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配角:天才制符师-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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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简老太太的话倒像是对五夫人说得。一来,五房没有了掌房人之后,病弱的长子夫妇被赶出府邸,唯二的另一个儿子,却是远赴重洋至今未归。两个女儿,一个在婚事上艰难重重,另一个只比简易大一岁,前一年的成人礼也是在军中进行的,由此一想,这一房却是凄凄凉凉的,好不可怜。这种一清冷一喧嚣的对比下,难保五夫人心中不起芥蒂。
简老太太自从那回“银庄之变”见到五儿媳的坚毅果断,心里就多了几分心思。倒不是她容不得媳妇儿们能干,只是一个处了小三十年的媳妇儿,一个给她印象温和柔顺的媳妇儿,突然变了,变得坚毅果决、甚至带些杀气了,这感觉很不适应,就好像是身为队长带着队员们探险,突然身边儿最受保护的那人摇身一变成了高手,将对手顺利解决了,而身为自己的大招儿还没发。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些失落、有些寂寥、也有些多疑。
正是心存了多疑,老太太才偶有点拨的说上几句,生怕这个善于伪装的儿媳妇儿将自己五儿子、六儿子的情分消没了,生怕六儿子放在她身边儿的两个孩子会吃亏。
其实,每回担心过后,老太太都会自嘲自己多想,埋怨自己越老越不省事儿,可没回自省过后,那股子担心就又会慢慢滋生。
旁的少说,只说老太太当众公布大办成人礼后,简府就热闹起来,其中最兴奋的是十太太了。鉴于至今只生了两个幼子,盼女儿盼得眼都红了,十太太自告奋勇揽下协助承办的任务,一来是过过干瘾,二来呢,万一她能生个女儿,将来再办这种舞会,她也有经验不是?
另外,作为对西洋文化颇为喜欢的新时代媳妇儿,十太太掰着指头数日子,恨不得快些到了舞会的正日子,也好显摆显摆她的见识,让那些和她交际的太太们开开眼,知道知道什么叫土包子!
上面儿一句话,下面就跑断腿。
要举办成人礼,老太太光绸缎就拨下去二十来匹,吩咐联系裁缝剪裁制作。
简易觉得有些奢侈,便去劝阻,老太太笑着拍拍她,安抚道:“十丫头,你心里莫要有顾虑,你祖母手里的体己,便是养这一大家子再养个两三代人,不成问题,这回子给你的还是小意思呢,等你成亲时,祖母另给你备份嫁妆,和你那老子给的合二为一,准保你一生无忧、吃穿不愁。”
简易听得有些羞赧:“只是,东西给得还是太多了。”
老太太直摆手:“不多不多,成人礼前要有一身儿正装、到礼成后,又要换上一身儿礼服,等到吃宴时,须得换上一身儿,再等到舞会开始,又要一身儿……可是,像咱们这样的人家,看着只四五身儿礼服便足够了,但准备着也要每样儿多出两三身儿来,以防需要。这还不算外套儿和披肩呢。”
简易被老太太说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又劝不过她老人家,索性一摆手不管了,只看着上上下下的忙活得热火朝天。
距离成人礼还有十来天的时候,舞会的地点是必要定下来了,十太太是建议到京都大酒店包下顶层宴客厅来的。倒是十爷简怀兴开口道:“娘啊,我听简易的小舅舅说,他有意过来帮忙,您看?”
有人重视自家孙女儿,老太太自无不应:“娘舅亲,最是亲,娘舅插手自然名正言顺,咱们家疼孩子,也没有阻止孩子外家疼的道理。既然是亲家舅爷要过来,自然欢迎之极。”
简怀兴这才道:“简易她舅说,他们一家在京城大酒楼后的那片洋楼区有一处宅院,正好儿是西式风格,不如舞会就在那里办,一来清静、二来也自在,你看……?”
简老太太沉吟着,没有立刻应下,只在心里盘算着方位和环境,想出个雏形、自觉还不错之后,才应承下来:“虽然舅舅疼外甥儿是理所当然,你也要代咱们府邸感谢一下人家舅爷,毕竟疼的是咱们家的孩子。”
简怀兴应承说是,转头就和妻子商量起布置的事宜来。
第508章()
那一世的回忆(幻境结束章之……时光回溯时候)
香炉烟绕,琴音雅清;高山流水,明月清风。
简易来京许久,竟头一回看到老太太挥臂洒墨,纯羊毫的大抓笔在她的手中,犹如手臂指尖一般,含着饱满的墨汁,在四尺丹上淋漓着人与笔墨的热情。
轻轻侧首看向沉浸在意境中的老人,简易发现,老太太的侧面竟然有一种别样的从容。那微笑着的嘴角、上挑着的眼尾,通通带着坚毅和刚强,但是就是这些“坚硬”凑到一起,竟然产生了不同的和谐和安详。
简易本身就站在落后老太太两步的身侧,从这个角度将头右扭三十度角,正好透过紫檀隔窗看到三米之外,正在奏乐的甄娘和她的……技法。
甄娘修长的秀手,保养得宛如二三十岁的少妇一般,白嫩丰满,那犹如白玉的葱指,在七根弦间托、抹、勾、挑,撮、滚、拂、历。那安然投入的神情,和老太太如出一辙的笑意,和琴中飘扬出来的乐曲,浑然一体,久闻,让人望尘脱俗,心性顺安。
时间,随着墙角的落地钟的钟摆的摇晃而流失;墨香,在沉香中,显得独特而显然。
“嗯。”老太太终于手腕一转,在纸上留下最末一笔,这才吐气留神,似练功一般,二目轻闭、收气吐纳,直到过了许久,甄娘也停下手,在琴音的余音环绕中,老太太才轻睁开眼,接过红绣备好的温湿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从掌心到指缝,从指缝到关节,从关节到指甲的每一个角落,老太太如同赏析着无价珍宝一般,仔仔细细的保养着一双有些疲劳的手。
“十丫头,你跟着我学习家族法则,已是将近两载?”
老太太的突如起来的问话,让简易立时聚精会神,眯眼想了想,答道:“再有三个月零二十三天就满两载啦!”
老太太颔首,轻缓着音节,道:“是啊,都这么久了,想当初你爹爹也就你这么大,却不想,时间太不经过,转眼我变成了老妪,而你都快办成人礼了。”
简易不知道老太太是纯粹感慨,还是另有用意,作为她嫡亲的孙女儿,自然不用像庶出那样畏畏缩缩、心惊胆战,她只要认真听着就好,权当让老太太抒发一下对儿子的思念之情。
要说,老太太也真不容易,摊上那么个夫婿不说,还赶上了一个比一个二的儿子,庶子一房不省心,年老时分,还要跟着心惊胆战,实在不容易。
啊,简易同学,你这么吐槽自己的爹爹好么?
老太太笑了笑:“记得当初你爹和你五伯成人仪式后,就是转天上午,你祖父给你父亲、你五伯,还有你二伯颁发家族的公共酬银,你也知道,你大伯分到了你叔祖父名下,不参与,而你二伯又是那个出身,因此作为庶子的他,即使成人了,若想拿到这笔银子,便要等嫡子成人礼之后。咱们家还算仁厚,旁的分枝的庶子,也许还要等到嫡子娶妻生子之后,才能得到那笔钱,钱数也看家中父母的品性来论,有那最少的,不过二三两纹银,也就比打发乞丐好一点点,这,还是有族规限制着。”
老太太说着说着,竟带了些嘲讽之意,简易的嘴角在一个微不可见的角度抽搐着,这家伙心里还在腹诽着:老太太,您……这是转个方向夸自己么?
“这酬银呢,其实就是让简氏一族的男儿们自力更生的手段,你是办学也好、自己读书长见识也罢,还是说要赶考做官,亦或是做买卖为商贾,哪怕是自己买块儿地、包下个湖,自己渔耕都好,总之,在简氏男儿成人到三十岁前,族中只提供那么一封酬银,其他的,就要他们自力更生了,而继承权,则是要等继承人三十五岁之后才行。”
这倒是个好方法,大家都有事儿做,也就没那么多鸡飞狗跳的事儿来搅得家族不宁了。你看,过去那些女人们成天勾心斗角、没完没了,不就是因为整日里圈在一个院子里没处去、没事儿做,闲得么!
简易这里胡思乱想,老太太却话锋一转,问起旁的来:“十丫头,我让你念的东西,可曾读完?”
说起读书,简易就想叹气,起初老太太还循规蹈矩的送来京城家族秘闻,待到她将各种人际关系烂熟于胸后,老人家就不按套路出牌了,第一回将简易震撼的就是那厚厚的一沓《华夏五千年来各大士族的兴起、发展、湮灭、延续史及附录秘闻、野史、传言》,这些看完不说,老太太还要求她写读后感,读后感要求还不少,不但她要写出新意写出不同,还要找出每个家族的家族法则、兴旺消亡的因由,找出它和旁的家族的相同点、不同点,以及人才甚至于是天才的发展轨迹,然后附上这个家族所经历的一切历史背景,包括政治、经济、社会、民生以及当时的律法,这才能看看过关,当然还要随时被老太太突如其来的兴致考校。
这也就罢了,简易权当读闲书解闷儿了,可是待她好容易将那几册大部头读完,又看到红绣带来的一摞摞儿的各地的文录,有官方记载的、有文人墨客八卦出来的、以及一些坊间传闻的合集。
再然后,就是老太太规定的批判论文——看着那一本本儿熟悉的话本,简易的心就在抽搐,什么叫找出合理性与败笔,什么叫现实可能性和发展。
老太太这人,思想很前卫,竟然亲自点出好几册话本、小说,亲自点了好几出儿戏,让简易根据这些题材写命题小说,没错,您们没听错,是“命题小说”:“当你成为《xxx》中的某个人,你会让故事怎样发展。”
简易一接到这项任务就去望天,那张看着淡定的小脸儿,在她心中流着源源不断的宽面条泪——老太太可真潮啊,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穿越小说和女配文儿么!
也幸亏简易控制住了节操的下限,没有写出很古怪的东西,不然,估计她滴爹爹就该提前回国了。
简易在书和想象的海洋中遨游时,不止一次想到,这老太太……是不是玩儿得很开心呢?嗯,不过呢……他自己也写得很嗨就是啦!
“祖母吩咐的,简易一直有做,只是全部读完可能还需两天。”
“嗯,不错、不错,你前儿写的,我都读过了……既是还有两天就能完成,那我等着,到时候,我让红绣去取来就是了。”
呃,这还真是将她当成免费小说库啦?……简易瞠目结舌的看着一脸淡然的老太太,再次无语。
老太太却笑着轻声道:“这世间事儿,你不能只从正经八百的文献里学,否则,也不过是给这世间红尘多提供一个呆头鹅和二愣的人物。要说真正能看明白世间百态的,莫不是要经历那种起伏或者磨难,历经各种交手,才能看破一二……对于你们,我既舍不得让你们吃苦受难,有没办法让你们自行去开拓眼界,毕竟,像你爹那种沾了天高地广,就不再恋家的没良心的家伙,太少了。”
“所以,才要你读那些野闻……有些东西粗陋么?有些东西肮脏?那里面都真真实实的展现出来了。”
这点简易比较理解,这就如同美文集和解答手册一样,那些正史通过虚虚掩掩、欲说还休、春秋笔法,给大家呈现出一副辽阔的画,至于画中迷是什么,嘿嘿,作者会告诉你——“你猜?”
而民间的记录,就是带了好几种解法的答案手册,通过里面的解析,来慢慢的像大家展现一些须末的真相……只是,真实性方面么,就跟盗版一样,有真的,自然就有假的,当然,全部是假的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哦。
老太太见简易若有所思,不禁满意的点点头:“书看多了,道理懂得也就多了……这世间之事,这世道万千,就和高手过招,唯快不破一样……你要在这世上安然而处,那么自然就是唯‘厚、圆’之理不破。”
看着老太太亮晶晶的双眸,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简易试探着道:“厚:指脸皮?……圆是‘圆滑’?”
老太太笑了:“厚,如真气入丹田,气厚则神仪。做人,脸要厚、心要宽、意志要坚,此为其一……其二,便是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种墙带,要坚厚,该坐就坐,该狠就狠,只要不是不仁不义不坏了本心,一切随心就好。”
简易受教的点点头,老太太才又道:“至于圆呢,有圆滑之意……但你想象一下,这方形也好、不规则形也罢,但它们稍有改变,就有可能失掉自己的本来面目……可是圆呢?只要把握好半径,无论是大圆还是小圆,它都是圆……”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却要让简易好生思量一番了。
老太太自然明白,因此旁的话也不多说,只轻轻的叹了声:“其实啊,这天下的睿智,是在民间呢。”
话尾,老太太将话题一转,眼中带着几分调皮的问简易:“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你爹和你五伯的酬银分配?”
……
这天雪后初晴,冬日下的京城沉浸在历史的沧桑感中,美得沉寂、美得出尘……许是怕惊动了这静默的美,素日里热闹的街道于今日里,竟然鲜有声息,家家户户都门户静闭,更莫提人来车往、小贩游商了。
直到上午十点整,当分针和秒针重合在一起的刹那,原本安静的街道上,忽闻得一阵快马蹄声——“哒哒哒哒哒哒”。
有好事者闻声而动,随着大门“吱啦”一声打开条缝,一个或者几个脑袋探出来,循声而望,却只闻其声未见身形。
“咦?”好奇声刚吐出口,便见街的尽头有一片黑影奔腾,再观望片刻,只见得一队骑着战马的军人飒然成风,转瞬而至。
这是一队两排十六行的队列,队中军人个顶个儿的肤黑体壮、眉眼存毅、目光如电,蓝灰色的版制军装、飞扬的黑毛披风、枣红色的肥壮坐骑……以及别在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配合着这队军人身上极力隐藏的萧杀之气,在这银装素裹的地方,显得格外庄严郑重。
骑队领头的,是个二十啷当岁青年军人,虽然他的眉梢眼角上,难免滞留着青春的痕迹,但任谁看着他在这队煞神中湛然而处,也不敢以轻视之。
这是一个面相极好的男子,尤其在身后那队黑不溜秋的军人的陪衬下,当真能令人赞上一声貌比潘安、才过宋玉。在他那双剑眉下,若点墨朗星一般的眸子陡然射出如炬般的眼神。不同于身后属下们的黑色披风,那随风而动的猩红色,在这片茫茫大地间,以一种尖锐而张扬的姿态,临空俯瞰……连着身。下的雪白色战马一起,傲然前行。
“这是一群见过真章的伙计们!”有人望着旋即而过的队伍,啧啧咂舌。
当然,更令他们咂舌的,是这一行三十三人身后的,拢共十二辆军车。
“好家伙,这是直接从战场上下来,搬着战利品往回撤么!”看热闹的人中,自然有不怕事儿大的,正看到激动处,竟不怕吃那扬起的灰尘,一个箭步跨出去,便要随着车辙往前追,身旁的人眼到手到,一把拉住,嘻笑:“你真不要命啦?当心惹到这帮爷爷们,人家一个回马枪——‘嗙’一声,你就消停啦!”
那人说得有趣儿,又有动作随辅,一时间逗得周围的人一起起哄架秧子般,哈哈大笑,笑声自下而上,飘荡在空中,随风而远,如湖中涟漪一般,扩荡着,久久不能消散。
“预备——队形保持,口号起!”
在距离简家大宅二三百米的时候,丰忱身。下的坐骑随着他手上把持缰绳的力度而缓下行迹,身后副官见之,忙摆出手势,连同身后的战马、军车一起,改了速度。那副官看着丰忱的手势而喊,吼声刚落,便听身后的马蹄声和口号声在几下混乱的交替后,变得整齐有序……有个形容词怎么说来着?噢,对啦,是整齐划一!
第509章()
那一世的回忆(幻境结束章之……时光回溯时候)
黑色的皮手套,紧紧包裹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指尖微动,似乎都能看到手掌微颤的肌理……副官眼尖,上下嘴唇一齐往上一咧,瞬时,他那一口洁白度不弱于他手上那双白手套的牙齿,在阳光下反射着亮光:“司。令,咱们这就到啦!”
丰忱身形不动,眼眸微侧,朱唇微启:“立之,请闭嘴。”
说着,也不管身后那群小子们如何艰难地忍俊,他自顾自的双腿轻夹,催动着战马快步想着盼了许久的大门行去。
……
有人说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简易看着那人的渐行渐近的身形,看着他眉目间不欲隐藏的欣喜、看着他的俊朗洒脱,忽然觉得,周遭热闹的人和声渐渐弱化,他和她如同被摄到了另一个空间,在那蓝空与雪地之间,唯有她和他尔,那些说笑声、喜炮声似乎成了来自天际的点缀……也不知她俩究竟是画中人,还是站在画外正观画儿。
此刻,时间似乎也刻意放慢了脚步,在她俩清晰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中,指挥着满天桃花,飘落旋舞,为他俩而祝福。
当那双刚刚摘下手套的大手覆到她的手上那刻,简易似乎听到心里的低鸣:原来……如此……
“真好……”这是丰忱在她耳边的轻叹,像是说出她的心声一般,两个平日里反应机敏的人,此刻也只有“真好”两个字,相互轻道,让“真好”化为点点星芒,环绕在彼此的心间。
……
“我说那身儿大红的旗袍和礼服好看吧,妞妞非不听,说来道去只盯着这件瞧……你看,这俩人都有些顺色啦!”六夫人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只是嘴上挑剔着和丈夫抱怨。
简六爷是万事儿皆好的主儿,听到这话,也只是摇着头乐呵呵的说:“夫人啊,我瞧着挺好的,咱们妞妞的礼服是宝蓝色的,比那臭小子的蓝灰色亮眼了不知道多少倍!再有他那红色披风,正好调节了颜色,挺好!挺好!”
六夫人本就随口一说,待听得丈夫肯定,便也撂下那点儿不完美,笑得极其欢悦起来。
夫妻俩坐在正堂主位的侧座上,和她们对着的,正是丰忱的长辈——韩夫人并丰臻姐妹俩……当然,正位上端坐着的,正是简府的最高权威——老太爷、老太太老两口子。
此刻,老太太接过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