啬夫记-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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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好久都没有剧烈运动了，这把老骨头还真朽。”，于梁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自嘲似的笑笑。
他笑得非常淡定，丝毫没有被人追杀的紧迫感，甚至连回身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略微整理了一下衣冠，扭头便进了一家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平民茶楼。
茶楼是住家户的前院改造而成，绝对算不上高雅，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只是用一张破旧的蓝色帘子遮掩了一下而已。
于梁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座位，施施然坐下，并没有店小二来招待他，不过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有一个蒙着头脸的瘦小身影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你来了？看来咱们定下的联络信号还是有点用处的。”，于梁见怪不怪的笑了笑，像是早知道对方会出现一般。
“师傅，你是不是专门给我找麻烦的！”，对方将戴在脸上的面纱扯下来，顿时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还有显眼的双色瞳孔……小吉祥，竟然亲自来了。
于梁莞尔一笑，无奈的耸肩道，“我也不想啊，不过你认为凭我一个人，甩得掉那跟你差不多年龄的小丫头么？”
小吉祥歪着头想了想，脱口道，“除非你做梦！”，她话一出口，顿时气消了一半，换做惊疑的声音问道，“那小丫头是什么来头，武功还真行，我派人几个人围攻她，都差点拦她不住。”
“喂，别把她伤了！”，于梁眉头一皱，立刻提醒道，小吉祥狡黠似的眨眨眼道道，“哟？！师傅，你很关心她呢，看不出来，你有恋童癖！”
于梁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对这中二少女的脑洞联想力实在是跪了，郁闷的翻白眼道，“相信我，真伤了她，你们在京城要到大霉。”
见于梁说得郑重，小吉祥这才收敛起笑容，摇头道，“按照你的要求，我的人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她趁机溜走了，她绝对瞧不出这是一个做好的局。”
于梁这才满意的笑笑，随即瞧见小吉祥意味深长的眼神，咧嘴道，“行了，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丫头的身份，我会告诉你的……”
他顿了顿，组织一下台词才淡淡说道，“每一个帝王手上，都掌握着一只见不得光，但实力极强，而且绝对忠于自己的力量……作为扭转局势的王牌。”
小吉祥神色一凛，似有所悟的点点头，“我能理解，在弥勒教里，教主身边的十八尊者就是这样的……教中的高层都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但包括我在内，没人见过。”
“你能理解就好，那么皇帝手头的这只力量，名字倒是没有你们那个什么十八尊者拉风，不过我相信，蕴含的恐怖实力却强几条街不止……这只力量，叫做影卫！”
小吉祥听得眼睛都亮了，将影卫两个字叨念了好几遍，这才问道，“你是说，那丫头就是隶属于影卫的人喽？不过既然这影卫是皇帝的秘密力量，那丫头又怎么会出现在你身边？”
于梁莞尔一笑，伸出两个指头，“第一，我很重要，而想要我脑袋的人很多，那丫头就是来保护我的。第二，不用想也知道，她有监视我一举一动的职责，“权臣”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顿了顿，见小吉祥还有听下去的**，无语的咳了一声，皱眉道，“喂，咱们现在见面很危险好不？就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我找你来，是谈一笔买卖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从柳青青那里讨要来的银票扔在了桌子上，小吉祥顺手翻了翻，顿时眼神大亮。
第342章 命犯小人（）
“都是给我的？好丰厚的报酬啊……”，小吉祥的心思立刻回到了正事上，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老成的问道，“师傅，你要我帮你干什么？”
于梁打了个响指，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杀人！”
“这里有几万两银子，你要杀的人，肯定很难解决……该不会是宁王？”，小吉祥诧异的问道，随即便看到了于梁投来的白眼。
“我有那么没么？”，于梁没好气的摇摇头道，“那种级别的对手，一定要慢慢将他踩在脚下才有乐趣……我要你杀的，是长安城西边几十里地远的一个土财主。”
“……师傅，你这是准备给我们直接送钱么？”，这次换小吉祥无语，以她麾下弥勒教好手的实力，简直是用牛刀去杀蚂蚁！
“别急，听我说完，我没有让你们一刀将他了账，那样太便宜他了……”，于梁冷酷的哼了一声，开始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一炷香之后，连一向荤素不忌的小吉祥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惧意，抿嘴道，“师傅，我才发现，你坏起来，根本就不是人！”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于梁理所当然的淡淡咧嘴，大方的承认了下来。
“你花这么大的力气对付一个土财主，值得么？”，小吉祥将银票收好，饶有兴趣的凑上前问道，一双异瞳都贴到于梁脸上，连一根根修长的睫毛都能看见。
“值得。”，于梁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香气，略微将头往后仰了仰，笑着答道。
他在刻意与这丫头保持距离，对于什么样的姑娘能上手，什么不能上手，他懂得门清……很显然，眼前这充满**的中二少女分明就是一瓶毒药，他暂时还不想英年早逝。
“哼，回答得没诚意。”，小吉祥感受到了他的抗拒，不满的撇撇嘴，抽身回来，拍了拍手掌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帮你杀人。”
“不急。”，于梁无奈的摸摸鼻子，指了指外边道，“你得先让人送我出去，尽量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最好上心些，影卫，可以说是无孔不入的。”
他很少郑重的吩咐一件事，小吉祥看了看他严肃的脸色，抿嘴微微点头，一连叫了七八个手下过来去安排路线。
小半个时辰后，于梁重新出现在了大理寺周围，衣衫不整，神色仓惶，跟被后世警察查房后跳楼而出，再在大街上狂奔七八里地后的灰头土脸感觉一模一样。
“于大人，你怎么了？”，大理寺外面的捕快吓了一大跳，赶紧凑上来将他扶住。
“先进去再说。”，于梁捂着胸口，费力的指了指大门，这些捕快赶紧七手八脚的将他送了进去。
于梁刚刚踏进门口，便瞧见一个飞快的身影扑了过来，同时带着焦急的声音问道，“你受伤没？”
这是辰七的嗓门，由于焦急，连嗓音都变了调。于梁心中一暖，感受到了她的关切之意……当然，怕是她心中失职的负罪感更大一些。
“我没事，就是跑脱力了。”，于梁气喘吁吁的解释道，辰七不由分说的拉着他的胳膊，伸手摸了摸脉象，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你怎么逃出来的？那些人身手可不弱。”，辰七瞧见他浑身上下一点伤痕都没有，想到那些杀手的厉害，顿时疑心大起。
“……那还是托你的福，帮我挡着那些杀手了。”，于梁莞尔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更何况，我很聪明，甩掉个把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将自己回来的过程说了一遍，这些都是他和小吉祥商量好的台词，异常符合逻辑，甚至还在路途上留下了可以查证的痕迹，就是为了防止影卫的人看出破绽来。
辰七听得连连点头，疑心尽去，虎着脸道，“这群人真是大胆，敢在天子脚下犯事，我一定要禀告石虎大人，好好查查他们的底细。”
“没错，宁可杀错一千，也不要放过一个。”，于梁晒然咧嘴，异常附和的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厢房后，一行得到了消息的尉迟子弟和柳青青纷纷赶来问候，关心之情比辰七多得多，于梁含笑一一接待着，花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将他们打发走。
闲下来后，于梁立刻锁住门，一个鲤鱼打挺躺在了**上，劳累了这大半天，能够好好放松一下筋骨，简直是太舒服不过的事。
只不过，还没等他合上眼睛，门外面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于梁暗骂一句，无奈的坐了起来。
“大哥，不好了，外面来了一行太监。”，尉迟子弟匆匆闯进来禀告道。
“行了，你们先出去，我知道了。”，于梁眉头一皱，瞬间知道这些不速之客为何而来，冷笑一声，略微梳洗后便施施然出了门。
此时，院子外面的太监，已经恭候多时了，正等得有些不耐烦。
于梁眼睛扫视一眼，立刻发现领头之人是个熟面孔……居然又是那高太监亲来！
“于小兄弟，咳咳，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高太监微微颔首，示意于梁过来接旨。
一应流程皆按规矩来，于梁拿过高太监手上的黄绢后，摊开一看，嘴角不禁咧了起来……那万源，好快的动作！
这是一份宣召状，让于梁立刻进宫面圣，很显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突然召见自己，只能是有人在御前捅了他一刀。
“我知道了，我这就跟你们去。”，于梁深吸一口气，淡淡笑道，像是即将面对的事，不过是吃饭喝茶一样简单。
“……于小兄弟，你知道陛下召见你的意思么？”，高太监有些惊疑不定的反问道，以他的身份，本来不该说这些越矩的话，不过他有心向于梁卖好，便轻声说了出来。
“咳咳，我命中一向犯小人，习惯了。”，于梁笑纳了他的好意，同时含蓄的眨了眨眼笑道，“不过我很少吃亏。”
第343章 进宫对峙（）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高太监满意的笑了笑，颔首道，“很好很好，既然于小兄弟胸有成竹，那便是杂家多话了……请。”
于梁微微点头，临行前吩咐尉迟子弟随后去宫外候着，这才跟着他们一行人鱼贯而出。
马车上，于梁和高太监同车而坐，本来以太监的身份坐进这里来，这并不大符合规矩，不过高太监不一样，他很特殊……想必还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跟这资历丰富的宫中首席太监纠缠，哪怕脑子进水了都不大可能。
于梁保持着淡笑，他知道出宫通传人这种小事，除非这位颇有实权的老太监自愿请命，否则拍马都轮不到他来跑腿。
所以对方亲自前来，只不过借机想跟自己说些事情而已。
于梁已经准备洗耳恭听，因为他知道，对方要说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敢问于大人，上次老朽送来的扇子，可还入得了你的眼睛？”，果然，行到大半路程时，一直沉默的高太监终于开了口。
啧啧，求人起来，果然态度都不一样……于梁心中好笑，这高太监刚才叫他“于小兄弟”，现在又将这身份提了一截，叫他“于大人”，以这老头子的世故，断然不会无故改口。
再加上对方强调了那把暗藏玄机的扇子，于梁立刻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很好，那扇子我很喜欢，若不是现在天气还凉快，本来都打算时时待在身边的。”，于梁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要知道，几乎是高太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将扇子仍在了角落里，怕是现在都蒙上了一层灰。
不过双方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高太监眼睛一亮，老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哦？那总算是老朽还没有老糊涂，甚幸，甚幸。”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不该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于梁莞尔一笑，干脆帮他说了出来，低声道，“高老伯，这礼尚往来，你送我一把扇子，我送你一份手记，上面有一些我写写画画的心得，算是私人练笔，如何？”
时下大唐士之间彼此以墨宝相赠非常流行，于梁这还礼行为更加堂堂正正，高太监闻言大喜，连声道，“好，好，老朽必定视若珍宝！”
“那倒不必，若是高老伯你肯多翻阅一二，那就更妙了。”，于梁眨眨眼睛，给出了足够的暗示。
高太监连连点头，翘首企盼的等着于梁拿出东西，只是瞧见这小子半响没有动静，不禁有些奇怪，不是说好了要给一份手记么……东西呢！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给我纸笔，我怎么写？”，于梁比他更加古怪的瞪直了眼睛，突然开口说道。
高太监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被哽的一口气接不上来，连连捶着胸口，半响才缓过气来。
“于，于大人还真是……幽默。”，高太监哭笑不得的僵着脸，找了半天才说出一个还算靠谱的形容词……谁叫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呢？
当然，他随机应变的本事也算不错，知道于梁纯粹是临时起意，哪有什么现成的手记，赶紧吩咐马车外面的侍从去准备，片刻后便将东西送了进来。
“这份东西，我只希望高老伯你一个人看见。”，于梁拿着纸笔，郑重的说道，见对方肯定的点头后，这才刷刷写了几笔。
高太监忍不住凑上来看了看，顿时大皱眉头，且不说这狗刨一样的字迹让人想吐，单看这内容，也犹如天书一般，起码，他通篇看下来，几乎一窍不通。
不过越是这样，他便越知道这东西没有掺假……太直白的字，他反而会不相信。
因为他要的，便是春闱的试题，这个请求绝难说出口，全靠于梁自己领会！
当然，从刚才的试探来看，于梁早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所以才会以手记为托词，将这份绝密的资料暗地里交过来。
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怕是皇帝都不会原谅自己，而作为命题人的于梁，自然也要遵循这个规则。
所以高太监郑重其事的将这份手记收好，由衷的朝着于梁行了一礼。
“不用客气，若是老伯你想回报我的话，不妨说说今日那万源进宫，是如何向陛下告我状的呗。”
于梁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即坏笑着说道，高太监眼神一凛，慢慢的也跟着笑了起来，低声道，“那就说来话长了……”
两柱香之后，于梁在内宫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内宫的一处御花园。
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像是在逛自己的庭院一般……高太监在宫中的消息渠道果然很牛逼，几乎百分百的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告自己状的人，除了万源，其实还有万淑妃……这万家也算是人才了，连告状都亲兄妹一起上，当真不知道避嫌么？
于梁冷笑着，背负着手，胸有成竹的迈向了面前不远处的八角凉亭，那里面，等着他的人已经不少了。
除开一干服侍的宫女太监外，还有三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一个……躺着。
坐着的是皇帝，跪着的是万淑妃，而躺着的，自然便是被于梁揍得半死的万源。
不得不说，这山南道刺史命硬的程度跟那绰号小强的张硕之有得一拼，几个时辰之前，于梁都要怀疑他大小便**半身不遂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呢，哪知道人家这么快就跑到皇帝面前来告自己的御状……虽然包得像是粽子，还被抬着来。
“陛下，臣叩见陛下。”，当然，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隔得老远于梁便瞧见了皇帝面上那明显的怒火，这火气肯定不是冲着哭得涕泗满面的万淑妃和一条命去了半条的万源去的，那么，惹毛这位大佬的人，便只能是自己了。
“哼，你还敢来见朕！”，果然，于梁刚刚踏进凉亭一步，便听到了皇帝劈头断喝，换个胆小的，怕是得当场吓尿。
于梁并不害怕，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表现自己胆子的时候，立刻配合的做出一张惶恐的面容，颤颤巍巍说道，“陛下，请陛下息怒。”
第344章 信口雌黄（）
“陛下，就是这乱臣贼子打伤我哥哥，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啊！”，旁边的万淑妃恶狠狠的瞪着于梁，恨不得将他活剐了，哭哭啼啼的抱着皇帝的衣角哀求着。
愚蠢！于梁眼神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不屑的表情，看来这智商果然是天生遗传的，看馥公主那种蠢样儿，果然她妈的脑子也好用不倒哪里去。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历朝历代立下的规矩，就算万源和于梁有争端，她万淑妃顶多也只能在皇帝枕边吹吹风，说些小话而已，如今当着一干太监和宫女的面讲出来，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果然，她话音还未落下，皇帝便异常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尽管掩饰得极好，但还是没有逃过于梁的眼睛。
“陛下，既然有娘娘在此，臣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不顺手挤兑万淑妃一把，简直对不起良心，所以于梁立刻诚惶诚恐的拱手说道。
他话音一落，万源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这官儿人虽然骄横，但当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官，多少都有几分阅历……于梁话中的钉子，他哪能听不出来。
眼下不是在后宫，妃子见到朝臣，本来就应该主动回避，以那三公主得**的程度都尚且如此，而万淑妃这没眼色的居然还杵在原地，完全没察觉到于梁这话在讽刺她不懂规矩。
更要命的是，从皇帝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恙怒来看，似乎还真将于梁的话听进去了，这对万妃非常不利……要知道，对于后宫妃子而言，没了皇帝的好感，宫中的前途起码暗了一半！
万源立刻给自己妹妹暗中使眼色，奈何这万妃仗着娘家实力强，在后宫也是横惯了的，满以为这次自己在理，硬是要站在当场看于梁是如何被惩罚，居然没有丝毫动弹。
“……万妃，你暂时先退下。”，坚持了几秒钟后，皇帝轻叹一口气，平静而略带冷漠的朝着万妃颔首示意。
万妃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万源实在为她捏一把汗，不得不硬着头皮，拖着半残之躯撑起来说道，“娘娘，臣要与这于梁理论一二，请恕臣怠慢之罪。”
万妃更是一头雾水，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是如此态度，还僵在原地不动，看得于梁差点笑出声来。
看来自己到此之前准备的那些说辞是用不上了，有了这种猪队友，就算万源占着十足的理由，他都有把握将局面搬回来，更何况，几个时辰之前的事，其实双方屁股都不干净。
“老高，你带万妃下去。”，皇帝明显有些火了，口气越发转冷，这万妃纵然有千般委屈，也不该在这时候挑战他的威信。
高太监一直站在凉亭外面，听到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