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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一世富贵-第4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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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徐平最看重的,这是蛮族下层人民翻身,并主动与汉化融合的过程。所谓的民族融合,主流当然是少数民族汉化的过程,这是历史的主流。虽然也有唐朝那种汉族胡化的民族交流与融合,但安史一乱,也让原人民认清了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当边疆少数民族或主动或被动地,配合央王朝推翻原来层的统治,成为国家名义下的编户齐民,摆脱贵族奴仆的身份,这种民族融合与交流会非常顺利,这样收为国家直辖的土地会牢固,这些土地会真正成为这个国家的一部分。而反过来,当少数民族的百姓开始被别有用心的人蛊惑,鼓吹并无原则地美化那些历史曾掀起叛乱的本民族人物,把他们吹成本民族的英雄,这民族开始离心离德,这些土地有分裂的危险。

    远的有河湟吐蕃,近的有党项,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心向国家,自然会谴责那些野心家的分裂国家的行为,而鼓吹他们带领本民族反抗央朝廷的压迫,则已经不把自己当成这国家的一员了。因为单纯讲压迫,他们本民族的奴隶主对下层的压迫远远大于央王朝,实际大部分时候央王朝对这些地方都是输血的。鼓吹并美化本民族的叛乱者,是分裂行动的前奏,这种进程无一例外,只有成功与不成功而已。

    括土为丁与改土归流,虽然不能算是边疆民族的阶级解放,但却实实在在地打破了他们本来的奴隶依附关系。下层人民会真切地感受到由此带来的好处,直观地感受央朝廷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使他们心甘情愿地融入到这个大家庭来。

    这个故事不仅仅是一个传,而是真切地表明一种民族政策,这种政策不仅仅是在西南蛮族,也将在西北各地推行下去。这套曲子,正是要把这样的民族政策做到广为人知。

    开这些娱乐公司,徐平最在意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借此占领意识形态的阵地,并引导社会的舆论。能够做到这一点,初期由三司补贴也毫无问题。

    看了柳三变呈来的套曲目录,徐平仔细考虑这些故事节点,以及这故事可能会传递出来的信息。至于用的哪一宫哪一调,徐平不懂,也没有兴趣研究。

    可惜柳三变没有田况的悟性,不住地向徐平介绍着从哪一曲到哪一曲,为什么这么衔接,曲调的变化,由此带来的音乐的美感。徐平对这些犹如牛嚼牡丹,只能随口敷衍。

    故事还是从徐平第一次见到刘小妹的那一刻开始,曲词是由柳三变所写,虽然他号称多用世俗俚语,但在徐平眼里还是太雅了些,不够通俗易懂。没办法,除了他也没有合适的人才了。瓦子里的艺人也能写词,但那不是通俗易懂的问题,而是太过低俗露骨,难登大雅之堂。面对着市井小民可以满篇粗话,不住地拿男女之事调侃,舞台却不能这样做。三司开的公司里如果演出这种节目,捅朝堂只怕会满朝哗然。

    说三分和讲刘小妹故事的套曲,便是徐平定的今年的压轴曲目,要撑起三司的新产业来。只要做到这些故事蕴含的思想被广为接受,公司不赔钱,便足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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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崇善州进士() 
第303章 崇善州进士

    这是大宋第一组民间世俗套曲,也是舞台演出的第一出戏,当陈小娘子在台咿咿呀呀唱起自己的身世,便哄动了汴梁城。戏好不好还在其次,这种艺术形式是前所未见的,精致包装的故事,配优美的唱词,加千娇百媚唱曲的小娘子,一下子吸引了京城百姓。连一直对徐平在三司搞的这些不以为然的人,都对这套曲子起了兴趣。

    桑家瓦子,田况对身边的彦博、吴育、周铨等人道:“这一套曲子,说的是徐谏议在邕州,括土为丁,这一个蛮人女子身逢其会的故事。这女子虽无大功德,但因她一言多少族人成了朝廷治下的编户齐民,受其恩惠。她去世之后,被立庙祭祀,朝廷也有封赠。”

    馆阁读,对这些典故自然熟知,众人纷纷称是。虽然演这一套曲子,不免有徐平为自己歌功颂德之嫌,但立意正确,词典俱佳,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与说三分不同,这套曲子是真正的雅俗共赏,馆阁官员们终于结伴前来观看。

    说三分倒也不是不好,只是这群馆阁官员对《汉》、《三国志》熟得不能再熟,一两个演义故事听听热闹也罢了,长篇大说事,跟正史还多有不同,他们难接受了。对这一点田况也很无奈,只能找几个谈得来的官员,好说歹说帮着自己完成任务。

    此时正史的三国与说三分的三国完全是两个系统,以武庙为例,十哲仅有诸葛亮一人,曹操、刘备和司马懿因为是帝王身份,不在其。名将,则是魏张辽、邓艾,蜀关羽和张飞,吴周瑜、陆逊、吕蒙和陆抗,入宋之后的乾德元年,又把邓艾、关羽和张飞退掉。这份名单,跟说三分以及与其一脉相承的《三国演义》差异极大。除了十哲的诸葛亮之外,三国故事其他猛将显然在历史并没有地位。故事最弱的东吴,在武庙占了最多的位子,名将辈出的魏和蜀反而人少。至于故事风光无限的吕布、马超、赵云等等猛将,则根本没有资格进武庙。

    这种巨大的差异,让熟读史的馆阁官员很难接受说三分的故事,反而是一众禁军的武将听得津津有味。五代以来的战争,跟历史不一样的军制,使武将的个人武勇突出了出来,而这正是说三分的拿手好戏。故事反映了现实,说三分突出武将个人武勇的特点,本来是本于这个年代的军制,已经与历史真实相去甚远。

    刘小妹的套曲不同了,那是一个边疆的故事,天生有神密感。官府对蛮地的括土为丁,则是政治正确。柳三变的艺术才能确实无人可,词曲俱佳。这些加在一起,才能对饱读诗的馆阁官员产生足够的吸引力。他们的创作热情,只怕只会放到套曲。

    馆阁官员对这套曲感兴趣,瓦子里重要的消费人群禁军兵卒可不买账。一个小娘子在面咿咿呀呀地唱,既不说些荤话提神,也不卖弄些风情惹人兴奋,不时还有几个男人出来叽哩哇啦唱一通,实在让人觉得气闷。这戏开演没几次,便没什么军卒来看。

    只有在最后排的位置,一直有位禁军的武将在那里,次次不拉,正是高大全。

    他以为邕州的故事已经那么过去了,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形式重现出来。台的陈小娘子跟刘小妹相去甚远,唱曲的声音更是与刘小妹的声音没有丝毫相像,但他是觉得当年的那个蛮族女子,在台通过这样一种形式活了过来。

    每次这出戏演,他都静悄悄地一个人来,一个人听,一个人看,一个人走,默默地咀嚼那段过去的故事。他不需要跟别人分享,这段故事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说三分和刘小妹的套曲在京城的各个瓦子不断地演出,为京城的百姓增添了娱乐。并没有用多久,这两个故事已经耳熟能详,不管是高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能按照自己的方式说一说这两个故事。不知不觉间,这故事走进了京城百姓的生活。

    秋天在这种热闹过去了,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黄叶满地,冬天突然间来了。

    这天徐平从衙门回来,正与秀秀逗自己的大儿子郎玩耍,突然李觏急匆匆找门来。

    叙礼毕,李觏指着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道:“谏议,可还认得这两人?”

    徐平看着两个年轻人,眉目间隐约有些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良久之后只好摇了摇头:“看着有些面善,只是记不起来,怕不是年幼时见过我?”

    李觏大笑道:“正是年幼时见过谏议这两位是广南西路崇善州今年的贡举人,一个名为林照,一个名为岑希辰。这名字谏议自然没有听过,不过他们的乳名应当知晓。当年随着我读,一个是林家的铁锤,另一个是山里住着的岑大郎的儿子大贵。”

    “哦——”徐平一下子想起了往事,“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铁锤是最早进蔗糖务的林业的儿子,大贵则是逃到山里的蛮人岑大郎的儿子,当年李觏在太平州教,这两个人都曾经做过他的学生。万没想到,几年之后这两个半大孩子竟然会成为三州的进士来京赶考,想起来简直恍如隔世。

    徐平急忙把三人让到后院的小花厅,一边吩咐茶,一边请人去叫秀秀。

    让过了茶,徐平问起当年邕州地区的科考,那里现在分成了许多州,不知是什么情形。

    铁锤显得有些拘谨,向徐平恭声介绍。蛮族内附,而且帮着朝廷打赢了交趾一战,对那里的政策格外关照。新成立的小州崇善,也是原来的太平州,也分到了两个举人的名额,发解试过,被铁锤和大贵两人夺得。他们到底曾经跟着李觏读过,在邕州那种教育极其落后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化昌盛的蔗糖务已经搬到了谅州,他们有自己独立的发解名额,并不用跟地方争夺。至于新设的谅州等地,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对于这两个年轻人来说,此次入京主要是增加见识,见见京城这天下第一都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进士他们倒没有敢想。反正年轻,还可以参加几次考试。而且在邕谅路那个地方,即使不了进士,也靠着举人的身份,也可以由本路征辟为官,毕竟那里缺人才太过厉害,不了内地。虽然本路辟的官只能在岭南任职,没有到内地的机会,但从此有了官员的身份,对这些家庭来说已经是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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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话从前() 
第304章 话从前

    秀秀抱着郎,到花厅里看见铁锤和大贵两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邕州的时候,秀秀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没想到弹指一挥间,世事如此沧海桑田。

    坐在一起,说起当年在邕州的日子,众人不禁唏嘘。岭南的六年,徐平不仅仅是完完全全地改了那里,而且自己的身也打下了那里的印记。邕州年年解往京城的贡物,一定有他徐平的一份。再简单,哪怕是一瓶水,两个水果,那里的百姓还是没有忘记他这位年轻的通判。凡是有邕州到京城的官民人等,一定要来看看这位老长官。

    铁锤诉说着邕田务的变化。一些老人已经安下家来,不能随着蔗糖务搬来搬去了,便离开了蔗糖务,户籍归到了当地。虽然依然是干着从前的活计,为蔗糖务种着甘蔗,但他们的人已经不属于那里,而是当地州县的编户。铁锤家里是如此,巧娘家也是如此。

    离开家乡进京赶考之前,铁锤已经与巧娘成亲了。他们是一起长大的玩伴,还要手牵着手走完这一辈子,可能以后世世代代在邕州那片土地生活下去。

    徐平突然想起,问铁锤和大贵:“你们进京赶考,路费如何算?我记得前一段时间说起边远军州,凡是过了发解试,入京赶考的举子都由朝廷发放驿券的。”

    大贵笑着道:“相公仁心,邕州百姓人人皆知。我们进京是发了驿券的,不过走的是海路,海却没有驿站,驿券没了用处。我和林兄弟说,等到考完回去,一定要走陆路,看一看原的河山。我们这种边远地方出来的举子,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读得也没有别人多,进士是不敢想的。借着这次机会,能够游览一番便足够了。”

    秀秀道:“怎么能这么没有志气?边远小地方怎么了,都是读的一样的,而且你们还有名师教导。这次进京,便个进士让别人看看,不要让人家把邕州那里看不起。”

    铁锤和大贵两人听了一起笑:“夫人还是当年不服人的性子,只是这种事情可勉强不来。邕州那里的学堂,只是能教人读写字,章做得通顺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以前进士的章我们也看过,真地是做不来的。夫人心意,我们心领了。”

    徐平看秀秀愤愤不平的样子,知道她是把邕州当作自己的半个故乡,故乡的什么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不过化底蕴这种东西,真不是三年五年能够建立起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原来邕州的地方能够培养出自己的进士徐平也不信。蔗糖务虽然多数是移民,但带去了原来福建路的学风,出进士的可能性反而大一些。

    想了一想,徐平对铁锤和大贵道:“这样吧,你们两人反正都还年轻,如果这次科场不利,便先不要回邕州了,寄籍国子监,等到下次再考一次。京城是天下首善之区,名家荟萃,不管将来是与不,长些见识对你们以后都是好事。”

    秀秀把郎放到地,揽在自己怀里,听了徐平的话不高兴地道:“你怎么能出这种主意?刚才不是说了,铁锤和巧娘刚刚成亲,怎么一下子分开这么多年?是不,也还是先回去好好过日子,等有了子女再来考是。”

    徐平能说什么?当然他是抛下新婚的林素娘到邕州去。游学游宦,虽然都是事出无奈,但只要有选择,又有几人能下得了这个决心?只能看铁锤自己的选择了。

    大贵道:“无妨,我还没有娶妻成家。如果真能入国子监,我自己留下好。林兄弟家里离不得他,两个家,有老有小,都要照顾。”

    铁锤没有说话,他家里父母团聚之后再没有生育,只有自己一个。巧娘却又添了一个弟弟,现在刚刚学会说话。双方父母虽然正当壮年,但背井离乡吃了太多的苦,但凡有一点可能,要回去好好孝敬他们。十年前还是眼看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有了今天的生活该知足了。能进士当然是好,但不了,也能够以平常心面对。

    看看天色不早,秀秀吩咐人准备了酒菜,把这两个邕州故人留在家里吃饭。

    说起这些年邕州的变化来,其实感受最深的还是大贵这些蛮族的底层人家。他们以前过的是做牛做马的日子,吃着跟牛马一样的食物,干着跟牛马一样的活计。牛马主人家还会心痛病了累了,他们的生死却无人问津。括土为丁,他们成了朝廷治下的编户齐民,虽然没有翻身成为社会的主人,但最少也不再是任人辱骂殴打有奴隶。

    大贵跟着进了学堂读,他们父子做梦都没有想到能在自己身发生这种事情。这次举发解,岑大郎好多天都痴痴傻傻,以为这一切是做梦,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京城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是他们这种人能够到的。若是以前,在他们心里,天的仙境离得还要更近一些,做梦的时候可以到那里,而京城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当年作乱的土司们,并没有在流配地待多少年,遇到大赦都陆续回乡。但原来的整个社会基础都已经荡然无存,这些从生下便一直作威作福的人,只能跟别人一样讨生活。有那些放不下身段的,沦为乞丐沿街乞讨的都有。

    有这种变化,自然少不了蔗糖务的功劳。仅仅靠着以前的自然农业,即使括土为丁也无法一下子让整个社会翻开覆地,但是有了蔗糖务完全不同了。

    蔗糖务是彻底的商经济,虽然操控在朝廷手,商经济的本性却不会改变。整个邕州以南,凡是适合种甘蔗的地方全部被开垦出来,种了甘蔗。适合种粮食的地方,更加一寸土地都不能浪费,全都种了稻麦之类。蔗糖务要求最大效率地产出粮食,以降低从外地运入粮食的成本。以前属于蛮族头人的土地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不再允许他们像以前那样管理了。脑子转得快一些的早早转型,做起跟蔗糖务配套的生意,最大的一家自然是黄金彪。最早他带着族人主动内附,周围的蛮族头人都说他脑子坏掉了,只换来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县尉当着,还没有丝毫前途。现在,他却成了邕州蛮族最成功的偶像,不但是钱多得用不完,在官方和民间还都有头有脸,不服不行。至于那些转变不了观念的头人,一心想要维持祖传下来的土地和人口,只能被历史的车轮碾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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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景祐会计录》() 
第305章 《景祐会计录》

    寒风起来,又进入了农闲的季节,三司却迎来了最忙碌的时候。

    今年闰四月,闰年要做闰年录,加新政施行,任务格外繁重。一进入冬月,徐平便停了三司衙门所有官吏的假,全力制作闰年录。今年虽然多了大量的公司和银行,但这些机构的账目清楚,反而账籍并不复杂。最难办的,其实还是那些新政触及得少的州县。

    往年的闰年录,大多数州县都是把旧的数字抄一遍,然后根据印象修修改改,便完成了。也不能说这样做的准确性有多差,因为传统经济的波动本不大,即使有误差也在允许的范围内。今年不行了,地方州县报到三司的账籍,徐平要求确有所据,事后会由审计司审查,一旦发现造假便从严处分。而且要按照三司发下去印好的格式填造,不再使用以前的公格式,里面的统计分析数字必须准确。

    这是这个年代的经济普查,完成之后是年底徐平要给朝廷的《景祐会计录》。

    宋朝的《会计录》承袭自唐朝的《国计簿》,不过内容更加详尽,包罗经济和人口的方方面面。而且宋的《会计录》不仅有数据统计,还有对数据的分析,及经济政策的建议。

    从宋立国,太祖便要求制作《会计录》,但真正完成的第一部,却是时任三司使的丁谓在景德四年给朝廷的《景德会计录》,这是大宋第一次全面的经济普查。

    制作《会计录》这么大的动作,都是有目的的。当时丁谓《会计录》,是因为真宗东封西祀,花费甚巨,引起了朝野的反对,丁谓《会计录》表明国家财政足以支撑。而徐平重修《会计录》,自然是为了新政的推行,以及为将要到来的战事进行经济摸底。

    从年初开始准备,到进入冬天正式开始统计,任务之艰巨非外人所能想象。

    丁谓当年,所处理的本账籍约在十五万份左右,到了徐平的这个时候,已经逼近五十万份了。三司连官带吏全部算,干活的不干活的,在编一共约近千人。要在两个月内处理数十万份的件,而且还要统计、分析,提出建议,基本全部都没有了业余时间。

    长官厅里,徐平处理了一堆例行的,喝了口茶,派人把郑戬叫了过来。

    叙礼落座之后,徐平对郑戬道:“《景德会计录》,只记天下户赋、郡县、课入、岁用和禄食,其余全部归入杂记。今年会详细析分,大致情形你也知晓。除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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