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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江湖千里梦-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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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恒好似受到重重的一击,心头重新生起悲愤,是啊,自己的儿子尚在襁褓之中,到底有什么过错?要沦为别人复仇的牺牲品?自己向谁去讨要公道?

    王奇才又道:“若说是为了天下百姓,如今大宋国难当头,皇帝亲征,将士用命,众人好不容易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抵抗外敌,才有如今这一点点对敌之优势。若是今日皇帝有所不测,必定众人心散,国内纷争,予契丹以可乘之机,大宋亡国在即,大好河山即将沦于胡虏之手,万千百姓流离失所,甚至丢失性命。安定郡公,何门主,为了赵匡胤一人之公义,便要害了大宋一国之百姓,那么,这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公义又在哪里?你们如何向大宋子民交待?公义门行的到底是公义,还是成则为王败者为寇的强权?”

第405章 404。僵局() 
王奇才质疑公义门的公义,实在让人不好辩驳。而公义门以公义立派,却又非要这公义二字不可。

    便是在座众人也有诸多疑问,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绝对的公义,他们坚信一生的公义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公义,若是没有强权,哪里有他们的公义?

    柴家的权力被抢走,公义到了赵匡胤手中。

    太祖暴死,到底是不公还是报应?

    太宗即位,公义成了赵光义的玩物,皇位传给他的儿子合情合理。

    公义门还之以暴力,手里握着赵恒,便又有了谈公义的资本。

    说来说去,他们都是不义之人,用强权抢夺属于自己的公义。

    公义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强权便是她的脂粉。

    舱内的沉默只是一瞬间,立时便被何无敌打破,“王奇才,你莫要危言耸听!依你所言,这大宋没了他赵恒便要亡国?可笑!太祖在世之时,征讨四方,群雄束手,宋军百战百胜,无人敢与大宋争锋。及赵光义沐猴而冠,一败高梁河,再败涿州,使得契丹坐大,虎视中原,时时有南下之意。赵光义不能约束定难五州,任李继迁崛起,为大宋添一强敌,事事掣肘。赵恒小儿无能,不能守土保民,使百姓流离失所。大宋如今有亡国之危,其罪全在赵光义赵恒父子!此二人窃得神位,却不能保境安民,胡虏出入宋境如履平地,狗贼父子万死莫赎!安定郡公乃太祖血脉,帝王之姿,文武全才,文韬武略均远胜赵恒小儿,正朔相承,当为天子。安定郡公必能率大宋军民驱逐胡虏,收复故土。此乃顺天应人之举。百姓盼圣君久矣,相公,莫再迟疑,以君之才,我等佐之,大宋复兴指日可待!相公!天下百姓都在看着你,你还在等什么?相公!”

    是啊,周围众人都在看着他,目光中多多少少带着狂热,便连赵恒也在看他,像一只被折磨了许久的待宰羔羊,早已没了生的指望,巴不得这一切早早结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岂有后退的道理?

    赵惟吉站起身来。

    众人都站了起来,后退半步,好似让出一个战场,让两名武士单独决斗。

    三大公义使手按剑柄向前半步,隔在赵恒和王奇才中间,免得他猝然发难,打扰这辛苦准备几十年的复仇仪式。

    赵恒道:“国祥,你动手吧,我不怨你,望你能驱除胡虏,保全大宋百姓,朕赦免你。”

    若是他低声哀恳,赵惟吉说不准会动摇,可赵恒明显想保留最后的尊严,他高傲的皇帝姿态激怒了对方,赵惟吉一把拔出剑来,剑尖对准赵恒的胸口,只须向前一送,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强抑住愤怒,说道:“看在你我相交一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说!”

    赵恒沉吟道:“寇准沉毅,能断大事,可倚为国家柱石。李继隆和石保吉都是猛将,对大宋忠心耿耿,他们久在军中,素有声望,只可安抚,不能斩杀,否则军心必乱,军心一乱,契丹乘虚而入,几十万大军崩溃就在眼前。”

    邵世红插嘴道:“再勇猛的将领到了你们父子手中也变成废物,相公有识人之明,用人之能,自然能驾驭他们。”

    赵恒似是没有听到,也不看眼前的剑锋,只说道:“定州王超手握重兵,其心难测,我要差遣他都有些为难。他是先帝的身边旧人,只忠于先帝,断不会从了尔等,十有八九会作乱只怕他投了契丹。”

    何无敌冷笑一声,“这是新皇的事儿,不须你操心。”

    赵恒叹气道:“我出京时留下了话,若朕有不测,则立雍王,东京还有禁军数万”雍王是赵恒的亲兄弟,皇帝亲征,他留守东京,坐镇后方。

    冯清大声道:“只管啰嗦些什么?别指望拖延时间,便会有人来救你!”

    何无敌大笑,“雍王不一定活得过你!”

    赵恒大惊道:“什么?你们,你们连雍王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既然你们早有安排,我唉,大乱在即,我赵恒愧对天下百姓。国祥,你动手吧!身为帝王,更要杀伐决断。”

    奇才没料到,一向软弱的皇帝赵恒居然面色坦然,面对死亡未显示出一丝一毫的惧怕,这使他对皇帝重新评价。

    “说完了?”赵惟吉道,他忽地紧咬牙关,瞪圆了双眼,握剑的右手向后微微一撤,所有人知道,这是要出手了。

    赵恒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全是少年时的情景,二十年前的皇宫是他的家,也是赵惟吉的家,那种不真实的熟悉感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他的面前有轻风拂过,这深深的舱底,哪儿来的风呢?赵恒甚至没来得及去想,耳边便传来桌椅的声响,夹杂着一声兵刃的脆响和不知是谁的叱骂声,而预想中的宝剑并没有刺过来。

    赵恒睁开双眼,见到一副令人惊讶的场景。

    王奇才半跪在桌上,嘴角一行血迹,手中握着一柄闪着七种颜色的剑,那剑足有四尺长,剑尖突突地跳着,距离赵惟吉的咽喉不过一寸距离,当剑尖向前跳动的时候,剑芒甚至触到了对方的皮肤,赵惟吉的后背紧紧地抵着舱壁,手中只余一柄断剑,喉咙处已有一道浅浅的红色。

    王奇才的眉心有一点鲜红,那是一支剑,一支并未完全刺入的剑,剑尖尚留在他的眉心,剑柄握在赵惟吉左边的邵世红手中。

    何无敌站在赵惟吉身右,提着一只手掌,面上少见得失去了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杀气。方才王奇才扑过来时,他劈出了一掌,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他料定奇才必得躲避,或者全力出掌相抗。

    他料对了一半,王奇才出掌了,却不是全力,他留了一半力气在右手剑上,那才是他这一击的目标。这一掌让他受了伤,可是他成功了,他震断了赵惟吉手中的剑,将剑尖定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邵世红是何无敌的师弟,也是难得的高手,他出剑不可谓不快,却没有快过王奇才的身形,他此刻只须向前一送,便能将剑刺入奇才的眉心,可他不敢动,固然他能杀死奇才,但奇才也能杀死赵惟吉。

    几个人好似几具雕像一般,僵住了。

第406章 405。独对() 
三大公义使瞠目结舌,他们并力拦在奇才身前,怕的就是他暴起发难,千防成防却未防住,王奇才轻松突破几人组成的人墙,三人却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奇才一动,气机牵引,三人便有感觉,立时出剑,却当不得一个“快”字,奇才穿过三个公义使之后,离他最近的是冯清,冯清是赵匡胤亲传弟子,拳棍皆精,当即一拳击出,奇才理都没理,身子几乎一闪而过,只有拳风扫过长衫后摆,将衣衫撕破,这靠得还是一个“快”字。

    奇才太快了,身法快,剑快,脑子快,无一不快到毫巅,在诸多高手的包围圈中,他的意思清楚明白,执行坚决彻底,一击而中,堪称完美。

    何无敌面色阴沉,他身为绝顶高手,手下还有一众高手,竟被一个后生小子当面偷袭得手,简直是奇耻大辱。若是没有公义使隔在中间,奇才就在何无敌当面,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眼前,反倒难以下手,三大公义使结成人墙,遮挡了奇才向前的路,也遮蔽了对面众人的视线,让奇才的突袭更具隐蔽性。

    何无敌一代宗师,早修行得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心中却充满了愤怒和悔恨,自己早知道奇才的本事,却还是大意了,这个小子,每次出现都让人吃惊,上次在伏牛山时,自己尚有七分把握胜他,今日一见,他的功夫似是又强了一分。

    这一瞬间的疏忽,可能使公义门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自己一生的梦想随风飘散,余生将在悔恨中度过。猛然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公义门主竟有些手足无措。

    眼下难办了,公义门几人合力,自可将王奇才杀死,可赵惟吉的命悬于奇才剑下,若他定要玉石俱焚,众人谁也阻拦不住。

    邵世红将手紧了又紧,心中突发一种冲动,想要不管不顾地向前猛刺,将这个捣乱的年轻人毙于剑下,可门主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的冲动。

    邵世红手中稍一用力,剑尖向奇才眉心更深入一分,他喝道:“撤剑!否则杀了你!”

    奇才的眉心渗出一滴鲜血,慢慢地向周围洇散,可他并不躲避,只一龇牙,笑了。

    “邵前辈,您这一下子可吓着我了,在下功夫不到家,手底下没谱,万一劲儿使大了,伤了安定郡公可不好。”他话音未落,七色气剑剑芒一跳,在赵惟吉脖颈上划了一个口子,血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何无敌低喝道:“住手!”邵世红和奇才的剑都顿住。

    何无敌道:“奇才,你聪明绝顶,武艺也是绝顶,老夫一向都看重你,对你寄予厚望,将唯一的孙女嫁给你咱们武林中人,行的是侠,仗的是义,方才你也听到了,赵光义狗贼杀兄夺位,迫害至亲,仁义丧尽,安定郡公含冤二十年,今日为父祖报仇,行的是人伦大义,有何不可?若此等血海深仇不报,有何面目为人子孙!奇才,老夫知你是一时糊涂。。。。。。”

    “爷爷,您看我像糊涂了么?”奇才竟还笑得出来,连称呼都带着几分戏谑。

    他忽地正色道:“赵大与赵二的仇怨我不管,你们要报私仇随你们去报。可此事关系到全天下人,在下不才,拼死也要管上一管!”

    奇才转向赵惟吉:“安定郡公,这场杀戮还不够么?赵二的确是个混蛋,他丧尽天良干下这么多缺德的事儿,他若是活着,连我都恨不得给他一刀!”

    赵恒低垂着头,一声不响。

    奇才又道:“可他终究还有一丝天良,没有斩草除根,否则你和你的家人如何还有命在?你如何能杀戮他的子孙泄愤?我数一数,赵二的儿子,疯了一个,死了两个,赵恒的儿子,死了四个这么多条人命!还不能消解你的仇恨吗?非得要全天下的百姓为赵家兄弟殉葬?”

    冯清喝道:“放屁!谁说这狗皇帝死了便要天下大乱?安定郡公自有本事!”

    奇才道:“赵二当初夺位之时,门生故吏遍天下,大半个朝廷都在他掌控之下,故能一举成功,安定郡公,你有什么根基上位?大臣们肯不肯?武将们肯不肯?定州和东京肯不肯?外患当头,如何能让你腾出手来先平定内乱?当今皇帝是个明白人,在位多年,天下认其为主,愿为其出力,即便如此,胡虏依旧猖狂至此,安定郡公于国于民未有寸功,猝然弑君上位,何以服天下?稍有不慎,亡国就在眼前。郡公,在下请你为天下百姓想一想,不要只是盯着皇帝宝座,便是那个位子,也不就是你们家的,那也是赵大从柴家夺来的!”

    赵匡胤在舱中诸人心中如同神灵一般,被奇才赵大赵大地呼来喝去,毫无敬畏之心,众人不禁怒容满面,只碍于赵惟吉在他剑下,众人一时奈何不了他。

    奇才又道:“在下肺腑之言,请安定郡公深思!何门主,在下不知何为公义,何为强权,只知一个道理,天下百姓无罪!诸位若能戮力同心,驱除胡虏,待天下安定,你们赵家兄弟怎么自相残杀,要报仇的报仇,要夺位的夺位,在下绝不插手!”

    赵惟吉一直一言不发,在奇才剑指他咽喉的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这一剑直接刺下,他正可一了百了,卸下这重若千钧的重担。他几十年背负仇恨,无一日过得舒坦,却从未想过,在大仇即将得报的时刻,还是如此痛苦为难。奇才若是一剑结果了他,他定会含笑死去,对杀死他的人充满感激。

    赵恒也毫不轻松,今日他的震惊足够多,痛苦也足够重,今日他若是不死,也必将在余生不得安眠。

    两人相对看了一眼,目光中没有仇恨,却全是兄弟般的默契,赵惟吉道:“你们都出去,这是赵家的事,应该我们二人自己来解决!”

    他的口吻里有少见的命令语气,显示他已拿定了主意,公义门众人看向何无敌,奇才的目光却眨也不眨,只说道:“好!”

    何无敌点了点头,赵惟吉的功夫远胜赵恒,无外人在场,便是用强,赵恒也不是对手,而奇才的剑一旦离了赵惟吉的咽喉,便随时陷入众多高手的围攻。

    他说道:“相公,公义门万余门众的性命,全在相公一念之间。”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若是半途而废,皇帝秋后算账,以举国之力,剿灭公义门在情理之中。

    郑老三打开舱门,当先跳了上去,立时又跃了下来,向何无敌道:“门主,外面有船,好似是官兵。”

    奇才笑道:“高继宣来了!”

    何无敌停住脚步,犹豫片刻,一时想下令杀了皇帝赵恒,却被赵惟吉喝住,“都出去!”

    只要皇帝还在这船上,便还没脱了自己的手心,何无敌思量片刻,挥手让众人退出。

    奇才站在船板之上,见左右几艘大船两面包抄而至,两岸火光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军队。

第407章 406。和局() 
一条大船渐渐靠近,船上灯火通明,高琼、高继宣父子站在船头,身后是一众大内侍卫。

    一个侍卫向着这边大声吆喝,询问船上何人,奇才抢先答道:“圣驾在此,不得无礼!”

    对面立时骚动起来,几个侍卫忙着搭跳板,看样子是要过来,公义门人并不理会,只自顾自向前行进,其余船只无奈,只得随行在两侧,两岸的火把便也随着向前缓缓移动。

    何无敌就站在奇才身侧,低声道:“你莫以为得计,只要我一个手势,自然有人出来斩杀高氏父子。便是李继隆、石保吉等人,身边也不乏公义门人。”

    奇才心中不以为然,嘴上却道:“何门主才通天地,这一番谋划确是巧妙非常,晚辈佩服之至。”

    何无敌眼睛并不看他,话却全是冲着他,“你以为我等已陷入重围,再无反击之力,其实这些船上侍卫,岸上禁军,都无关紧要。他们要效力的不是赵恒,而是大宋皇帝。”

    “如何应对这些人,想必何门主已成竹在胸。”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人性如此。示之以威,许之以利,迫之以生死,少有人能逃得过去。”

    何无敌忽地转头看了奇才一眼,“人人都有所图谋,唯有你,老夫看不出你所图为何。想来想去,只想到四个字。”

    “什么?”

    何无敌自紧抿的嘴唇中挤出四个字:“多管闲事!”

    奇才沉默片刻,“何门主以公义自居,难道毫不在意百姓的生死?”

    “哦,老夫倒是忘了,王大侠心中装着天下黎民百姓。”

    “我便是百姓,绿夏也是百姓,我的父母亲人都是黎民百姓,为百姓便是为我,为人便是为已。”

    “年轻人。”何无敌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年轻人就是如此,嘴上说着黎民百姓,心里全是自己的英雄梦。”

    他抬头望向夜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奇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满天黯淡的星光。

    “车辚辚,马萧萧,人人顾着赶路,谁会在意泥土中的蝼蚁?怪只怪他们恰好在路上罢!”

    两个人一时无语,一片乌云飘过,月亮自云中闪出半边,清冷的月光洒落,碎成点点水光。

    奇才道:“你在等什么?安定郡公?”

    “他若不能抛弃情义,便要抛弃到手的机会,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哪一个人会不爱惜自己的命呢?”

    “你看错了,安定郡公是个重情义的人。”奇才也在赌,千军万马都没有用处,那一方狭窄的船舱才是关键。

    没有深情,何来大恨?奇才相信,一个背负了二十年深仇大恨的人,必不是无情之人。

    一切都在公义门主的计算之内,唯有这一点稍稍脱离了掌控,何无敌只能等。

    此时有两条身影跃上船头,公义门众剑拔弩张,只等门主一声令下。

    何无敌却摇了摇头。

    高继宣快步上前,面容紧绷,“圣驾何在?”

    奇才伸手拦住他,笑道:“皇上与安定郡公在舱内争棋,不欲他人打扰。”

    见他神态轻松,高继宣面色稍定。梁世美看了看何无敌,迈开半步,站在一边,与高继宣、奇才二人成三足鼎立之势。

    大船顺着水流缓缓地漂着,无人划动船桨。众人如约定好了一般,谁也不说话,四周陷入沉默。

    又有大内侍卫想要上船,都被挡了回去。

    高继宣的手握住剑柄,松了又紧,不多时手心中已全是汗水。他几次看向奇才,没得到任何暗示,心中忐忑不已。

    奇才自行宫出走后,梁世美便去找他,将当夜情景细说一遍,高继宣立刻来到皇帝寝宫,在门外低声问安,却被屋内之人喝斥。

    皇帝平日性情温和,很少对臣子疾言厉色,张景宗与高氏父子关系匪浅,更不会假以辞色。高继宣隐约觉得不对劲儿,却也不敢造次,只得暂时退下,心中却极为不安。

    他即刻带人去了赵惟吉住处。高继宣不敢打扰皇帝,却不怕得罪安定郡公,当即破门而入。

    随从下人们都在,但谁都不知安定郡公现在何处。

    这大半夜的,赵惟吉能去哪儿?高继宣愈发不安,自从皇帝遇刺,他加派了人手,监视宗室子弟,赵惟吉也在其中,但在附近巡视的侍卫并未发现安定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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