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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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种想法,孙不应便带了四名武功不错的丐帮弟子,就立马赶去了孟州。
盛培林的飞凤剑在孟州有着不小的门户,这得益于盛家几代人的半商半武,孙不应来到飞凤剑的飞凤门,这里是孟州城内的一家大院子,飞凤门下的弟子平时就在这里习武,孙不应到的时候,盛培林并不在这,不过在这里的弟子听说丐帮的堂主过来,立刻去通知盛培林。
孙不应在飞凤门等候的时候,问起一名飞凤门的弟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名弟子说道:“前两天,孟州来了一位狂妄的少年,在黄粱酒家吃酒,吃过酒后,他问起酒家中的伙计,孟州可有什么武功门派,说巧不巧,这黄粱酒家就是我们掌门盛家的产业,伙计自然将我们飞凤剑说了出来,并夸赞了一通,这少年听这伙计的吹嘘过后竟然嗤笑了起来,这伙计不敢多说什么,立刻着人赶来跟我们提起此事,怕是我们飞凤剑有什么仇人找上门来,提前告诉我们,这也本是人之常情,您说是不是?”
孙不应点了点头,这名飞凤剑的弟子虽然说得啰嗦,但也不会漏说什么事情,他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呢?”
这名弟子接着说道:“其后我们的大师兄,也就是我们师父的长子盛仁杰便带了几个人前去打听打听此人的来路,虽说我们飞凤门并没有什么仇家,但说不定会有人对我们不利,大师兄此举也是无可厚非,您说是不是?”
孙不应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这名弟子说道:“我们大师兄到了以后,看他不过是名脸生的少年,只他一人,吃过酒后还没有离去,在那里喝着茶,大师兄性子直爽,直接过去问他,打听我们飞凤门乃是何意,岂知这少年好不傲慢,出口不逊,我不是打听你们什么飞凤门飞鸡门,我只是看看这里的习武之人都是什么水准,您看看,骂人也不能骂我们门派吧,大师兄当时便怒了,要教训教训这小子。”
说到这里,这名弟子停了一停,孙不应自然能够猜到,他的什么大师兄盛仁杰肯定不会是对方的对手,否则也不用喊自己过来了。
果然,这名弟子说道:“可是那小子的武功好不古怪,大师兄带着五个人前去,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大师兄更是被打了几个耳光,这可让大师兄丢尽了颜面,回来跟师父一说,这丢脸的可不是大师兄一人,而是我们整个飞凤门。”
孙不应说道:“难道你们师父亲自出马,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这名弟子说道:“师父仔细问起那人的武功,还没有说要不要前去找回场子,那小子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孙不应一怔,问道:“他找上门了?”
第650章 有备无患()
据飞凤门的弟子所言,那名相貌俊美却又傲气逼人的少年,找上门来并非是为了在黄粱酒楼之事,而是为了打听少林寺拈花指的功夫,进了飞凤门他便口出无状:“听说你们飞凤剑是左近最大的一个门派了,不想竟如此寒酸,我想问问你们可有人学过少林寺的拈花指法?”
盛培林闻言当即大怒:“好小子,我没去找你,你反倒自己找上门来,嘿,还想打听少林之事,少林寺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拈花指更是少林十八门神功之一,我也懒得和你啰嗦,咱们先算算今日你落我儿颜面的账吧。”
这少年点了点头,接着语出惊人:“不错,是该算算账了。”
盛培林想不到他会这么说,愕然片晌,然后问道:“你觉得该怎么算才合适?”
这少年说道:“我在酒楼中吃饭喝茶,被几名不长眼的东西搅和了,原来是你的儿子,那好极了,儿子没有教养,原本应该来找他老子算账才是!”
盛培林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师父受辱,弟子又岂能袖手旁观?飞凤门的十多名弟子连声喝骂,有几名弟子更是出手去打,结果可想而知,这几名飞凤剑的弟子不过是自取其辱,纷纷被打倒在地。
这么一来,盛培林再也坐不住了,他见了少年的身手,知道自己也难以取胜,可是势逼至此,若是传出去被人找上门来也不敢还手,他飞凤门也不用在江湖上立足了,盛培林从椅子上站起,然后缓缓地抽出他那把仗以成名的青凤剑,厉声说道:“好啊,原来你是踢场子来了!”
少年说道:“你们先动手的,却将原因指责在我身上,可笑可叹可悲,原来中原武林竟是这么言行不一,我跟你说了,我只是过来打听少林寺的拈花指一事,却是你们动手在先。”
盛培林几次想出手,却又生生忍住,若是败在这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手下,他一生英名必将毁于一旦,他如今已是色厉内荏,又不能总摆个拔剑的姿势,便收了剑问道:“若是想问少林寺的拈花指法,你该当直接去少林去问,又来我飞凤门作甚?”这句话听着声音响亮,可是他的诸位弟子都知道师父心怯了。
少年说道:“我想知道少林寺有没有将拈花指法传给别人,去了少林他们未必肯说实话,因此我想先问问你们。”
盛培林说道:“你……少林寺的拈花指法位列少林十八门神功之一,非是出家弟子轻易不会得传,更何况别人?”
少年说道:“多谢相告,你早这么说了,岂非省了这一堆麻烦?告辞!”言罢,这少年便转身就走。
若是让他就这么走了,盛培林又如何跟被打倒在地的弟子们交代?他喝道:“慢着!你上门打伤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
少年回过头来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和你打起来也无趣,我乏了,要回去休息了,你若是觉得心有不甘,后天日出之时,你来孟州城东门外的桑林找我便是。”
说完,便再不理会飞凤门的人,转身离去,留下盛培林师徒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明知他们这么放人走了,却连对方的姓名来历都不知道,若被外人得知,他们定会被人笑话一场,可是盛培林都强忍着没有出手,弟子们见过他的厉害,就更加不敢造次,好在对方约定的时间是在后日,这中间大可去邀一些帮手,反正对方也没说可以带多少人去。
接下来的事,不用这名飞凤门的弟子再说,孙不应也都知道了,两日之内,盛培林能够找到的,足以对付这小子的人,唯有丐帮洛阳分堂,所以盛培林亲自修书一封,说他门下陡遭横祸,孙不应念在武林一脉,以及相邻之情,立即匆匆赶来,不过孙不应到了孟州以后,也已是第二日,离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日。
等到盛培林听弟子说孙不应亲至,匆匆赶来后,也跟孙不应大致又说了一遍经过,事情的确和飞凤门的弟子所说没有分毫差别。
说到这里,孙不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堪之色,刘苏儿见状大感惊讶:“听孙堂主的口气,难道竟输给了那少年不成?”
孙不应苦笑道:“不然我怎么说给丐帮丢了人呢?”
当日盛培林随着弟子赶回来的时候,身后还有着几位朋友,分别是猴拳名家孙意行和螳螂拳高手郑捕蝉,孙不应虽然和两人也都相熟,但还是有些责怪盛培林未免多此一举,且心下略感不快,不过孙不应乃是老江湖,自然没有表现出来,他笑着说道:“我以为盛兄弟之邀了我丐帮前来帮拳,没想到孙猴子和郑螳螂也来了。”
孙意行和郑捕蝉两人略显尴尬,不过还是抢着过来和孙不应打了招呼,别说两人的门派给丐帮提鞋也不配,就连武功,两人也比孙不应差得远了,孙不应都想不明便盛培林找这两人来干什么,他转念一想,或者他觉得自己身份尊贵,他小小一个飞凤门未必能够请得动丐帮的堂主,因此多邀几人,这叫做有备无患,心中也便释然了。
盛培林解释道:“咱们也不知道那小子会邀多少人前去,咱们多去几个人,出不上力也能添个人场。”
孙不应说道:“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难道盛兄弟一点都瞧不出?”
盛培林说道:“他曾说道你们中原武林等几个字,想来他并非中原武林之人,多半是从西域或者关外过来,可是他说的又是寻常的官话,听不出他的口音,说他来自偏僻之地,却又有些不像。”
孙不应说道:“地处偏僻之地会说官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自觉有点身份的人都以说上一口官话为荣,还有呢?”
盛培林想了想,然后说道:“他衣服非常干净,看不到一点灰尘,说明此人绝非刚到此处,否则刚刚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而来,身上不会这么干净,他足音很轻,说明轻身功夫不错。”
孙不应点了点头说道:“无论如何,咱们总要给盛兄弟找回场子,我看这小子丝毫不懂江湖规矩,多半只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只不过家传武艺精湛罢了,未必和人有什么交手的经验,比起孙猴子和郑螳螂这样的江湖老手,怕是还欠缺些火候。”
孙意行和郑捕蝉两人连忙谦虚。
盛培林却是一副不敢苟同的神色,只是碍于孙不应的颜面没有驳斥而已,孙不应想起此人曾出手打倒几名飞凤门的弟子,连忙问起他武功招数,盛培林说道:“这小子出手并没有露出师门,所用的招式都是寻常招式,所以我才感到有些棘手。”
孙不应知道他的意思,初出茅庐的少年和人动手,一般都会使出自己得意的招数,若是能够不露师门,大多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怪不得盛培林不敢轻易出手,怕自己也不是少年的对手,折了自己的声名。
几人正在说话,一名年轻人走了过来,盛培林连忙向孙不应介绍:“这位就是犬子盛仁杰,仁杰,这位是丐帮的堂主孙堂主,你该喊一声叔叔,这位也是孙叔叔,这位是郑叔叔。”
盛仁杰一一行过礼,之后他对盛培林说道:“爹,这几位叔叔都是来帮着咱们对付那狗贼的么?”
盛培林说道:“别这么称呼那人,人家比你年纪还小,修为却到了此等地步……不错,你这位几位叔叔就是来帮着咱们的。”
孙不应想起一事,他问盛仁杰:“你也和那小子动过手,他是如何出的手?”
这盛仁杰更是脓包,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只是故意贬低对方:“那小子趁我没有防备,突然出手,我闪避不及,被他击中了脸面……”一席话说的好像他是不小心才输给了那名少年。
孙不应心道,你爹都不敢轻易出手,你倒好,竟说的那少年像是偷袭一般,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明日咱们几个为你讨回公道。”
当晚盛培林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宴席,请来孟州几位颇有头脸的人物做陪客,晚饭可说吃的是宾主尽欢。
第二天天没亮时,几人就起了床,净脸吃饭带着兵器,然后一人骑着一匹马向城东门的桑林赶去。
第651章 目中无人()
孟县是座小城,出东门没多远,就见到一片桑林,一条官道穿过桑林而过,众人来到桑林前,此时朝阳尚未升起。
当时是二月天,早上还是十分寒冷,地面上了冻,踩着硬邦邦的,盛培林显得有些焦躁,他下了马,来回走动,这次他没有带儿子盛仁杰过来,怕双方打起来后会出危险,他有些气愤地说道:“这天就快亮了,太阳快出来了,这小子竟不知提前来到这里等着,真是没有半点规矩。”
孙意行说道:“盛兄少待片刻,咱们身为孟县一带的武林中人,算是半个主人,咱们礼数足了,也让对方无可说嘴。”
孙不应到不怎么着急,他知道一般这种约定,对方故意来得迟些,就是想让自己心浮气躁,古语不是说得好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自己若是连人都没见到,就生了怒气,那是先输了一手了,他和跟来的几名丐帮弟子交代好,自己待会和对方的人相斗,若是对方一对一公平决战,自己若是落败了,他们千万不要上去以多欺少。
几名丐帮弟子答应了,他们从没想过堂主孙不应会输,孙不应这么说,只过是说给盛培林等人听的。
一行人一直等到太阳升起,也未见对方前来,郑捕蝉早就骂骂咧咧开了,江湖中人讲究死约会,不见不散,言而无信最是让人瞧不起,就连开始时相劝盛培林的孙意行也没了耐心,觉得对方说不定是知道了飞凤门和丐帮的交情,吓得不敢来了。
盛培林却不这么想,只是对于对方为了到了约定的时间没来,也感到纳闷,难道这小子出了什么事?
眼看着到了日上三竿,对方还没来,孙不应也觉得对方不会来了,什么日出之时在这里相见,会不会是盛培林听错了,其实是日落时才是约定的日子?
盛培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说道:“咱们再等这小子一个时辰,偿若再不来,咱们就回去,孙兄说得不错,这小子有可能是害怕不敢来了,中午我在孟县最大的酒楼里摆上一席,给诸位仗义前来的好朋友赔罪。”
孙不应说道:“盛兄弟说得哪里话,对方没有来,怎能怪到盛兄头上,江湖上常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对方没来,咱们也不用过多追究,就是对方怕了咱们,盛兄的面子也全了,省下一场拳脚岂非更好?”
几人打定了主意,再等上一个时辰,不见人来,他们就回去。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还是没见那少年的身影,几人再也没有耐心,决定上马回城。
就在他们将要离开的时候,从孟县方向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几人随即向马蹄声传来之处望去,一匹高头健马载着一名偏偏美少年,不像赴约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之所以不像是赴约,乃是因为这是一条官道,他的样子倒像是从这里经过,还有一点就是,他和飞凤门相约在此比试,却只是孤身前来,若非有恃无恐,就是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不等众人发问,盛培林先开了口:“就是这小子!奶奶的,竟然到现在才来!”
孙不应也觉得对方实在是过分了,若非他们耐性好,可能早就走了,等到这少年不紧不慢地来到他们身旁,孙意行忍不住喊道:“好小子,好大的架子!”
这少年看到他们一行人站在这里,眼神中露出一丝茫然,等看到盛培林后,他才一副恍然的样子:“啊,原来是你!你们这是?”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绝非做作。
这么一来,众人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这小子根本就没想过来赴约,只不过此时恰好从这里经过罢了。
盛培林怒道:“咱们不是约定在这里见面的么?”
少年微微一笑,没有一丝羞愧之意地说道:“我说你若是不服气,就来这里等我,原想着你会有点自知之明,却没想到你真有胆子过来,哦,原来是找了几位帮手,壮了胆子,就凭这猢狲一样的人,还有这几名叫花子,就让你硬气起来了?”
盛培林的脸上阵红阵白,他怒道:“你……”
孙不应说道:“好狂妄的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视我中原武林无人耶?”
少年说道:“中途武林多半是欺世盗名之辈,就连你们那个什么少林寺,也不过是从我们赏花宫偷招过去的,又有什么好吹嘘的?”这是他们初次听他说起自己的来历,原来他是来自什么赏花宫,只是几人均不知这赏花宫的来历。
孙不应听到他这么说,反倒冷静下来,他觉得这少年不过是在激怒于他,比武之际,最忌讳心浮气躁,否则就难以发挥平日的水准,并且少年见到他们这些人,依然坐在马上不没有下马,简直傲慢得不能再傲慢了,孙不应淡淡地说道:“我们是否欺世盗名,咱们一较高低不就知道了?”
这少年斜眼看了看孙不应,一脸嫌弃,仿佛在嫌弃孙不应这位丐帮堂主身上太过肮脏,一旁的孙意行刚被他说过长得像猢狲,如今又一副不将中原武林中人放在眼里的神态,早就按奈不住,从马上飞身而下,向少年疾扑过来!
天下形意拳何止数十种,有虎形,有鹤行,有鹰形,有蛇形,有犬狼形,有龙形凤形螳螂形等等,要说最为灵活的形意拳,还是形意拳中的猴拳,因为猿猴通人形,且比人要灵活得多,所以猴拳的力道未必很大,但是小巧腾挪见本事,举手投足都迅疾无比,而且高手相斗,拼外力的少,往往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要击中对方的要害或者穴道,就能至敌死命,所以猴拳虽然在一流的高手眼中上不得台面,但真到了比试之际,谁也不敢小觑。
而孙意行挟带着一股无明业火抢先攻击,虽然少年骑在马上,但孙意行出手已然笼罩住了少年下半身的十多处穴道。
孙不应见到孙意行的出手,心中思忖若是自己和这少年易地而处,最佳的应对方法就是翻身下马,借着马的阻隔抢回先机,然后再寻求反攻之法,这一来虽然不免有些狼狈,可却是得保完全的最稳妥的办法。
可是这少年似乎根本没将孙意行放在眼里,等到孙意行出手距他仅有一尺之遥,少年蓦地抬脚,竟是后发先至,一脚点在孙意行的胸口,孙意行数般后招都没用上,就直挺挺地向后翻倒,眼睛紧闭,显然已经被踢得闭气晕了过去。
这一手露出,就连孙不应都感到震惊,这少年好刁钻的腿法,好快的动作,孙意行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可是少年依然能够比他更快。
原本跃跃欲试的郑捕蝉,这时也打了退堂鼓,这也怨不得他,他的武功和孙意行不过是在伯仲之间,就算他比孙意行技高一筹,也仅是一筹而已,孙意行连对方一招也接不住,自己也绝非起对手,于其露丑不如藏拙。
而盛培林和郑捕蝉心思差不多,他和孙意行交情不错,两人私下还曾切磋过,武功也是半斤八两,不过孙意行既然是为盛培林的事而来,他不能不管不问,他纵身下马,将孙意行扶起,怒视着少年,却没有上前挑战。
如今能够和少年相抗衡的,便只有孙不应一人,孙不应夷然不惧,下了马对少年说道:“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如此张狂,原来却又几分本事!”
少年微微一笑:“过奖过奖!”依然没有下马。
孙不应冷哼一声说道:“那便让我来讨教讨教阁下的武功!”
少年问道:“这又何必?咱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