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遗录-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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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是一张好琴,我不要却不代表别人不要,何苦将它也砸坏呢?”
“琴心赤诚之人才配抚奏好琴,既然冯兄不愿意要,我看天底下也没有与之相配的了!如此,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你那时候看起来风轻云淡,却没想到心里却是如此悲伤。”
“过眼云烟,不提也罢。有南宫的消息么?”
“没有,或者说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当初要特地把他引到蓝洞去,有些东西欲盖弥彰,同样的,越是表现得不在意,也越是惹人怀疑。现在落得这般也是造化弄人。”
“呵…你错了。”
“…?”
“不是特地引他去,而是特地引他和圣女一起去…这样说,你可明白了么?”
“…意思是…圣女的结局是注定。。。而并非巧合?”
“方式不同罢了。”
“…”
“怎么?”
“不,有些恍然罢。。。对了。”
“嗯?”
“是今天么?”
“不错,此时应该在后山炼火渊。”
“看一眼?”
“看一眼。”
“安兄,东方兄,倒是好生热闹。”
“哈哈,你们俩不也是吗?我自然是想一睹风采的。”
“我也不想错过,毕竟和内子还有些血缘关系。”
“安兄也早点走出来才是。”
“多谢费心。唔,君上出手了。那是之前从青丘小丫头手上赢过来的法宝?叫‘踏星孤月轮’吧?没想到抹除原来的灵气,竟花了这么久时间。”
“果然是罕见的神器。”
“三昧岩浆上来了,各位小心,被沾上只怕有些麻烦。”
“有人出来了。”
“嗯,确实是。”
“青衣衬素容,
莲足点月轮,
颦笑皆隔世,
梦醒已千年。
果然是叫人心疼的绝世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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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北境,往西看去,天空红彤一片,夕阳与冷月悬挂,秋水共诡云一色。
“炼火渊…被打开了么。”
“师伯?怎么了?”
“没什么。《纤云三弄》第三层记好了吗?”
“是。”
“太清不灭境的口诀呢?”
“也已经滚瓜烂熟了。只是现在道行不够,弟子怕有空中楼台之嫌。”
“无妨,你有天道显化的两枚真言加身,就算在洞灵之身里也是极为难得的,不枉我对你一片期待。日后不灭境炼成,时机一到三清妙法水到渠成,自然会助你突破太清大成境。每个人的‘道’都不同,世间自然也有千万种不尽相同的太清大成境,你要努力修行。。。咳咳…”
“师伯…你怎么样了?”
“无需担心。你要努力修炼,谨记心无杂念,是时水到渠成,自然应天封神。咳咳…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到什么时候?”
“你在这里不安全。当初我带着你强行脱离龙冢洞天,那个人以为我们死了,其实不然。”
“弟子拖累,您的伤…”
“伤势不要紧,我就怕哪一天不小心泄漏行踪被那个人发现,你一定必死无疑。所以我要送你走。”
“走到哪里去?”
“回到你的家乡去。”
“家…家乡…”
“以你现在的道行,差不多了…你不在我身边,我周旋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弟子惭愧。。。”
“记住,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寻找那些人身上,就算是我,也不知道时光大阵把他们传送到了哪里——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死是活。
十年之内,我等你十年。把《玄天清妙诀》、《两仪回天》以及天道显化的‘斗’、‘前’二字修炼到化境。那时候我们联手,是成是败,关乎无限洞天的同一种恒大天道。你责任重大,记好了。”
“弟子…弟子明白了。”
“咳咳…唉,天地倾覆…虽生死契阔年年有,却依然‘乐在其中’。人呐,真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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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百里!大师兄!大哥。。。妖女——!”
“公子醒来了?”
“你…你是?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死了还是活着?”
“噗嗤…公子活得好好的,自然是不曾死去的。小奴龙媛,这儿是‘三岛钦道十洲巡海府槎’,公子大可安心。”
“什、什么玩意儿?”
“‘三岛钦道十洲巡海府槎’,即世人口中的‘巡海贯月槎’。”
“贯月槎?嗯…没听过。”
“…六十年巡海一周,弱水沉鸿毛不沉贯月、禹强统四海不破沦波。公子竟没听说过?”
“啊————!”
“是吧。”
“还是没听过…”
“那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干什么啊?”
“就…看你一脸骄傲。。。觉得肯定是很厉害的地方嘛。”
“当然厉害!这可是龙玥大人亲府。罢了罢了,府主吩咐过,您醒过来就带您去见他。小奴在外候着,干净衣物与热水已经准备妥当,待您沐浴更衣,小奴为您引路。”
“噢,哦哦。。。诶,等一下。”
“要小奴服侍沐浴么?”
“啊…不是。。。”
“公子有何吩咐?”
“我、你们看见我的同伴了吗?”
“公子见到府主自然知晓。”
“噢…诶,再等一下。”
“公子请说。”
“你们说的巡海。。。巡的是什么海?东海?南海?北冥之海?这儿离洪荒有多远?”
“…”
“为什么满脸疑惑的样子…”
“抱歉…小奴才疏学浅,不知道洪荒是哪里,也没听过这东海、南海、北冥之海一说。贯月槎既围绕十洲三岛运转,巡的,自然也是以十洲三岛命名的海了。不知道这样解释,公子还算能理解么?”
“啊…多谢。。。多谢…”
“如此,小奴在外等候了。”
“十洲三岛?这…不是神话里的地方么?…”
第十四回:云菓误登贯月槎 漱石亲尝浮生间(一)()
房间简约宽敞,檀香木榻外,一张八仙桌,几柄老竹凳。纱帐那边热气轻舞,云菓叹了一口气,踩着水面的花瓣将整个身子泡在热水当中。
水温正好,疲惫不堪的人或许会在这里睡着,云菓就是疲惫不堪的模样,但心里的不安时刻敲打着他。草草擦干身子,少年换上干净的衣服开门出去,龙媛已经等候多时了。
也许是一番洗漱神清气爽,龙媛看着云菓的眼睛里有些惊讶,但脸上表现得颇为平静,只缓缓走在前面引路。
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木制长道,两边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其它房间,虽然没有细数,但少说上百,门扉样式一致,不知道门后的房间是不是也一般无二。云菓有些惊讶,脚下这“巡海贯月槎”究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难道说称之为槎,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船么?
弯弯拐拐又走了半晌,隐隐听到人声以及丝竹管乐琴瑟和鸣。云菓路过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那是一间约莫容纳百人的殿堂,此时男男女女尽兴,有的席地而坐浮白共饮,有的羽衣飞舞广袖流云,还有的击节与缶嘹声高歌。感觉到云菓的目光,众人莞尔示意,目光友善,云菓连忙作揖回礼。
“好热闹。”
“都是族中好友。有的来拜访,有的借着贯月槎游海观岛,还有的长途跋涉,贯月槎便载上一程。”
“难道说脚下真的是一艘船么?这么大的船?”
“自然是船。贯月槎有雅间九千九百九十九,回廊三千三百三十三,长逾万丈,风波不侵,为龙玥大人巡海府邸。”
云菓暗暗咂舌,且不说这么大的船如何制造出来的,就现在来说,也不知还要走多远才能见到这位神秘的府主。
“就要到了,不必心急。”
“你能读人心思么…”
“察言观色自然是会的。贯月槎虽然大,但船上的人并不多,安排起来也都是以玥大人居室向外扩散的。”
“原来如此。。。多谢费心。”
“公子客气。到了。”
龙媛的脚步停在一扇硕大无比的玉石巨门前,门边铜环轻扣三下,顿两拍,又扣两下,顿一排,再扣一下。如此巨门发出轰隆声响,随即缓缓打开。
“客人醒来了?”
说话的声音磁性大方,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是。”
“虽是不巧,我与漱石兄正在对弈。万涵稍待。”
云菓定睛看去,说话那人侧脸清俊,夹着棋子的手指修长,虽盘膝坐地但挺拔娟逸,给人一种浑然气质。他穿一身淡青色长袍拖在身后,经纬细腻,纹饰繁杂,当是珍品。
“玥兄,这着棋你可想了一盏茶功夫了,既然有客人在此,我看不如先停在此下回继续,也不会失了礼数。”
这次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白衣公子,公子单手撑着脸颊,嘴角挑起,饶有兴致看着云菓。云菓作揖,那公子只微微颔首,并未回礼。
虽是如此,但并未给人一种无礼的感觉。盖因为此人气质璞若天玉,与生俱来的桀骜清高,能颔首点头,恐怕已是不易了。
青袍青年伸了个懒腰笑道:“漱石兄倒是体贴。如此就却之不恭了。”
“我也乏了,正是时候。不必相送。”
白衣公子站起身,与云菓擦肩而过。少年回头看了一眼,此人背影利落,似比穹庐高远,让人不由赞叹。
“龙玥失礼,让客人笑话,快请入席。”
“府主不必起身,云菓承蒙照顾感激不尽。”
龙媛取来果盘点心与茶水,龙玥道:“小媛,去把另一位客人请来。”
少女颔首离席,云菓心头有些急切,“另一位客人”,应该就是和云菓一起被传送过来的同伴,不知道究竟是谁?云婉?风时雨?还是其他同门同辈?
“失礼了。自我介绍一番。在下龙玥,聚窟海龙族,见过这位公子。”
云菓起身道:“在下云菓,洪荒北境人士,见过龙府主。”
“唔…洪荒北境…”龙玥微微苦笑,“另一位也说出生洪荒,只是在下学识粗鄙,辨不得这洪荒位置,见笑了。”
云菓心头虽有千般疑惑,但此时毫无头绪,只好先换个话题道:“小子醒来已经在府上,想必是府主相救,云菓万谢。”
“哪里的话。龙玥冒昧,几日前贯月槎破浪前行,差点撞上正在海水里的二位,要不是发现得早,只怕龙某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海里?”
“不错,二位落在海里,公子意识昏迷,另一位尚且清醒。龙玥查看了一下,是时海中并无其它船只残骸,二位究竟是如何落在那般浩瀚水域?当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我也不清楚。”
“公子不必为难,龙某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话没说完,案上果盘倾倒,云菓忽觉一阵剧烈抖动自身下传来。起初以为是自己没有习惯穿上风波,不想龙玥也是大吃一惊,待震动平息,连忙将散乱棋子重新摆好,随后轻扭手边扶手,一支长管从屋顶钻出,申到龙玥面前。
“撞上什么东西了?有损伤么?”
长管想是中空,不仅龙玥的声音可以传递过去,那一头的声音也可惜清晰地传递过来。
“撞上了南元礁,具体损伤程度还要检查一番,应无大碍。”
“南元礁?现在星经月纬是多少?”
“星经九百九十一,月纬一千两百四十七,与记载无误。”
“怎么会?难不成真的是星月仪出问题了?”
“尚不清楚。请大人稍安勿躁,属下们会尽快察明缘由。”
“好,辛苦你们了。”
那跟通话长管向回收缩,片刻便钻进了屋顶小孔中。龙玥轻叹一口气道:“让客人见笑了。”
云菓踌躇片刻道:“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公子何出此言?”
“你刚才说‘难不成真的是星月仪出问题了?’。”
“倒是敏锐,不错,去年也撞上过暗礁。颇为奇怪。”
“洋流误差?或者说船太大了,不仅长宽难以预测,吃水深度想必也极为惊人。操作起来困难,难免会撞上暗礁吧?”
龙玥眼睛一亮,“公子懂得驾船?”
“不…只是粗略学过些许数术算法。”
“原来如此。实不相瞒,的确如公子所说,贯月槎因为体积太大难以驾驶,所以在最初的时候经常触礁。但那是几千年前,府主也并不是我。都是史料记载的东西,我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到了近几千年,航路已经滚瓜烂熟了,很少会发生贯月槎触礁的事情。”
“府主是说贯月槎已经服役数千年了?”
“不错,航路被不断修复,后来终于找到一条安全的航线,是以后几千年来极少有触礁的时候。”
“那。。。”
“说起来,去年因为触礁,龙某不才,还被责罚一番。这一回想必也是难辞其咎了。”
“府主云淡风轻的模样,倒并不是很担心。”
“都是身外闲言,有什么好在意的?况且聚窟龙族除我之外,也没有人能统御贯月槎了。”
“原来是有恃无恐。”
二人相视一愣哈哈大笑,云菓虽料到这样说并不会惹来龙玥反感,没想到龙玥竟开怀大笑,与先前清俊的气质匹配起来,让人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云兄与我想像中不同。”
“想像中?”
“是我失礼,妄自揣度。光顾着说话了,云兄快尝尝糕点。”
云菓吃了一口,不禁点头道:“甜糯可口,香远益清,添了夏蕖秋桂与白露,御品尚不过此,掉了几块当真可惜!”
“云兄弟居然还懂赏鉴,莫非是食道高手?”
“高手不敢当,生活所迫,果腹、果腹而已。”
龙玥拍手莞尔,“好吃就多吃些,我看云兄眉宇间隐泛愁思,俗话说一醉解千愁,这美食又何尝不是?不如享受当下,暂忘烦恼。”
云菓叹气道:“府主胸襟,小子不及万一。”
“云兄这般模样,我甚是揪心,不如说来一听,或许能稍减几分?”
云菓苦笑摇头道:“如此,云菓有一问题想请教。”
“但说无妨。”
“知心挚友与惺惺相惜,这两者选一个离你而去,你会选谁呢?”
龙玥颦眉良久道:“原来如此。。。高山流水,剑胆琴心,知音逝去便如日月昏沉。短短百年,能遇见知音已属绝幸,失去的时候自然是肝肠寸断。
棋逢对手,见招拆招,究竟是一生之敌,还是一生之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不仅仅体现了存在的价值,还印证了自己的信念与道。同样的,能遇见已经是不可思议,失去的刹那自然是愁肠百结。”
龙玥顿了顿,“抱歉…我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云菓嘴角向下轻扯,“我啊…一下子都失去了。知音也好,对手也罢。”
两人沉默许久,“云兄后悔没有抓住他么?”
“不…她为了心爱之人决绝赴死,我虽然伤心,但心底里佩服她。”
“如此豪杰,龙玥不能结实,也是一大憾事。”
“什么豪杰…一个玩弄人心的妖女罢了…”
“云兄的眼泪已经把你出卖了。”
云菓深呼吸一口气把泪水压下去,“抱歉,让府主见笑了。”
正这般说着,不远处的大门轰然打开,二人的视线被拉扯过去,门扉开启的地方,龙媛领着后面的女子缓缓进来。这女子一身白衣,身姿婀娜,颦笑风韵自成,妖娆间颇现风尘。
云菓轻轻皱眉,这是谁…
女子笑吟吟看着云菓,少年此时总算想了起来。这女子不是别人,竟是先前龙冢之中有过几面之缘的化血老人宠妃,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巡海贯月槎之上?
第十四回:云菓误登贯月槎 漱石亲尝浮生间(二)()
“公子总算醒来啦。”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公子吧?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间就落到海里了?”
云菓恍然,先前蓝洞之中正邪交锋虽然激烈,但外人一概不知,后来白袍人凌天唱阵,在面前女子看来却并不知晓个中详情。理清此节,少年便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了清楚。
“你被传到这里之前,身上是不是莫名出现了淡蓝色光晕?”
“不错,没想到竟是传送法阵。。。当真匪夷所思。”
龙玥听了前后,也猜到了些鳞爪。云菓又问道:“如此说来,整个天渊龙冢除了幽煌道那一伙人,其余应该都被传过来了。咱们能在这茫茫大海里遇见也是不易。”
女子轻笑道:“实不相瞒,奴家可是在大海游了几日方才偶然寻到公子的,公子怕是体质奇异,就算昏迷不醒竟也没有沉入海底。当时无意发现有人的呼吸,奴家自然是喜出望外,近了一看竟是公子,叫奴家好生欢喜。”
云菓有些失落,原以为一齐上了这贯月槎的是同辈朋友,千算万算没有猜到居然是。。。
想到这里,少年歪着头道:“我只道喊你三夫人,却连个本份名字也不知晓,想来甚是不便。那化血老人既已魂归西天,你不如改回原名吧。”
看女子滞了片刻,云菓顿了顿道:“你不会没有名字吧?”
“名字倒是有,但奴家出生贫贱父母早亡,只得小名一个…入不得耳。”
云菓颔首道:“贫家子女多是贱名加身,以期顺利长大成人之意。你可记得家中姓氏?”
“记不得了…”
“不用露出那么落寞的样子…跟你的印象完全不搭嘛。”
“我应该是个什么印象?”
“饮血宗杀人不眨眼的妖女,还在乎好印象么?”
“我。。。”
龙玥看了看云菓,又看了看对面那女子,莞尔笑道:“这位姑娘,之前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可是巧舌如簧能言会道、几番虚情假意叫人全辨不出好坏。怎么现在只是换了个说话对象,就变得吞吞吐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