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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刀剑啸云歌-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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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他寻到偏僻处将身一纵上得房来,潜到二人畅谈处上方的檐瓦上藏身,他身着灰衣,又使了些缩骨的功夫,只有小小的一团藏在斗拱的角落里,须得从上方细看,才能发现他。

    他伏在房上支着耳朵,听二人酒至酣处,正是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这二人俱是人杰,又在官场浸淫许久,许多话从他二人口中出来未必只是意气之言,谈经论道,讲史说策,无不是信手拈来,引经据典,又有无数案例实事佐证,听得柳七在房上好似小鸡啄米般不住地点头,对二人生出许多敬意来。

    酒过三巡,二人皆有些醉了,季敬堂晃着脑袋道,“仲甫兄,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兄之才,过弟十倍有余,区区神都县令,如何能展胸中抱负?于礼,大皇子乃是陛下嫡长子,理当承大位;于义大皇子胸怀天下,心系苍生,有一代明主之风。自监国以来,屡有建树,也是有目共睹,仲甫可不投其麾下,一展所学,也不枉当初所立之志。”

    刘祺酒酣耳热,面色微醺,红着眼紧盯着他道,“习工,你我相交多年,我知你不是姬子都的说客。正所谓彼之蜜糖,我之毒药。我知你与姬子都如鱼得水,姬子都也确实有仁主之风,但若以力相投,乘那从龙之势,取那从龙之功,却不是我刘仲甫的道!”

    “哈哈哈!”季敬堂晃着脑袋道,“仲甫啊,仲甫,你让我说什么好!你既说我不是殿下的说客,我便不是说客。说实话,大殿下也罢,三殿下也罢,都是英主之才。当今之世,波云诡谲,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二龙相争,搅动天下,即是大幸,也是大不幸!”

    季敬堂说着满目黯然,怔怔地看着刘祺,低声道,“我等纵然附势趋炎,为的又是什么?非是那荣华富贵,非是那苟且之安,而是一展所学,实现胸中抱负。然宦海浮沉,起起落落不过转瞬之间,这些蝇营狗苟不过是积累的资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殿下乃是良材,三殿下又何尝是朽木?”

    说到此处,他似有痛惜之色,继续道,“大殿下也罢,三殿下也罢,不过是这将起乱世的两条大道,并无高下之分。不过这两条道却终要选一条,仲甫兄独立宦海,敬堂佩服,但这却不是为官之道,为仕之途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仲甫躬读圣贤知县一方,虽无大言之立,却有教化之功。安平一方,公正咸宁,这两条便算折得过。继往圣绝学,开万世太平,这两条却不是人力可为,天时地利缺一不可,若不能乘势而为,纵有翻江之力,倒海之谋,不过是逆流逆势的莽夫罢了。”

    刘祺将酒杯一放,面有睥睨之色,冷声道,“我知习工,习工却不知我。正所谓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哪有什么委曲求全?不过借口同流,哪有什么大局为重?不过谋偏计短。祺为学不负师长,为官不负百姓,身正道路广,心正天地宽。落此局面,祺心服口服。”

    话到此处两人皆有些酒醒,季敬堂温和一笑道,“仲甫莫生气,你我虽无同道之情,却有同学之谊。偶遇此处,虽然话不投机,但小弟也有一句好言相赠。”

    刘祺也知自己有些激动,有些怅然道,“习工言重了,我也知你乃是好意。只是此乃祺立身之道,你莫再劝我,若是什么大势之言便不要说了!”

    季敬堂转作严肃;下意识地左右相顾一番才道,“此非我因立场而妄言,三殿下的性格你也听说些,杀伐果断,狠戾非常。你罪了大殿下,不过是仕途不顺,若是违逆了三殿下,恐怕登时便有杀身之祸!”

    刘祺知他不是虚言小人,诧异道,“他远在司州,也有如此能量?望京与神都不过一步之遥,他安敢如此?”

    季敬堂叹息道,“若是往日,他虽有此心,未必有此力。一来他未必愿意在你身上耗费许多力气,二来洛洲毕竟是一郡首府,守备森严,也难得下手。只是前番风波,他遣了许多高手在此,前日里已有许多动作,你这个有名的强项令,怕是不会放过。其实其他人爱惜羽毛倒还罢了,唯有一人已是声名狼藉,无所顾忌。仲甫若是遭遇,还是顺遂其意,随他去吧。”

    刘祺道,“谁?竟如此大胆?”

    季敬堂斜着眼道,“仲甫可曾听过鹰扬会?”

    刘祺点点头,“略有耳闻,当初乃是鹰门封号天鹰的试炼,后来名满江湖,引得各派参与,乃是江湖中有名的盛会。”

    季敬堂道,“没错,此人便是此次鹰扬会的目标,曾经的鹰门大弟子,夜影破空——姚苌!”

    刘祺一惊,“他?他竟敢来神都?不怕御史大人清理门户?”

    季敬堂摇摇头道,“鹰门已经宣布他是鹰扬会的目标,除非他犯下滔天罪孽,神都城中的高手爱惜羽毛,是不会随意向他动手的。此人胆大包天,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引开鸿羽天鹰,盗取至宝鹰刀,引动鹰扬会,搅起天下风云。”

    刘祺先是有些惊愕,紧接着洒然笑道,“我辈为学为官,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姚苌刀虽利,砍不断我的脊骨,武功虽高,压不折我的道念。多谢习工告知,此去我自当小心,若是不幸遭遇,却是要试试他的刀利,还是我的魂直!哈哈哈哈!”

    “仲甫,你!”季敬堂满是愕然,紧接着满脸苦笑道,“你还真是一直没变。”

    “你却变了不少。”刘祺站起身来,抱拳道,“多谢习工与我饯行,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上路了。就此别过。临别之际,我也有一眼相赠。”

    季敬堂笑道,“说来听听。”

    刘祺顿了一下,沉声道,“退一步纵然海阔,却是海随堤走,日久不见其深。争一线固然凶险,不过道心正存,至死我意不渝。”

    季敬堂一愣,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站起身便红了眼,抱拳道,“仲甫,保重!此去天长水阔,就算阵前为敌,也盼有相见之日!”

    刘祺摆摆手道,“祺在意气在,祺死道气存,习工,保重!”说着转身下楼,引几个奴仆出城西去。

【破阵子】31、十德() 
柳七在房上侧耳,听得刘祺如此傲骨,不禁又多了几分佩服,对此事也多了几分上心。毕竟他将要面对的,可是手持鹰刀的姚苌。他敛住身形,借着街面上人流遮挡,一路尾随刘祺而去。

    这刘祺果真不愧是身直影正的清官,一路上只有一老一少两位贴身的仆人跟随,布冠青衫,颇不起眼。两个仆人年老者似是管家,年轻者似是书童,与刘祺格外亲近,应是家养的仆人。三人中只书童背着包袱,看起来甚是轻便,想来只是些衣物。

    三人出得城来,在驿站出租了马车,由管家赶着,一路径往西去。望京在西,从西门出来沿着驰道不过半个时辰便到白虎卫城,天色尚早,三人似乎有些着急,并未停留。继续西行,又走出近百里。彼时天色昏暗,四野炊烟袅袅灯火渐起,三人快几步在附近镇上寻个客栈暂歇。

    柳七追着马车疾行了近两百里,纵然气血充盈,一路既要追赶,又要隐藏,神思也有些乏了。他索性与刘祺投了同一间客栈,就在他隔壁和衣而睡,运使气血放大五感,将耳力笼罩在刘祺的房中。

    三人疾驰这百余里路,也颇为疲累,洗漱完毕便躺下休息。不一会儿管家便鼾声如雷,直透过墙壁,往柳七耳里钻。另两人毕竟年轻,刘祺在书童的伺候下又披着衣服起来,在房中掌起灯,从包袱里掏出一本书来赏读。

    正所谓红袖添香夜读书,是多少书生的渴盼,刘祺也不例外,只是一抬头便见书童那张憨直的脸凑在那里百无聊奈地挑着灯花,不住地打着哈欠,没由来一阵气闷,片刻后又有些好笑,不觉便笑出声来。那书童自小便跟着他,他平常又没什么架子,自然分外亲近,见他发笑,不由一愣,挠头道,“公子何故发笑?”

    刘祺怎会说出来,只摇头道,“没什么,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

    书童急忙摇头道,“不困不困,公子你继续看书,不用理会我。”说完,又挠挠头,小心地看一眼刘祺道,“公子,白日里您和季大人说的那鹰扬会,是传说中订立天下英雄,册封天鹰封号的那个鹰扬会吗?”

    刘祺见他满眼希冀,忽地伸出手来在他头上一敲,笑骂道,“读书倒没见你如此用心!左右无事,既问起,就与你讲讲。”

    书童立马来了精神,端直了身体凑在刘祺身边,一双眼好似要冒出星星来,直愣愣地将他盯着。九州武风盛极,就是寻常百姓,对着江湖事也是如数家珍,什么十二尊者,十大宗师,说起来一个个都头头是道。刘祺这样的读书人也不例外,他饱读诗书,又在神都任职多年,无论是认识还是见底都高出寻常人数筹,每每谈起,自然令书童无比敬服。此番又要开讲,怎令书童不乖乖聆听。

    刘祺清了清嗓子,想了想,捡一个话头道,“江湖有云,十年鹰骨,卅年鹰扬。说的便是鹰门鹰骨、鹰扬两次大会。鹰骨会十年一开,乃是鹰门广开门第吸纳弟子,考校武学,订立赭玄弟子名号的内部大比。纵然如此,也吸引许多门派观礼,这些年甚至有些门派有参与其中的念头。鹰扬会也是如此,三十年一开,原本是对青衣弟子的考校,只是一来青衣弟子都是宗师之尊,数量较少,二来鹰门势大,向来又以公正著称,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龙庭鼎立威压九州,江湖正需要这样的盛会来宣泄。因此自年前之前,鹰扬会便成为武林中的一场盛会。”

    “最开始只是各派论剑比武,后来慢慢便增加了许多内容,这些年又有许多变化,直到三百年前,鹰扬会的开启变成了一件任务,有时是寻一个宝物,有时是杀一个高手,由鹰门来定。由于每次的任务一来难度适当,二来理由也极为充分,渐渐被十门认可。至此,鹰扬会从三十年一开,变成了不定期,虽然大致上也是三十年,但多少有些出入。比如,上一次鹰扬会便是二十六年前,而上上此又是六十年前。”

    书童仰着脸好奇道,“原来如此,那这次鹰扬会的目标就是那个姚苌么?我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人,是个极恶的魔头么?那个至宝鹰刀又是什么?我只听过捧日、落雪、冰花这些名刀。十刀尊里好像没有什么鹰刀吧?”

    刘祺也来了兴致,轻敲他一下道,“问题倒是不少,你哪里听的这些?还知道捧日、落雪、冰花,姚苌外号夜影破空,乃是鹰门前代大师兄,一身修为直追鹰门现任的几位长老,铁血十三鹰中除了冷鹰苏易北或许超过他外,其余应该皆不是他的对手。”

    “哇!这么厉害!能和第三宗师苏易北匹敌?”

    刘祺瞪一眼,书童连忙噤声,捂嘴缩头示意不再插嘴之后,方才继续道,“至于至宝鹰刀,江湖上有九剑主,十刀尊的说法,与前者比起来,后者倒是有些名不符实。”

    “这是为何?”

    “所谓九剑主,重要的是剑,而不是主,但十刀尊,重要的是尊,而不是刀。所谓的十刀尊,不过是十个用刀的高手,比起传承数千年的九剑主而言,着实差了些。当然,倒不是说这十位武学修为不如那九位,单道这兵器的底蕴,除了龙雀、龙鳞、百辟、鸣鸿这四把刀之外,其余比起九剑皆多有不如。若是单论剑法、刀法修为,我倒觉得鸿羽天鹰的落雪还在好几位刀尊之上,所以这所谓的十刀尊,在我看来,不过是无聊之人凑数罢了。”

    “好了,要说真正能与九剑齐名的,应该是鹰刀十德!”

    书童瘪瘪嘴道,“又是一个陌生的词,公子你哪里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过?”

    刘祺道,“你才多大!鹰刀十德遗失大半,早已不在江湖流传,我也是在国子监中作经学博士之时,听老祭酒说起才知道这一鳞半爪的。”

    “真的吗?公子快说来听听!”

    “所谓至宝鹰刀,原指鹰王的佩刀,自鹰王破空,鹰门为纪念鹰门,同时为门中垫下底蕴,历经三代,遍邀天下有名的铸刀师,采五金之英,汇异兽之血,铸成十把传世之刀。真正的鹰刀已经随着鹰王飞升上界,所谓的至宝鹰刀便指的是这十把刀,刀成之时,风云汇聚,天地皆惊,文帝圣祖御口亲封鹰刀十德,震惊天下。”

    “所谓十德,便是我儒家的十种德行,‘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这十把刀形貌相似,却各有特色,特别是在鹰门前几代祖师手中,可以说是一扫九州,天下无敌。可惜后来鹰门势弱之时遗失大半,除了仁义二刀据说藏在天鹰山顶传功殿中外,礼智良恭俭五刀尽皆遗失。剩余的三把刀被封在鹰门锻刀台下,以待良主。每次鹰扬会都会一试鹰刀,也算是江湖盛事了。”

    “原来如此,不知道那姚苌盗取的是哪一把?”书童目露向往,喃喃道。

    刘祺嘿然一笑,“不管是哪一把,都是威震天下的神兵。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对于江湖人士来说,这样的神兵如何不令人动心?现在还不清楚是信、温、让三刀中的哪一把,不过应该是温、让二刀中的一把,不然的话,鹰门可不会这么淡定。不过鹰扬令一出,那姚苌怕是难以安生,正所谓困兽犹斗,何况这等亡命之徒,我们的确应该小心些。”

    书童咋舌道,“这么说来,那个姚苌不是死定了?他也太大胆了,明知道神都乃龙虎之地,还敢闯进来!”

    刘祺摇摇头道,“也不一定,鹰扬会八年为限,如今已过去一年,他还不是好好的。八年一到,无论姚苌是否伏诛,大会都会按时开启,到时候鹰扬会消,也不会有人再追究鹰刀之事。而且这八年之中,超过岁数的高手是不会向他出手的,也算是一种便宜吧。当年夜影破空血战扬州,令好几个门派除名,之后又暗中连屠数千人,引得鹰门长老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纵然如此,也被他逃得性命,胆大?又怎么能形容这样的江湖枭雄呢。”

    书童带着哭腔道,“这么说来,咱们岂不是危险了?”

    刘祺笑道,“是啊,若是三殿下真的决心要向我出手,咱们怕是跑不掉的。不过你放心,一来我一个小小的神都县令,未必入得了殿下的法眼,二来姚苌自恃身份,就算要取我性命,也不会与你们为难。到时候,还要烦你把公子我的尸骨带回河清老家。”

    书童哭丧着脸道,“公子你还笑得出来!”

    刘祺微微摇头,“不笑如何?难道给他求饶不成?一来他未必放过我,二来你公子我骨头生得硬,只折不弯!”

    话音刚落,只听得窗外一声冷笑,紧接着一个好似枭鸣的刺耳声音从窗外传来,“好一个只折不弯,某家倒是想试试看!”

【破阵子】32、正邪() 
乍闻此言,那书童惊得浑身的血凉了一半,一屁股跌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倒是刘祺镇定自若,安坐不动沉声道,“不知是哪位侠士临门,何不入内一叙?”

    话送出去,只见窗户微微一动,只打开一个缝隙,无声无息,一道人影好似水银泻地,从那个缝隙中流了进来。这一刹极快,刘祺只觉窗扇一晃,已有一个消瘦的人影立在窗边,三角眼,吊梢眉,一张晦气脸冷着朝这边拱手道,“岭南罗星屹,见过刘大人!”

    刘祺还未答话,却听书童倒在地上往后登了两步,抖若筛糠,捂着嘴颤颤巍巍道,“岭南博戏魔!”

    那人立在窗边桀桀冷笑,打了个躬道,“没想到这位小哥倒是听过某家的薄名。刘大人,话不多说,我的来意想必你也明白。三殿下广邀天下英才,问得刘大人乃治世之才,特遣我来邀请刘大人到司州一叙。”

    刘祺脸若寒霜,冷声道,“殿下倒是敛了不少的豪杰!”他这句话咬着牙,豪杰二字好似从齿缝里蹦出来的一般,含着说不出的不屑和愤恨。“可惜刘某才疏学浅,经不起殿下抬爱,小小的县令如何入得了三殿下的法眼,阁下还是请回吧。”

    此人如此开门见山,想必在窗外已偷听多时,自然知道刘祺的态度。刘祺再与他虚与委蛇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当下便一口回绝。

    除此之外,你道他为何怒气上涌,便在于此人身份。话说这世间本无善恶,皆由人定,真要论起来,三教皆是化外邪教,十门多为圈地豪强,除却神威府、鹰门、月王府乃龙庭敕封,其余皆好比是好勇斗狠,自立山头的土匪强盗。八宗八派,除却慈恩寺,天师道敕封授命之外,其余皆好比是淫祠野祀,歪道狐禅的妖道怪僧。

    然而九州武风绵延,人族以武立身,百家源远流长,从者天下浩荡,不是区区龙庭能够改变的。况且龙庭本身,也是武道传承,百家争鸣的受益者。开宗立派,传播武道,教化民众,门派本身就是九州不可或缺的一种组织,而其中的佼佼者,便是三教十门,八宗八派。虽说江湖无所谓正邪,但这些站在江湖最顶端的门派,无疑都有其与这个世界相符合的一面,而这一面与门派本身相互扶持,相互成长,即成就了门派本身,也成就了这一面,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从这里看来,纵然是流毒西方,令龙庭头疼不已的火祆教,明尊教也是所谓的正道,其余的就更不用说了,因为站在巅峰本身,就是一种正。自古所谓邪不压正,想来便是如此,若是压过去了,邪便是正,而正也就变成邪了。

    但天地阴阳,相生相克,有正便一定会有邪,邪派,邪教,邪人。这些生存在阴影中的毒虫在龙庭的光辉下苟延残喘,却杀之不尽。这里面有曾经大派的精英弟子,如姚苌,段兴平之流,也有偶得上古传承邪法的英杰,如西河鬼母,邪心剑之类,也有借势凌人,以武犯禁的恶徒,如山贼土匪,帮派堂口之类。

    而这位博戏魔罗星屹便是这第三类。好巧不巧,这二位并非初识,并且还有些过节。当初刘祺曾在宁州游学,途经阳林郡象山县时得遇一桩奇案,该县县令束手无策,只得求助与他。他心思缜密,又见多识广,屡破凶手疑阵,抽丝剥茧,将此人揪了出来。就差一步,便要将此人伏法,奈何其武功高强,幸得草堂寺一位高僧相助,才保得众人性命。凶手却从此消失无踪。

    后来刘祺出任神都县令,也借着职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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