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意志-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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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目一凝，眼眶处青筋暴起，右手伸向飞驰而来的长枪。
钢铁铸造的长枪竟在同一时间被无形的力量应声凹断，而无形力量掀起的风压直接将大主教吹了出去，在走廊上摔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了下来。
“我的身体无法长时间承载这种力量。”说着，她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枚胶囊：“但是为了对付你，超负荷在所难免！”
她抬手，将手中的胶囊吞咽了下去。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压力倾斜而来，王沈觉得脚下的重力仿佛陡然间增加了数倍，而这一次，对方的力量以更加直观的方式体现了出来——她脚下的地板在力量的压制下出现了无数裂缝，无形的龙卷风似乎缭绕在她的周身，石块与瓦砾呈螺旋状漂浮在半空。
“监狱岛的失败，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第四百十一章：念力大师（中）（）
强烈的情感往往能催生出强大的力量，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命运的眷顾。
吞下胶囊之后，前所未有的力量涌遍全身，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强烈到足以将她意识完全吞没的意志，这也是她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天蝎意念的可怕程度。
无穷无尽、想要摧毁周围一切的欲望，她不知道这种意念究竟是如何诞生的，但此刻，却真实地流淌在她的每一根血管之中，当她稍稍恢复神智只是，看到的，是被削去一般的教团穹顶，落日余晖让她眯了眯眼，而大主教则像是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朝来时的方向夺命而逃。
刚刚被召集而来的教众们慌不择路，不过绝大多数人认为这是由于圣器丢失，诸神降下的惩罚，不少人将这一切和诸神的黄昏联系在了一起，毕竟用念力切割建筑已经超越了他们理解的极限，神选者们做不到这种事，甚至连他们所畏惧的灾厄组织也从未在不借助任何道具的情况之下，以人力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必须压制住这种破坏的欲望！
白狼的同党牙冠紧咬，眼角暴起的青筋让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这么做不是为了她别人，而是为了她自己，事实上白狼从许久之前就已经瞒着协会和沈络开始合作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些违禁药物所带来的副作用。之所以遭到全面的禁止，是因为在短暂地享受到力量带来的感觉之后，服用者无一例外地都走向了自我毁灭。
对此，沈络的解释是，那些服用者不具备与力量所匹配的意志力。
每一个lv5，所付出的代价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以那些人的鼠目寸光根本看不见力量之外的事物，用沈络的话来说……这便是死不足惜。
此时此刻，她也走上了这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然而当她缓过神，看向前方时，却发现王沈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禁闭室，以及不断坠落而下的断壁残垣。
“喂——！怎么连你都逃跑了！”
眼尖的瓦尔基里看见了跑在人群她们前面的王沈忍无可忍地指着对方——这家伙难道没有自尊心的吗？给我分清场合啊！这种时候，王沈明显扮演的是一手阻止暴走能力者的英雄角色，然而这个“英雄”却跑得比他们还快。
“你们傻啊，难道刚才你们没看见么？”王沈头也不回地反驳道。
他觉得这些瓦尔基里简直根本没一点良心，她们非但不感激自己在穹顶坍塌时解除了能力，让她们免于被落下的钢筋水泥砸成肉泥的下场，竟然还指责他逃……啊呸，战略性撤退的角色。
“那家伙直接一个眼神就把楼顶给切了，傻子才和她硬碰硬呢！”单论能力的破坏力，对方绝对是王沈见过最强的一个，以他现在能力，就算三合一发动也未必能一下子造成这么大面积的破坏——“而且那家伙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她刚才说自己无法长时间承载这种力量，所以这种时候只要逃出去吃顿晚饭，搞不好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行了。”
这家伙超卑鄙！
瓦尔基里们目瞪口呆，拥有强大的力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还兼具着阴险的性格，的确以王沈的能力，只要想逃跑，便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刚才她们的确记得白狼的同党说过这句话，所以一时间也无法反驳王沈。
可是……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感觉这么奇怪？
面对玩弄阴谋的大主教和暴走的能力者，正直的英雄不是该勇敢地与之对抗么？结果王沈不但安排希尔逃跑了，现在连自己也选择溜之大吉。
转念一想，她们便了解到这种古怪的感觉究竟来源于何处。
面对这种状况，神选者们决不会退缩半步，而她们通常是以神选者的标准来衡量英雄。
“载我一程吧，独角兽！”
王沈一跃而起，骑在了教会附近等候多时的独角兽身上。
当然，他的行为在瓦尔基里们眼中，则是一屁股坐在不知谁停在教会里的自行车上，接着马力全开，逃之夭夭。
天呐！
这家伙不但卑鄙，而且还是个偷车贼！
“我记得他刚才不是说自己是‘宝藏猎人’么？”
“啊，我也听到了。”
瓦尔基里部队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原来宝藏猎人的职责就是为偷自行车么？”
“没想到这世界上竟有如此卑劣的职业。”
连带着对王沈的鄙夷，瓦尔基里们顺便也将宝藏猎人这个职业给一并看扁了。
……
“出来，给我出来！”
随着情绪的波动，身边惟妙惟肖的雕像被切得粉碎。
他们的确对纪明雪的能力有过许多研究，但那都建立在正面交手的情况下，他们还从未考虑过还未交手纪明雪便溜之大吉的状况。天蝎的力量虽然拥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但速度不足的缺陷在面对纪明雪这类能力者时也暴露了十分明显。
只要对方一心逃跑，她根本没有手段将对方留下。
可转念一想，她忽然发现王沈逃跑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他从一开始和纪明雪就不同，身上没有背负着任何重担，这种情况没有任何会指望一个几个月前还是lv1的能力者。根据白狼打听到的情报，当得知王沈晋阶lv5之后，协会里的其他能力者想到的不是庆祝，而是第一时间试图证明王沈是通过某种作弊的手段才到达了今天的地步。
但是，为什么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吞下胶囊之时，她已经抱有了战死的觉悟……或者说，这是她为自己设计好的退场方式。
从未有过轰轰烈烈的开始，所以至少想要在最后，和协会所谓的『最强能力者』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
“快出来啊！”
她不由提高了声音：“你不出来的话，这里的人……”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间意识到，这些普通教众和王沈没有半分瓜葛，对方也没有任何义务以身涉险，来救这些人。这不是能力者协会的委托，也不是学院委派的任务，即使他这么做了，也不会得到任何报酬。
或许是因为王沈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开溜的时候果断无比，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是……
可是，这样一来，不是让她变得像是傻瓜一样么？
吞下胶囊时坚定的信念渐渐产生了裂痕，而天蝎的意志则无孔不入地涌向了她。
没有与力量所匹配的意志，到头来无论获得了多么强大的力量，也只不过是走在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上。
耳边似乎响起了沈络那特有的、带着嘲弄的解释。
“这里的人统统都会……”
声音越来越弱，眼前的视线也时而变得模糊不已。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吞没之际，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看招，正义的自行车突袭！”
第四百十二章：念力大师（下）（）
飞驰而来的自行车撞了过来，却因为女人周身存在的念力壁垒，自行车远远倒在了一边，而这次撞击却连裂痕都没能撞出来。
王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在远处与白狼的同党对峙着。
看到他的出现，白狼同党愣在原地，她一时间没能想到任何能让王沈回来的理由。
所以说，女孩子一个比一个麻烦。
他似乎还能听见瓦尔基里的议论：
如果现在逃跑的话，教团的那些人死定了吧。
说不定教团也会被一并摧毁。
而那些还对信仰抱有天真幻想的人，会前仆后继地赶来送死。
也许明天，教团就要解散了。
……
教团解散、普通教众伤亡、抑或是这个城市毁灭了管他屁事？反正他对这个城市没有一丁点好印象，自下飞机开始，他的运气就差到了极点，这座城市给他带来的麻烦要比自己前十年加起来都多。
然而瓦尔基里们却惊讶地发现王沈一边满口抱怨，一边以更惊人的速度，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地冲向了来时的方向。
中计了。
王沈现在依然没有停止抱怨，由于圣剑…古拉姆的影响，他现在压根就看不出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他只能看见一道参杂着球状闪电的龙卷风坐落于教团正中央，而吞下了那颗胶囊之后，本来还能看出点人类轮廓的女人瞬间就进入了这种类似赛亚人爆发的状态。
回国后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王沈觉得自从陈大小姐把他派去东区之后，他就染上了爱管闲事的恶疾，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倒大霉。
现在……
唯一的问题是，今天会不会就是那个倒霉的日子。
圣剑…古拉姆入手后，王沈第一次拔出了剑，并打算将其用于战斗。
………………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神选者教团本部穹顶被毁，有逃难出来的成员称，诸神的黄昏来临了。”
白狼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视里的现场报道。
五分钟之前，另一条紧急新闻称他们旅馆不远处的小巷遭到大面积破坏，数栋房屋被毁，事件仍在进一步的调查中。
现在整个城市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和动荡，而让他更为满意的，是沈络的胶囊达到了符合预期的成效，从现场的画面来看，教团简直的破坏程度已经初具天蝎的影子了。
然后，他听见了房间刷卡的声响。
沈络开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将大衣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有时候他真佩服沈络波澜不惊的性格：“旅馆附近的骚动是你造成的吧？那家伙找上门来了？”
“绷带人已经在和他交手了。”沈络的目光停留在了电视屏幕上，在他看来，神选者教团，以及这个城市所隐藏的秘密仅仅是他的余兴节目，而在他了解到贝尔能力的本质后，一切反而变得索然无味。
他所看见的，不过只是又一个强大的能力者罢了，这对他的研究帮助甚微。
“她终究还是吃了你给她的胶囊。”
沈络并未刻意隐瞒胶囊的弊端，他们都知道将胶囊所带来的力量挥洒一空之后的结局。不过白狼脸上看不出任何对于同伴的担忧，反而他的语气隐隐透着兴奋：“这次，那个王沈已经在劫难逃了。”
虽然无法完全发挥出天蝎的能力，但仅仅不到三成的威力，便足以带来毁灭性的破坏。
“那个小姑娘跟了你有一段时间了吧？”沈络似乎破天荒对研究意外的事物产生了兴趣，白狼古怪地看了沈络一眼，没有领会沈络这么问的意义。
还是说即便像沈络这样的人，也难以产生怜香惜玉这种无聊的情感？
在白狼看来，那不过都是庸者的自扰，在他一心追求强大的道路上，任何无聊的情感都是可以被岁时抛弃的。
“这种人到处都是，之后再找一个就是了。”
除了漂亮之外，白狼并未能从她身上找到太多的过人之处。而他所做的，也不过是对一个在迷茫徘徊中的人施以援手，类似的人在中央城区比比皆是，在那个唯天赋论的畸形城市里早就的阴影。
而他才是那个选择打破阴影的人。
“就和你的兄长一样，开拓性的举动总是让人排斥。”
沈络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快。
自他第一次见到白狼时，那个小姑娘就已经待在白狼身边了。只不过当时她还不是能力者，而是一个近乎于被白狼理念所洗脑，甘愿为此赴汤蹈火的追随者。按理说，他本不应该对这种人产生过多兴趣，但是，追随者可不能承载得了天蝎的力量。
而此刻，教团本部的破坏仍在蔓延，这意味着她不但承受住了天蝎的部分力量，并以此在和王沈战斗。
超越常人的力量往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力所带来的，而毫无疑问，那个小姑娘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可惜没有成为能力者的运气。沈络不禁想到，如果一开始给与她的不是天蝎的能力，而是某种更温和、更容易操控的力量，她是否能靠意志力摆脱药物的副作用？
当然，这个问题已经永远不得而知了。
他不太同意白狼的观点。
漂亮的女性随处可见，原因追随白狼的人也比比皆是，但是……拥有如此精神力，足以为另一个人的愿望奋战至死的人却不多见。
“我知道如何赋予别人力量。”良久之后，沈络才开口说道：“但我无法赋予一个人信念，正因如此，我的研究陷入了死胡同。”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白狼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如何赋予别人力量就足够了。”
虽然关于操纵起源能力者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但他还有备选方案——“无论你研制出副作用多么强烈的药物，就算她吃下的胶囊强烈十倍我也能够经受，不要对一个实验品抱有太多想法，她只不过是我抵达终点前必不可少的牺牲品。”
而她，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即便以凡人之躯，也能够承受住起源能力者的力量。
说着，白狼看了一眼手表。
——“说起来，ken给出的最后时限已经到了吧。”
这个城市，马上就要彻底沦陷了。
第四百十三章：绝唱（）
四分五裂的建筑，念力与碎石构成的龙卷风，以及摇摇欲坠的穹顶，这些画面真实地透过镜头展现在电视之上，这一幕幕看起来似乎真的如同诸神的黄昏一般。
而王沈所看的，却要比镜头捕捉到的更加波澜壮阔。
摇摇欲坠的神庭，肆虐于神庭之上的怪物，飓风中站着的似乎已不再是人类，而是膨胀开来的倒影，两三米高的人形影子正在不断破坏着周围的一切，他觉得自己仿佛身临其境地置身于某魔幻类的全息游戏之中。
一轮攻势刚刚结束，第二轮便接踵而至。
飓风中的黑影右手一挥，随着飓风旋转的碎石顷刻间如同子弹般射向王沈，不知是不是错觉，王沈觉得随着战斗的进行，对方对于能力的操控也愈为精进。不但不再像开始般毫无策略地不停发动攻击，而且还懂得利用场地封锁他的退路。
感受到后方突起的尖石，王沈止住了后退的趋势，时间出现了片刻的扭曲，喷涌而出的碎石在恢复动力之时，王沈已然出现在了数米之外的位置。
无法突破念力形成的壁垒，即便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也无法达到一击制敌的效果。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道路，目前普通教众已经撤离得七七八八，最稳妥的方式当然是立刻选择撤退，等待对方自己耗尽力量；另一种，则是设法突破壁垒，对她本人造成杀伤。
第一种无疑是最稳妥的方式，但王沈却迟疑了。
虽然白狼同党的力量远不及天蝎本人，但攻击的模式却异曲同工，这是相同类型能力、相同的攻击方式，换句话说，如果以天蝎作为最终目标，这无疑是他了解天蝎能力的最佳机会。
未来和天蝎战斗时，后者的力量不会自动衰竭，逃跑始终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原来这就是战斗的感觉。”飓风中传出了缥缈而虚无的声音。
波动的念力阻隔了她的视线，能力的副作用无时无刻不在干扰她的意志，但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不再是耍弄阴谋，也不必再忍辱负重地伪装自己，她现在能够尽情地释放胶囊带给她的力量，仿佛能将她迄今为止的压抑全部发泄出来。
一直以来，“战斗”对她来说都属于遥不可及的名词，没有天赋、无法成为能力者，也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技巧，像她这样的学生，在初中时便被宣判了“死刑”。
没有才能的孩子遭到只能被挤压到社会的边缘，羡慕地看着身边通过入学申请的同学，并在他们的嘲弄以及家人的叹息声中接受自己的命运。
第一次堂堂正正的战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每一次意念的波动，都能地感觉到真实的存在感。
“看来你并不是喜欢打架的坏孩子。”
对王沈而言，战斗从来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他早就记不清自己在《泰坦》里拿着新手附送的格洛克，干掉第一个制定的盗匪时是什么心情了，胜利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没赢下一场比赛，就意味着他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其实，我还挺喜欢打比赛的。”白狼的同党说道——如果班级的练习赛也算比赛的话。她没有天赋，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绝招，所以同学们不太乐意和她组队，而每次在享受到比赛的乐趣前，她就莫名其妙地输掉了。
而现在，她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星耀学院的首席生——优等生中的优等生。
或许她最初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只不过，是一种被人们唾弃，人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作为结束。
“作为恶党轰轰烈烈地落幕，果然要比浑浑噩噩地活着有趣多了。”
王沈不知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对方的语调听起来竟有些愉悦，服用了禁药，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她却扬起了嘴角。
“……谢谢。”
“啥？”
“如果没有你作为对手，这场落幕也会逊色许多吧，所以为了答谢你……”
念力的波动更加剧烈，飓风撕裂了空间，周围的一切时而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