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之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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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原本也是一腔离愁浓浓的沁儿,在听到这个好消息时,立刻振奋了精神。
“当然了,我骗你干嘛。”
“可是,你们去天一庄做什么。”
玄睿尽管从沁儿嘴里听她说过无数遍那位族长如何如何的好,心里对他起了几分好奇心。但他更奇怪的是一位不世出的族长,居然“住”在天一庄里。
“告诉你吧,其实我的祖先和你的师父冯丰的祖先是旧相识。他们两位老人家有过约定,在八十年后,他们的后代要再次进行一次比武。所以我们就来啦。”
“啊!”
二人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
忘忧族居然和天一庄有交情?
传出去整个江湖都会掀起一阵狂风巨浪吧。毕竟不久前整个江湖都被玄竹韵这个泼辣小妞搅得水都浑浊了几分,鸡飞狗跳的,对她又忌惮又害怕恨的牙痒痒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却又最倒霉的皇帝陛下。
“所以,师父才会处处对你。”
想起师父和玄竹韵相处时的情景,玄睿恨不得打自己一拳。自诩为诸葛亮之智的他居然对这一切都没发现!
“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父对你是很不客气的,还拿鞭子抽你。”
沁儿是当时的见证人,她记得当时师父好像并没有一丝手下留情的意思。
“那是因为当时他并不知道我是族长的女儿啊,自然没有情分可讲。只不过后来他听说了,才会对我照拂一二。”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住在驿站,而是选了一处能见到的最好的一家客栈,住了进去。即便是最好的,可这只是个小村子,很少有人能来这么多人,所以小的可怜。当五六十人一拥挤进去后,原本就显得有些窄小的院子,更是被挤得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吃力了。
无奈之下,冯丰只好绝对男女各住一屋。至少要让所有人都有地方可睡。
夜晚,玄竹韵和沁儿冯亭住在一屋,三个女子蜷缩在一张小床上睡得正香,窗棂跟上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规律的三次敲击。
很轻微,但心中有事的玄竹韵立刻就被惊醒过来。因为她从睡着的那一刻就睡得很轻。
她蹑手蹑脚的穿好厚毛大衣,打开门,走了出去。
“爹。”
见到来人,玄竹韵兴奋地扑到那人怀里。
来人只穿了三层衣物,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显眼。但他的手掌温度却是热乎乎的,显然是一位武学高手。
“小韵,做的不错。你果然没有辜负族中长老对你的期许。”
来人慈祥的摸着玄竹韵的头,摘下了带头套披风的头套,一张淡雅绝尘的脸出现在玄竹韵的眼前。
“爹,不仅如此,我告诉你。你要当爷爷了。雪辉有孩子了,是哥哥的孩子。我们玄家终于有后代了。”
玄竹韵兴奋地在地上跳来跳去,把这次行程最大的喜讯告知父亲。
“听大长老说过了,不过爹最高兴的是你平安无事。”
那人摸摸玄竹韵的脑袋,发现她的温度正急剧降低,有些怜爱她受冻了,伸手一推道:“赶紧回去吧,天冷,别冻着了。”
“不嘛不嘛,爹。人家几个月都没见到你,想你嘛。”
玄竹韵抱着父亲撒起了娇,就是不肯离开,俨然一副小女孩模样。
“好了,过几天就能见到了。我要赶紧离开了,不能让冯丰发现我来过的痕迹。”
来人见玄竹韵仍然像熊一样趴在他身上死不撒手,只好无奈的嗖的一声带着她飞到门前,门一推,发出吱嘎吱嘎的相声,玄竹韵一惊,屋内的沁儿一惊惊醒来,她迷茫着一双眼睛,见玄竹韵站在门口,打着哈欠问道:“你如厕去了,赶紧进来,站着干嘛。”
“爹。”
玄竹韵斗不过父亲,气的一跺脚,扭身走了进去。
神秘老者()
这一行人行动自然是一路顺利地行驶到天一庄,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只是雪辉却出了问题。
“师父,我族中人传信,说我有一位亲人回到了族里,我想回去看看。”
雪辉在玄睿离去的第二天清早,拿着一封早早写好的信,跑到梁九霄的书房内请他批假。
“亲人?你还有亲人在世?”
梁九霄在脑海里思索,以前没听说她有什么亲人啊。
“我也不清楚,所以才要急着去看看。或许真的是亲人也说不定。这是哈查尔王子写信告诉我的,应该不会有错。”
哈查尔是雪辉所在回鹘尔族可汗的长子,与雪辉交情颇深。梁九霄以前也听慕容渊提起过一次,有几分印象,大事刚过去,估计以后几个月内不会有什么大的疏漏。遂点了点头,同意她出去。
哪里料到雪辉中午刚刚打好包裹,就听门房里的小厮急急忙忙跑来报信说一个自称是雪辉爷爷的白胡子老头来到了门前,要带她回家。
雪辉吓得手差点就把包裹扔在地上。
她小时候就听父亲说过,她的爷爷早在父亲十七岁时就去世了,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爷爷。
但她已经把有亲人出现的消息告诉了梁九霄,总不能说那个不是吧。
雪辉磨磨蹭蹭的挪到慕容氏屋里,拉着她一同前往门口,也算是为自己加油壮胆。
门口处,梁寻昭正和那个奇怪的老头对峙着。
那老头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看不出原先是什么颜色的旧衣服,发须皆白,站在那儿不动,只背着双手,静静的朝着里看。
但与他镇定不同的是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各个神情肃穆,神经紧张的望着他,生怕他再一个不留神把墙给轰塌了。
闻讯先赶来的梁九霄见老者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看起来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主儿,但他刚刚见到那个老人的第一瞬间,身体瞬间绷得紧紧的,神经也突然紧张的想要有逃跑却又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逃离只能恐惧的呆在原地任由对手鱼肉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他无数次和人对战时形成的一种第六感,从来没有出错。梁九霄相信这种感觉不会骗他,这位老人,绝对远远超过冯丰的武功修为。甚至比他强了不知多少个档次。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老翁所来何事?”
梁九霄走到距离老者三尺的地方停下,跪下磕了头请了安,才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恭敬地询问。
“我找雪辉。”
老者目不转睛的盯着墙内看。
“老翁是辉儿的?”
梁九霄轻声却有些疑惑,他实在不敢相信雪辉的爷爷都这么老,这位老者看起来要超过百岁。
据他所知,就算雪辉的爷爷还活着,估计也就比他大十几岁,比冯丰大几岁,哪里会这么老。
“她喊我爷爷。”
因为雪辉还未出现,老者的视线仍然盯着墙内看,并没有落在身边躬身站着的梁九霄身上。
“你这老头到底想干嘛,难不成是想来我家讨要饭食。”
梁寻昭看不贯这老头一掌轰飞了自家的院墙,却仍旧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上前一把就要揪住他的衣领大骂:“想欺负我们是不。”
但他的手掌还未触及老者的衣领,就突然被弹飞了出去,撞在另一栋还好端端的墙上,生生把那堵墙壁砸出了窟窿。
“老者莫要动怒,犬子不是有意的。”
梁九霄吓得又跪了下去为儿子求情,这个老人太可怕了。他实在招惹不起啊。恐怕这样的人,连那个人也不敢招惹吧。梁九霄脑海里闪现出一张温和淡雅的脸,一闪而过。
“我为何要生气。”
老者见雪辉仍未出来,看样子不想继续呆着做无用功,大踏步走到在梁家后门不远处摆着的一个小摊处要了一碗混沌来吃打发无聊的时间。
“您请,您请。”
小摊贩显然也被吓呆了,见老者来吃自己的东西,更是吓得手软脚颤,花了半刻钟的时间才颤巍巍的把混沌端到桌上。
“这个味道不错,汤也有味儿。摊主,能不能再加一些藻类,我比较喜欢吃海产的东西。”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双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筷子勺子,又掏出手帕擦了一遍,尝了一口,才如此评判。
“快去。”
梁九霄立刻给身边的人使眼色,让他赶紧去厨房里取东西。
“老先生,这是给您的,不要嫌弃。”
厨房里派出梁家最漂亮机灵的一个丫头送来紫菜、海带等许多品种的海产,一一摆在老者面前。
“我不要。”
老者看也不看,伸手一推。
“可,可是这是我家夫人让我送来的。”
丫鬟来时已经被所有人叮嘱过一定不要得罪这位老人,见识过老人的厉害,纵然身为被慕容氏一手调教出来的最好的丫头,她还是忍不住腿颤抖的如筛糠。见老人不要,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却在这当突然想起夫人的名号,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报了上去。
“那,我吃了吧。”
老者犹豫了几分,端起了小碟儿。
呼,在场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辉儿,你出来了。”
当老者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汤水时,慕容氏和雪辉也在这时姗姗来迟。梁九霄撇了头上的一把汗,松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他领着雪辉来到老者面前道:“他就是你祖父。”
这话,雪辉也不信。
“你真的是我爷爷?”
雪辉迟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老者,怎么看都不像西域人。
“不对,你不是。”
慕容氏远远也打量了几番老者,突然蓦地上前扯开雪辉,站在她的面前,霍霍盯着老者道:“雪辉的父亲是西域回鹘尔族人,母亲是波斯人。她根本没有一丝汉人血统,又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一位彻头彻尾的汉人亲人。”
“你哪里看出来我是汉人了。”
老者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慕容氏,眼中充满了乐趣。
慕容氏一噎,他看起来至少也在九十五岁以上了,这么大年纪的人,胡子头发什么的都变成了雪白雪白的,你还怎么从面相上判断?
只是,慕容氏打量着老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不经意间的强烈威慑,对一切事物看透了所以轻视的眼神,怎么给她的感觉那么强烈。
老者见慕容氏不回答,一直在打量着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笑了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警觉。也一直在回他伸手拉起雪辉的手道:“既然你的包袱已经拿出来了,那就跟我走吧。”
“不可。”
慕容氏一惊,立刻伸手拍打在老者手腕上。
“轰”,此时真正意义上的惊天巨大咆啸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至于慕容氏和雪辉,则被他体贴的捂住双耳。
随之而来的,是大地突然奇怪的动起来。
离开()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大地颤动而失去平衡,纷纷跌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梁九霄努力让自己去思考清楚怎么回事。这巨大的震动是怎么回事啊?地震吗?
“地震了,快跑啊。”
小摊身边有摊位靠着,距离又远,相对应受到的波及也小。他幸运地成为了现场最先站立起来的清醒之人。率先大吼一声,摊子也不要了,就如惊弓之兔一般飞快的逃了出去。
“地震?!”
“真的是地震。”
“快跑啊。”
反应过来的人们纷纷逃离这块高墙矗立的危险地方,避免因为地震导致墙体坍塌而砸到自己。
“这里也会地震?”
梁寻昭好歹有点常识,这豫州方圆几百里,几百年来只听说过洪灾旱灾蝗灾,都没听说过有地震。何况这青天白日的,地震,无稽之谈。
“小子,不错,有点能耐。”
震动消失后,老者松开了钳制二人的双掌,撤离站在一旁。
“辉儿,你跟他走吧。如此高人,想来也不会对你这样的后辈起什么坏心思。”
慕容氏被烟呛得一边咳嗽一边说话,她已经明白过来,什么地震,分明是方才这老者一掌打在地面引起的大地颤动。可想而知,此人的武功修为到底精深到了什么地步,以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对雪辉起什么坏心眼,估计反过来他们要求着他才有可能。何况刚才他钳制住二人,分明是不想二人像其他人一样跌倒。这样看来,他对雪辉是怀着好意来的。
“好。”
被坍塌的墙壁荡起的灰尘呛得直打喷嚏的雪辉刚刚同意,手臂就被老者拉住,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远离了那片烟尘飘荡、大地震动的地方。
“这是哪里啊。”
不知道行了多久,大概是因为老者饿了停下来,雪辉也有幸观望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熟悉,此地正是玄睿和她约好在这里派人护送她去天一庄的豫州西直门城门外。
“你,这么快就来到这里了。”
雪辉目瞪口呆的望着正在城门口一处小摊贩点买烧饼夹肉吃的老人。
哪知老者只尝了一口,就呸了一声,吐在地上,脸色突然大变,上前一把扯住小贩的衣领子骂道:“你居然拿人肉给我吃。”
小贩大概三十几岁,一脸的横肉,一副凶神恶煞表情,长得八尺有余,体重望之至少有三百斤上下,一望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见老者一下子就辨认出了人肉的滋味,原本面对着顾客迎来的喜笑颜开甜言蜜语,立刻变得凶神恶煞,一把推开老者,叉腰骂道:“老东西,赶紧滚,少妨碍老子做生意。我是看你一把年纪了带着重孙女出门在外孤苦伶仃才不动手,要不然,哼哼,老子一拳头就能把你送上西天。”
嚣张小贩晃着钵头大的拳头在老者眼前晃悠,又踹了他一脚骂道:“滚。”
但老者身形一动,立刻飘到三尺之外,站立着身子,冷着一张脸望着小贩。
豫州城是远近闻名的武术之乡,凡是这里的人都会一些花拳绣腿,又因为豫州城里住着一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梁九霄大侠,近年来南来北往慕名而来的高手不计其数,生活在这里的人也见识过一些较大的场面,小贩也不例外,一眼就看出了老者的武功不凡,原本嚣张横行的张狂劲儿,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吓得跪在雪水夹杂着泥土的泥泞中里磕头求饶:“老英雄,老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草包一般见识,千万千万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不值钱的贱命。”
说完话,眉头以渗出了血,顺着脸庞流淌下来,化作了一条条细小的血流,显得极其狼狈吓人。
“我问你为什么要肉,既然是驴肉火烧,为什么挂羊头卖狗肉。”
或许是因为见多了这些势利小人的嘴脸,老者心绪并没有受到一声波澜,他也没想过跟一个没眼力的家伙有交集,只想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老英雄您有所不知啊,去年夏季大旱,方圆百里的人年轻力壮胆大者相聚为盗贼,弱者迁徙乱流,一路上身后都是饿殍遍地,尤其是今岁冬季冷的更是邪门。好多麦苗都给冻死了,这青黄不接来年又是个铁定难熬的日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别说驴肉了,家里饲养的牛羊马骡早就让人给宰光吃肉了,哪里还有什么肉可吃。”
当小贩细说着自家的惨景时,雪辉早已忍不住恶心,跑到旁边大吐特吐起来,吐了个昏天暗地,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给吐光了才算完。
“看来地方官还是没人管,你们的皇帝派人赈灾了没。”
“赈灾?哼。”
壮汉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着实有几分胆色,是个能人,他冷笑着摇了摇头:“这寒冬时节的,道路上处处积雪,皇上哪里会得到消息,就算得到了消息,粮食运到这儿,也不知会剩下几分。哎,草民的命,就是没用的跟草一样,任人宰割。”
“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还是粮食太贵没有办法买。”
“都有。这阵子粮食全部短缺,新粮肯定是没有了。不过那些大户家肯定会存有陈粮,不过他们的价钱各个高的离谱,买不起。”
“慕容家哪。”
“慕容老爷倒是好心肠的菩萨,只是独木难支,他们家已经在各地开仓赈粮了,可是那么多的人,哪里全部顾忌得上。”
“小子,看你说实话的分,给你。”
老者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到杨木制成的摊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动,带着雪辉继续前进。
“原来阿睿让流民围堵是因为这个。”
雪辉想起玄睿笃定一定会有很多人围在梁家大门时自信的语气和神色,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阿睿他精通天文地理,预测来年的天气变化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利用这场饿灾逼着皇族出银子,实际上还是填饱了那些饥饿的百姓肚子,不得不说是一个好的算计。
天一庄()
“你到底是谁啊。”
距离豫州越走越远,雪辉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了。这老头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爷爷。”
老者仍重复着以前的老调。
“不可能,我的爷爷在我父亲十七岁时便去世了。这是父亲亲口告诉我的,我哪里又有什么爷爷。”
雪辉气急跑到一处山坡上的凹进去的一处山洞蹲下,赌气不走,对着老者喊道:“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到底要干嘛。”
“山洞里常年不见光,属阴,性寒,你有了孩子,怎么这么不照顾自己。难不成你婆婆没有告诉你孕妇该注意的事项吗。”
老者悠哉的捡一块干净的石头,拂去上面的雪花,坐下,冲着山洞里的雪辉高喊。
雪辉脸色一红,婆婆,是指她的师母吗。听起来的确是应该称他为婆婆没错,可是她真的有些适应不了。
“你别扯东扯西,要想让我跟你走,必须把你的身份告诉我,否则,免谈。”
雪辉赌气的转过身子,背对着老者,任由他怎么喊都不回身。
等了一阵,却没有任何动静,雪辉偷偷回头一望,却发现那老者的脸在她眼前一闪,她脑袋一晕,立刻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雪辉恨恨的想,等她见到了阿睿,一定要让他好好揍那个老头一番。
“小辉,小辉,醒醒,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