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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画风清奇-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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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姜萝也不觉得奇怪。有时候遇到不会的乐器,就胡乱混过去了,反正大多是来找乐子的,听不出好坏。

    今天正巧是缺个弹筝的姑娘,姜萝更没有压力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风,耳聪目明的姜萝听着外面的人交谈寒暄。

    “殿下,这里人多口杂,谈这等私密之事怕是不妥。”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殿下如今活着的殿下并不多,不知道是哪一位?

    姜萝思索着。

    “无妨,这里是孤的地盘。”太子肆无忌惮的搂着怀里的美人,受了她敬的一杯酒。

    敢自称孤的,只有太子了。

    畅春园虽然是太子的地盘,姜萝却一次都没见过他,每次白轻絮都把她支开了。

    “公子,奴敬你一杯。”齐骁身边的美人举起酒杯,柔柔朝他递来。

    太子笑着,见他久久不接,面色也冷下来。

    “齐小将军莫不是瞧不起我?”

    “不敢。家父病情十万火急,重庭没有饮酒作乐的兴致。”齐骁如今十九岁,已经有了字,重庭。

    齐骁没有,自然是说太子在重臣病危的时候还有兴致饮酒,几乎是明晃晃一巴掌贴到太子脸上来。

    “大胆!”太子一拍桌案,姜萝身旁弹琵琶的小姑娘颤抖了一下,牵动了灯盏,两人身前的屏风被撞倒,轰然一响。

    屋子里坐的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姜萝身边的小姑娘脸色变得煞白。

    “嗬嗬”太子脸上的笑意更深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戾。

    齐骁皱眉。太子一直有点不正常,像个偏执的疯子,敢和太子打交道的人不多。要不是听说太子已经得到了解药,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满朝中毒的人,只有太子膝下有两个健康的孩子,其他人生的孩子有畸形儿,有早夭的,有失明的,有死胎。近年来,满朝堂的人陆陆续续在皇帝的逼迫下服了毒,敢生孩子的没几个,至于不肯屈服的,都归西了。

    量太子妃也没有混淆皇室血脉的胆子,想来太子是真的解了毒。

    齐将军重权在握,皇帝嘴里嘉奖,却并没有要赐药的意思。旧伤复发加剧了毒药的催发,就算是最德高望重的御医,也治不了齐将军。

    “花娘,进来。”太子敲了敲桌子,外头守着的老鸨恭敬利索地进了门。

    “殿下。”老鸨行礼后盯着姜萝和她边上的小姑娘,眼神森冷无比,像在看两个死人,正要示意她们出来。

    “是谁碰倒了屏风?”太子突然问。

    “是是姜萝姐姐姜萝姐姐不是故意的。”那个小姑娘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姜萝,仿佛真的是姜萝碰倒了屏风,又很快跪在地上开始磕头请罪。

    屏风里只有两个人。

    “你就是姜萝?”太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姜萝的脸。

    不知她是久不见天日还是天生的白皙,远看像上好的白瓷,冰凉而精致。即使是微垂着眸子,纤长的睫毛依然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生得恰到好处,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缺,唇不点而赤,透着一种温润的朝气,未施粉黛,已经足够惊艳。

    齐骁先前愣了一下,也想起来几年前遇见的乐师,同是弹筝,这一个角度看有好些相似之处,是同一个人?

    “抬起头来。”太子勾起一个阴哪艿纬鏊吹男Α�

    白轻絮藏着掖着的宝贝疙瘩,这会儿竟然自己送上来了。

    姜萝本来就坐着,本来还觉得脱身有些麻烦,心里烦闷。这会儿又生出无所畏惧、闹翻了正好带着白轻絮逃走的心态。

    这会儿抬头正视着太子与齐骁,从容不迫。

    一双眼睛随了些丹凤的轮廓,偏生有些圆,便不怎么艳丽狭长,倒有种灵秀与清冷并持的美。瞳色温润,像藏着星辰大海,即使边上的灯灭了,周围暗了下来,她眼里还是有美玉般的光华,毫无情绪,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沉静。

    多看两眼,就觉得她仿佛不是置身危局,而是在什么地方静修问道。

    是那人没错了。齐骁心中确定。

第45章 筝姬【五】() 
“无事我便告退了。”姜萝早就停指了;实在懒得和太子周旋。

    太子身上一股很浓郁沉闷的戾气;姜萝不喜欢。

    白轻絮有时候分外偏执,肯定是受了太子的影响,不管受没受;怪太子就对了。

    太子与白轻絮年少订婚,牵绊半生;一对门当户对的小情人;如今不知算个什么。

    要是换了姜萝;身为太子;一定要把白轻絮护得严严实实。转头又想;白轻絮如今这个样子,未尝不是因为太子护着。

    “先前屏风是从右侧先倒的。”齐骁瞥了眼姜萝右边。

    弹琵琶的姑娘之前就坐在那里。

    “咱们齐小将军发话了;花娘你把她带出去,无事便不要进来了。”太子指着那个控告姜萝的琵琶姑娘。

    “是。”不顾那姑娘的叫喊求饶;花娘押着她出去了;带上门后,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想来是被堵住了嘴。

    “你继续弹你的;选个拿手的。”太子竟也没说什么;情绪好了些。

    齐骁觉得自己完全是白出了头。

    姜萝才起手,太子就叫了停。

    “换一个。”

    姜萝便换了一曲,是花楼里常奏的曲子;前奏还没弹完;就看见太子皱眉;心里更是烦他。

    “就学了这些?”

    姜萝自然不止学了这些,其他的曲子也不合适啊,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她奏那些杀气腾腾的曲子人家听见了怕是要吓得不能人道。

    这时候也没客气。

    姜萝弹了自己喜欢的将军令,白娘子每次弹完这个是一身香汗,姜萝不怎么出汗,每次也是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姜萝很少弹这种曲子。

    也许是这些年学习的过程中真的喜欢上了这门乐器,奏曲的时候会全身心投入,听曲的人就容易被带进曲中,杀气一起来,小则损耗精力,大则心神俱损。

    将军令源于唐王朝皇家乐曲,流传千年,主要表现古代将军升帐时的威严庄重、出征时的矫健轻捷、战斗时的激烈紧张。堂皇大气,气势俨然,这两人也不会听出病来。

    上次白娘子小病了一场就是因为听了姜萝的十面埋伏,思及往事,心中郁结,那回病了的不止一个,正巧下雨,没人想到姜萝的筝音上去。

    十指纤长,骨节分明,未靠近筝弦时羸弱而秀气,一摸上去,就变得有了力度,实在不像少女的手,那样激烈的筝鸣,声声在耳中炸响,似乎真的能嗅到战场上的血腥味和烟尘,一声更比一声急,起伏间令人随之跌宕,最紧迫处令人毛骨悚然,转而又中正平和,浩然之气,充塞天地,仿佛能看见一位将军征战而回,率大军得胜回营

    尾音渐渐沉下去,如云烟散开,又重新回到这一方天地。

    只觉得房间里太小,灯火也暗淡,心中怅然若失。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齐骁有种遇上知己的感觉,然而这位知己应该是个少女无疑,带不了吴钩,胸中万千丘壑,令人动容。

    “大道至简,何其壮哉。”太子擦了擦眼睛,心中震颤难言,看着姜萝垂首而坐,心绪又渐渐平复下来,称赞道。

    “可为大家。”

    “过誉。”姜萝像个江湖侠客一样回了个抱拳礼。

    太子也不觉得她失礼,反而颇喜欢她这样子。

    “孤府中缺一乐师,可愿随孤回府?”

    姜萝和太子对视,目光平静。

    心里想,这倒是一个刺激白轻絮的好方法,只是要入一回虎穴,去不去呢?

    太子眼中满是期许,他如今也有三十好几,虽然长得俊秀,气质却很不好,怎么看都阴翳。不像是一国太子,更像是哪个魔教里的头子在行诱骗之事。

    “殿下府中乐师众多,不如让姜姑娘随我回府如何?”齐骁出言道。

    太子性暴虐,一年到头府里不知死了多少人,齐骁实在不愿意姜萝被太子带回府。

    “齐小将军想要,孤自然不会夺人所爱。”太子自个儿斟酒,举杯。

    齐骁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先前那些陪酒的女子这会儿都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太子也没说什么,让她们都出去了。

    共听了一曲,太子和齐骁之间的气氛融洽了很多,太子一口一个“贤侄”,硬生生给自己抬辈份,齐骁也不生气,称赞太子“风仪无双、爽朗大气”,两人搂肩搭背、狼狈为奸。

    姜萝怎么听都觉得齐骁是在拐着弯骂太子。

    那两人继续聊至关重要的事,姜萝就坐在旁边打瞌睡,时不时拨一下弦,装模作样,可以说十分肆无忌惮了。

    太子和齐骁更肆无忌惮,如今临近皇帝寿辰,他们正在计划当天逼迫皇帝给解药的事情。

    反正也无聊,看着太子和齐骁两个人虚伪的互相拉扯、奉承,谈条件,各种布置,深深佩服他们的胆大包天。

    当然姜萝也知道,他们都没把自己当回事,或者说,姜萝与他们是同路人,都与当今天子有怨。

    两人谈妥,已近深夜,太子临走前看了一下趴在桌案上睡着的姜萝,见旁边的齐骁突然警觉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笑了一下,“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放心吧,孤让人把她的卖身契送至贤侄府上,挑个好日子来接人便是。”

    “多谢太子殿下。”齐骁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亲爹昏迷不醒,更管不到自己。

    只是一个乐师而已。

    这样的人,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太子一推门,姜萝就醒了,正巧看见他们俩一前一后出门,太子还回头挤了一个慈爱的笑容,怪说摹�

    白轻絮站在不远处,太子脸上的笑意便褪下去,两人对视,没多久太子就撇开,回府了。

    白轻絮这回怕是生气了。

    太子却没有那个心力再去讨她欢心。

    太累了。

    齐骁原先以为姜萝就是世间顶尖的好颜色,如今又看见了一个令人心折的美人,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一位虽然有些年纪,更有一种少女没有的魅色,像奇书异志里吸人精气的妖精,而且还和太子有些牵扯。

    太子果然是个好色之人,小小一个畅春园,不知道藏了多少美人。

    “出来。”

    外面的人都散去了,白轻絮站在门口,俯视着睡眼朦胧的姜萝,脸上冷若冰霜。

    “姨姨,你今日怎么有空,我先前都没有找到你”

    “不是让你今日好好练字吗?谁让你出来的?”白轻絮越生气,面上越不显,反而露出和善的笑来。

    姜萝觉得自己的逃跑大计快成熟了,见白轻絮笑,她也回了一个甜甜的笑,“闷在房里多无趣啊,缺个人,我就来了嘛”

    白轻絮看着姜萝笑得傻乎乎的,更生气,连内息都有些不稳。

    “我让你来!”白轻絮抽出后腰系的鞭子,一鞭子糊过来。

    “姨姨!”姜萝躲闪不及,被鞭子尾巴扫到了,胳膊上留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还敢躲!”

    “姨姨!你冷静一点!”姜萝在房间里上窜下跳,白轻絮跟在后面,鞭子舞得风生水起。

    “功夫练得还不错啊?”白轻絮不知道打坏了多少东西,除了最开始扫的那一下,连姜萝衣角都没挨着。

    “姨姨,你别追了,把腰扭了就不好了!”姜萝蹲在房梁上,看着下面气喘吁吁的白轻絮。

    “你还知道我是你姨姨,我说的话你听了吗?明显是人家的套子,你还钻!”白轻絮时刻反思自己的教育过程,为什么姜萝是个傻的,一点心机都没有!

    “反正我又没吃亏不是!”姜萝的确是安然无恙,加上睡饱了,脸色十分红润。

    “你下来给我仔细说说,今天发生了何事。”

    “我就在上面说。”

    “你以为我上不了房梁吗?真要打你早就打到了。”

    “姨姨最好了”

    姜萝一跳下来,手腕就被白轻絮拿鞭子缠起来,绑了个结。

    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在姜萝身上一点都没体现出来。

    她最抗拒不了长辈的关怀,也就由着白娘子了。

    白轻絮把姜萝牵回去了,剩下的人进来收拾残局。老鸨暗暗心痛房间里的损失,这些桌子椅子可都是好货色,现在都成渣渣了。白娘子有太子撑腰,她也不敢说什么。

    “太子要把你的卖身契送给齐小将军?”白轻絮似乎在思索什么,眼神不定。

    “是啊。”

    “你母亲与齐将军青梅竹马,情谊深重,摄政王府被围的时候,你母亲向齐将军求援,可惜那时有紧急军情,齐将军直接去了西北。”

    “等他回来,你母亲已经入了奴籍,在畅春园当头牌。”

    “他则有皇帝赐婚,取了一位温柔贤淑的宗室女。”

    “齐府是个好去处,齐将军愧对你母亲,自然会弥补你。”

    “我不去什么齐府,齐将军已经是一个危在旦夕的老头子了,我才不想去。”姜萝继续据理力争道。

    “将军夫人一定会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齐将军死了她就会磋磨我,到时候再把我发卖出去,再说了,齐小将军肯定听他母亲的话,怎么会管我的死活”

    “莫要闹了,畅春园已经入了皇帝的眼,这里不是什么好去处,齐府再怎么不好也比畅春园强。”

    “姨姨,你和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拿银子给你赎身?”

    “傻蛋一个。我要是愿意,早就赎身了,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到时候姨姨处理完了事情,就去齐府接你。”

    白轻絮摸了摸姜萝的头。

    “最近你就不要出去了,等齐府的人来接你。”

第46章 筝姬【六】() 
“你要听话;等你长大了;想去哪儿都成,现在还不行。格格党小说”如今姜萝也只是虚岁十五,无论去哪里白轻絮都放心不下;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她的命最重要,畅春园这里;姜萝是不能待了。

    “齐夫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将军府干净得很;齐小将军性子也还成;不会亏待你。”

    “我不想去;那里再好都没有你。”姜萝看着端着饭菜进来的白轻絮。

    手上的鞭子还没有解开,姜萝又享受了一次白轻絮喂饭的待遇。

    “世间人;连至亲至爱都有别离的时候,哪里能一直待在一处呢?”白轻絮舀了半勺饭;并半勺剃了刺的鱼肉;送到姜萝嘴边。

    “姨姨不和我一起,我就不吃饭了!”姜萝把头扭开。

    “怎么越长大越像个小孩子了你不吃;我就吃掉了。”白轻絮一口塞到自己嘴里;三两下吃掉了。

    姜萝目瞪口呆。

    “饭吃一口少一口;现在不珍惜,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白轻絮又舀了一勺,姜萝乖乖张嘴吃掉了。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只怕我;不怕你母亲;又挑嘴,她哄不好。只要是我喂你,没有不吃的。”那双形状完美的丹凤眼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饱满的泪从眼眶中滚落,晕开眼下的胭脂。

    “你要乖,听姨姨的话。”白轻絮又喂了几勺。

    “知道了。”姜萝心中担忧,悄悄抬眼看她,正好望进那一双罥了烟雾的眸,温柔平生仅见,白轻絮嘴角微扬,笑着,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期,明媚无比。

    “只是想起了你母亲,有些难过,你不必担心。”

    “年纪大了,就爱多愁善感。”

    “姨姨明明才十六岁,比我大一岁。”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没有,姨姨是我眼里最好看最温柔的人。”

    “怕不是在说反话?”

    “这个可真没有。”

    就算姜萝再不情愿,白轻絮也不会把她留下来。

    一纸卖身契,真算不了什么,姜萝要是不想走,没人抓得走。

    齐府来接人了,姜萝打算最后再挣扎一下。

    “已经等不到你生辰时亲手为你及笄了,这是我为你制的发簪,内置,危急关头,或可一用。”白轻絮给姜萝梳了个道姑头,朴素的玉簪插在发间,丝毫不突兀。

    “不行,我非要等姨姨为我及笄不可!”姜萝灵活的从鞭子中解放双手,一把抱住白轻絮。

    白轻絮眉头一挑,把鞭子握在手里。

    “就算姨姨打死我,我也不会走!”,姜萝虎躯一震,想起来小时候被打的惨烈记忆,但嘴里丝毫不肯屈服。

    “你倒是胆大,敢威胁我了。”白轻絮反倒笑了,把鞭子丢开。

    “我就知道姨姨舍不得打我”姜萝以为白轻絮会像以前一样,这一回也迁就自己,便笑着去挽她的手。

    白轻絮挥袖拂开姜萝,面无表情道,“你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管不到你了。”

    “姨姨”姜萝被她推开,撞上小几,杯盏碎了一地。

    门外扣门声响起。

    “奉公子的命来接姜姑娘,不知姜姑娘收拾好了没有?”

    屋内一室寂静。

    “我不走”姜萝看着白轻絮,眼里氤氲着雾气。

    白轻絮以前打得再厉害,也没见姜萝哭过,见她眼泪快落出来了,心里一颤。

    “你走不走?”白轻絮拔出了自己发间簪的玉簪,抵住自己的喉咙。

    虽然是温润的玉簪,在白轻絮这种内功高手手里,也有削铁如泥的锋利。

    墨色的发如绸如锻,顷刻间散落,些许落在颈间。殷红的血珠从玉簪抵住的地方滚落,滴在锁骨上,雪白的颈与墨黑的发,温凉的血与冰冷的玉簪,实在太刺目,姜萝的视线渐渐模糊。

    “为什么?”姜萝知道白轻絮有一件一定要去完成的事,知道她不会死在这里,却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此时做出这么决绝的姿态。

    “你我亲缘已尽,日后看见我,只作不识。”白轻絮面如冰霜,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你听见没有?”白轻絮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在抑制什么,手里又使了一分力,玉簪已经入了半寸,殷红的血珠串成红线,更添妖冶。

    “好。”姜萝仰头看着白轻絮,终究妥协了。

    “姜姑娘?”

    叩门声再度响起。

    她们说话的声音都很轻,许是外面的人没有听见。

    “你走吧。”白轻絮依然还拿簪子抵着喉咙。

    “我知道了。”姜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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