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春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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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没有说话一下都跪倒了。
吕荼看到他们这般,更是气的发癫,一脚一个把他们踹到“你们以为这样,我的采桑女就能回来吗?你们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们吗?”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不可能!”
“我的采桑女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呜呜…”
吕荼在那里哭号颓废,不曾注意到一个男人在芦苇荡中悄悄往这边看着。
目光靠近,那个男人赫然是独臂的里掌。
他看到公子荼这般模样后,眉头蹙成了一团,然后沉重的离开了。
一次就好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
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
你可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想要
一次就好
想看你哭
想看你笑
想把你拥入我怀抱
……
凄凉的晚秋,塤音幽咽。
吕荼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采桑的早晨,太阳红彤彤的,他和采桑女对歌。
回到了三板砖撂倒王老虎时……
回到了那个夜晚,月华洒在他们水乳交融的身上……
回到了在溪水里嬉闹叉鱼……
回到了露水湿湿的田埂上,踩着野花……
回到了那斜坡上相依偎唱着一次就好……
失去的,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她也返回不来了,留下的只是午夜梦回后的惊醒泪渍。
吕荼没日没夜的在采桑女的坟边酩酊大醉,终于一日,丑丫头钟离春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吕荼的面前,二话没说,piapia两耳巴子,然后一脚,打的吕荼脸色红肿,嘴角出血,一屁股倒在地上。
张孟谈和东门无泽远远看着都没有说话,他们希望这个丑丫头的暴力能让公子清醒。
吕荼被打,却没有感受到疼痛,他像只软绵绵的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
爱情是毒酒,更何况是一个拥有赤子之心的人来到这世上的第一次爱恋。
他爱过的人为何会死,是不是自己本身就是灾星,就是那恶毒的诅咒?
钟离春见吕荼模样,更是怒的脸色狰狞“混蛋”!
说罢提起吕荼就往河边走。
扑腾一声,吕荼被掷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丑丫头跳进水里,继续在水里piapia的打着吕荼耳光“你这个混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采桑女为何被烧死吗?”
“难道你就真的认为,是采桑时不小心摔倒,身体受伤,然后家中无人,又不小心烛火燃了房子,才会被烧死吗?”
“你个混蛋,若你真认为是这样,那你太也愚蠢了”
“大白天的为何会有烛火?”
“采桑女傻吗?”
“为何茅草屋燃烧后,用水都泼不灭,难道那茅草屋是灯油做的吗?”
“你醒醒吧?”
“醒醒吧,混蛋!”
pia!钟离春这一巴掌打的吕荼直接在水中转了个圈。
吕荼慢慢的沉入水中,他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丑丫头的话,受伤,烛火,茅草屋,为何白天有烛火,为何水都泼不灭茅草房,为什么,为什么?
王老虎,王老虎,定是王老虎!
第227章 你是我爹,我能拿你怎样?()
吕荼噌的一声从水中蹿起,他一甩头发,如同迸发出新生命的海豚一样“王老虎!”
他在河水里像疯子一样冲上岸去。
无盐邑大牢,王老虎昔日的气势早已经不再。
他的头发花白了,眼睛正痴痴的盯着牢房外边。
鸟儿的自由自在,多好啊!
他低头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看开了,什么财富,什么美人,呵呵,现在又在哪里呢?
不过是过眼云烟!
还是鸟儿好,自由自在!
就在他灵魂幻想时,外牢门传出人走来的声音,只见公子荼像是疯子般,一剑劈开了他的牢门。
“说,是不是你杀的采桑女?说!”吕荼眼睛血红,剑刃割进了他的脖颈,血呼呼流了出来。
这刺心的疼让王老虎啊啊惨叫。
他不知道公子荼这是哪根筋不对,为何要这样对他?
我的财产良田名声爵位全都被你公子荼剥夺了,难道你非得要了我的性命才死心吗?
还有采桑女,什么采桑女?
是她,她死了吗?
嗯?公子荼怎么说是我杀了她?
有误会!
“公子,你什么意思?我王老虎什么时候杀了采桑女?你这话要说清楚,否则我王老虎就算死在你的剑下,也不服!”
吕荼握剑刃的力气又加重了一倍“采桑女难道不是你杀死的?”
“不是,当然不是!我王老虎再狠毒也不会狠毒到做杀女人的勾当,这丢人!”
吕荼闻言一滞,但还是不相信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不是你杀的。”
王老虎此时昔日的气势又升腾了出来“看你,别说看你,盯着你也行,我王老虎没有杀采桑女!”
扑棱,剑掉在了地上。
是啊,采桑女受伤和被大火吞没的时候,他王老虎已经被关押了起来,他又有什么机会让人杀了采桑女呢?
吕荼痛苦的抱着头大哭“那是谁,杀的她,是谁杀的她?”
王老虎看着嚎啕狼狈的吕荼,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种快感,公子又怎样,他成功的把我关进大牢又怎样?
如今他的惨状比我这个失败者还要惨!
哈哈,天道何其的公平!
张孟谈这时才气喘吁吁的追赶上来,不一会儿东门无泽也跑了进来,他累的脸色已经苍白,弯着腰似乎喘不过气来。
吕荼挠着污蓬蓬的头发,失落的离开了。
无盐邑的士人百姓看到公子荼如此模样,皆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等到吕荼离开城邑,无盐邑的士人百姓这才炸开了锅,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使我们的公子荼会这般?
消息灵通的人物很快打听到了原因。
这下,无盐邑轰动了!
不少女人听到公子荼和采桑女的事后,哭的眼泪哗哗的,世间的痴情男子,唯公子荼一人!
吕荼站在九鲤溪桥上看着淙淙的溪水,那不远处似乎和采桑女叉鱼的画面还在眼前。可是伊人已去。
“公兔,里掌自刎了”丑丫头钟离春来到了吕荼的身边叹了口气道。
吕荼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此时他脑海里只有采桑女,只有采桑女的一颦一笑。
钟离春见吕荼发呆,再次大怒,pia的一巴掌“混蛋,你听到了吗?里掌自杀了,自刎!“
“有罪的人,才会自刎!你听到吗?”
吕荼被钟离春拽着衣领来回晃着,仿佛这一晃能让吕荼清醒。
“自刎,有罪的人才会自刎!你是说?”吕荼一下推开丑丫头,再次撒腿狂奔。
钟离春见状气的撩起裙子追了过去“你个混蛋,你知道里掌的家在哪吗?”
里掌的家中,他的儿子正在为他父亲收拾妆奁。
吕荼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当他看到那个独臂人穿着寿衣静静躺在席上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瘫在了地上。
里掌的儿子见公子荼来了,便哭泣道“公子,父亲说对不起你,无颜再见你,所以他用剑杀死自己后要我用布裹上他的脸”。
吕荼眼泪已经流干,此时他只有血红的眼,冒着怒火的眼“你个混账东西,你自杀了算什么本事?你应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事实的真相!”
“你起来,你个混账,混账东西!”吕荼狠狠击打着里掌的尸体。
东门无泽和张孟谈进来后赶紧拉住了他,钟离春则躲在门外偷偷看着,他眼中已经泪水莹莹。
里掌的爱子见吕荼这般虐待自己父亲的遗体,忙趴在父亲的尸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吕荼的暴击。
里掌的妻子见状在一边嚎啕大哭。
里掌的小儿子才五岁,他披麻戴孝的来到吕荼身前,似乎很害怕“公…子,这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
东西交到吕荼手中的时候,那孩童吓的一阵跑,躲在了母亲的身后。
吕荼闻言急忙扯开那用鲜血写的血书。
公子,您看到此绢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了。
因为我无颜面见您。
采桑女的死,不是意外,她是被杀的!
原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谁杀的。
因为那个人就是我,就是您忠实的奴仆杀的!
她受伤是我背后偷袭,她被火烧死是因为我乘着她睡着的时候,在屋里洒满了灯油。
……
公子一定想知道是谁指使我干的吧?
我真的好想告诉您,但我不能告诉您。
所以我只有死,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公子,莫要沉溺于悲伤。
你是男人,是公子,是齐国的希望!
你应该站起来,挥舞着你的剑,为齐国打下一片万世永固的天来。
……。
看完那长长的绢信,吕荼走了,拖着那用鲜血写的绢布落寞的走了。
因为他猜到了是谁要杀了采桑女。
采桑女的莹冢,吕荼用火烧了那长长的血书绢信“采桑女,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讨个说法的,一定!”
临淄宫殿的大门被吕荼一脚踹开后,卫士们大吃一惊,眼见一个如乞丐披头散发的男人拿着剑杀了过来。
他们正要挺剑杀过去,但吕荼的目光一瞪他们,他们都呆住了,是公子荼!
吕荼赤着脚继续向着巨大的宫殿挺进。
仲由见到公子荼的模样,大吃一惊,可是眼瞅吕荼杀气腾腾,不免心中惴惴不安,他上前一把揽住吕荼。
“滚”吕荼吐出一个清晰再也不能清晰的字。
仲由像泰山般不动,挡住吕荼,苦口婆心道“公子回去吧,什么事都好商量?你这般,会毁掉你的前途的!”
吕荼还只是一个字“滚”。
仲由见吕荼这样,不由一咬牙道“公子,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上前欲劈打吕荼。
就在这时宫殿内传出了洪亮的声音“仲由,你让他进来,今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吕荼走了进来,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告诉我,采桑女不是你杀的,对吗?”
齐景公看着吕荼想也没想道“不,采桑女是我让人杀的。”
吕荼闻言脑中轰鸣,他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揣测,可是如今证实了,是多么惨痛啊!
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心爱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吕荼咆哮着。
齐景公道“你的早礼是她,那她就必须死,这是规矩。”
吕荼闻言一怔,原来早些年齐景公跟他说的,作为国君之子的公子,为他早礼的女人,都必须被杀死,因为她知道了公子的软弱,所以她必须死。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本以为只是个笑话。
可是这个笑话太沉重了,只因为自己没有把它当真。
可就算吕荼知道了那笑话不是笑话,他也不愿意把早礼给任何一个女人,杀死自己的初,是多么令人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事啊!
难道公子就要靠伤害他人,伤害自己的亲人维持自己的高贵吗?
吕荼看着齐景公,难的啊啊咆哮“你是我爹,我能拿你怎样,能拿你怎样?”
接着只见吕荼,shua的一声,用剑把自己的头发切掉了长长一捋。
然后,噌,剑被狠狠插在了地板上,他转身离去了。
齐景公看着那捋乌发慢慢的坠落在地上,看着那插在地板上颤动的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君上,这?”仲由走上前来。
齐景公弯着腰摇手道“扶,寡人回寝宫”。
“诺”
吕荼再次回到了采桑女的坟丘,开始为他守孝,守孝整整三年。
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吕荼加冠了,齐景公赐字本初,取义为勿要忘记人之根本与自己的初心,参加他加冠礼的人,少之又少。
阳生的势力更加庞大了,陈恒因为阳生立下的功劳,和上百妻女的奉上,他在阳生府的权利和地位也越来越高了,当然他和阚止的关系越发紧张起来,二人为得到阳生的恩宠,明枪暗箭,斗的不亦乐乎。
姬樱怀孕生了个女儿,齐景公唤名庄,十分的可爱动人,吕荼后来才知道这个女婴就是史书记载的千古第一女诗人,庄姜。
齐国的国际形势上,鲜虞虽被孙武国范和燕国打的蜷缩在了山上,可是却成立了一个国家,名叫中山国。
燕国对于齐国承认中山国的建立,很是不爽,但由于盟友晋国衰微陷于内斗当中,不得不在齐国的施压下承认了中山国的合法性。
内政组织调整上,伍子胥的官职一调再调,镇南将军由晏圉接任,他则迁为莒国郡守,原莒国郡守蒲余候调进临淄,升为大谏左徒。
孙武国范因伐鲜虞有功,孙武被任命为镇北将军,兵驻大河以北,国范则调回临淄,任命为临淄司马,兼任临淄大营主将。
其他地方郡守变动更是数不胜数。
纸张正式出世,立马引起天下的轰动,郯国守孝的孔丘更是涕泪不已,连呼士人有救了,文明有救了!
吕荼和采桑女的爱情故事,被人编成了歌谣在天下间传唱。
嗤笑者有之,同情者有之。
……。
明月高升,清秋霜白。
吕荼一袭白裳,显得就像那落魄醉酒的李白一样。
他站在采桑女的坟丘边,烂醉着。
凉飕飕的夜风一来,吕荼醉中清醒,他抬起头看着月色,不由唱道:
月儿皎皎空中悬
观之好似白玉盘
又疑瑶台圆宝镜
高高挂在青云端
吕荼一酒饮罢,脚下不稳差点栽倒在地,他见状摇头惨笑:
多谢你不离不弃仍陪伴
遥遥相望慰孤单
吕荼敬你一杯酒
吕荼与你把心谈
唱道这里,吕荼停顿一下,酒杯再次高高举起,然后一饮而尽。
为何那帝王美人皆不见?
吕荼看着身旁周围凄清,他想到了齐景公,想到了小雅鱼,想到了那个对自己十八mo的陌路姑娘,更是想到了眼前坟丘里的采桑女。
功臣名将今又在哪边?
是啊,那帮跟随自己在伐楚之战大显神威的功臣名将此时又在哪里呢?
人世繁华是真还是假?
临淄的繁华,无盐邑人家的幸福欢乐,可是又怎样,与自己有关吗?我只是在这里,荒凉的坟丘处!
魂灵儿归地府还是升九天?
采桑女死了,她的灵魂是在地府呢,还是升了仙?还有我吕荼,我呢?
我死了是不是也只是这一个土馒头?
月儿悠悠行河汉
光华如水照人间
不知吕荼身轻健
驾驭长风到广寒
广寒新酿桂花酒
姮娥捧出奉諦仙
半醉半醒日复日
无风无雨年复年
再不折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吕荼唱到这里,直接拿起酒坛狂饮。
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返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如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
吕荼唱完,眼泪已经打湿了脸庞。
“采桑女,明日你的文宾哥哥就要离开了”
“还记得文宾哥哥给你说过的话吗?”
“文宾哥永远只属于你采桑女的文宾哥!”
“自今日起,我将永世不再用周文宾这个名字,否则天厌之,地弃之”
说罢,吕荼酒坛一扔,醉倒在了采桑女的坟头上。
远处的丑丫头钟离春长的更丑了,她一直站在月下陪着吕荼,过完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东门无泽则是打着呼噜睡着了,张孟谈看着远处的吕荼,端坐,若有所思。
关于男主性格设定(读前必看)()
男主后世灵魂是位赤子之心的男人,何谓赤子之心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本书男主的性格分为四大阶段。
一,幼年时。
男主,像是只小刺猬。他通过小心翼翼的刺伤他人来获取安全感和存在感。
为什么说他是小心翼翼的呢?
因为那是在古老的半蒙昧时代,自己任何一个过激行为都有可能被认为是变态或者被巫师和世人认为此孩童为不详之人,是要被丢进河中淹死或者焚烧祭祀的。
再说表现的过意出头得千面好,是犯忌讳的,他的大哥阳生会让他安全度过童年吗?
少年时的吕荼像是位贾宝玉,他软弱,虚火旺盛。
他有时霸气的装模作样,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柔软与多泪。
所以在一十八路诸侯伐楚他反思战争时嚎啕大哭。
此时的他赤子之心已经动摇。
青年时期的吕荼像是醉酒发狂吟的李白。
经过采桑女之事后,吕荼与齐景公决裂,他正式开启了环游诸国的打算。
他像楚人一样狂放不羁爱自由,但又在功名富贵之间留恋,所以他内心是痛苦挣扎的。
而此时他的赤子之心已经被污染过半。
中年时的吕荼像是张国荣饰演的各种角色。
他霸气,他多情,他软弱,他纯真,他残酷,他冷漠,他仁慈,他……
此时他的赤子之心已经十之不能存一。
老年时的吕荼是位怀旧保守顽固甚至刚愎自用的老头。
他和夫子孔丘一样反对一切变革和科技创新,为此他狠心的不惜杀子灭墨。
总之我们的主角性格不是一直不变的,他是不断成长的,虽然这种成长像河水一样是往下流,一直流到赤子之心成了完全的污浊之地。
书友们刚开始读此书时会感觉到幼稚,像过家家,会说这是一个后世成年人的灵魂吗?
其实你们先入为主了,认为后世的成年人就是污浊性格之人,可是我们的吕荼不一样,他不是。
当然也有可能你们读的网文太多了,不知不觉被洗脑,男主就应该那样残酷无情,就应该那样猥琐种马,遇到不服的杀杀杀!
孺子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