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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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此刻当真受伤倒下,也无人会问吧。
宫中势利冷暖人心,便不过如此。
皇孙最为重要,诞下皇孙的妃子次之。
至于旁人,是生是死,皆在这二人之下。
早已明白各种关系,此刻却仍旧忍不住的心寒。
那是千式离,那是青墨曾觉得心中万分亏欠的枕边人。
所有不忍与愧疚,此刻全都消散不见。
本以为他对自己是真情,可如今看来,任何真情都敌不过血脉传承之情。
既然他能冷漠至此,那我的淡薄情意又有何亏欠可言。
青墨笑着摇摇头,站稳了身子,心口还有些疼,但却分辨不出究竟是方才那掌的力度重击的疼痛,还是这冷漠态度刺穿的疼痛。
不一会儿,言太医出来了,他年纪尚轻,虽说医术高明,可在众多老一辈太医聚集的太医院中,仍旧是人微言轻,这时候帮不上什么忙也无人敢让他帮忙,只得早些出来报信。
一见到言太医,青墨连忙迎上去,问,“怎么样?沁妹妹如何?”
“有惊无险。”
言太医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有惊无险,四个字真是莫大的安慰,青墨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我去看看她。”青墨抬脚便要走。
却被言太医叫住,“娘娘稍等”,他很是冷静,像是提醒,“沁良娣这是早产,方才微臣虽未给她把过脉,但看脸色便知,沁良娣身子很是虚弱,按说常日服用安胎之药,不应是这状态,微臣怀疑……”
“你是说有人要害她与她肚中的孩子?”青墨瞪大了眼睛,虽说心中确有怀疑,可听这猜测从太医口中说出,当真吓人。
言太医一个拱手,“微臣不敢妄加定论。”
不敢妄加定论,这已是定了论。
青墨了然于心,更加坚定的掀开帘子朝寝屋走去。
奇怪的是,寝屋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只剩两个太医守着。
“大皇子殿下呢?”青墨疑惑。
“回禀娘娘,小王子被奶娘抱走了,殿下也跟着去了。”其中一太医回答。
小王子?跟着去了?
青墨又是一阵冷笑,沁良娣生下的是个男孩,她果真争气,这个最先而来的小王子,定会成为皇宫中新的中心。
这不,千式离已经不管不顾的跟随儿子而去,压根不在意受尽苦难的沁良娣。
这么想着,青墨朝床边走去。
太医想挡没挡住,只好嘱咐道:“娘娘,沁良娣身子还很虚弱,不能长时间说话,需要好好休养……”
“我知道,你们先去煎药吧,我在这陪着她。”青墨语气很冷。
这一句便是下了命令,毕竟也是侧妃娘娘,太医们不敢不从,只得把这里留给青墨与沁良娣。
沁良娣微闭着眼睛,脸色依旧煞白,连呼吸都异常微弱。
青墨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疼的无法言喻,为何女人就要受这样的罪呢,为何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仍得不到半分怜爱,地位还不如一个刚诞生的孩子。
如此心酸。
青墨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握住沁良娣的手,那手冰冷,软软的没有半点力气。
可这一触,沁良娣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是青墨,还有些惊讶,气若游丝,“姐姐……姐姐你为何在这……”
“妹妹快别动,少说话,”青墨连忙凑了过去,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很轻,生怕打扰,确实喜气洋洋的语气,“恭喜妹妹,生了个小王子……”
还未说完,便觉得有些苦涩。
青墨想用这种喜悦的情绪来宽沁良娣的心,可终究过不去自己心中的坎,伪装的喜悦并非发自内心,难以维持。
好在沁良娣也无力细想青墨这情绪是真是假,她听完小王子三字,一行泪便落了下来,“小王子……殿下应该很高兴吧……我也……算是值得了!”
“这是什么混账话!”青墨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气得直跺脚,“你这一辈子该为你自己而活,什么孩子丈夫,都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是你自己啊!”
越说越混乱,青墨生气到不知道怎么劝,最终倒把自己弄伤。
沁良娣苦笑,伸了伸手想要拉住青墨,反倒安慰起来,“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可我……从进宫那日起,命运便被注定了,如今有了这孩子……更是逃脱不了的,姐姐放心,我……”
下一句说不出口,如此看去,沁良娣心中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青墨愣了愣,她不知道沁良娣的那份痛苦来自于何方,可是方才从她眼中透出的那个眼神……太过熟悉,那是一种爱而不得伪装自己的眼神。
青墨慌了,她顿时理解了为何生子后的沁良娣便如解脱了一般,难道,其实她并非心甘情愿生下这万众瞩目的小王子,而是心早已另有所属了吗?
这想法实在可怕,青墨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画面,她甚至不敢往细里想,生怕琢磨出什么自己难以接受的事实来。
沁良娣身子太弱,青墨也不敢太过打扰,确定她已无性命危险之后,简单几句便转身离开寝屋。
这是这短短几步,她走得实在太过沉重。
正堂内热闹非凡,隔着那帘子,青墨听到说话声,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并非要偷听,当下只是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外头众人的话题。
可那话说的清晰可辨,像听不见也难。
刘太医气若洪钟,“殿下,皇后娘娘,方才微臣是第一个为沁良娣把脉的,微臣发现她的脉象很弱,定是受了很大的冲击动了胎气,微臣估摸着,这冲击来自于药材,或许应该查一查最近沁良娣服用的安胎药中是否有不合适的药材。”
他的话说的很是委婉,可大家都听得出来,他的意思是,今日沁良娣的早产,是有人预谋陷害。
这是青墨意料之中的原委,她稍稍上前一步,试图听的更加清晰些。
刘太医话已说完,紧接着是一个不知叫何名的太医站了出来,“方才微臣仔细看过沁良娣每日的方子,也问过她身边熬药的丫鬟,皆无不妥,微臣怀疑……这早产来的突然,会不会是今日有人特地算准了时间,前来加害于沁良娣呢?”
今日算准了时间加害?
一听这话,青墨便明白了,这太医是将矛头指向了她。
果然,太医的下一句便是,“微臣来到长仪殿之时,青墨娘娘正在里头……”
随即便停住,并未继续往下说,可这一话头已让众人心知肚明。
他的意思是,青墨今日到这长仪殿来,试图使计害得沁良娣失子,下了手之后假装好心让丫鬟去请来了太医,实则只是为了掩盖她的罪行。
呵。
青墨都懒得出去争辩,这种胡乱的猜测,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损失,不过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去看一出戏罢了。
还未等青墨有何反应,言太医先开了口,“同为太医,有几句话微臣不得不将,方才吴太医所言实在有悖于您数十年太医的经验,沁良娣的虚弱并非一日而成,分明是长久以来的累积,也正是因她身子虚弱,每日请脉的太医也意识到此问题,方子中皆是大补之药,这些稍稍翻一翻太医院的档案便知,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太医都明白这一道理。”
说到此,他顿了顿,接着道,“微臣怀疑……是这长仪殿内有不妥……”
在帘子后的青墨突然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着,她连忙转身朝寝屋走去。
沁良娣还在休息,可青墨也顾不上那么多,几乎是冲过去,眼神快速四处寻找着,最终定在床头那个香囊上,迅速扯下香囊,青墨转身快步往外走。
抬手一掀帘子,青墨顿时成为正堂中的焦点。
她这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来了。
千式离,皇后,慕希,都坐在正堂中,人人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
青墨紧紧攥着那个香囊,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她入宫后第一次觉得如此慌张,这份慌张甚至超越了当初面对夏母时的那种心情。
她定了定神,可声音仍旧颤抖了些,“皇后娘娘,大皇子殿下,我有一事要禀报。”
当下最重要的是沁良娣之事,千式离知道青墨与她的姐妹情深,所说之事定是与她有关,便点点头。
青墨举起那个香囊,眼神中发出凌厉的光来,“这香囊,已在长仪殿挂了数月,言太医,还得麻烦你来看一看。”
第202章 被脱身()
青墨朝言太医看去,眼神中尽是意味深长。
言太医立马心领神会,接过那香囊,放在鼻子前头,嗅了嗅。
虽说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他闻到那味道之时,竟也着实吓了一跳。
慌张中连忙一把扯开香囊,里头的东西滚落掉在地上,言太医捻起一点粉末,脸上的表情愈发震惊。
千式离发觉他的不对劲,连忙问,“言太医,这香囊,难道有不妥?”
言太医扑通一声跪地,双手举起那香囊,“禀报殿下,这香囊中含有成分不低的麝香,味道被花香所掩盖,可药性却丝毫不弱,反倒成倍递增,正常人尚且难以承受,更何况是沁良娣那有孕之人……”
麝香?
千式离重复了一次,大为震怒!
青墨也被吓到,稍稍有常识的人皆知,这麝香对有孕之人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利器,香囊挂在沁良娣床头数月,她竟还能平安诞下小王子,实在是老天爷的眷顾,可这现实当真让人觉得后怕!
青墨后背一凉,连忙上前一步,朝千式离行了个礼,“殿下,沁良娣有身孕,可有心之人竟将这麝香香囊放在她的身边,这简直是要置她于死地!究竟有何深仇大恨,想要害死沁良娣还不算完,竟敢对皇室血脉下狠手,这人实在不可饶恕!”
她的重点放在了皇室血脉上,因知晓不论是千式离抑或是皇后,都对这血脉看的无比重要,也只有用此才能激发出他们心底最深的愤怒。
果然,听完这番话,皇后的脸色唰的变得阴冷,“必须严查,决不可放纵这宫内的不正之风!”
她也是从妃子一步步过来的,这一套宫内害人的把戏她早在数年前便玩过,实在太清楚其中的利益纠葛与人心险恶,也正是如此,在发现小一辈的皇子妃身上竟也用起这样的把戏时,皇后心中极度不悦,你们才多大,竟敢用这手段来做斗争,最关键的是竟还想糊弄我,还把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越想越是生气。
眼见着挑起皇后的愤怒,青墨趁此机会朝慕希递了个眼神。
慕希心领神会,立马站了起来,面向皇后与千式离,道:“殿下,我记得这个香囊,是那一日我们一同来看望沁妹妹之时,许良娣送的,每人手中都有一个,上头绣有不同的图案,沁妹妹那个绣有杜若的花,我应该不会记错。”
她这么提起来,千式离也想了起来,对,是有一个,自己身上那个绣的是龙。
想到这个,千式离从衣摆处扯下那个香囊,递给言太医,“你看看这香囊可有不妥”,随即又看向青墨与慕希,道,“你们俩的也让他看看。”
言太医将三个香囊打开,认真看了看里头所装的东西,眉头一沉,“禀殿下,这三个香囊中仅是普通的花瓣并无不妥,唯有沁良娣身边的那一个,装了麝香……”
心头一震,青墨当真是后悔,明知许良娣这人心有不善,那一日竟还无防备之心,被她那短暂的善良面孔给欺骗住,竟也没想到查一查这香囊可会有害,还好沁良娣今日有惊无险,否则青墨当真会自责而死。
“胡闹!”千式离终于明白过来其中的原委,手掌狠狠拍在椅子扶手上,“同样是皇子妃,竟用这样恶毒的手段加害于自己的姐妹,当真不可饶恕,许良娣呢!”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了出来,青墨第一次见到千式离这么愤怒的模样,双眼红的几乎要冒出火光来。
那个新生的小王子,果真在他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吧,连带着他的生母沁良娣也沾了很大的光,成为千式离的心头宠。
也算是一种安慰。
也是直到千式离问出这一句来,众人才发现不对劲,今夜沁良娣突然早产的事情闹的如此大,连皇后身子不适也赶了过来,那个爱凑热闹且就在凌秋园内的许良娣竟然没有出现。
她的心虚太明显不过。
“路侍卫,去把许良娣找来!”千式离起身朝着门外的路连郢大手一挥,语气严厉无比。
跟着这一声令下,青墨连忙回头,在路连郢走之前与他交汇了一个眼神。
说不清为什么,青墨只是想用这一眼神像路连郢传达这件事的重要性,让他不能掉以轻心。
路连郢心领神会,微微点点头,众人大概皆是以为他这一点头是回应千式离,只有他与青墨知道,这眼神,是二人间信任与被信任的一颗按钮。
许良娣很快被找来,她一路抖抖索索,一双好看的凤眼飘忽着,在任何人身上停留皆超不过两秒。
这些细小的动作都在透出她的慌张与心虚。
当她看到正当中坐着的皇后时,长长的松了口气,别人拿不准,可皇后,总该会为自己说话的吧。
有了这个盼望,许良娣心头突然明亮起来,身子站的笔直,一副毫不屈服的模样立在那里。
“跪下!”
皇后一声令下,严厉到毫不留情面的两个字,把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
许良娣更是,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摔倒在地,“皇后娘娘……我……”
与此同时,千式离手一扬,将那个装满麝香的香囊扔在许良娣跟前,那麝香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洋洋洒洒挥在了空气中,有几分呛鼻,许良娣却不敢挪动身子。
“你看看这个,再看看寝屋内虚弱的沁良娣,你还有何可说?”千式离直起了身子,那冷冽的气势另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寒。
许良娣更是身子一抖,不敢抬头,低声道:“我……我不知殿下是何意……我……”
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皇后也无法再忍,只是她的言语中更多的是失望而非责骂,“你好歹也是皇子妃,怎会糊涂至此,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好在沁良娣并无大碍,若是伤到了小王子,你该如何自处!”
事已败露,许良娣无从辩解,从做这事的那一日起,她便料到会有今天。
只是除了害怕之外,她硬着头皮试图将此事囫囵蒙混过去。
“我……我不知娘娘所说何事,还望……还望娘娘明确指出……”许良娣微微抬起头来,向皇后看去的眼神中并无羞愧,而是求助般的坦然。
皇后则是深深的恨铁不成钢,摇摇头,那一口气叹的如此为难。
千式离也不说话,不知是有所顾虑还是在酝酿该如何开口。
在这众人沉默的几秒钟内,慕希实在是浑身难受,有些话不吐不快,索性直接站了起来,几乎快要指着许良娣的鼻子骂,“稍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那麝香有多可怕,你竟将其用在沁妹妹身上,许良娣,你好狠的心!”
平日的慕希总是端庄的形象,尤其是在皇后跟前,更是该保持她正妃娘娘的气质。
可她心中的那份正义感,比任何人都强烈。
加之本就不喜欢那种虚伪的端庄,此刻几乎是全数发泄了出来,将皇后也吓了一跳。
唯有青墨知其心头的那份愤怒,还在理智内的青墨自然不能任由慕希为此事也陷入一种众矢之的的境界中。
青墨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慕希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众目睽睽的目光下,青墨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唯有自己站出来,“皇后娘娘,殿下,我们四个姐妹同日进宫,在凌秋园内亲如一家,对沁妹妹如此,对许妹妹也如此,以致于今日见此事故,实在心寒,方才慕希说话才失了些分寸,皆是因为姐妹情深而制,实在难以忍受这自相残杀之事。”
言语表情间皆是痛心。
可就在这一瞬间中,青墨不经意的一个眼神,竟发现皇后朝狄芙微微扬了扬下巴,狄芙立马悄声无息的从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中走了出去,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青墨一愣,也来不及听方才她那番话得到的是何种反应,立马快速的朝茗薇也使了个眼色。
很明显,观察力敏锐的茗薇也察觉到皇后与狄芙间的猫腻,她立马跟着狄芙的路线,也走了出去。
青墨叹了口气,将注意力拉回正堂中间来。
气氛突然间变得火热,不知在讨论什么,当青墨回过神来之时,只听见慕希又在针对许良娣,“许良娣家业丰厚,从小所接触之事皆不同一般,怎会不知这麝香的功效,什么不知情什么巧合之语,实在太难以令人信服,那麝香香囊对沁妹妹的影响,在座的所有太医皆是证人,许良娣你还有何可说!”
青墨看着千式离的脸色从白到紫,知道他也正在最气愤的点上,随时可能爆发。
可这种爆发的背后,还隐藏着某种顾虑。
皇后摇摇头,“许良娣,你当真是糊涂,这事已摆在眼前,你还有话要说吗?”
许良娣不停的否认,“娘娘明察,当初我做这香囊全是为了祈福,并无其他的心思,若要将我的一番好意算作今日这祸事的罪魁祸首,也我当真冤枉啊!”
带着哭腔,她的吵闹另这狭小的屋内变得嘈杂不堪,青墨胸口一阵烦闷,脑子也混沌不堪,许多千丝万缕的细节全都散落开来,难以串成完整的一条线。
第203章 险过关()
千式离也被许良娣这尖细的声音吵得头疼,尤其听到偏殿内那小王子的哭声,更是心烦意乱。
沁良娣今日生子本是一件应当举国同庆之事,可局面竟变成眼下这样。
千式离初为人父,恨不得时刻呆在孩子跟前与刚到这个世界的他建立起最单纯的父子情谊。
可这一切美好都被这香囊的阴谋挡住。
千式离不想再纠葛,他看向太医,问,“沁良娣今日的早产,可是与那香囊有关。”
“是,沁良娣的早产的确与麝香有关,而整个长仪殿内唯一含有麝香且能长期接近沁良娣的物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