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剑-第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元看了她的神色,不由劝道:“钱老三的话,十句话,你听三句就好,不必十分放在心上。”
陈素青自然知道钱老三为人不大牢靠,但是他也确实没有理由骗自己,所以在陈素青的心里大概还是相信他的,她叹想到这里,心中十分哀戚,难道沾了这风渊剑,人人都要便坏吗?
她看了一眼外面,雪水渐渐融化的山峦,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白,那种无力感又袭卷了上来,她究竟无人可以依靠,就连赵元这里,她也是托了沈家的福,才能暂时住下,总归是要走的,或者说,现在就该想想下一步要往哪里去了。
梅逸尘站到她身后,低声道:“你先别急,待我再找人打听打听。”
陈素青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你的人到现在还没来,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梅逸尘的脸色微微沉了沉,道:“你是说,他们把我的人杀了?”
陈素青依旧看向窗外,面色不改,低声道:“至少是扣下了,别人不认识你的人,只有他们的人这几天与我们同吃同住,难道还有别人吗?”
梅逸尘皱了皱眉,道:“或许是因为没有消息,所以还未出发,再说,路途艰险,也可能是路上出了问题。”
陈素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辩驳,只是苦笑了一下,道:“但愿吧。”
她看了看屋中,只觉得这一刻,这间温暖的茅屋,实在有些局促,叫她呼吸不上来。尤其是想起与沈玠在此的种种,更是叫她烦躁的不行,于是她长叹了口气,对众人道:“我想出去转转。”
陈素冰闻言,急忙道:“这会儿,你要去哪?”
陈素青低声道:“随便转转,散散心肠。”
梅逸尘拢了拢袖子,道:“那么,我陪你一起吧。”
陈素青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双眉拎着。
赵元看出她的心思,道:“一个人静静也好,杭城之内,还算太平。只是这山里夜路难行,你早些归来才好。”
陈素青点了点头,又对陈素冰道:“你就留在这里,要听赵先生的话。”
陈素冰哼了一声,没有多言,只是满脸委屈的应了。
陈素青也不与她计较,便拿起自己的剑,下山去了。
虽然刚刚下了一场雪,可是也丝毫不影响杭城的繁华,往来的人们依旧穿梭不息,只不过是脚下的步伐微微快了些,都想赶紧避开寒风,结束路程。
陈素青不自觉走到了西湖边,可是垂柳干枯,流莺不闻,许多景致也是徒惹烦恼,于是心念一转,进了一个窄巷。这个巷子两侧商铺都闭着门,只有巷子深处隐隐约约打着个酒幡,陈素青信步向前,走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如意酒馆。
这间酒馆其貌不扬,但是陈素青却觉得它的招牌起的好极了,如意酒馆,莫非喝了酒就能如意吗。
陈素青想到这里,便进了酒馆,虽是白天,酒馆里面光线却有些暗,酒馆里头并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一个中年女子坐在柜台后面,见她进来,却也不招呼。
陈素青择了一间门口的位子坐下,对那老板娘道:“这里有什么吃的?”
老板娘指了指柜台上悬着的布幡,只淡淡说了一个字:“酒。”
她这话说的也有些奇怪,任何一间酒馆,肯定都有酒,但任何一间酒馆,肯定也不只有酒。但陈素青却觉得有些意思,于是继续问道:“有什么酒?”
那老板娘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道:”你要什么酒?“
陈素青想了想,问道:“有没有觞玉酒?”
老板娘又低下头去,道:”你要喝觞玉酒,该去会云客栈,不该来这里。”
陈素青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淡,又问道:“那有没有桂花酒?”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端着一个托盘,轻飘飘的走到了陈素青的桌前,道:”你现在饮桂花酒,就不怕更引愁思?我这里有一种好酒,算你来着了,给你吃吃看。
陈素青去看那托盘,有一个小小的炭炉,还有一个陶壶,老板娘将陶壶架在炭炉上,又将一壶米酒开封,倒了进去,在炭炉上煨着。
她盘上还放着三个小小的木盒,老板娘一一打开,陈素青伸头去看,却见里面依次放着梅花、竹叶、和松针三样。老板娘用一个小小的竹镊子将这三样依次夹入了陶壶中,任它们飘飘荡荡的浮在酒液之中。
老板娘收好托盘,便对她道:“你放心吧,这三样,都是在虎跑的泉水中浸了一夜,干净清爽的很。
陈素青盯着那炉火,问道:”这是什么酒?“
第二九四章 失意心入如意馆(二)()
老板娘倚在门边,笑吟吟的看着她,道:“这个酒叫做寒光春。”
陈素青伸手拎起炉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老板娘给她备的,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玉盏。清洌洌的酒液盛在里面,略微晃一晃,确实有一点点流光映了出来,陈素仰头饮了,那酒也是冷清清的。
这冷却不是酒的温度,酒在炉上煨了好一会儿了,早已经是温热了,而是一种味觉,五味之中,本没有冷,可是陈素青现在只觉得这酒的味道就是冷。
这个天的松竹梅,都带着雪的淡淡寒气,混在这淡味的酒中,更是一种清冷的滋味。陈素青喝了,心中像是更结了一层寒霜,道:“这岁寒三友,哪里来的春?冬还差不多。”
老板娘往前走了两步,又给陈素青倒了一杯,道:“冬天也好,春天也罢,不过四时轮转,岁寒三友,都是冬中望春。再说,这酒你才喝了一杯,怎么知道是冬是春?”
陈素青听她说的有些深意,也不再说话,继续去饮杯中的酒。
这个地方不甚繁华,家上还在化雪,外头冷得很,小小的酒馆之中,只有她和老板娘二人,老板娘也没有过来给她上一点吃食,但她此时烦闷,也没心情在意这些事情。
陈素青吃了两三杯酒,才问道:“这里叫如意酒馆,是个什么讲究?”
老板娘耸了耸肩,笑道:“没什么讲究,大约是喝了我的酒能够如意吧。”
陈素青知道这只是商家讨彩揽客的手段,心中不在意,只是微微笑了笑。又去看了看那老板娘,那老板娘大约三十岁上下,行动时有一些天然的妩媚风流,但偏偏面目生的又十分清冷,但二者混入一人之身,却一点不矛盾,倒有一种别样风情。
陈素青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又问道:“这半天,也不见别人进来。”
老板娘却丝毫不在意,只是隐秘的笑了下,道:“到了晚上,人就多了。”
她见陈素青不解,又解释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整条巷子都是烟花之地,等晚上散了场,那里的恩客和姑娘来的就多了。”
陈素青皱了皱眉,她来时只看到这条巷子中的店铺大多闭户,却原来还不知道竟然因为是烟花之地,还未到迎客之时。她一听这里是妓女嫖客经常流连的地方,又看了周围陈设酒器,虽然风雅,心里却也不免有些不适。
那老板娘看出了她的心思,但也不做声,依旧倚在门边,微微侧目看着外头。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陈素青不经意的抬头去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感觉从头冰到了脚。
来人向老板娘要了壶东阳酒,便走到了陈素青对面的那张桌子坐下了。
陈素青手中捏着杯子,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来人,也不敢做声。
进来的人却丝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倒上了杯酒,又轻轻扫了一眼这小小的酒馆,他看到了陈素青,却没有理她,而是转过去同老板娘笑道:”真是奇了,怎么这个时刻,居然你这里还有人?“
老板娘微微往墙上靠了靠,眉目间有些慵懒,笑道:“只要开门,有客有什么稀奇?”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笑了一下,又对老板娘道:“去给我弄点吃食吧。”
老板娘却没有动,只是淡淡的道:“我这里是如意酒馆,却不是如意食肆。”
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小颗银子,丢给了老板娘,央道:“烦劳了,我这里都饿了大半天了。“
老板娘拿了银子,收入袖内,淡淡一笑,也没说话,便要进入后堂。
那男子,想了想,又叫住了老板娘,另外递了一颗银子,指了指陈素青道:”给她也弄一点。“
老板娘扫了一眼陈素青,也没说什么,便入了后堂。
陈素青正在发愣,却见中年男子指了自己,神色一惊,连忙看向他。
那中年男子回过脸来,看陈素青正看着自己,不由撇了撇嘴,笑道:“看我干什么?”
陈素青没有答话,依旧看着那男子。
中年男子云淡风轻的倒了杯酒,道:“你也不必惊奇,我不过是不惯欠人罢了。”
陈素青愣了愣,道:“你还记得我?”
中年男子饮下了那杯酒,满脸都是不在意:”你还记得我?“
陈素青面色沉了沉,从齿间迸出了两个字:”霜离。“
面前的中年男子,正是在襄阳,用一根柳枝杀人的杀手,霜离。
霜离笑了笑道:”没想到,你还知道我的名字。“
陈素青冷笑了一下,道:”你的名字,响彻天下,听过有什么稀奇?“
霜离又饮了杯酒,道:”干我们这行的,名头响,并不是一件好事。“
陈素青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衣着气质,与上一次大大的不同,此时虽然不是衣着多华丽,却也是个锦帽貂裘,扎在这富贵之地,一点也不违和。若不是上一次他的功夫太过惊世骇俗,陈素青未必有自信一定能认出他来。
他看了看陈素青,身子微微歪了歪,摆出了些慵懒的姿势,笑道:”上一次,你在襄阳,请我吃了一席酒,我这里就还你了。“说到这里,他又挑了挑眉,低声道:”你不要看这里才一个菜,价格可比洛阳还贵,这老板娘狠着呢。”
陈素青却不理会他的玩笑,只是淡淡的道:“我记得你可并没有吃我的酒席,何谈还不还呢?”
中年男子,半壶酒已经下肚,左手撑在桌上,右手大手一挥,满脸都是不在乎,神色也有些迷离。
陈素青实在觉得有些奇怪,他这样一个杀手,竟能在这个小酒馆拥着厚重的锦衣,喝到神色惺忪吗?若不是亲眼见过他杀起人来如此凌厉,陈素青是断然不会相信,他担得起天下第一杀手的称号。
陈素青也轻轻抿了口面前的酒,轻声对他道:”我听说你杀人价很高,不知道究竟是多少?“
第二九五章 多情剑遇无情人(二)()
霜离闻言,轻轻抬眼,眼中泛着淡淡的水光,应该是酒气化作的朦胧,他没有答话,只是低头轻笑了一下。
陈素青见他不答自己,以为他心中轻蔑,便道:“你什么意思?”
霜离扫了她一眼,道:“你要杀人吗?我的价可高的很。”
陈素青冷冷道:“究竟有多少?”
霜离微微坐正,捏了捏眉间,道:“你不知道我的规矩?要请我杀人,需得给我一件你最珍贵的东西,那时要杀柳大奇的人,最看重钱财,我就要了他白银万两。”
陈素青愣一下,白银万两的确有点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手头虽然有些钱,但是要一下拿出来,也不是易事,还需拼凑一下。但是他毕竟号称天下第一杀手,能为他人不能为之事,即便要价高一些,也是值得的。
陈素青咬了咬下唇,道:”只要你帮我杀了人,一万两也可。“
霜离的神情依旧冷漠而又慵懒,他倒了一杯酒,淡然的摆了摆手,道:”万两白银可不行。“
陈素青神情冷漠,道:”你还要坐地起价?难道我比万泉庄还有钱?“
霜离抬眼看了他一眼,道:”连万泉庄你也知道啊。。。。。。。。“他的话有长长的尾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又道:”不过我说话,你并没仔细听,我说的是最珍贵的东西,万泉庄嗜钱如命,我当然要她的银子,至于你,就不同了。。。。。。。你又不在乎钱。“
陈素青一愣,说起她最珍贵的东西,难道霜离也打她风渊剑的主意,于是她提高的警惕,问道:”那你要什么?“
霜离抬头想了想,用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慢吞吞的道:“让我想想,你最珍视的是什么呢?是那把风渊剑吗?”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到陈素青眼神沉了一下,笑道:“不,我看不是,你最重视的应该是感情,你的亲情。”
他没有管脸色越来越差的陈素青,自顾自的道:“这样吧,我要你妹妹的性命。”
陈素青见她说的轻描淡写,不由火上心头,也没想什么,直接就拔出剑来指着霜离,道:“你不要太过分。”
霜离的脸正对着陈素青的剑尖,面色却一丝都没有变,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了陈素青的剑,轻轻一笑,道:“你剑都拿不稳,还预备杀人吗?”
陈素青提了提气,又拿出了些起势,盯着他低声喝道:”你不要拿我妹妹开玩笑。
霜离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谁同你开玩笑?”
只这一个眼神,就让陈素青心中有些害怕,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霜离饮了一杯酒,目光有些迷离,语气又平静的下来,道:“杀人的剑,要无情无欲,可你的剑呢?都是爱恨惊怒,这样的剑,也能叫剑?还想杀人。”
霜离说到最后时,语气几乎已经是轻蔑了,但是陈素青却不能反驳,至少在用剑这方面,她心中确实是很佩服霜离的。
她叹了口气,剑无力的垂了下来,坐回了位子上,道:“世事多艰,仓皇度日,叫我如何不恨不惊?”
霜离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悠悠的饮起酒来。
这时老板娘,从后堂捧着食盘,盈盈的走了出来,从盘中端下了一盘炒鹌子放到了霜离的桌上,给陈素青上的却是一碗粉羹,和一盘蜜饯。
陈素青看着那桌吃食,心中却无心下咽,眉毛微蹙,仿佛若有所思。
老板娘在一旁寻了张空位坐下,笑吟吟的看着陈素青,道:“怎么了?怎么喝了一会儿酒,到更发愁了?”
陈素青摇了摇头,望着手中的青芒剑,道:”我不是发愁,我不是想不通?“
老板娘看她的剑拔了出来,仿佛理解的点了点头,道:”想不通什么?想不通剑法吗?“她说到这里,站了起来,走到陈素青桌边,给她倒了一杯酒,道:”想不通,就不必去想了,不如先和一杯酒,暂且忘记这些事。“
陈素青摇了摇头,道:”可是这些事,是逃不掉的,纵然吃醉了,忘却了,出了门,难道不醒吗?“
那老板娘若有所思,看了看窗外,道:”究竟是世事乱心,还是心烦世事呢?“
陈素青没有说话,只是捏着那玉盏,又饮了一杯酒。酒已去了半巡,她只觉得身子渐渐的暖了起来,不是胃灼烧的热,而是一种妥帖惬意的暖,如同春风,包裹着她整个身体。而那松竹梅积在舌下的香,也渐渐的弥漫开来,让她渐渐舒适起来。
霜离不知道有没有听她们的说话,他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专注,始终不发一言,自己吃着面前的酒菜。他吃相极细,一点不像江湖上的侠客,没有半点莽气。
陈素青看了他一眼,将玉盏在手转了三圈,长叹了口气道:“别的东西行吗?加银子也可以的。”
霜离笑了笑,只说了两个字,道:”不行。“
陈素青有些怒气,但是瞬间又有些泄气,她低声道:”你的条件,对你并没有好处啊。“
霜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好处?我不需要啊。人世间,爱恨苦多,我帮你取爱舍恨,你总也要有些付出吧,否则天道公允,岂非被打破?“
陈素青面色有些冷,道:”你把自己看成什么?天道?“
霜离摆了摆手,道:”我杀人无数,罪孽深重,只不过是不愿打破天道,加深罪孽罢了。“
陈素青冷笑了一下:”照这样说,我的妹妹并没有半点罪孽,为何要死,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天道公允?“
霜离倒出了酒壶中的最后一点,悠悠道:“世事相关,这只不过因果罢了。”
陈素青拍了一下桌子,喝道:“简直一派胡言,你的话看似有理,其实都是狗屁不通。”
老板娘见她发怒,话中也有些无状,便站了起来,劝道:“姑娘,你暂且不必动怒,做生意嘛,都可以讲价的,若谈不来,咱们就别做,何苦自己生气呢?”
霜离闻言,又轻轻的冷笑一下,挥了挥衣袖,不再去看陈素青。
第二九六章 多情剑遇无情人(二)()
陈素青冷冷看了他一眼,当真有些恼怒,低声喝道:“你笑什么!”
霜离轻哼了一声道:“我笑你爱恨不分,得舍不明。”
陈素青咬了咬牙,道:“我爱恨不分?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
霜离道:“每个找我杀人的人,都是这样说,不过我看你根本没有多恨,你若想明白了,应了这个条件,我们再谈吧。”
他说完这话,又看向老板娘道:“酒已经尽了,我该走了。”说完便拢着袖子,飘然而去。
陈素青低喝了一声:“你。。。。。”她的目光追随着霜离出了酒馆,骂他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而是颓然的坐了下来。
老板娘斜靠在陈素青对面,看着她,她的神情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悲悯。
陈素青一向是不喜欢别人同情她的,她虽然处境困难,却不需要别人怜悯。但她此时不知是因为吃了酒还是怎么样,竟觉得老板娘的眼神有点动人。
她眼中的情感似乎是真心实意的,叫陈素青看来,有几分触动心肠,也随着她的目光一起心心颤抖起来,有不少酸楚的滋味在其中。
她的嘴微微颤了颤,道:“他凭什么说我?他以为了解我?我的事情你们人人皆知,不过都是壁上观,但其中只恨,只有我一人知道罢了。”陈素青说到这里,身子微微颓了下去,眼中竟然簌簌落下泪来。
老板娘见了,长叹一口气道:“由爱生恨,因舍而得。。。。。。。“她话说到这里,拖长了尾音,似乎话中还有无限深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