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舞九霄-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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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忘了之前差点就成了少年肚子里的晚饭,这让袁谅不止一次的笑骂。
“真是俩夯货,究竟是你们胆儿太肥呢,还是忘性大,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
不过,大黄狗对危险的警觉性强得有些不像话。
袁谅哪怕只是略微释放出一丝不好的意图,两条大黄狗就会立刻感知到不妙,然后撒腿逃出小庙,速度奇快。
“这俩夯货,趋吉避凶的本事倒是一流。”
这让他忍俊不禁,时不常的用来逗弄大黄狗。
两条大黄狗来的次数多了,袁谅还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两条大黄狗喜欢听无根念经。
每次和尚在禅房念经,两条狗必然会跑到禅房外趴着。
似乎非常享受那种诵经时发出的低沉旋律。
“简直就是作妖,好好的当狗不好,非要听经。”袁谅感觉很荒唐。
袁谅喜欢默默的观察无根,总希望能看出点什么。
无根有时候会出门化缘,端着钵盂走街串巷,讨的无非是一两半两的散碎银子,为的只是添置香油。
而这一点,恰恰是袁谅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这段时间,在汗青寺的生活,让他对这座城市及这方世界有了不少的接触和了解。
更关键的,是摸清了这座城市的物价。
“五百两的银票,足够建造两座和汗青寺同等规模的庙宇!”
袁谅很无语。
然而如此巨款,无根和尚却随意的放在禅房的桌上,用一个破旧的烛台压着,而那个烛台的作用,只是为了不让风把银票吹走。
袁谅感觉这不太寻常。
每次回想起刚进汗青寺时的情形,他就越发肯定。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庙和尚,当初在接下银票时,表情简直平淡到极点。
无根和尚那种看银票的神情,如同看到的是一块石头。
袁谅觉得,这无非只有三种解释。
第一,是无根和尚的确心性淡泊,拥有一颗出家人最纯粹的赤子之心,视钱财如云烟,这是视若无睹,是坦然。
第二,无根和尚曾经是个有钱人,因缘际会,剃度出家成了一名僧人,不为曾经熟悉的事物动心,这是屡见不鲜,是淡然。
第三是什么,他想得不是太通透,从直觉来看,银票对无根来说,毫无意义,和一块破瓦一截破布没什么区别,这是置若罔闻,是超然。
坦然,淡然和超然,这三者的概念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袁谅很多次与无根对视,他能感受到无根眼底的纯净,但这似乎和淡泊坦然无关。
他更倾向于第三种,无根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在看待,有一种超然的状态。
同时,袁谅还从无根对周围邻居的态度中,隐隐读到了一丝怜悯,包括对他也同样如此。
这是出家人的慈悲吗?
袁谅不太敢确定,但那种态度,的确有这种意味。
“这个和尚,不简单!”
袁谅最终得出结论,不过无根始终笑眯眯的,有问必答,但那些答案又模棱两可。
听上去似乎就是那么回事,但仔细一想,仿佛又什么都没说清楚。
袁谅决定再观察观察,再说和尚也没催促他离开的意思,他就这么又在寺里住了一段时间。
无根每天都是清水挂面,根本没有因为得了五百两而专门为袁谅改善伙食的打算。
银票依旧压在烛台下面,丝毫未动。
邻居们送来的蔬菜或者米饭较多时,无根甚至会主动把两条大黄狗叫来,用一个脸盆装好饭食,让黄狗饱餐一顿。
自己依旧端着清水挂面,笑呵呵的看着大黄狗风卷残云式的把脸盆舔干净。
袁谅越发觉得看不透无根。
无根很自律,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禅房和大殿诵经,这让袁谅也潜移默化的养成了一个习惯。
和尚念经,他就打坐修炼,二人十分同步。
袁谅修炼之余又有了惊喜的发现。
自己原本停滞不前的力士品阶,竟然出现了强烈的松动。
某个薄雾清晨,在歪脖树前做完基础的拳脚练习后,袁谅突破了,轻松晋入了六品力士的行列。
甚至隐隐有朝着七品大步挺进的感觉。
那种浑身充满力量和自信的味道让人陶醉。
他确信,如果再遇到仇吴二人,根本不需要逃走,轻松就可以办了对方。
当天中午,吃面的时候,无根和尚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但被袁谅瞬间捕捉到并且读懂了。
那种眼神,代表着意外。
这种感觉让袁谅再次确信,无根和尚,一定不是普通人!
。。。。。。
晋国驿馆的黑衣人进出愈加频繁,只是那位背着黄伞的年轻道人近来却很少出现,偶尔只在天明之前匆匆现身,附近的百姓纷纷猜测,是不是又有新情况?
修国皇宫,上书房内。
修皇面沉如水,拿着一幅名家字帖正在临摹,身材高大的古老则端坐一旁,撩着一只袖子认真的磨墨。
“西门老儿怎么生出这么个丫头来,折腾起事情来,连点起码的分寸都不懂。”
修皇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显得十分不悦。
“上次在国公府闹的事早就被温家给点明了,要不是朕压着,国公府的早打上门去了。”
“本以为她会有所收敛,谁知道这回还把百草山弟子也给弄来了,这丫头究竟多小的心眼,非要致那小子于死地不可?”
“回头我就给老庞打个招呼。”
古老捏着墨锭在砚堂里来回打转,回道。
“那小子钻进汗青寺已经一个月了,要不要把他弄出来?”
“要,怎么不要。”
修皇换下一张临完的字纸,然后继续开始往崭新的纸上落笔,脸色开始柔和了一些。
“水香那丫头这段时间几乎把我皇城都翻遍了,闹得鸡犬不宁,为的就是这小子,哪能让他就这么置身事外,尽快把他弄出来后让他去顶着。”
说到此处,修皇的嘴角居然微微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修皇忽然停下笔,抬起头看向古老,道。
“对了,其他两家的意思是什么?”
砚堂的墨汁浓度已经足够,古老将墨锭靠在砚台边上后,回道。
“和陛下的意思差不多,再观察观察,只要心性没问题,可以考虑送出去。”
修皇微微点头,专注着贴上的名家笔迹,道。
“那就好,尽快让那小子出来,还有,水香那边您就照看着一点,别让她太出格了。”
古老站起身来,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袖,微微见礼后转身退出。
就在古老即将迈过门槛时,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颛舟最近都在找人了解那小子的情况,似乎对那小子也很感兴趣。”
“他想得美。”
修皇猛地回了一句,古老听罢点点头,跨过门槛,推门走出去。
“汗青寺…”
古老走后,修皇顿下手中毛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头朝窗外看了许久。
第16章 你该不该死()
“你最近似乎很喜欢观察我。”
午间时分,无根和袁谅在膳堂吃面,无根边吃边看着少年问道。
“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无根师父,我感觉你有点神秘。”
袁谅直言不讳。
这种对话实际上进行过多次,每次都会无疾而终,但袁谅依旧兴趣满满。
“下午我要出门化缘,寺里的香油不多了。”
袁谅面前摞了八个空碗,吃得心满意足,但听到无根的话,他觉得有些无语。
实际上他给的银票足够买上百年用的香油,但无根就是不动那张银票,每次都用同样的话回绝。
“小谅,你的钱来之不易,再说了,庙里的香油得靠自己,不去化缘,我当什么和尚呢。”
相处时间长了,无根对袁谅的身份早已了解,习惯称呼他为小谅。
袁谅默然,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这个一根筋的和尚,只能点头。
“对了,今天我可能走得远些,李屠户送来的泔水很多,回头你把大黄和二黄叫来。”
说完,无根端起钵盂就出门了。
袁谅收拾完碗筷,洗干净码好放在灶台边,然后走到禅房的门口坐下。
禅房门口有一个石凳,按照他的习惯,午饭过后,他都会坐在这里歇上片刻,然后再开始下午的拳脚锻炼。
袁谅始终保持着严谨的态度,哪怕是开始修习牝门导引术,他也认为自己放松对体能的训练。
谁能保证修习和体能训练不能并举,再说,也的确没有人给他做过解释。
袁谅曾向和尚询问,忝作试探,但和尚总是摇头,说自己一个凡夫俗子,哪懂得这些,弄得他好不郁闷。
力士分九品,六品之后被称为上三品,晋入六品没过几天,袁谅再次晋级,踏入上三品的境界。
自此,身法和力量都有了截然不一样的提升,这与之前的品阶提升不同,破坏力更不用说。
寺内小天井中有一颗歪脖树,树下随意靠着一把用歪脖树干做的铁铲,用来铲土铲垃圾。
袁谅凭借前世的见识,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棵致密坚硬的黑檀,但不知什么原因,长成了这种扭曲的形状。
他一直很想借歪脖树来测试下自己拳脚的威力,但被无根狠狠的斥责过,于是院墙附近散落的砖石就遭了殃。
力士以百斤石磨为品阶的衡量标准,一磨为一阶。
七品就是七磨之力,七品力士可以将七百斤的力量累积发出,这在七品以下的中三品中是无法做到的。
一次累积,最高可以叠加一千四百斤的力量同时爆发,也就是说,上三品可以很轻松的碾压中三品,力量的差距可见一斑。
不过袁谅是角斗场中拼杀出来的狠手,对于只在意力量大小的做法极为不屑,他更注重力量和速度的结合。
因此,他的敏捷程度和力量的爆发很是惊人。
而他的训练方式更是与众不同。
袁谅会把散落的砖石尽可能多的抛向头顶,然后等到那些砖石即将落地时,则开始出拳和出脚。
他对自己的要求是,所有的砖石落地,每一块砖石至少要被他击中三次以上。
又或者要求自己在砖石落地时,依靠躲闪,不能让任何一块石头碰到自己。
这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做起来很难。
“不这么练,就根本无法做到更高的突破。”
袁谅对自己的苛刻要求近乎变态,但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活着的底气之一。
两条大黄狗早就被他找来,此时正趴在禅房门口看着少年的一次又一次自虐。
在完成了攻击力度和准确度训练后,他开始了闪躲训练。
连续三次之后,袁谅停下来稍作休息。
袁谅脸上的汗水一直顺着脖颈流下,健壮的胸膛微微起伏,但他却皱着眉,有些疑惑。
“不太对劲。”
袁谅今天的训练不是很顺畅,整个过程中,他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了好多次。
这个情况在训练中时有发生,但近十天来,被石块砸中的次数越来越多。
明明可以躲开,但总感觉被什么突然束缚了手脚一样,尽管束缚的力量很轻微,但造成的影响很大。
袁谅很明白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在战斗中,将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难道是修习导引术产生的影响?”
他当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然后又猜想会不会是和这次复活有关,是不是这次复活出现了后遗症。
百思不得其解。
袁谅擦了把汗,调控着呼吸,他打算稍坐一会儿之后,再次尝试。
就在此时,两条大黄狗突然站了起来,狗毛炸立,狂吠不止。
“嗯?”
袁谅迅速站起身来,望向寺门外。
大黄狗的耳朵比人灵敏,对危险的警觉性更是超级强悍。
能让它们突然发生这种变化的,只能说明,寺外有威胁存在。
果不其然,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一道青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寺门之外。
是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道人,身后背着一把黄色的雨伞,身穿青色道袍,长发高盘,一根木簪横插当中。
“难怪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原来你躲在这个破庙里。”
年轻道人声音清淡,透着一股隐隐的不满,迈步走进寺内。
两条大黄狗仍在不停的吠叫,却似乎不敢冲上前去,只是在禅房前不停的绕来绕去。
“两只畜生,也敢猖狂。”
年轻道人冷冷一哼,朝两条大黄狗瞪了一眼,顿时,大黄狗如同遭到痛打一般,呜咽一声,迅速躲进了禅房不再出来。
袁谅瞳孔一缩,察觉到年轻道人的不同寻常。
他知道大黄狗趋吉避凶的能力很强,平常自己也就是故意吓唬黄狗的时候,依靠眼光才能将两条大黄狗吓跑。
而现在这个年轻道人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黄狗就被吓得魂不附体。
甚至在刚才,年轻道人就用了一道眼神,大黄狗就像被无形的鞭子隔空狠抽了一下。
袁谅感觉这个年轻道人的手段有些非同寻常!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随着年轻道人的走近,袁谅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杀意,他下意识的朝歪脖树旁靠了靠。
歪脖树的背面,有一把翻土用的铁铲,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袁谅想有所准备。
“你以为,一把铁铲就能救你的命?简直可笑之极。”
年轻道人见他退后,略微扫了一眼歪脖树,冷笑一声。
袁谅心中一惊,他知道从年轻道人的角度,根本不可能看到树后的铁铲。
他很肯定任何力士都不可能具备这种能力,但年轻道人却似乎能看穿树干。
袁谅瞬间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级别。
“你究竟是什么人?”
见年轻道人已经识破,袁谅也不再掩饰,顺手就把铁铲抄住,大大方方拿在手中,然后迅速调整呼吸,让身体全面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年轻道人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但你要知道,就是因为你,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战奴,居然也敢招惹晋国公主,以下犯上,不可饶恕。”
年轻道人眼中透着一股蔑视的神情,漫不经心的朝袁谅缓步走来。
“你不过区区五品的品阶,不入流的中三品力士,晋国只需出动一个上三品的力士就可以轻松灭了你,但偏偏公主无能,手下的力士更全是废物,派出来的手下还差点因为你惹上国公府,真是可笑。”
“若不是因为你,我还在百草山上餐风食露逍遥快活。”
“若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受师兄之邀,跑到这红尘中来沾染因果。”
“若不是因为你,天天龟缩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庙,也不至于害得我在光华城转了整整半个月。”
年轻道人越说越激动,似乎对袁谅有无穷的不满。
年轻道人走到距离袁谅还有两丈远的地方站定。
年轻道人挑了挑眉毛,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无名指、小指虚握,形成一个握剑的手势,左掌平伸托住右手,突然伸出右手剑指朝前轻轻一点,沉声喝道。
“不死神童,你说你该不该死?!”
第17章 修士又怎么样,我要反击()
年轻道人轻轻一点,袁谅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狂风迎面扑来。
“这是什么手段。”
那股看不见的狂风速度非常快,转瞬即至。
用无形的风做为攻击手段,这已经不是力士所能掌控的方法,袁谅脑海中迅速猜测了一个可能。
这个年轻道人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
但是他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说过,这个世界有修行者。
而这个修行者现在却正在出手,用一种玄奥的方法对付他,就为了一个晋国公主对他的怒意。
“去他么的晋国公主,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袁谅极少会爆出粗口,但此时不吐不快。
对那位屡次想要致他于死地的女子,他简直憎恨到了极点。
他甚至怀疑,自己不是上辈子刨了公主家的祖坟,就是把公主的男人阉成了太监。
这得造了多大孽才会招来这么大的仇恨,以至于为了对付自己,连自己从未听闻过的修士都出动了。
“卧槽!”
袁谅真的是想吐血。
前不久才刚刚摆脱两名六品力士的追杀,一转眼,来个更狠的。
这都不是跨级别的问题,简直就是跨越了生命层次。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灾星附体。
不过咒骂并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他必须沉着应对,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袁谅从来都不是遇到艰难险阻就会打退堂鼓的人!
他也很想称量一下,所谓的修士,究竟是否真的比力士厉害。
袁谅尝试凭直觉去捕捉狂风运动轨迹,感应着那看不见的力量。
他轮起铁铲就正面朝前拍去。
那个位置,可以同时兼顾面部和心脏,毕竟这两处是最易致命的位置。
这一铲,袁谅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对于这种缥缈无形的攻击手段,他实在不敢怠慢。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铲的铲面如同拍到了实质的墙壁,铁铲被震了回来。
“嗯?”
那股震动顺着木质的铲柄传回手心,尽管让他觉得有些微微发麻,但这股无形的狂风之力,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强悍。
不过袁谅并没有因此庆幸。
年轻道人发出如此玄奇的攻击,他实在不敢大意。
转瞬之间,袁谅手中铁铲再次飞扬,以最快速度护住身体周围,将直觉上认为可能会被攻击的位置轮番拍了一遍。
“啪啪啪啪啪啪”
果不其然,一轮沉闷的声音响起。
铁铲再次拍到了看不见的狂风攻击。
但,袁谅身上同时也响起了几声短促的闷响,如同手掌拍在石板上一样。
尽管奋力抵挡,但还是有几计无法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