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仙河-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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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不同意,凭什么让我们过去给他负荆请罪,这要是去了,咱们这张老脸往哪搁。”
阁中一个红脸的老者恼羞成怒的咆哮着,巴掌一下一下的拍击着面前的桌案,发出啪啪啪令人狂燥不安的响声。
“说的没错,紫冠就是想让咱们丢脸,咱们的脸是谁的?还不是闼婆院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咱们还怎么见人,闼婆院将如何自处。”红脸老者激愤之余,一个白眉白发的长者随声附合起来。
先前出声的老者气愤不已,指着二人道:“就是这个道理,老朽绝对同意付师兄和陈师兄的说法,咱们就不去,看他能把咱们怎么样?想要药材,让他自己来取,卢师弟,你说呢?”
阁内,卢震海用白布吊着一条膀子义愤填膺道:“我早就说过,紫冠这个人太猖狂,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会得寸进尺,看看,怎么样?现在都欺负到四观的头上了。”卢震海看着冲虚道:“院长师叔,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阁中四人,自然就是闼婆院的四观观主了,那红脸老者姓陈,天青观首座,名为陈德方,乃是婴府中期的高手;白眉白发就是付瑛,此人不仅在禹家地位极高,同时也是天灵观的观主;头一个开口的叫马仲,天虹观主就是此人,修为臻至婴府后期,也是整个院内除冲虚之外实力最高的人;剩下一个就是跟秦烈有过一次碰撞的卢震海了,天湛观观主。
此四人加上冲虚,在得知言睿传达秦烈的意思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围绕着到底要不要秦烈送药材一事,整整争吵了将近四个时辰,一直无果。
其实说起来,意见不同的双方就是冲虚和四观观主,按照冲虚的意思,一切都要以禹鸿林的病症为主,在疗伤之前的这段时间,必须全力配合秦烈炼制解药,帮助他恢复功力。
可是四观观主说什么都不同意,于是这场由秦来掀起来的门内辩论一直延续到后半夜。
冲虚也是颇为头痛,因为闼婆院本身就是禹家安插在荒神山脉的一颗钉子,他身为一院首座,自然就是禹家的人,而且其本姓,也是姓禹,但这件事除了禹家中人之外,包括四位观主都不知道个中底细,所以他们不会以禹家的角度看待问题。
没错,禹家的禹鸿云是冲虚的弟子,这是幽州修界人尽皆知的事实,可是再怎么样,禹家和闼婆院也是两个独立的仙门,正常情况下,闼婆院配合禹家没什么问题,毕竟禹家也曾经给过闼婆院无数次帮助,但涉及到名声这种大事,不了解内情的四观观主当然不会拿自己的脸面倒贴禹家。
这也是冲虚难做的地方。
他明明知道,这件事必须以禹鸿林为主,可就是没办法说服四观观主。
而且冲虚也明白,站在四观观主的角度上,他们并没有任何过错,你紫冠到了闼婆院第一天就把天湛观主打成重伤,差点废了人家一条胳膊,这口气,谁能忍?
第817章 缩头乌龟()
可是不能忍,又能怎么办。
禹鸿林的病症摆在那里,禹族内部的几个老怪已经下了死令,必须将禹鸿林的病治好。
摆在冲虚面前的是一副夹板,因为紫冠的到来,冲虚忽然发现,一向说一不二的自己,在院中的威严遭到了严重的威胁。
冲虚为难的直摇头,语气郁结的劝道:“四位观主,本院还要劝几位冷静一下,鸿林公子为什么请紫冠过来,大家想必很清楚,归根究底,还是鸿林公子的病症重要,我等不能因小失大啊。”
冲虚本是好意,他不想看到闼婆院内哄,故此语气并不怎么严厉,其实这件事他也严厉不起来。
卢震海一伤,闼婆院上下皆是对紫冠大为不满,打了天湛观主,不就等于打了闼婆院的脸吗?
如此屈辱的事实,身为一院之主非但不能替弟子撑腰,反而要对行凶者千依百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虽然冲虚可以做到一言堂,但那样只是镇压,却做不到服众,这也是一个仙门最基本的硬伤。
冲虚强硬不起来,因为他没有理。
冲虚想着,自己好言相劝,四位观主总会明白的,可他哪想到,这番话不劝还好,劝完之后,四位观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院长!”陈德方听完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抱了抱拳,情绪不满道:“老朽知道闼婆院和禹家多年来的默契关系,可就算关系再密切,咱们也不能放任紫冠在咱们的地盘胡作非为吧,没错,今天这口气咱们可以咽下,但下面的弟子呢?他们咽的下吗?我等四观,下方弟子何止千人,我们忍气吞声了,下面的弟子怎么看待我们,用不了多久,他们会不会说,堂堂闼婆院连最基本的威仪都无法保证,到时让我们怎么见人?”
付瑛曾经在秦烈面前受过奇耻大辱,此刻受到陈德方的鼓动,同样怒不可遏:“没错,院长,陈观主所言极是,凡事再一再二不可再三,那紫冠在汉州的时候就不把闼婆院放在眼里,言语相讥、出言不逊,这口气我付瑛忍了,可是回来怎么样,卢观主,还不是差点折在他的手里,之前种种,已然说明一切,倘若这件我等还把头低下,那付某这张老脸可就没法在修界混下去了。”
卢震海激动的直点头,就差没提着法器找秦烈拼命去了。
冲虚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还大,下方乱糟糟的言论根本不像是冲着紫冠去的,更像冲着他这个院长来的。
“够了。”
半晌过后,冲虚失去了耐性,突然吼了一声,顿时屋中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四大观主原本还打算借着此次机会让冲虚将秦烈赶走,没想到一向视他们作师兄弟的冲虚居然发火了,四大观主都惊呆了。
冲虚站了起来,脸色很是难看的说道:“闼婆院立派以来,一贯和禹家无分彼此,几位都是门内的中流砥柱,难道不清楚禹鸿林在禹家的份量吗?古禹帝族将鸿林公子托付给本院,究竟为了什么?你们不清楚?你们治不好禹鸿林,本就有愧在先,难道还不许古禹帝族请来高人相助吗?大家扪心自问,这当中是不是有闼婆院做的不足的地方,你们自己说。”
冲虚气冲冲的质问道,他也是气的无法忍受了,虽然只有他知道,闼婆院原本就是禹家的,可是对外而言,闼婆院就是一个炼丹宗师云集的地方,在外面享有盛名,如果抛去禹家钉子的身份,禹家有所求,你办不到,还不许人家另谋高就吗?
这本身就存在嫉妒心理,否则付瑛当初去汉州的时候不可能得罪死了紫冠,惹的人家的高手把你打伤。
冲虚的质问让四观观主老脸通红,付瑛心有不甘,激动的嘴唇都在发抖,歇斯底里道:“院长,我们是无能,鸿林公子的病症我们治不了,可就算如此,也不是他紫冠在本院耀武扬威的理由。”
三位观主都点头,卢震海更是追随他的恩师付瑛,这两位观主修为虽然同等,但是在丹道修学方面反而差了很多,卢震海一向敬重付瑛。
“付观主说的没错,就算他紫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
“你们给我闭嘴。”
冲虚一听,顿时无名火起,指着二人骂道:“付观主,身为一院首尊,我要提醒你,紫冠因何在本院猖狂,若非在汉州你轻视于他在先,他会四处折腾吗?还有你,谁让你去山前拦他去路的,你不知道请他来的是本院,本院吗?”
冲虚也是气炸了,一贯以来,他都带着四个老兄弟打天下,闼婆院从成立之初就是这五人,冲虚几乎是带着四位观主几百年内就把闼婆院办的风生水起,扬名中土,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脾气,毕竟是一院之长尊啊,你们几们合起伙来逼宫,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了。
四位观主见冲虚大发雷霆,皆是瞠目结舌,因为一直以来,冲虚都不会冲他们发这么大的火。
很显然,这次是冲虚是真的生气,而由此看来,四位观主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无论冲虚对他们多么尊重和爱护甚至可以把性命交给彼此,他到底还是一院之长、一宗之主、一派之尊,这人与人如果在地位上有明显的差距,就不可能做到真的无分彼此。
四观观主心中有气,此时却也不敢再出言不逊了。
而冲虚也想通了,如果放任四观观主继续张扬下去,闼婆院早晚有一天会完蛋。
想到此处,冲虚全身散发着一宗之主说一不二的威严道:“此事本院会让其它人去办,你们不必出面,你们说的没错,如果你们去负荆请罪了,闼婆院的名声也就完了,不过”说到一半,冲虚话锋一转,厉声道:“紫冠要的药材必须全部交出来,包括他刚刚要的龙空草,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把药材准备齐全,我会命人去取。”
冲虚言罢,猛的拍了一下桌案,就此敲定。
四位观主满腹委屈,对冲虚也有不满,不过冲虚到底照顾了他们的面子,没有让他们亲自出面,他们心里还是默默的接受了。
随后,四观观主纷纷离开,冲虚则是将言睿叫了进来。
言睿一直待在门外,里面的争吵一字不差的听到了,对于这个结果,他也早有所料,所以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多话。
冲虚看着言睿半晌,方才问道:“言睿,你入门多久了?”
“回院长的话,还差七日整四十年。”
“四十年不短了,你还是门内的核心弟子,这样吧,紫冠要的药材,就由你带回去吧,四观观主不可能向他低头,你想个办法跟紫冠好好赔个礼,尽量稳住此人,此事过后,你就去天青院接任执事一职。”
如果是平时,言睿听到这番话一定会感激涕零,毕竟天青院执事一职权力极大,仅次于观主了,而一般的情况下,四观观主在观内是不负责实事的,一切大权都会交给执事执行,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言睿有理由高兴。
可是此刻,言睿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冲虚是利用他当出头鸟,迎着紫冠的怒火往前冲,要是换个人,言睿可能不会皱下眉头,可对方是什么人?那可是紫冠啊,一个行事跳脱,完全让人摸不透的人,自己这个身份给人提鞋都不配,能担起这么大的责任吗?
这要是弄不好让紫冠给拍自己几掌,估计死了都白死。
直娘贼,你们这群老家伙要面子都不出面,让我一个人去顶雷,什么东西。
言睿心中腹腓不已,但他到底还是不敢骂出来,谁让自己是一个小人物呢?
此人城府极深,明明心中有气,但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中规中矩的应道:“谨遵院长法旨。”
冲虚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看透言睿心里在想什么,见状之下,甚为满意道:“去天湛院,取几枚云海丹,这是给你的赏赐,去吧。”
“是,院长。”
一个时辰之后,言睿带着秦烈列出的所有药材神情紧张的回到了后山的小院里,跟面对冲虚等人的态度截然不同,他在闼婆院可以扮成一个老好人,谁都不得罪,有的时候,同门师兄弟当中有人看不惯他给上两句,他也可以当作没听见,因为这样,他就不会被人排挤,受到羞辱,反过来还能捞到点好处,而在门内长尊面前,他的口碑也是极佳。
可是在面对秦烈的时候,言睿就拿不准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紫冠究竟是怎样一副脾气,有的时候看见紫冠说话声音很大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但接下来却不会有什么实际的行动,可是有的时候,明明在笑着,突然出手,卢震海就是这么伤在他手里的。
言睿对秦烈的脾气一点都摸不准,所以心中很忐忑,不过他也想清楚了,反正这个任务就是要受夹板气,那就当个缩头乌龟一缩到底吧。
第818章 醉剑仙()
“前辈,晚辈回来了。”
心中无比忐忑的回到院落的言睿将手里的大包小裹放在地上,走到门前给秦烈请安。
等了半晌,房门方才被人从里面拉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秦烈踱步走出,面无表情的扫了言睿两眼,当他看见言睿带来的大包小裹的药材的时候,言睿的心脏不争气的跳了两下,下意识的做好了被对方责骂的准备。
“东西取回来了?”秦烈问了一句。
“是,前辈,您要的药材”言睿心中打鼓的琢磨着说辞,岂知秦烈不等他说完径直走了过去,将口袋一一打开。
看了一会儿,秦烈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少了一味,龙空草呢?”
“龙空草?”言睿错愕了一下,旋即才想起来,秦烈要的众多药材当中的确少了一味龙空草,只不过这味药材院中现在并没有。
言睿道:“回前辈,院中根本没有龙空草这味药材,晚辈适才”
“没有就去找?我说过,龙空草是一味药引,没有它,就炼不出灵丹,此草曾经在荒神山脉出现过,去找吧,剩下的东西放在这里,找到以后取过来在院外守着,近期本座要闭关炼丹,不要打扰我。”
还是没有让言睿把话说完,秦烈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咣当!
房门被秦烈重重摔上,而言睿却一脸迷糊的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居然没发火?怎么会这样?
言睿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使了,不久之前,紫冠还信誓旦旦的让自己带话给冲虚,让他好自为之,后果自负的,四观观主又没来,怎么紫冠连提都没提这件事呢?
难道他在虚张声势?
没有道理啊,此人猖獗狂妄是出了名的,怎么会做出这么狗血的事呢,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满腹疑惑的言睿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秦烈先前气焰滔天的收拾了自己一顿,到了冲虚那不做回应的时候又没什么表示,这人真是奇怪,难怪天下人都说此人行事不拘一格,他到底怎么想的?
苦思无果之后,言睿终究还是决定不要掺合这件事了,管他怎么想的,反正紫冠没发火,也没说不给禹鸿林治病,自己的任务这就算完成了,只要送走了这位大神,那自己就是天青院的执事,这难到不是一件好事吗?
想到此处,言睿离开了小院,开始琢磨着怎么给他把龙空草弄到手了,这件事还得去找冲虚,他一个核心弟子,在院内连个职务都没有,靠自己的力量,累死也找不到啊。
一个时辰后,冲虚的洞府里面。
“他没动怒?也没说什么?”冲虚看着跪在下面的言睿,脸上挂着不思议的表情。
“是,紫冠只是让弟子去找龙空草,别的什么都没说。”言睿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天虹观观主马仲闻言,鄙夷的撇了撇嘴道:“院长,老朽以为此人就是想争点面子而已,只要我们接招,他也无可奈何,这不,我等四观并未出面,他不还是就此罢休了,依老朽之见,此人多半还是想要药材而已。”
冲虚也说不清个所以然,失声苦笑:“他一句话,差点将闼婆院闹翻天,此人行事委实出人意表,本院怎么就琢磨不透呢。”既然秦烈没有回应,冲虚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继续心烦,话锋一转道:“马观主,此人要的龙空草,本院有吗?”
马仲淡然道:“回院长,老朽的确不止一次在荒神山脉中见过此草,只是没有长成,所以一直未摘,大体的位置老朽也曾记得,我可以派人过去瞧一瞧。”
马仲说着,欲言又止。
冲虚见状,看出马仲还有后话,说道:“马观主,还有什么事吗?”
马仲闻言长身而起,施上一礼道:“回院长,不久前老朽与院长提及的那件事”
冲虚一愣,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醉剑道人姚九烈的那件事吗?”
马仲点了点头,慎重无比道:“院长,老朽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醉剑道人姚九烈十年前的确得到了三叶真人坐化前留下的那件秘本古卷,当中所载,正是玄炎水月仙录的下部残篇,倘若本院得到下部残篇,再结合上部经卷上的法诀,就可以凑齐整部仙录,对本院绝对有意料不到的好处,只不过姚九烈这个人生性狡猾十分难缠,他虽然答应交出玄炎水月仙录,但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
冲虚眼晴眯了起来,道:“既然连你都觉得过分,就不能想个别的办法将玄炎水月仙录弄到手吗?”
马仲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老朽先前说过,此人生性极是狡猾,玄炎水月仙录他并不带在身上,即使杀了他,也没用。”
“呵呵,姚九烈这个人本院倒是有所耳闻,此人懒散不求上进,百年来修为毫无进境,若非如此,恐怕早已踏入幽玄期了,不过此人的修为也不可小觑,婴府七层大圆满,独来独往,确也难弄,说说,他想干什么?”
冲虚眉头一挑,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他要借用偷天换日鼎!”
“什么?”冲虚的神情原本很是淡定,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凝视马仲良久,冲虚鄙夷道:“他好大的口气,偷天换日鼎乃是本门镇派之宝,岂是他说借就借的。”
马仲叹了口气:“老朽也知道偷天换日鼎极其重要,可是姚九烈非要借用不可,老朽也别无他法,故而不敢草率应下,请院长定夺。”
冲虚脸色凝重了起来,捋着胡子沉默了起来,过了片刻,就听他喃喃自语道:“偷天换日鼎乃是本门镇派之宝,至今无人认主,就是因为,此鼎不仅拥有三成炼丹的成功率,还是闼婆院守山大阵的阵眼,此鼎之下,镇压着一头洪荒异兽,倘若此鼎出现问题,闼婆院将不复存在,马观主,你确定姚九烈这个人没有问题吗?如果有的话,谁来担这个责任?”
马仲闻言,打了个哆嗦,苦笑道:“老朽就是担不起这个责任,才请示院长,姚九烈已经在路上,刻日便会拜山,院长,应还是不应,请尽早定夺。”
冲虚变得为难了起来,念念叨叨的说道:“一面是玄炎水月仙录,一面是偷天换日鼎,马观主,你还真是给本院出了个难题啊。”
马仲苦笑不语。
过不多时,冲虚无奈一叹道:“姚九烈的事先放一放,他要是来了,好生款待,但要告诉他本院正在闭关,此事悬而未决,先稳住此人再说,你先去龙空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