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境天尊-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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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代价,是非人的痛楚。
这是远胜修为境界提升时灵气强行拓宽经脉的痛,是一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是以洛寒心性之坚忍,都不得不咬牙忍下的痛。
而这一切的痛楚,最终都归结到那一句‘六重可破虚无’!
无论痛至何等,哪怕再痛过千倍万倍,都敌不过一道信念,山岳不移的信念。
结成六重厚土体,破碎虚无之境,救出父王,救出母亲!
更何况,还有那魂牵梦绕的人儿,等待在石墓之外。
……
石墓外,大门下。
一道淡紫色身影伏地盘坐,黛眉如新月般舒展,明眸微闭,泼墨般的睫毛似蝶翼轻分。
炎萱已进入深度的修炼状态,固然此处天地灵气匮乏,可唯有如此,她方能平复心神,才不至始终沉陷在那对洛寒的深深担忧之中。
时间,对她来说,已渡过十日。
但于石墓内的洛寒,则是切切实实的十年光阴。
炎萱亦有着她的信念,源自一份至死不渝的爱恋。
无论多久,她都会继续等待下去。
哪怕天荒地老,哪怕岁月湮灭,哪怕自己香消玉殒,哪怕那牵肠挂肚的男子再也不见……
……
这一日,洛寒踏进第六片千里地域,重压来至六十万倍!
而他,也已在六重之地行走了三年。
经脉较之前不知坚韧了几许,即使再暴虐的灵气,运行在这样的经脉内,都会温顺如溪流一般。
可这便意味着,倘若再欲强行拓宽经脉,难度也随之增加了数倍。
距他上一次修为提升,已是过了七年。
实则,经过这七年昼夜不歇的吸纳天地灵气,经脉已甚是充盈,渐至满溢。
但那一丝境界提升的迹象,依然未见踪影。
想来,是因经脉太过坚韧之故,以往可将之拓宽的灵力,而今已远远不足以撼动丝毫。
“不想这炼体还会带来此等苦恼!”洛寒暗道。
无奈只得借重压之力,不断压缩体内灵气。
否则,由于并无元婴,溢出的灵气无处存蓄,只能凭空化为乌有。
而若如此,则永远无法达到拓宽经脉的灵力程度。
自此,在抵抗重压炼体和吸纳天地灵气的同时,便又多了一项任务,且此任务还甚为繁重。
不过,于洛寒来说,这并非坏事,但也绝不是从天而降的幸运。
其实,他本可选择不予理会,任由如此,待离开石墓去到外界,再行打算。
毕竟外界的天地灵气,即便再稀薄,也仍比这石墓内要浓郁许多。
但是,他没有。
他不想辛苦吸纳的灵气浪费一丝一毫,亦不愿错失这修炼一年等同外界一天的良机,更不能背离内心,做出此等自己都无法原谅的懒惰之举。
懒惰吗?
不!
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一心炼体,也绝不会被贴上懒惰的标签。
毕竟,这石墓,只为炼体而存在!
远古至今,能在此地吸纳天地灵气之人,除他以外,怕是前无古人,后亦无来者。
这一切,不过是心性使然。
正因如此心性,他才选择苦修外功三载,从一个经脉尽断的废材,变成天赋惊天之辈。
正因如此心性,他才会得龙老赏识,委以炼化万兽精魂之重任,修炼一途不可限量。
正因如此心性,他才能自悟两极神轮,否则早已身陨尸王掌下,更遑论得见武神,以《炼神诀》相赠。
亦正因如此心性,他才毅然决然踏上寻救父王的征程,不然又如何能来至这炼体石墓。
天道酬勤,幸运绝不会不问缘由,从天而降。
修炼一途,漫长而坎坷,沿途荆棘丛生。
一个人,即便身负惊天之资,一路机缘不断,也无非起点略高,速度稍快而已。
可最终,决定能够走多久、行多远的,则是坚忍的心性、不移的意志,及无论任何艰难险阻,都必披荆斩棘的决心和勇气。
幸运的是,洛寒具备这一切,也践行了这一切。
所以,他是幸运的。
……
又一个三年,终行至最后一片千里地域,真正的百万重压之地。
此时的经脉,较三年前,更不可同日而语。
三年前,就已坚韧非常,那今日,又该至何等程度?
固然经脉的变化让他万分欣喜,可最为满意的,是此刻潺潺流动其内的灵气。
三年来,毫不停歇的压缩,如今,已然凝炼数倍不止。曾经施展一道寒轮,需数缕灵气,而今只需一缕足矣。
这般质的区别,可说天地之差!
源于自身修为的玄妙之感,亦昭示着,待经脉再次充盈,以此灵力,定可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境巅峰。
不过,充盈!尚需时日!
这一片地域的土壤,是最为深沉的栗色,无比凝重。
当洛寒踏足这片土壤时,一种异样之感突现心底,而究其源,来自血脉!
那在五重之地全无变化的血脉,竟在此时,覆地翻天!
它似经脉一般,不停地拉伸、撕扯,且更为激烈,更为迅速,仿佛这六年来发生在经脉的变化,意在一息之间完结。
可血脉却异常坚韧,任由如何拉伸撕扯,都未有丝毫破碎的迹象。
想来,并非五重的淬炼不见效果,而是深藏血脉之中,只为今日,一举厚积薄发。
不过,纵是如此,血脉上仍现出无尽纹痕,虽不致破裂,但此等痛楚,也让正兀自狂喜的洛寒,顿时冷汗直冒。
鲜血自纹痕处丝丝渗出,渗进肌肉,渗过皮肤,染红衣衫。
须臾,周身之上,凝结出一片片暗红色的血痂,甚显狰狞恐怖。
洛寒紧攥双拳,指甲嵌进掌心,紧咬牙关,嘴角漫出血痕,一动不动的强忍着剧痛,可身形间仍不免微微颤抖。
仿佛一个血人,伫立在栗色凝重的大地之上,却又无比和谐。
许久……
痛楚渐退,血脉已然如经脉一般坚韧,而联接二者的三百六十五个腧穴,在灵气浸润下,竟散发着朦胧的荧光。
洛寒一抖身躯,血痂崩碎,四散飘飞。
感受着此时的经脉和血脉,比似铁的肌肤还要坚实,较如金的筋骨更要强韧。
可说,而今的肉身,即便肌肤尽裂,筋骨尽碎,血脉与经脉也仍会完好无损。
且血脉更遍布周身,扎根在每一寸肌肤之下,由此也使得肉身更为坚实。
难怪五重之时,觉不出血脉有任何变化。
原来,是先积重压之力暗藏,待经脉大成,方能一举薄发!
那五重之地,需元婴境进入,而这六重之地,则是元婴境之限。五重与六重,就如血脉与经脉,彼此相关,互为依托。
而随着二者之大成,一阵舒爽之感涌遍周身,洛寒不禁仰天长啸。
六重厚土体,大成!
第131章 七重厚土体?()
“这就是六重厚土体?当真可破虚无?”
洛寒在这石墓内,一炼体便是十几年。
从最初的一重走到当下的六重,行过几万里的地域,历经自十倍至百万重压的洗礼。
肉身,的确较伊始进入时,已强悍不知几许。
但是,他仍有些怀疑。
不过,并非怀疑肉身的坚实程度。
如今,他自信,哪怕无噬神蟒麟甲护体,也可硬抗空间乱流的风刃,而丝毫无损。
若再战小武,即便不借助灵术之力,也绝不会一击致四肢皆断,骨骼尽碎。
他怀疑的,是这一句‘可破虚无’!
毕竟,构聚虚无之境的小空间本就极不稳定,凝形境修为便可任意撕裂,关键在这‘破’之一字。
倘若只是破开,并无意义,实与撕裂等同,不需炼体就能做到。
而要闯出空间乱流,则需破尽!将一方乃至数方空间破碎得尽皆湮灭,才能真正回到虚无之境,置身那无数空间之外的缝隙之地。
但如何界定?是否当真能破尽?
这可不似抵拳脚、碎兵刃、抗水火那般流于表象,单凭对肉身的感觉便可体悟一二。
甚至之后的‘四重可御灵力、五重可撼山河’,他都未曾有过疑虑。
可偏偏是这最为重要的六重厚土体,却没了把握。
只因,这事关他与炎萱能否破乱流而出,也关乎着能否成功救出父王。
洛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略微盘算下时日。
“十三年!”
他在这炼体石墓内,已整整十三年!
不过,相对外界来说,无非十三天而已。
随后思虑道,“既已过了十三年,也不差再多上几年,就是几天罢了。我便好好体悟一番这六重厚土体,正好趁此机会,冲击元婴境巅峰!”
念罢,散出意识,锁定一处天地灵气较为浓郁之地,奔行而去。
……
不觉,又是一载。
洛寒已将六重厚土体融会贯通。
不像刚结成时,只有血脉与经脉互为关联,皮肤、肌肉、筋络和骨骼,都似独立的个体,游离于整个肉身系统之外。
而今,这四者已由血脉完整的联接在一起。
血脉,扎根在骨骼,缠绕过筋络,遍布于肌肉,触粘及皮肤,内行鲜血,成肉身之周天。
这,才是真正的大成六重厚土体!
至今,他才无比确认,‘六重可破虚无’!
随意一拳轰出,都可让这自成寰宇的石墓,空间震荡。
而元婴境巅峰,亦不远矣!
灵气流动在强韧的经脉内,愈发充盈。
更何况,并非之前那吸纳直接入体的,而是经由炼化压缩的灵气。
如今,若爆发出力量,绝不可同日而语。
感受着灵气运行时的经脉跳动,洛寒知晓,一举冲击元婴境巅峰的日子,已近将至。
遂加快了吸纳的速度,本就不很浓郁的天地灵气,竟汇成一缕缕肉眼可见的丝线,闪烁着赤金的莹辉,向其周身萦绕聚合。
空间随之激荡,整座厚土之阵都似在微微震颤,大地抖动不已,如大地一般色泽的天空亦云浪翻涌。
一连几日,吸纳不曾停歇,震颤愈发剧烈。
而此时,已至境界提升的最紧要关头。
突然,一切都沉寂下来,天空宁静,大地平息,那一缕缕灵气聚成的丝线也尽皆消散。
正在凝聚灵气之力,准备一举拓宽经脉,冲击元婴境巅峰的洛寒,猝不及防间,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一口鲜血涌出。
将才聚起的灵力,失去天地灵气支撑,顿时散去,犹如万丈山岳毁于将倾。
洛寒紧闭双唇,将那一口鲜血强自咽下,仍有一丝血迹漫出嘴角。
心中暗道,“糟了!定是这六重之地无法再吸纳灵气了!”
只差一丝,只需支撑他将经脉完全拓开,便可顺利达至元婴境巅峰。
可眼下,却连这一丝天地灵气都没有了。
“该死的!就差一点儿!”不禁暗自咒骂。
当即长身而起,望了望周遭的栗色大地,无奈的一声叹息。
“唉!只能怪我运气不好吧!你这厚土之阵,明明给我机会,又在最后关头收回,何苦如此戏弄于我!”
与此同时,目光瞥见远方尽头,那大地与天空相接之处,本应是栗色的交汇,似隐隐现出一道黧色线条,横贯无际。
转念明了,那是六重与七重的分界线,想来七重的大地,便是这黧色的土壤。
收回目光,却又猛然注目望去,凝视许久,目光渐露纠结。
“七重……七重……,这七重之地我是否要去试上一试?”洛寒喃喃道。
之前,始终先入为主的认定,六重就是极限,故脑海中一直未有七重的概念。
可不经意间目光一扫,不知是否命运使然,竟瞥见那本不该看到的黧色大地,不由得打起这七重之地的念头。
“信息所述,元婴境承受极限为六重,否则将至灰飞烟灭!但依照我自一重至今的经验来看,将进入下一重时,第一片千里地域的重压与上一重一致,无非是压力方式有所变化。灰飞烟灭……应是不至于吧!”
内心异常纠结,一边是只差一丝便至元婴境巅峰的诱惑,而另一边则是面对灰飞烟灭的凶险。
毕竟,倘若就此离开,虚无之境内可没有足够的天地灵气助他将境界一举提升。
洛寒就这般身形站定,思虑良久,目光始终凝视着远方那黧色的分界线,不曾移走分毫。
忽然,面庞上纠结的挣扎神色逐渐消退,双眸中涌上一丝坚定、一丝傲然!
“灰飞烟灭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否让我灰飞烟灭!”
念罢,向远方纵去。
一道白影,渐化龙形,很快消失在栗色之间。
……
脚下,依然踩着凝重的栗色土壤。
不过,再向前一步,便是更为深沉的黧色大地。
脚尖,紧贴着横贯无际的分界线。
洛寒深吸一口气,暗暗驱使《炼神诀》,倘若有何凶险,可随时离开石墓。
原来,方才奔行间,他尝试以意识驱动《炼神诀》,却闻那曾经的机械女声回荡脑海。
“你确定离开石墓?若离开,永不得再入!”
这才发觉,《炼神诀》既是进入石墓的钥匙,也正是离开石墓的钥匙。
而闻此言,亦更坚定了他意进入七重的决心。
毕竟,一旦离开,永不得再入!
当然,他也未贪心到,一定要炼至九重厚土体。
且不论单是炼体需多久时日,那九重之地名义上需炼神境方能进入,而以这厚土之阵内的天地灵气,怕是数百年都难得始终。
虽说在这石墓内,年龄和身体不会随时光流逝而涂抹上岁月的痕迹。
但石墓之外,不知何处的空间乱流内,尚有父王和母亲等待他去相救。
更何况,他也一直坚信,那魂牵梦绕的芊然身影,一定还在石墓的大门下,等着他自门内步出。
这一别,十四年!
“不过对她来说,也只有十四天吧!”洛寒暗道。
身形依然是伊始进入石墓时那般模样,却切切实实历经了十四年的光阴。
初入时,他还只是个心性较为成熟的十六岁少年,而今,已可说得上年过而立了。
虽然这十四年的每一日里,都是枯燥乏味的炼体、修炼,但心境的变化还是不觉间自那一双星眸中悄然流露。
小武,或许是这段时光里的唯一回忆。
念及小武,又不禁想到,“他会否是因这个缘故不愿离开?亦或是因没有钥匙而无法离开?”
但再想这一切,也已全无意义。
大地无垠,一望无际,早不知他身在何方。
是否去到外重玩耍,还是回到内里寻人打架,甚至亦可能至下层,与那无尽的风捉迷藏去了吧!
洛寒摇了摇头,唇角荡漾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竟有些怀念起来。
“不能再耽搁了!”
这是对内心的告诫。
之前这十四年,他一心只为结成六重厚土体,以破虚无,从未怀疑过信息所述。
而今,目的达成,不免忧心起来,是否当真墓内一年,外界一天!
倘若不是,那……
他不敢想象!
右脚高抬,携起一粒栗色的土壤,一步踏出,将之带进黧色的大地。
突然,丹田绞起一阵剧痛。
仿佛天地间的所有重压,都在同一时间,压在丹田之上。
“原来,这七重炼体,即是淬炼丹田!”
洛寒终于明了,为何凝形境方能进入七重之地。
凝形境,以元婴聚形,终凝形而散元婴。
晋入凝形境,丹田内便不再是元婴,又仍可说是元婴,实则,是凝聚实形的元婴。
而这七重炼体,是将所有重压作用于丹田。
若非凝形,便会被生生压碎,元婴尽毁,失去灵气支撑的躯体,在这百万乃至千万重压之下,难怪恐灰飞烟灭!
不过,洛寒却因此放下担忧。
元婴,他没有。
丹田内,是洛神虚影。
而他,也终捋清这厚土之阵的炼体规律。
一重炼皮肤、二重炼肌肉、三种炼筋络、四重炼骨骼、五重炼血脉、六重炼经脉。
以经脉大成,促血脉相成,以血脉联接皮肤、肌肉、筋络及骨骼,成肉身之周天,是谓小周天。
七重炼丹田,自是为与经脉再成灵气之周天,是谓大周天。
说是炼体,又非纯粹炼体。
难怪‘七重可移星辰’,单以肉身的周天之力,即使再强悍,又怎可移动星辰!
“那八重和九重之地,淬炼的又是什么?”
洛寒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但再过期待,也终归是期待而已。
他还不会奢望去一探究竟,眼下,唯元婴境巅峰才是目的。
当即盘膝坐地,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第132章 离开空间乱流!()
实则,这七重之地的重压并非只针对丹田,亦同时作用在肉身之上。
只因与前几重方式有所不同,洛寒才会感受如此强烈。
在前几重,压力未至丹田已被肉身抵消大半,真正作用到丹田的少之又少,几可忽略不计。
而七重,则不尽然。
重压似乎未受肉身影响,亦或根本不会被抵消,丹田承受的依然是相同的压力。
如今虽身处七重之地,但也只是第一片千里地域,重压依然是百万倍。
大成的六重厚土体已然适应这般压力,可丹田一时无法适应。
故才会觉得,仿佛所有重压都压在丹田之上,无时无刻。
好在有洛神虚影,承担了绝大部分,不过纵是如此,丹田处仍传来阵阵绞痛。
而洛神虚影亦在这般重压之下,身形扭曲变幻。
洛寒收摄心神,强忍丹田的剧痛,引导丝丝灵气汇入经脉。
之前的突然停滞,致使灵气损耗了一些,不再充盈,只得再次吸纳。
这一来,便是一月有余。
……
“真是奇怪!”
洛寒眉头微皱,缓缓睁开双眸。
此处的天地灵气已被吸纳了十之八九。
可经脉内依然不觉丝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