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啸云歌-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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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七吐吐舌头道,“知道了,乐叔!放心吧,以后绝不乱说!”心里却道,“此番可是来跟皇帝抢儿子的,这点儿算个啥!”
两人边走边说,那老仆乃是颜清臣贴身的书童,跟在身边几十年,是个十分的心腹,柳七自然倾囊相告,将颜溪明的嘱托说了出来。老仆满是震惊,早让他噤声,小心地四面瞧了瞧道,“这话只能对老爷说,别的你谁也不能说,行了!见到老爷再说,莫要乱嚼舌头了!”
那回廊左转右折,才是青石广场,又见怪石园林,一路上小桥流水,高楼阔屋,一间间,一幢幢,直晃柳七的眼。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前面忽地开阔,露出一个檐高门阔,阶暗灯明的大厅来,左右竹篁掩映,两旁廊曲院深,老仆提着食盒领着柳七走进来道,“老爷,你看谁来了?”
颜清臣正在厅上垂足而坐,闭目暝思。听了老仆地话,有些不耐道,“我让你去拿书,书呢?”
老仆上前赔笑道,“这儿!老爷你先看看谁来了!”说着从食盒下抽出一册书,放在颜清臣面前。颜清臣听着房中只有他一人脚步声音,低声埋怨道,“老爷我不见客,哪里来的让他哪里回去!”
那柳七功夫在身,早已跟着老仆潜了进来,听他低声埋怨,捏着声音道,“青州路远,小的可回不去呢!”
颜清臣听这怪腔怪调吃了一惊,忙睁眼看,只见柳七一张大脸凑在桌前,正冲着他傻乐,颜清臣一愣,紧接着便有八九分的喜色涌了上来,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柳七从桌后抓了过来,叫道,“竟是你这小猴子!”他此时才看见柳七那硕大的包裹,正堆在厅下,关切道,“才到么?吃了没有?”说着一回头,正见老仆摇着手中的食盒道,“自是没吃的,这可是我专程从青州给老爷请来的下酒菜,老爷将就将就,吃一些如何?”
颜清臣笑道,“你这老东西,也爱耍激灵!打开吧!”
那老仆欢天喜地,连忙将食盒打开,请出四五碟精致的小菜,两碗熬得浓浓的肉粥,又将一壶烫地正好的酒置于一旁,搁好了杯子,告一句便退了出来。又被颜清臣叫住,嘱咐道,“小猴儿不比我们老头,少年人正长个儿,食肠宽大,你多与他备些。”
老仆笑道,“老爷宽心,自备好了,一会儿就来!”
颜清臣这才放心,回身和柳七围着桌案坐下,捻着菜先大喝了一口浓粥,放下碗来道,“我听说你渎职弃官,自回山修行去了,怎得有暇到神都来?”
柳七走了一日也着实饿了,一口便将碗掀空,长出了一口气,将自黑石县分别后事一一道来,听得惊险处,颜清臣也跟着不住地叹息。正说着,他从袖中取出那鸟,原来太常府上戒备森严,那鸟又贪睡,自被他藏在袖中。
他取出鸟儿,屈指一弹将其弄醒,在耳边嘱咐两句,捻了几筷子好肉投与它,只见那鸟化作一道流光,径上房去。颜清臣疑惑道,“这便是从天鹰山跟随你的神鸟?果是有些神俊!它这是?”
柳七嘿然道,“让它看着,免得隔墙有耳!”说着,便将他此番如何偷信下山,如何得了颜溪明嘱托来寻的事情说了,颜清臣听在耳中,面色渐沉,沉默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道,“我早知有此一遭,却没想来得如此之快!难怪最近陛下老是问我立嗣之事。”
柳七一惊道,“什么意思?颜叔你知道什么?”
颜清臣抚须叹道,“陛下年轻时也任气游侠,颇爱江湖闯荡,除了皇后高氏,当初还娶回一江湖女子,恩宠有加,被封为瑶贵妃!幸得皇后贤明,这瑶贵妃也不是事非之人,这后宫也算是一派祥和。奈何二十年前,瑶贵妃不知何故,一夕丧身,徒留下一个二皇子年幼力若。正当此时,国舅高勉发难,直指瑶贵妃乃化外异人,隐派恶徒,有颠覆龙庭之谋,二皇子乃别处异种,乃是不详的祸端。本来后宫之事,外臣不可插手,以皇后的贤明慈爱,也生不出许多祸患,奈何天不庇佑,皇后在半年后难产而死,那高勉越发愤恨,视二皇子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那时我刚刚官拜银青光禄大夫,入文渊阁,兼任东宫少师,对诸皇子有施教之责,陛下见我秉性忠厚,为人老实,对外宣布二皇子夭折,暗地里却着我将其送往瑶贵妃的门派,请他的师兄代为抚养。”
“难道?”柳七越听越奇,一双眼不由得睁得大大的,嘴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颜清臣点点头,“没错,那个门派便是你们青华道宗,那个师兄便是你师父——玉真真人!”
柳七恍然道,“难怪当初我师父找上门,我爹不答应,被你苦劝一番便答应了下来,原来你早知道我师父?”
颜清臣点点头道,“我那时虽知道些江湖事,但具体的确不清楚,此事之后,我多番打听,才渐渐明白这三教十门,八宗八派的厉害!”说着,他拍拍柳七地脑袋道,“你这小猴儿自小跟在我身边,虽是伶俐,却没个定性,读书难成!你又是个祸精,我让你爹放你去青华道宗,一来机会难得,隐派可不是寻常可入,二来江湖势大,你若能学个真本事,将来也可安身立命!”
柳七点头道,“我就说我爹那么拧的一个人怎得如此简单就松了口!”
颜清臣叹一声道,“二皇子上山未及二载,便传回来夭折的消息,陛下为此伤心了好久,常说要是知道如此也不长久,还不如看在身边,也享些天伦。后来我在青州见你,一眼便认了出来,毕竟我送他上山之时也有三四岁的年纪,二皇子自小便生得风流,老夫一辈子难忘。正欣喜之时,又想着如今天下纷乱,两个皇子已经够闹腾了。我见他也没有那心,便将此事瞒了下来。哎,没想到他还是自投了来!”
柳七急道,“是啊!他说是来神都办事,却没想被那皇帝扣了下来,如今把他囚在宫中,非要给他成亲,我师兄可是一心向道之人,那糊涂皇帝没个谱,尽乱来!我这一番非要将师兄救出来不可!”
颜清臣思忖道,“你那师兄也是个好孩子,从你所言,他应该是将兰圣之事传入宫中,此一番不知免去多少争战,救回多少性命!可惜,陛下近些年性情渐厉,行事也越发地极端起来,这几次找我入宫商谈立嗣之事,言语之间颇有些强硬。那成亲之事先不说,关键此时若是被大皇子和三皇子知晓,怕是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风波来!”
柳七将筷子一放,喝道,“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怕他们不成!”
【破阵子】7、东宫()
颜清臣瞪他一眼道,“无怪溪明说你鲁莽,此事若是小心翼翼瞒过大皇子,尚有几分胜算,若是被他知晓,必然发难,到时候成与不成可就不是你能够左右的了!想来陛下也是这个心思,所以才封锁了消息,连我也是旁敲侧击地问问,等到大婚之期直接昭告天下将名头坐实,听你说那女子又与兰圣密切,大皇子自不敢贸然下手。”
柳七皱眉道,“那大皇子如此厉害?连皇帝也要避着他?”
颜清臣长叹一声,放下碗筷往门外幽暗的天色,沉声道,“寻常人家只愁儿孙不成器,这皇家却愁儿孙太厉害。陛下膝下这两个皇子都是人杰,大皇子沉静稳重,疏朗大气,三皇子飞扬洒脱,不拘一格,在治国定世之上各有其思,各有其法。陛下这些年也摇摆不定,先是让大皇子辅国,同时又让三皇子牧守司州。大皇子这边裁除冗吏,简明政事,联合少府与墨门改善民生,又打通雍州商道,连开榷场与西域十六国交易,以其利滋养山字营,这些年北地富足,与西域作战连番胜利,大皇子功不可没!”
柳七咋舌道,“这么厉害,就让他当皇帝,反正书上也有立嫡立长之说嘛。”
颜清臣白他一眼道,“三皇子那边也不遑多让,先是整顿司州民风,施行教化,又广设武馆开拓习武之风,疏浚河道,封山以养林,开荒拓土,深耕以肥田,又开了市舶司与海外往来,生生把一个荒僻之地变成富庶之州,他与南人相交,除了百年的匪患,又在海上探险,据了数处膏腴。”
柳七惊道,“也这么厉害,罢罢罢,他们谁爱当谁当,反正我师兄不喜欢当!”
颜清臣道,“他两个任其一,都是治世的明君,奈何生在一时,都有问鼎之心。如今他两个虽无明争,暗斗却不少,若是凭空再出个二皇子,他两个怎生安心?”
柳七道,“那怎么办?如今师兄被皇帝按在手里,两个皇子又虎视眈眈,干脆我闯入皇宫将他抢出来,也落个干净!”
颜清臣瞥他一眼道,“你若是林萧远,此法也算个快刀斩乱麻的妙法,换作小猴儿你,却是自投罗网,插标卖首的傻劲,徒让人笑!”
柳七嘿然道,“颜叔你不知我本事,我也听姐夫说过那皇宫凶险,我又不硬闯,只悄悄地潜进去,就算那宫中卧虎藏龙,我还不信那些个高手都蹲那儿等我!”
颜清臣皱眉道,“胡闹!皇宫重地,哪容你这般乱闯,一不小心便是杀身之祸,此事须得从长计议!”说着他沉思片刻道,“明日你扮成颜乐随老夫进宫探探虚实!老夫找陛下在宫中为你谋个侍卫之职,如此你名正言顺将此事弄得仔细,咱们再来想办法!”
柳七一听眼前一亮,抱着颜清臣道,“果然还是颜叔有办法,等我找到师兄,他脑子灵光,必有脱身之法!”
此时颜乐又派人送了些酒肉,颜清臣慈爱地看着柳七撩开牙口风卷残云般吃个干净。只见他一抹嘴起身将那硕大的包裹撤了过来,从里面取出两幅字画来递与颜清臣道,“这是在前街给您买的,那老板说是顶号的画作,我好说歹说才便宜些,神都可真大,什么都有,我差点没花了眼!”
颜清臣笑着接过来,嘴里却埋怨道,“来就来,还破费那些干什么!”说着将画打开,瞧了瞧又合上面上已换作哭笑不得的表情,问道,“这画你花了多少钱?”
“嘿!”柳七咧着嘴还有些肉疼,说道,“说是什么大学士的画作,非要三百钱,我好说歹说才二百五十钱拿下,这不,要不是两幅一起买,还拿不到这么便宜呢!”
颜清臣无奈道,“以后莫要买这些了!”
柳七连连点头道,“嗯,不买了!吃又不能吃,看又看不懂,没意思!”说着堆起满脸笑意道,“下回我给您带扬州的酱肘子,我半年前吃了一会,记到现在呢!”
颜清臣笑道,“好好好,下回来就酱肘子!”说着将画收到桌下,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颜乐过来催到第三回,才各自回屋安歇。
柳七那边自有颜乐安排,他又把将包裹付与颜乐,里面都是带着礼品,他一一说了主人,里面还有颜乐的一副护腰,喜得老仆攥在手里看了三四回。将柳七的习惯秉性细细地向侍从嘱咐了几遍才离开。
皇宫坐北朝南,十里宫楼殿阁重重,东边这一片统称东宫,乃是诸皇子的居所,其中大皇子住在明德殿,三皇子住在崇仁殿。自大皇子辅国,便搬去承明殿居住,承明殿靠近延英殿,方便他上朝议政。三皇子又去了司州,这偌大的东宫便冷清下来,除了平日里诸皇族子弟在崇文馆上学,便没什么人影。
是夜,明德殿后灯火摇曳,一个眉目英挺的男子端坐案前,案上堆着一摞文书,正等着他一一翻看,他面容坚毅,剑眉横平,长发被一条金丝绒绳轻挽在脑后,穿着玉色锦缎交领的中衣,外披一件石青狐裘。案前放着一盏古怪的宫灯,但见鱼纹的底座上支出来一片遮挡,内里衬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明珠上凹凸不平,好似雕刻了什么,遮阳四面放了些小片的玻璃,那明珠光华耀眼,从遮挡中四射而出,将这后殿照得满室生辉,如同白昼一般。
男子认真地翻阅文书,直到后半夜,夜色如水,伴随着窗外竹影摇曳传来阵阵风涛之声,男子剑眉一挑,只见殿中黑影汇聚,案前三尺的位置好似光线扭曲一般一阵晃动,蓦地现出一个人影来。
男子对人影的出现并不惊讶,仍旧埋头看书,只低低地问了一声,“怎么样?”
那人影颇有些高大,肩宽臂阔,虎背熊腰,浑身着黑,好似和影子合为一体,看不清面貌,半跪在地上拱手道,“回禀殿下,确有此事,原本守卫五龙殿的侍卫都被换成了直属陛下的金龙卫,林萧远也一直待在五龙殿,属下不敢靠近,只向宫女打听,近来好像有个什么贵人出现在后宫之中,只是不清楚来历姓名!请殿下再给属下三天时间,一定将此事查个清楚明白!”
“不用了!”男子将手中的书册合上,看着他道,“此事就到此为止了!”说着,他看向窗外被明月映照地清亮一片的竹影,轻声道,“有些事,并不需要很清楚,只需要一个猜测,便不得不拼上性命!本以为外祖母的寿诞之前可以轻松一阵,没想到又有事端!”
人影道,“属下倒觉得殿下不必如临大敌,就算真是二皇子归来,他根基浅薄,又如何撼动殿下的位置呢?”
男子摇摇头道,“这便是皇家的悲哀,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只要这虚名顶在他头上,他就不得不与我作对,我也不得不如此防备!小九和我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那又如何?那个位置就是最血腥的战斗场,最可怕的吃人魔,我们兄弟也只是撑开的一张面皮,内里却是多少的血*望,多少的性命身家,我又哪里敢不谨慎呢!”
人影沉默片刻道,“对了,今日探子来报,说是三殿下的人在扬州刺杀霍长天不成,被尽数剿灭了。”
男子疑惑道,“哦?是什么人?”
人影道,“好像是流波山的一伙海寇,为首的好像叫司徒杰!”
男子摇头道,“小九不会如此不智,平白地如此得罪霍家兄弟,想是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我本不欲打扰两位表哥,既然不会投向小九,今后便可不再过多关注了。”
人影点头道,“那这边怎么办?”
男子沉思良久,缓缓道,“左右不过一月的时候,既然赶上了便早做准备吧。你暗中将龙卫军调一些回来,少府那边,让敬堂将这一批货先按下来。另外,将消息传到司州去,就说二皇子归来,深的陛下宠爱,再放松卫城,把小九的人放进来!”
人影一一应下来,忽的疑问道,“顾先生那边呢?”
男子摇摇头道,“那件事只可顺水推舟,不可操之过急,你让顾先生把铺垫做好,自有人替我们发难!”
“是!”人影应诺一声,微微晃动便从原地消失不见。男子好似捧着书册继续查阅,夜凉如水,灯火如昼,过来良久,男子微微地叹了一声,双目盯着那宫灯怔怔出神,好似想起了过往的事情,缓缓地合上书册,闭目叹息道,“你既已跳出了这潭苦水,又何苦再跳回来?”
夜里的风从殿外飘进来,在角落里逗弄一下低垂的布幔,绕一圈又闯了出去,丝毫没有听见男子的低语。
翌日清晨,柳七在一众仆从的服侍下用过早膳,颜乐便过来与他换装,一领灰褐仆从衣,一顶攒花金兜帽,黄绦绕腰束成花,香木坠子任垂挂,浓眉大眼少年好,聪明伶俐书童佳。颜乐又与他嘱咐些内容,颜清臣整束衣冠走将出来,见着他那副模样不禁莞尔笑道,“倒是有些模样,有精神头,倒是黑些!”
柳七掐着腰道,“我黑自黑,扛书挽马,抬箱搬柜,自用得着哩!”
颜清臣哈哈大笑,“对!小猴子自有一膀子力气!”说着,伸出手来笑道,“走吧?”
柳七躬着身扶起他手,抬起头扯个鬼脸道,“老爷请!”
他掀起帘子扶着颜清臣上了马车,他自跳在车夫身边,却不见马匹,正疑惑间,那车夫沉声道,“走了!”
柳七只觉屁股下一股力道将自己抬起,那马车飘飘然,竟自己向前行去。
【破阵子】8、一探()
那车无有辕架笼头,四角上嵌着轮子,略显低矮却十分平稳,前面的架座中间凸起一块平板,上面凹凸不平许多按钮,又伸出数个木杆操纵。柳七跳上车来,那车夫在平板上按了几下,又接连推动木杆,那车微微一震,略抬起些紧接着一股力道向前,十分轻快地向前行去。
柳七何时见过此物,一时间惊喜万分,又碍于身份不敢发问,只把一双眼东瞧西看,上下摸索,抓耳挠腮,好不心焦,连这恢宏的神都街市也没心思看。
这神都以四圣为像,除了四座卫城之外,以皇宫为中心,东有青龙阁,西有白虎殿,北有玄武丘,南边便是朱雀大街。那条街数十丈宽阔,路上青石平整,两边街市繁华,任由人流如潮,客商如海,也并不显拥挤。太常府监管祭祀礼仪,就在皇宫西侧不远,那车轻灵迅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已然宫门在望。
过了液庭池引出的流水上方的玉桥便是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中央便是液庭池,池水中白玉雕琢一条硕大的五爪神龙腾空而起,半身跃出水面,龙头峥嵘,龙须飘舞,当真是栩栩如生,那白玉莹莹生辉,无需光华照耀,自带一抹烟霞胜景的气势。
那车绕过池水停在宫门外,此时天色尚早,东方蒙蒙发白,正在卯时初刻。门外已停了好些车辆,与颜清臣乘坐的车大同小异,也是不用马匹自行而来。柳七将颜清臣从车上扶下来,一路掺着往宫门内进去,他心中好奇至极,实在忍不住低声道,“颜叔,那是个什么车?怎得没见马匹?”
颜清臣峨冠博带,宽袍大袖,一身紫色的蛟龙乘云朝服气势俨然,见柳七实在忍不住发问,不禁好笑,低声道,“那是少府结合墨门的机关术制作的厢车,如今已在遍及神都,却比牛马干净许多!”
柳七也觉那车平稳轻灵,又不闻牲畜骚臭,不知比马车好了多少,心下欢喜道,“真是个好东西,不知道价钱几何?”
颜清臣道,“的确不错,就是贵些,最少也要五枚金钱!”
柳七一呆,咋舌道,“这么贵?不知买多少马去!我还说买一辆耍子,还是算了吧!”
颜清臣敲他一下笑道,“明年便要行冠了,还喜耍子,真是个不当人子的猴儿!这段时间我那车与你耍,只是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