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境天尊-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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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闻言，险些绝倒。
身形依旧不停，烟尘滚滚不息，一声揶揄自内里传来，“你别管是何妖法，能破开，我便告诉你！”
小武倒也不含糊，左臂抡起，一拳砸向右臂，拳风扫过，花瓣四散飘飞。
右臂略一用力，当即挣脱束缚，双拳轰然对撞，一阵金铁交鸣，声波激荡。
音浪荡散烟尘，显露出其间的白色身影，洛寒亦被这一声轰鸣震得头昏脑涨，略微失神。
小武见状，趁机而上，双拳同时轰出，一如怀中抱月。
拳风拂过面庞，洛寒顿时回神，瞳孔内两道漆黑的拳影极速放大，遮天蔽日般笼罩而下，已然欺至面门。
抽身急退，口中再喝，“华茂春松！”
一棵参天松木幻化身前，盘根交错如龙，躯干笔直通天，枝桠放肆蔓延，叶散繁茂遮天。
双拳轰在躯干之上，松木一阵颤动，松叶如针，簌簌散落，洋洋洒洒地掠过小武身侧，竟在肌肤上划出道道白痕。
枝桠悄然垂下，隐藏落叶之间，延伸向小武，愈发接近。
而他正惊疑的望着松木，那雄伟的躯干，巍峨耸立，百人环抱俱不能及，与之相较，自己便如蝼蚁。
又是问道，“你这又是什么妖术？”
洛寒再笑，“你能破开，我便告诉你！”
小武闻声，不觉怒意渐起，内心则认定对方耍诈，渐至怒火中烧。
当即抡起双臂，轰向面前的巨大躯干，一拳一拳，接踵纷至，毫无停歇。
且口中怒喝连连，“我让你耍诈！让你耍诈！”
不过，在这每一拳皆可碎天崩地的攻势之下，松木只是颤动不已，却丝毫未有倒下的迹象。
洛寒见状，也不禁暗自心惊，“看来重聚灵气经脉的洛神虚影，果然不凡！”
他亦未曾想到，这华茂春松竟可坚持如此之久，若在以前，怕是只能勉强抵挡几拳而已。
松叶随之散落更甚，一时犹如雨下，刹那间泛滥成一片翠碧的海洋。
与此同时，枝桠陡然如灵蛇窜动，探进海洋之中，将挣扎其内的小武层层缠绕，结成一道枝节交错的囚笼。
“啊！”
一声怒吼，震天彻地，囚笼应声崩碎。
只见小武右臂肌肉隆起，粗壮岂止两倍，青筋暴虐，状若蚺龙。
右手紧攥成拳，左手死死握住右腕，右肩擎起，携周身之力，猛然撞向春松。
这一撞之力，已至九重厚土体之极致。
再无空气压缩的音爆，也无拂体生痛的罡风，亦无碎天崩地的威势，只有所过之处，悄无声息的空间湮灭。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寂静。
寂静得，躲避在春松后的洛寒竟未有丝毫察觉。
空间无声破碎，黑洞无息漫延，松叶海洋瞬间被吞噬殆尽，黑洞继续扩散，笼罩向松木，巨大的盘根已不见一半。
洛寒忽有所觉，顿时大惊失色。
心念一动，春松凭空消逝，幻化洛神虚影，敛回体内。
这石墓自成寰宇，空间无比坚固，竟在这一撞之下，破碎至此，若被吞噬其内，更不知去向何方。
他如何不惊，又焉能不骇！
小武一见松木消失，亦止住攻势，湮灭的空间迅速愈合，恢复如初。
站在原地，略有不悦道，“都破了！告诉我吧！”
洛寒一阵愕然，还以为他会即刻攻将上来，原来是仍对此耿耿于怀。
“你不知何为灵术？”
“灵术？那是什么？”
小武挠了挠后脑，一头雾水。
“看好了，这就是灵术！”
说罢，指尖一弹，一枚精致的寒轮飘出，极速飞向小武，又瞬间在其掌心停住，旋转不已。
小武握向寒轮，将一触碰，顿时化为点点光芒消逝。
咧嘴一笑，道，“你这妖术还挺好玩儿的！”
“这是灵术！”洛寒出言纠正。
“管你什么术！不过瘾！不过瘾！够胆再硬碰硬接我一拳！”
话音未落，双拳再起，右拳轰出，左拳接续，右拳再划，左拳连至，如此往复，拳势不止。
虽然劲力不大，依旧势吞山河，且拳速越来越快，在胸前划出道道残痕。
“这是……？”
洛寒见状，不禁双目一凝。
“不好！绝不能让他将此拳轰出！”
一念至此，无形气劲透体而出，在身后飘忽不定，仿佛魔影临世。
“万古困神阵！”
第129章 一拳归元始（）
魔影宛若实质，幻化一道巨掌，横空蔽日，向小武笼罩而下。
可他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挥舞着那一双硕大的拳头，胸前的残痕愈发杂乱无章。
那残痕并无任何玄奥，唯纯粹的凌乱而已，且有些最初的已经淡去了。
但就是这样的残痕，却使得洛寒一阵心惊，甚至突感恐惧。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是冥冥中似有所感，亦或数次徘徊生死间的直觉。
巨掌遮天，掌影之下，无一丝光线，将小武笼罩进浓重的黑暗，五指遂然收拢，紧握成拳，现出一座略显残破的光阵。
光阵散发着幽黑的光芒，数之不尽的丝线，在光芒下彼此交织缠绕，结成无数个复杂的印记。
印记在幽黑下熠熠发亮，缕缕流光自其上散出，沿丝线游走，最终又归结于印记，如此往复，生生不息。
这一座万古困神阵，较之与洛殇相斗时施展的那座，更加浩大，更为声势骇人。
此时，光阵中央，那一道状若山岳的身影陡然停住双臂的动作，一时呆立当场，不知陷入怎样的幻象。
洛寒凝目望去，见状这才长舒一口气。
方才那恐惧之感着实太过强烈，何况更不知缘由，这种未明的恐惧，最让人心悸。
可这一口气尚未舒尽，却猛然瞳孔一缩。
只见小武竟再次缓缓挥动双拳，且更是双目紧闭，平添诡异。
一拳，接续一拳，依旧如之前那般。
只不过，这次划出的残痕，倒似有了几分玄奥。
“那是……？”
洛寒的眼前，突兀现出一幅画面。
残阳如血，槐树参天。
槐树之下，一具高大的身影负手而立，看不清样貌，只觉身形伟岸。
身前，另有一道身影，似一名少年，正蹲着马步，挥拳不止。
洛寒不觉眯起双眼，意看得更清晰，画面竟随之陡然拉近。
那高大身影，依然相貌模糊，唯周身荧光点点。而观那少年，眉宇之间，倒与小武有几分相似。
少年的每一拳，皆隔空击在高大身影的光点之上，绝无重复，分毫不差。
而每挥出一拳，荧光便消逝一点，身影亦随之昏暗一丝。
拳速渐起，且越来越快。
身影终是彻底归于黑暗，唯那一抹霞光映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色的影。
与此同时，少年双拳收至腰间，右拳猛然平轰而出，似极而缓，隔空停住，从始至终，无声无息。
那身前的高大身影竟在这一拳的拳风之下，被轰得倒飞而出，撞在槐树上。
残阳之下，枝桠颤抖，落叶散乱。
随后，那高大身影一跃至少年身前，一把将之捧起，高举过头。
此时，刚好夕阳西下，画面定格，略有温馨。
……
“这一拳……？这一拳是什么？”
画面已逝，可洛寒却不觉陷入沉思。
丝毫未曾留意，那万古困神阵的中央之地，小武正双拳收至腰间，右拳蠢蠢而动，作势欲出。
“是了，那光点是腧穴！”
洛寒猛然忆起，恍然大悟。
血脉者，在腧横居，经脉者，以穴相联。
腧穴，是谓联接血脉与经脉的结点。
经脉，是灵气运行的脉络，但真正贯通人体的，是血脉。
就如修复伤势，便需血脉将灵气运转至伤处，而灵气若进入血脉，则必须要通过这些结点。
经脉之上，共腧穴三百六十五个，正是行周天之数。
腧穴越强大，则灵气运行越为通畅，且其内更会存蓄少许灵气，长此以往，厚积薄发，威力不容小觑。
而一旦腧穴被破坏，便等同将经脉拦腰阻断，灵气亦无法进入血脉。
战斗之中，若然如此，不仅灵术无法施展，更是不得修复伤势，此等后果，无异任人宰割。
方才那画面中的少年，每一拳皆隔空击在腧穴之上，直至点点荧光彻底消失。
岂非那一番挥拳，是将周身经脉的三百六十五个腧穴全部破坏，最后再一拳轰出，难怪那高大身影连拳风都难以抵挡。
再回想起之前，小武双拳连番挥舞，及在胸前划出的道道残痕，正与那少年挥拳的轨迹完美重合。
一念至此，洛寒顿时一阵骇然，冷汗沿额间簌簌滴落，衣背也已瞬间湿透。
看来，之前那莫名的恐惧之感，便是源自于此了。
……
厚土之阵，四重之地。
此时，是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一声碎裂的声响打破了这沉默的寂静。
洛寒遂然回神，却见眼前的光阵之上，满布裂纹，密密麻麻。
“啪！”
声音无比清脆，万古困神阵应声支离破碎。
那曾经的光阵中央，一道状若山岳的雄伟身影，呈马步之姿，左拳收在腰间，右臂平伸，右拳紧握。
震惊！
是洛寒此刻情绪的唯一注解。
不知小武陷入的是何幻象，更不知是否陷入幻象，而唯一知晓的，是万古困神阵竟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崩碎。
他震惊于小武的这一拳，亦震惊于之前看到的那一幅画面，更震惊于二者最终的完美重合。
“画面中的少年就是小武吗？那少年最后轰出的一拳就是小武的这一拳吗？那高大身影又是谁？那夕阳西下的地方在哪儿？还有那参天槐树……”
洛寒心中闪现无数个疑问。
可此刻，并非思虑的时候，他依然面色凝重的盯着那迟迟未动的身影，严阵以待，只因不知小武会否再次出拳。
而小武，依旧保持着一拳平轰的身姿，许久……
二人，都未动。
不时拂过一缕微风，却携不起一粒沙尘。
究竟是风息，还是本就无风？
亦或是……人心止水。
忽然，洛寒的神经猛然紧绷。
小武正缓缓睁开双目，似有两道泪痕滑落眼角，那不谙世事的无邪眼眸也被浸润了。
“我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妖术太多！都是妖术！都是妖术！”
小武吵闹着，旋身便走。脚步踏在大地上，震荡出有节奏的隆隆巨响，身后烟尘弥漫。
只余下不明所以的洛寒，一脸愕然的盯着那远去的背影，直至了无踪迹。
“这叫什么事儿？这就走了？”
洛寒摇了摇头，愕然未消。
回想方才一幕，暗自疑惑，“我怎好似看到他落泪了！莫非我所见的画面正是他陷入的幻象？那这究竟是真实的回忆，还是虚幻的假象？那高大身影是他父亲吗？那是武神吗？”
随即一声叹息，“唉！算了，不想了！走了也好，起码再不会有人缠着我打架了！这一来可是耽误了近两个月，好在此番受伤反倒提前结成四重厚土体，不必在这四重之地浪费时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紧接着，画风一转，一脸正色的沉吟道，“不过，在进入五重之前，我得先来参悟一下那一拳，总感觉似不会仅如我所想的那般简单！”
念罢，便依照画面中的少年，也呈马步之姿，双拳收在腰间。
双眸微闭，眼前勾勒出一个虚幻的身影，周身荧光点点，正是那三百六十五个腧穴。
一拳挥出，未击中光点，身影凭空消失。
“再来！”
仍是如此！
“不行！我不能分神，要使这身影长时间存在才可！”
当即收摄心神，静如止水，良久，直至那身影如似凝实。
又一拳挥去，稍有偏颇，身影荡起涟漪，未散。
右拳直刺，膻中，中！
左拳斜撩，天府，再中！
右拳上挑，廉泉，左拳下砸，血海……
光点一个又一个接连消失，直至第八十三拳，再次击偏，功亏一篑！
“无妨！再来便是！”
洛寒毫不气馁，深吸一口气，又一次从头开始。
膻中、天府、廉泉、血海、风池、神道、中枢……
便是这般，不知过了几许，不知重来了数次，亦不知挥出了多少拳。
这一次的马步，扎得比他苦修外功那三载最久的一次，还要久出不知多少，双腿早已麻木无感，了无知觉。
双臂的肌肉也已僵硬，无法挥洒自如。
可他依旧不曾停歇，他不相信，画面中的少年都可完成之事，他会做之不到。
心性坚忍，苍天可鉴！
……
洛寒双臂挥舞如风，快得辨不清拳影，那身前的道道残痕，交织出无比复杂且甚为玄奥的轨迹。
命门，中！左拳收至腰间。
右拳直击而去，百会！
所有光点尽皆消失，荧光散尽，三百六十五个腧穴终被一次击散！
而后双眸微张，右臂缓缓平伸，右拳紧握，一拳轰出。
拳头触碰的空间猛然爆开，拳风肆虐而起，卷起无尽沙尘，直向远方，地面之上，一道裂痕，蜿蜒百米。
“我懂了！我懂了！”洛寒喃喃自语。
随即朗声笑道，“哈哈！我懂了！”
笑声不绝，许久方才止息。
“之前根本就是我想错了，这一拳，意不在此！”
世间拳法本千万，可随着修为的提升，灵气的境界取代了绝对的力量，辅以万千灵术，如同百艳争芳，拳法逐渐被世人所遗忘。
但那千万拳法，尽系出同源，无论如何演化，皆自一拳而出。
这一拳，是谓元始。
击散三百六十五个腧穴，不是目的，目的是要散尽千万拳法之形，最终归于那本源的一拳。
这，就是拳之根本。
这一拳，无任何花哨，这一拳，不以灵气驱使，这一拳，荡尽天涯海角，定让你避无可避。
一拳归元始！
领悟了这一拳的洛寒，毫不犹豫地大笑着向五重之地纵身奔去。
……
第130章 大成！六重厚土体！（）
厚土之阵，五重之地。
土壤是比四重更为深沉的赭色。
这一重，淬炼的是血脉。
此时，最后一片千里地域，真正的十万重压之地。
一袭白衫的颍长身影正一步一步踏过赭色的大地，向前方缓步行去。
四重的承受极限是结丹境，若要踏入五重，便需元婴境，否则会因承受不住重压而致灰飞烟灭。
洛寒的修为恰好是元婴境。
这五重之地，对他来说，远未有前四重那般容易。
竟连四重厚土体，都起了异变。
一重，十倍重压炼皮肤。
二重，百倍重压淬肌肉。
三重，千倍重压锻筋络。
四重，万倍重压塑骨骼。
就是这般被重压一路洗礼的肉身，在五重之地，竟时刻处于濒临破碎的边缘。
皮肤之上，犹如干枯的大地，龟出道道裂纹，遍布周身。
肌肉，亦随着这些裂纹而撕裂，绞痛阵阵。
筋络被压迫的麻木不堪，以致行动迟缓。
而骨骼，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般，身形一动，便响起一声声碎裂之音，回荡体内，煞是慎人。
不过，对于这些，洛寒早已习惯。
因在五重之地，他已是这般行走了三年，一刻都未曾停歇。
且这三年里，依旧不断吸纳着天地灵气，而五重的确要比四重浓郁许多。
天地灵气充盈着经脉，也经由腧穴流入血脉，修复着因重压生出的伤势。
不觉间，又有极少的大地之力融进皮肤、肌肉、筋络及骨骼，四重厚土体亦再次得到极大的提升。
但如今的血脉，却未觉出有丝毫变化，难道是炼体出了什么差错吗？洛寒不解。
可自己的确已完全适应五重的重压，只要想，随时可踏进六重之地。
不过，他并没有，而是继续驻留在五重，意寻出血脉的变化。
又是一年……
结果让他倍感失望。
感觉中，血脉仍与一年前无甚差异，而是否结成五重厚土体，他亦不知。
“莫非是因我没修炼满十年？”
心中满是疑惑的猜测，而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随即抬首望向前方，那里有一条横贯大地的分界线，之后是栗色的土壤，那是六重的地域。
“难道让我还要再驻留六年？”
六重之地近在眼前，而自己也早已适应这般重压，洛寒不禁一阵纠结。
“算了！最起码肉身已可承受十万倍，四重厚土体也提升不小，再如此耽搁下去，这五重地域内的天地灵气又要被我吸纳殆尽了！”
一番思虑后，决定道，“还是先进入六重再行打算吧！只要结成六重厚土体就可以出去了！”
一念作罢，调转身形，向六重之地缓步行去。
……
脚下，是六重的大地，分外坚实，土壤深嵌进地面，栗色深沉。
洛寒行走在上面，带不起一粒沙尘。
或许这是重压所致，亦或压力方式的变化。
只不过，这变化在何处，他无法揣测。
而今的压力，早已不似初入厚土之阵的一、二重那般，轻易便可探知究竟。
唯有一种感觉，源自经脉的拉伸、撕扯，让他无比确定，六重炼体，淬炼的应是经脉无疑。
一步一步，行过每一片千里地域，重压也从十万倍，递增至二十万、三十万、四十万……
时光，便在这每一步间，潺潺流逝。
经脉始终处于拉伸和撕扯的状态，忽被拉长，复至原貌，再被扯宽，又恢复原样。
就在这不断拉伸和撕扯之下，愈发坚韧。
可代价，是非人的痛楚。
这是远胜修为境界提升时灵气强行拓宽经脉的痛，是一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是以洛寒心性之坚忍，都不得不咬牙忍下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