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这个江湖-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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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秘牢,梁跃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被东西吊着,手腕、脚腕、脖子、腹部,全都被束缚起来。
睁开眼,梁跃一下子就看到正对面的墙角处蹿过两只老鼠,它们叽叽地叫着聚在污秽的积水边,啃食着残弱的同伴尸体。
“啊!”梁跃吓了一跳,挣扎起来,可是脸上的面罩压住他发不出一点声音。铁链哗啦啦地被他拖响,无光的牢房里拉扯住内心惶恐的他。
牢房的门被推开:“下去吧下去吧。”楚一效地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的爹,孩儿这就告退。”
一听到楚无苦的声音,梁跃立刻扭动起来,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牢门打开又关上,他徒看着一道光出现又消失,阴暗的牢房里多出一个楚一效。
他知道药谷里有些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却不知道会是无比黑森,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身陷此处。
楚一效点上两边的火把,摇摆的火光将他侏儒的影子拉得更加诡异。他走到木架旁边,抽出上面放着的带刺长鞭,那上面各式各样的刑罚器具皆有,一个个造型触目惊心。
长鞭不断地抽打在身上,梁跃倒在地上缩成一个血淋淋的团,他哀嚎着,翻滚着,又被铁链困在原地。
楚一效小试一番后就去解开了他的面具,“说吧,谁给的你胆子偷的紫丹?”
梁跃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楚”
“谁?”楚一效凑近了耳朵听。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楚无苦三师兄,楚无苦”梁跃费劲地说着。
楚一效一愣,然后就又走到木架边上,一个个器具都摸了一遍:“看来还是不老实,没关系,这样才有趣么。”
看见那些刑具,梁跃瞳孔放大:“我说的是实话!”
楚一效挑了一个传统的铁烙后走过来,笑道:“实话?当我傻么,还想污蔑,你可是病儿亲手抓来的呀。”
梁跃心中无力感顿生,明白了楚无苦设计的逻辑圈套。不过,随后身上的焦烫之感让他又一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没人注意楚家药谷内门少了一名弟子,更不会有人发现药谷的偏僻之地西药院子又多了一个人。
被带回来的血女孩下午时刻就醒了,她醒来后比之前好些,没有哭闹,没有抓着王寿喊爹。只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口中继续喊着“不要”“血”“救命”这样的话,眼里的惊恐毫无消失的意思。
那王寿呢倒还是把女孩当成自己的孩子,搬出好多旧东西,撒了一地去逗她,很是开心。常疯坐在房间里练练内功看着他们,小疯子遇上真疯子,耳朵都要被吵麻了,时间就这么一下下地过去。
“我回来了”依旧每日走个把时辰去葫芦院的萧白回来了。他把怀中抱着的书卷放到桌上,坐在那里就翻阅起来。
“怎么才回?”以前萧白回来地也晚,但时间都差不多,今日却是迟了一些。常疯还想让他想法子把这两位安置好来着,可萧白一回来就是沉默的样子让常疯感觉他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
这个闷子的话常疯完全不信,他凑近过去,只见萧白翻着的书卷有些陈旧,像是古籍。但这上头又有多处新的被拉扯破的痕迹,还有几个脚印清晰可见。
看书卷上的文字,里头记载的都是一些毒草,常疯瞟了几眼问:“这书是哪来的?”
“今日测试,师傅给的奖励。”萧白说着下意识地稍微用身子挡了点破旧的书卷。他不是小气不让常疯看,而是尽量不愿意把这破处让人发现。
萧白对医药的研究真的只是因为炼器么?常疯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继续盯着萧白。萧白顶着常疯的视线继续看书,看上去平平无事的他左手摩擦星铁的频率明显加快,也无法掩饰自己右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女孩和王寿的声音还在耳边交织,常疯也是服了这个闷子能在这种吵闹的环境下继续学习。他看萧白手上还反常地沾了点点墨水痕迹,终是忍不住地抓起萧白右手,作势就要撩开袖摆。
萧白此时的反应居然更快,放下星铁呼一下按住常疯:“不可。”
常疯收了力,强势道:“那你说,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萧白仰头看他,眼睛里一层淡淡的水雾看得常疯只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常疯看着萧白这脸真是无气可生:“好了好了,信你了。”闷子性格也是倔强的不得了,常疯放开手,暂时任由他把事情塞在心里。
晚上,王寿和小女孩终于闹累休息去了,常疯早早躺上排榻。常疯因着内力还在经脉之中游走,并不敢睡,一直小心地打理着。萧白则点了烛灯夜读,硬是撑到半夜将一本药书看完。
这本书他翻来覆去地又来回过了几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还是叹气将书合上。萧白揉揉眼睛,他见常疯一动不动便当他已睡着。拿出自己雕刻的人像看了一会,萧白把它收好端着烛台出门。
这开关门的动静岂会逃过常疯的耳朵,他也跟着萧白出去。常疯见萧白蹲在药田里翻找了一番,拔了两株药草放在口中嚼碎,然后用力擦在右膀之上。
——这是受伤了吧。
他在远处看着,记下萧白在药田里的大概位置,准备明日查查那草药是做什么用的,然后在萧白起身时悄悄回到榻上。这萧白怎么也遇上事了,常疯更加坚定了明日偷偷跟着萧白去一次学堂的想法。
第三十四章弱者就是木人桩()
学堂中,外门弟子门端坐在下,老先生在台上,书案上笔墨纸砚放的整齐。
“忆石,昨日奖励你阅读的书,还上来吧。”兰谷先生捋了捋胡子对萧白道,忆石是萧白的字。
“是。”萧白抿了下嘴,手里攥着星铁握上破损的书卷,慢慢起身,神情不是很自然。
他身边邻座的董必武笑了一声,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萧白看了他一眼,一步步走上去,将书卷双手递还给兰谷先生。
张灵茯一接过数据脸色就变了,浸淫医术多年的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的藏本被人破坏变成这副样子。他拿过书卷就往桌上一拍,问道:“你昨日成绩第一这才将书借与你,怎么今日用这样的书还我?”
他这一拍让底下弟子一惊,他们还从没见过老先生发怒的样子。萧白倒是有预知没有被吓到,他低着头动动嘴唇,说道:“对不起。”
兰谷先生翻了翻这卷毒草集,看着上面的脚印后更是火上浇油:“这不是你弄的对吧,说,是谁,我来替你做主。”他说着瞟了眼董必武。
董必武被他这一眼看的不自在,先是躲了一下,很快又迎了上去与老先生对视。
“是我自己不小心。”萧白低头认错。
兰谷先生脸上的皱纹都集中到了眉头:“你说,说出来我替你撑腰。”
萧白还是摇头,一口咬定是自己将书掉落在地上弄坏的。张灵茯年岁这么大,也能看得出萧白沉闷保守的性子,怒其不争道:“那好,你毁我一卷书,重新抄写一遍去!”说着把书卷甩给萧白,又指向董必武道,“昨日让你罚抄的内容呢,呈上来。”
“来了。”董必武正开心,听到这话就把准备好的一叠纸张拿出,啪一下放在张灵茯面前。
张灵茯接过这些只看了一下,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将几十种种草药的名字及药效和忌讳都写了下来:“这是你抄的书?”
“自然。”董必武回答得快速,“虽然先生你分不清昨日测试谁抄袭了谁,但东西我还是写了的。”
张灵茯见这昨日还是有些畏惧自己的董必武今日居然更加嚣张起来,骂到:“混账!”
董必武咳嗽一声给自己壮胆:“兰谷先生,我师傅说他就在堂后,您最好先别上课去见一见他。”
张灵茯拍桌而起:“我管你什么师傅!”
“兰谷兄当真不管我么?”赵飒出现在门外,来了这么一句。
董必武转身行礼,底气十足道:“师傅。”
“是你。”张灵茯握着手杖的力气加大几分走过去,“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们出去再谈。”赵飒笑了笑,引着张灵茯出门。
董必武坐回自己位子上,经过萧白时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萧白视若不见,抱着残破的书卷坐下。
“萧白,你说那个师傅带先生出去做什么?”与萧白搭话的是他身后的一个女弟子,陈璐。
楚家药谷新收的女弟子在几天前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外门之中,直到昨天她们才出现。他身后皮肤较黑的陈璐是个自来熟,刚见了一日就会找他说话。
“不知。”萧白也没多在意赵飒和董必武,他只做自己的事。
陈璐很是来劲的,叽叽喳喳地与人讨论。
门外,张灵茯气的白胡子都要翘起:“什么,你让我把你徒弟的名次调到第一?凭什么,他昨日都承认自己是抄的萧白了!”
赵飒不急不慢道:“兰谷兄莫急,我问过我徒弟,你问他是否抄袭时自己只是不说话,并没有承认不是么?”他不等张灵茯再说便道,“况且,两份一模一样的答卷,谁也不能证明谁抄的谁不是?刚才来的时候经过五谷间,掌柜的还托我向你问好呢。”
五谷间是外门的食店,张灵茯平时爱贪嘴,常去赊账不还。掌柜的因他是老先生而默许了他的单,但若把旧账翻出来那可就不好看了。而这赵飒人脉贯通,与他们的交情不浅
张灵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怒转身进门。里面吵闹的弟子瞬间安静,全部注视着老先生走到弟子名牌顺序前,把最后一位的董必武与第一位的萧白交换了位置。
这是昨日测试之后所有弟子的名次,当时张灵茯拿着两份一模一样的优秀答案判定董必武抄袭,给了萧白第一,取消了董必武的成绩。现在张灵茯虽然一句没说,但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今日你们自己复习。”张灵茯带着歉意地看了下萧白,说完叹口气离开了。
先生一走弟子们自然放肆起来,围着名牌顺序板讨论着。
“先生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哈哈哈,明显的呗,我才是第一。”董必武看着这个次序哈哈大笑。
萧白抱着残坏的书卷出去,董必武见了拦道:“喂,你这就要走?”
萧白闻言瞧了他一眼,停都不停继续出门。
董必武感觉自己落了面子,小声哼哼道:“看来是昨天打的不够”说着也跟了出去。
萧白按照前几天的习惯去藏书阁,半路上就被董必武拦了下来。
“喂,跟我过来!”董必武不管萧白的意愿,拽着他走向角落,“师傅新教了我一些招数,我就拿你练练手吧。”
萧白抱紧书卷,手里捏着星铁看他。这样的场景他在萧家也不止一次遇到过:“操练场上有木人桩。”
“弱者就是一个现成的木人桩。”董必武说出同门师兄教导他的话,摆出起手招式,“怎么昨天的墨水没喝够么?”
昨日萧白去藏书阁时被董必武的师兄拦下,这位石牌的师兄带着董必武揍了萧白一顿,还让他将董必武的惩罚帮忙写掉。
“以后你就找他练手吧。”石牌师兄教董必武道。
“可以么?”董必武还有点不适应。
石牌师兄拍拍萧白的肩对董必武说:“弱者就是强者的木人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喂,你这个木牌弟子听到没有?”他眼神锐利,大有萧白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是”
“还是说,你一个木牌弟子要违反石牌师兄说的话?”董必武见萧白没反应,笑了一下就出拳了。
他学的是赵飒的鹰击术,才学了一天而已,等不及的就像拿出来试试。萧白什么都没学,站在原地连躲也不知躲的。
“啪。”
董必武一拳打出,结结实实地触感让他一喜,不过随后他就笑不出了。
“关于弱者的言论,我还真是相当同意呢。”常疯一掌包住他的拳头,这点虚弱的力量他还不放在眼里。
常疯徘徊在外面时听到了赵飒与老先生的谈话,估摸着里面要有问题。又见萧白闷闷不乐地出门,更是猜到了许多。刚跟了一会就察觉到身后还有人跟着,于是就顺势躲了起来看董必武要对萧白做什么。
他看向董必武的视线很是不善,跟了封未休那么久,他此时的眼神也有些杀气的味道:“不过,你要分清谁才是弱者。”
他将董必武的手一扭,骨头咔哒一声,董必武立刻疼得跪倒在地。
“松手松手!”董必武哭喊道,他身子顺常疯的力气扭着,“快住手!小心我找师兄来!我师傅是赵飒!”
常疯听罢又是一用力,董必武哭喊声大了一圈,引来一些人走到这里观看,议论纷纷就是不向前。
萧白一见常疯动手,赶紧在他身后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快走。”
“你要少一事,不代表别人也会。”常疯控着自己的内力不外露,同时捏得董必武手掌欲碎。
“来人呐!来人呐!”董必武痛得大叫,围观的人则哄堂大笑。
他们这一闹时间虽短,但动静大了,一个经过的石牌师兄挤过人群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董必武:“必武,怎么了!你,放手!”他说着就是一击打向常疯。
常疯向后一步躲开,同时不松董必武的手,这么一拽更让董必武的声音高上了一个层次。石牌师兄又来一拳,常疯拉着董必武往前一带,直接用他挡了这拳。董必武两处受击不谈,那石牌师兄只觉被耍,脸上更是怒意滔天。
萧白见常疯这下松开了董必武,立马抓着常疯往外跑。常疯下意识地就想还手,结果反应过来抓他的是萧白这才按下想还击的身体自我反应。他被萧白带着冲出人群,一路跑到偏僻之地才停下。
萧白气喘吁吁地无法说话,常疯就先开口了:“喂!你这个白闷子,被欺负了也不说的?”
“说了也没用。”萧白缓了缓道。这种情况他在萧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确实说了也没用。
常疯可不管他,拉起他的右手,这次完全不管萧白的反抗将他右边衣袖掀起。萧白力气哪有常疯来的大,他怎么用力也脱不开。
只见这一截白皙手臂之上,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大块淤青,一看就是被人打的。接着就是那淤青之下,一点点烫伤的痕迹有些说亟β湓谏厦妫敕馕葱菔滞笊系纳撕塾械囊黄础�
萧白在常疯震惊松劲之时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将衣服放下。
“你!”
常疯刚想说话就被萧白打断:“我好像发现了一些关于那个小女孩的线索”
这么生硬的转折还真是让常疯无话可说,他盯了萧白好久,最后还是遂了他的意问道:“什么线索?”
第三十五章探索背后的关联()
这么生硬的转折还真是让常疯无话可说,他盯了萧白好久,最后还是遂了他的意问道:“什么线索?”
常疯想想还是不打算逼迫萧白说出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于是顺着萧白的话问了下去。萧白内心明白这意思,捂着膀子纠结之余也不正视他:“我我发现新入门的女弟子昨日才出现在外门之中。”
常疯抱臂,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而其实萧白就是为了转移话题所以应急地说了那么一句,现在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据一些女生说,这几天她们都在内门中做了一个测试,然后有几个女弟子就被留下来了没有跟随大家回外门”
常疯摸摸下巴:“还有呢?”
“还有,还有当时进药谷的时候,不是有人说所有的女弟子都可以无条件进入么?”
“说了半天,和小女孩有什么联系呢?”常疯对他说的疑点有些感兴趣了。
“联系”萧白一开始就只是直觉感觉两者之间有关联,说不出实质的东西,但现在被常疯一问倒是想到了一个关键点,“血,我听我后面的女弟子说,她们的测试是放出自己的血,盛满一碗上交。”
“放血”常疯愣了。
“对了!”萧白抬起头,他感觉自己这次还真是急中碰对了一些东西,“她们的伤口就在”
“手腕上!”常疯下意识先道。
萧白和常疯互视一眼,他突然后悔自己嘴快说了这件事与常疯:“对。”
“那女孩年纪上是与新收弟子差不多,那她应该就在内门才对,怎么会在和方向完全相反的禁地附近呢?”常疯念叨着想不通。
萧白看天色,已是太阳将沉,他把书卷抱好:“别想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这事还是要从师姐那里问问才行。”常疯和萧白一起往西药园子走,他将手交叉垫在头后,“对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葫芦阁。”
“不用的。”萧白立马拒绝。
“不可能。”常疯随手拽了根草叼在嘴里,转过身子面对他倒退着继续走,“我去也是为了详细了解一下你说的事。”
萧白明显有点犹豫,夕阳拉长他的影子,衬得脸上半明半暗:“这样啊,好的”
“还有,明天那董必武估计还会来找你麻烦,你这个闷子,根本就不会反抗。”常疯转会身子背对他,“你习惯顺应他们,我可不行。大不了,用拳头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他晃晃自己的拳头,阳光照进他的瞳仁。
萧白抱紧怀里的书,跟在后头不语。
“想不到,是微弱的光啊。”
两人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一个酒鬼躺在道边的树木高枝上看两个孩子从底下经过。
楚一成擦擦嘴:“孩子总容易成为光,也更容易,沦为黑暗啊。”他自言自语,提着壶饮了一口轻功离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两人身后。
付浩然是赵飒的手下的大弟子,他刚通过了进内门的测试,从铁牌换成了银环,不日就将离开此处。可就在他刚才回来的一路上,听到最多的居然不是别人对他的恭维,而是一直听说自己有的两个师弟被一个木牌弟子耍得团团转。其中特别是向刃师傅的弟子们,说话的言辞间很是讥讽,明显是在故意说给他听的。于是付浩然一回赵飒弟子们专用的练武堂就派人去找了董必武和另一个在场的石牌弟子见他。
他坐在堂上高位,质问道:“你二人,败于木牌弟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