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沁良娣的早产的确与麝香有关,而整个长仪殿内唯一含有麝香且能长期接近沁良娣的物品,只有那香囊。”言太医先开了口。
其余所有太医都在等着千式离的眼神,不敢妄加论断。
皆是见风使舵的角色,见得千式离对言太医有了信任后,才纷纷附和他的话。
“麝香是事实,许良娣,你无需多说,”千式离有些累了,揉了揉眼角,道,“用悲卑劣的手段试图残害皇子妃与小王子,许良娣……”
这最为关键的定罪时刻,突然被皇后打断,“式离,等一等。”
皇后还未说下一句,青墨见茗薇从门口悄声进来,隔着众人给青墨递来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青墨心里一沉,完了,这一次又被皇后得逞了。
果然,还未等皇后说出劝服千式离的话来,外头立马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像是鞋底订了一层东西,刺耳无比。
那是一群战士打扮的人,为首一人直接冲到大堂正中来,也不顾里头坐着的是什么人物,或者正在发生何事。
战场上的生死皆已置之度外,自然很少会将谁放在眼中。
除了皇上之外,宫中的规矩本就对这群人无束缚。
首领在千式离跟前跪下,道:“大皇子殿下,方才边疆传来喜事,许家二子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已将进犯的羌人打退三十里,如今已占领龙湖城高地!”
“什么?龙湖城已经攻下了?”千式离突然站了起来,眼神一亮,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龙湖城位于南浦国的边界,早在一年以前便被边疆上的羌人数次骚扰,今年更甚,战事持续不断,南浦损耗数万兵力仍旧久攻不下,数月前刚把许家二将调去驻守,没想到今日竟传来捷报。
整个南浦上上下下,从皇上到千式离,从战场战士到文武百官,人人都被这事闹得焦头烂额,今日这消息传来,当真是令人兴奋!
这一次,青墨在千式离脸上看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帝王气。
尽管早已觉得他这人做事稳当,身上继承有皇上那份霸气,可今日这一刻,青墨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所谓的王者,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嘴角的笑并未单纯的愉悦,而是一种唯我独尊的骄傲感,震慑力十足,令人见之便心生畏惧。
这喜讯来的实在是突然,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一时刻。
青墨整个人如泄了气一般,而皇后脸上则露出一丝喜悦。
她一秒也不浪费,趁着千式离还在高兴中,立马说道,“式离,许家二子当真是南浦国的栋梁之才,数次立功,皇上的赏赐都已赶不上他们立功的速度,可我始终觉得,他们战场杀敌拼的是性命,区区名利显然太过单薄,不足以成为礼物,所谓人心,才是最重要之物,许家二子最疼爱的,便是许良娣这个妹妹,你应该对她更好些,来给许家二子在战场上的信心才是。”
此话一出,慕希嘴角的冷笑发出很大的声响,丝毫不掩饰。
青墨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角,朝她摇头。
这时候的许良娣才是那个犯错之人,即便让她翻了身,也犯不着把自己拖累进去。
可如此好的机会竟被许良娣安然逃过,她不是福大命大,而是许家与皇后这两个靠山实在强大,难以招架。
果然,千式离看向许良娣的眼神中还有些许愤怒,可已比方才柔和的多,“幸好沁良娣与小王子都安然无恙,这一次便算作一次提醒,不止是你,也是提醒整个后宫之人,不要妄想用任何歪门邪道来害人或利己,否则一律严惩,再无可宽恕的借口!”
那是对以后的警告,也就是说,因为许家人立功的关系,许良娣也沾了光,这件事到此已经结束,她并未受罚,甚至还能因两个哥哥带来的光芒得到赞赏。
青墨心中不平,可即便不平,她又能如何,宫中事本就是如此。
一场阴谋的闹剧到此结束,慕希心中最是不平,与青墨并肩走出长仪殿时,口中一直忿忿着:“竟然那么容易便放过她,这宫中还有王法可言吗,沁妹妹受了那么多苦,竟无法将真凶绳之于法,太令人心寒,太令人心寒了!”
青墨笑了,笑得有几分无奈,“妹妹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无妨,可在面对殿下与皇后娘娘时,还是应当收敛一些,你是正妃,又深得皇后与太后的信任,不该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誉毁于一旦,若是毁在许良娣的手中,就更是不值得了……”
听完这话,慕希突然站住了脚步,瞪大眼镜看着青墨,一副难以相信的眼神,“姐姐!你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你应该最清楚我的心,明知我压根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名利,更不愿意要这正妃娘娘的位置,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像那些不公与黑暗妥协,那不是我!”
最后一句说的铿锵,既表明决心又将抱怨发泄而出。
说罢,慕希带着满腔怨气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回头朝青墨扔下一句,“那也不是你!”
那也不是你。
青墨心里一颤,一种无解的悲哀从心底溢出,她理解慕希的埋怨,却不知该如何辩解,也许……罢了……
其实慕希也并非埋怨青墨,只是心中的气愤无处发泄,才将火气撒到了这里而已。
她知道分寸,也自知话说的太过,脚步慢了些,等着身后的青墨走来上与自己并肩后,才默默 道了一句,“曾经以为我们可永葆单纯与善良,不被世事污染,可我竟忽视了皇宫这地方的可怕,忘了人总会变,姐姐,我多想回到在家的那段日子,多希望你还是那个叫安青墨的姐姐。”
安青墨。
听到这三个字,青墨鼻尖一酸,眼泪涌了上来,“若可以,我也好想回去。”
我也好像回去,无论是回到林家,回到安府,或是回到穿越前的日子,哪一个都好,只要能脱离这皇宫的束缚,哪一个都好啊。
只是这种美好的梦做的多了,便就成了妄想。
青墨早已不敢再做梦。
慕希抬头看着天,远处的云时隐时现,天好蓝啊,蓝的不染半分纤尘。
人总是要生活的,在宫中,每一种挣扎都在为生存二字,而非生活。
已是如此艰难,哪还有时间留给伤感。
慕希吸了吸鼻子,回过神来,“本想去看看沁妹妹,怎知殿下一直杵在哪里,我所有祝福与关怀都无法说给沁妹妹听,当真是难受。”
“殿下得了小王子,自然是高兴的,咱们过几日再来看妹妹便是。”
“我是担心……殿下太过高兴,反而忘了分寸,沁妹妹身子弱,若是因殿下的关系得不到休息,落下了病根,那才是真的不值当。”慕希果然有了正妃娘娘该有的细心与气度,思虑周全。
青墨安慰道,“殿下虽说处于激动中,但也定不会失了分寸,放心吧,再者道,言太医也在长仪殿守着,不会有差错的。”
话虽如此没错,可慕希仍旧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既是为沁良娣,也是为自己,“现下在殿下心中,最重要之人唯有小王子,他哪里还顾得上沁妹妹,只求沁妹妹别因此伤了心才好。”
又是一阵苦笑,青墨无言可对,同样觉得心酸。
这却是事实,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一场原本的喜事,发展至今,却成了另数人心伤的灾难。
或是早该想到,却被那心中所抱有的短暂幻想而懵逼了双眼,看不清真相。
可日子总归是要继续的,青墨不愿慕希因此便放弃自己的未来,想了想,她用一种轻松的玩笑语气说道:“沁妹妹会因这个小王子变得不一样,起码在凌秋园也该有了地位,不像以前那样总被人笑话身世,这也算是喜事一件吧,不知道妹妹你什么时候才能有这喜事,好让我这个姐姐也沾沾光啊。”
与她不同,慕希则是一脸严肃,“姐姐是殿下最喜爱的妃子,连你都尚未有身孕,我怎会抢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姐姐没有身孕的原因,大概与我一样吧。”
青墨一愣,没想到慕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原因一样……难道她……
不,这想法实在太可怕了,青墨连忙站住脚步,拉起慕希,用一种长辈般的苦口婆心说道,“妹妹既已入宫,又是正妃娘娘,便不能再有别的不当想法,这不仅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了林家,妹妹不可任性!”
“姐姐!”慕希有些急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曾经与自己思想一致的青墨姐姐,怎会突然变得庸俗不堪。
第204章 撞秘密()
慕希每次生气之时五官都会拧作一团,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丝毫不隐藏。
“姐姐可还记得,初入宫中我便说过,人的这一生短暂却难捱,唯有真情才是熬过这苦海的良方,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得一人真心共白头,若我心上之人并非大皇子殿下,那我也绝不屈从,否则人生岂不太过不堪!”
她说的直来直去,把心中所想一口气倒了出来。
这些青墨并非不知道,以前的心照不宣似乎还可自欺欺人,可一旦慕希已全部说出,青墨便不能再骗自己说这些猜测都是虚假。
她甚至不敢再多问那句“你心上之人是谁”这样明确的问题,因为怕那个答案会令她更加难堪。
“我知道妹妹的心,可有些身不由己,本就是身不由己……”
“那我就该认命吗?”
慕希言辞激烈,一时间另青墨无言以对。
这个原本温和柔情的妹妹,何时变得如此尖锐了?
宫中生活果真会令人改变到面目全非。
无人说话,许久后,慕希冷静下来,声音有些哽咽,“姐姐,我并非针对你,只是今日沁妹妹的事情对我冲击实在太大,我不想重蹈她的覆辙,不想对着一个无情之人强颜欢笑,能做到今日这般不吵不闹,已是我最大的极限,往后,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青墨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有些心疼。
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竟然令慕希变得充满勇气,敢挑战千式离与皇后的权威,敢直面自己的内心情感。
那个男人……定是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吧。
青墨张了张嘴,仍旧没敢问。
“我明白了,妹妹不必强迫自己,可唯有留住性命才是追求感情的根基,在殿下与皇后娘娘面前,必要的伪装不能少,若需要我帮忙……开口便是。”青墨的情绪也变得很低,不知是受慕希这番话的影响,还是想到她心中那个人,一时间没了思绪。
慕希并非无理到胡搅蛮缠的人,她知道分寸,此刻将情绪拉回正轨上来,反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拖长了语气,撒娇一般,“姐姐,你明知道我这人心直口快,在旁人面前或许还可伪装,在你面前便暴露了本性,哪里顾及得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惹得姐姐不高兴了,我道歉,姐姐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青墨苦笑着摇摇头。
她知道慕希这番强装愉悦的语气,不过是在隐藏真正的内心罢了。
前路漫漫,许多事,不说破便有了念想。
沁良娣这一次的生子确实如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小王子并无大碍,可她却实实在在的在床上躺了一周之久,太医轮番请脉,丝毫不敢怠慢。
千式离也每日都过来陪伴,当真有了为人父为人夫的姿态。
这应该也是好事吧,青墨总这样想。
天越来越闷热,青墨也总觉得身子不爽快,刚一天黑便困得睁不开眼。
今日也是,茵萃殿早早的便熄了两盏灯,可正当青墨已更衣准备就寝时,晋六突然来报,说千式离过来了,已经走到小河边,不到三分钟便能到茵萃殿。
三分钟?
青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已经放下没有半点装饰的头发,她愣了愣,这千式离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前一日一直是宿在长仪殿,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过来了?
“小姐,要不要我替你梳妆?”茗薇问。
“不必了,”青墨笑笑,“时间也不早了,面对千式离也无需这么麻烦。”
话刚落音,千式离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紧跟着的还有一句玩笑话,“怎么,趁我不在之时,说我是个麻烦?”
他似乎听到了青墨方才所说的话,青墨顺着门前的光亮看去,见到千式离的身影缓缓走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倒不是怕那句听岔了的麻烦二字,而是怕他听到自己口中所叫的那句“千式离”。
与茗薇在一起时,青墨总是随意的,从不说那些敬词,向来直呼其名,本来宫中的拘束已让青墨很是不自在,与信任之人在一起时自然少了那些无所谓的讲究。
可若是被千式离听了去,定是不合时宜的。
还好,千式离并未在意,大步走来时,脸上还带着笑意,“怎么,真把我当成个麻烦了?或是我来的太突然,吓到了你,怎么见到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青墨这才发现,他是独自一人来的,就连那个心腹路连郢也没带在身边,这可有些反常。
来不及多想,青墨换上个笑脸,迎了上去。
“不是殿下来得突然,是我没脸见人,刚梳洗完毕,此刻素面朝天,怕吓到殿下,那倒成了我的罪过了。”
嘴上这么说着,青墨仍旧走到千式离身边,伸手将他身上的长袍脱下来,递给茗薇。
茗薇接过后,识趣的离开,走前不忘将门带上,把一个完完整整的单独空间留给二人。
“你这话中的深意仍旧是在怪我的唐突,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千式离脸上的笑意很是反常,不太像他。
青墨倒了杯茶递给他,道:“殿下突然来我这,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向我宣布?”
“还是你聪明!”千式离眼神中闪烁着赞许,接过茶杯放于桌上,转手便拉起青墨的手,放在手中轻轻摩擦着,“有些话似乎只有对你说才能得到回应,人这一辈子,等得一个知心的人,多么不容易啊。”
他抬头看向青墨,方才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青墨有些难受,垂了垂睫,“殿下如此高估我,倒让我不知该如何自处的,只是,殿下有话皆可对我说,即便我不明白,也会装作明白一般回应你,绝不让你失望!”
一句开玩笑的话语再度把方才有些伤感的气氛拉了回来。
千式离恢复笑意,把青墨拉到椅子上坐好,异常认真道:“前不久龙湖城被攻下,本就是大喜事一桩,今日傍晚时,又有捷报传来,说整个边疆的所有羌人皆已败退,持续大半年的战役终于结束,不仅父皇长松一口气,我也安心不少,沙场的每一日皆是劳民伤财,战士们生命堪忧,又扰的百姓难以安生,如今终于告一段落,真是南浦之幸啊!”
青墨看得出他眼中的兴奋与得意,她也知道这场战事的确困扰千式离许久,如今传来捷报,也确实值得庆祝之事。
可青墨脑海中闪过一丝焦虑,也不掩饰,直接问出了口,“这战事的胜利,是否也是许家二子的功劳?”
“是,多亏了他们,才使得这场战事打的如此圆满,当真是栋梁之才!”
千式离的欣赏与赞扬溢于言表,或许是真的被这喜事冲昏了头脑,他并未考虑到青墨心中是否会有不适。
青墨心头的确不舒服了几秒,可她很快便把情绪调整了过来,不动声色,抬头看着千式离微笑,“许家又创一功,看来殿下得好好赏赐才是,其实皇后娘娘说得对,许家常年在沙场驰骋,说什么金银珠宝名利地位,与他们而言都毫无意义,倒是许妹妹是掌心的宝,殿下好好待许妹妹,也算能让许家人安心了。”
千式离惊了,随即欣慰,“难得你如此善解人意,我早知道,这事只有你才会懂我的深意,青墨,真是庆幸我还有你。”
这话并非敷衍,青墨听得出他的真心,可越是这样,心底的那份心酸便更甚许多。
“不止是我,其实每一个姐妹对殿下都是真心的,也都盼着能为殿下分忧……”青墨道。
千式离沉默了数秒,“以前或许是,可如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尤其是慕希,她也曾是个善解人意聪明稳重之人,可最近似乎在刻意躲着我,也不知是否是我做错了什么令她起了异心,总之……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我也只好避之不见罢了。”
果然,慕希果然开始表现出不悦来,这也是青墨最担忧的地方。
青墨连忙为慕希解释,“殿下多心了,我与慕希妹妹聊过,她家中只有父亲一人,如今进宫许久,不过是想家之情日益浓烈罢了,并非是针对殿下,若是殿下如此冤枉冷落了她,那妹妹心中不就更难受了吗?”
“是吗?”
“嗯!”青墨郑重其事点点头。
千式离成功被逗笑,“今日是我来见你,为何话题全都在别人身上,该说说我们二人之间的事了吧。”
“我们?”青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千式离神秘一笑,这笑意中传来的眼神令青墨身后一寒。
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千式离,青墨那根紧绷的弦早已松开,今日再度面对面,尽是不适。
可她躲不掉,千万个不情愿,仍旧只能笑脸相迎,且需要讨好,从这每一点一滴上,牢牢抓住千式离的心。
做麻烦的,不过是第二日早晨再喝一晚药罢了。
尽管言太医再三嘱咐过,这药定是会伤身子的,不可滥用。
可青墨仍旧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这药,是不得不喝的。
她无法在这样的状况下为千式离生子,绝不。
这是唯一的底线了。
第205章 情理外()
许家二子的确争气,一次次的好消息传来,一次次将“许氏”的名号在宫内打响,成了未见其人却人尽皆知的英雄。
许良娣自然是跟着沾光的,只是那毒害皇子妃与小王子的罪行实在难忍,千式离很长一段时日未曾再踏入月景殿。
直到与青墨聊过之后,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横着,他的确不能冷落许良娣,许家的利用价值不止在沙场上,还有别的重要地方。
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要保持。
这日,千式离还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