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鸣无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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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缙听罢,目光一凛,大手蓦地拍上桌子,“生死一战,谁不尽力!”他转头,微微一笑,向着楚寻,“如此,甚好,正是某人的立功之际了。”暧昧一笑,“你的那枚棋子,想必此番,是该动了吧!”楚寻笑笑,拱手领命。此时,却听得帐外匆忙脚步声传来,青弗的声音响起,满是匆忙和不安,“将军,公主昨夜可是回帐?”
叶缙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怎么,青弗大人却是连公主都照顾不周?”青弗此番真的是慌乱起来,顾不得听出他言语中的讽刺之意,忙欠身焦急道,“昨夜公主不在金帐,遍寻不见。”一语既出,那叶缙忽的脸色惨白,一手遮了壁上战地图,众人心知公主失踪,若是有了闪失,无人担得起,各自惴惴不安地望向叶缙,他抬手示意众人稍等,掀了帐帘,急匆匆地向着金帐而来。
金帐之外,侍女出帘,青弗望眼,正是方才自己遇上的侍女,只见她恭敬行礼道,“将军,青弗大人。”叶缙顾不得听她??拢?笫忠换樱??肺室簧??肮?髂兀俊蹦鞘膛?诿媲嵝Γ??誓谂??欤?白蛞沟?倬昧耍?圩帕耍?形闯科稹!鼻喔ノ叛裕?缶?闪艘谎勰鞘膛成?冻鼍?值纳裆??行┪薰迹?拖铝送贰g喔ダ魃??澳惴讲牛?刹皇钦饷创鹞业摹!弊?废蜃乓剁疲?辜钡溃?扒宄课已肮?鹫剩??魅肥挡辉凇!?p》 叶缙白了他一眼,掀开帐帘,不顾侍女阻拦,步入内中,青弗随于其后,榻上紫纱罗帷,叶缙皱眉,一把掀开紫纱,却见叶水芙面蒙紫纱,榻上酣睡,忽的惊起,望见叶缙和青弗,顿时目光凌乱,拉了被角,覆于身上,向后缩去,脸上满是惊恐。叶缙不由得心头怒起,一手扯了纱幔,将她全身盖住,回头咤一声,“出去!”
此番光景,青弗虽是疑惑,更多的是尴尬,忙转身离开。叶缙转头向着吓坏了的水芙微微一笑,“莫怕,清晨打扰,是堂兄对不住你。”水芙喘了口气,回过神来,尤是拍着胸脯,喉间发出沙哑的嗓音,她放下心来,眼里噙满笑意。叶缙见状,心生怜爱,抚上她面上的紫纱,皱眉道,“怎么,睡觉也戴着?”叶水芙有些惊恐,忙缩了回去,她垂下头,眼里似有点点泪花。叶缙一愣,心叹一声,原来天下女子,都在意容貌啊!心头一动,又是一阵心酸。抚上堂妹的秀发,轻拍几下,好言安慰几句,心念帅帐议事,不好多待,便起身辞去了。
青弗等侯帐外,心里虽是不平,却更添疑惑,他清楚记得方才那侍女答话,公主在帅帐,方才自己寻遍金帐,榻上空空如也,不见公主身影,此番……他目光流转,死死盯住方才的侍女,那侍女触上他的目光,有些局促,低下头去,搓弄着衣角。青弗见状,移开视线,看那女子样貌,不像是说了谎话的样子,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传闻世间有一种术法,可以扭曲人们的记忆,难道……他心头一冷,转头唤出藏于暗处的明泽,低低问一句,“方才可见公主回帐?”明泽摇摇头。青弗身影顿时僵住,望一眼身后金帐,头脑“嗡”地一声炸开,竟是踉跄一步,向后退去,明泽见状,忙担心地上前一扶。
叶缙出帐,瞥一眼面色苍白的两人,意味深长一句,“青弗大人,可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喉间冷哼一声,便是拂袖而去。明泽指着那远去的背影,跺脚愤恨道,“呸呸!论辈分,那叶缙还得恭敬唤一声,王叔呢!”青弗抬手制止,此时只是手脚冰凉着,不详的预感如同暗夜降下般,将他笼罩。他勉强定了定心神,喘了口气,回头对着明泽,“大事,大事!生死一线!棋布中局,稍有不慎,我栖柠三万大军,湮灭为齑粉耳!”
明泽听罢,大惊失色,知事件严重,触摸大人的手,寒冷如冰。
第四十二章 烽火横琴(12)()
且说那日,江安同新收小弟修杰一道,于溪水小亭中听得陌川竹一曲悠然琴音,领会其曲中之情,一曲终罢,道尽心中无限事,而今闭眼微吟,仍是嗟吁不已。感其命之将尽,身世凄苦,不由得心中多了几分同情,暗暗许为知己。那陌川竹平日里也常听闻王子贤良,现今为东莱王所疑,差于边疆抗敌之类云云,那日一见,一曲琴音,却让两人心灵相通,亦感念一番世事无常,凡人皆有无奈之事。
闻说陌川竹身患不治之症,不久人世,江安心中也感凄苦,次日清晨仍是念到此事,便嘱咐了修杰前往副将府上探望,以表慰问。江安晨起之后,如往日一样来到横琴江边督促了百姓渡江之事,观栖柠此间犹按兵不动,聊阴百姓已迁往新吾将近半数,如此观之,若是聊阴城主梅顾岩再坚守三日,待百姓迁出,横琴决水,谁胜谁败便见分晓。而此战若胜,尚能为自己赢得一丝生机。
江安欣慰之余,忽的想起修杰,那个有些孩子气的少年,不禁感叹一声,想来修杰心中应是纯白一片,尚未被这复杂人世,无奈离合所沾染吧
!那个拥有似水明眸的少年,单纯善良,心无杂念,应是比那常人,还要快乐许多。江安迈步在城主府中,想起修杰随了自己,此事还得通知其母崔锦娘一番。想到锦娘琵琶,念其悲惨身世,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沉吟许久,念修杰此时不在,方唤了下人传话,请锦娘来城主府一番。
朝云横度,绿槐高柳咽新蝉,熏风初入帘,小池新荷,风景独好。半夏天光滚烫,杨柳堆烟谁看破,此番却是一转愁肠。
锦娘抱着琵琶呆呆地坐在里屋,关了房门,已经一天一夜不曾出门了。红香听闻,立于门外,心急如焚,一遍又一遍唤着,轻问着,夫人安好,却始终不见屋中之人的答复。心里一惊,念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正欲唤了家丁破门而入,却见屋门大开,锦娘斜抱琵琶而立,脸上竟蜿蜒出一抹笑容,抬眼一句,“我无事。”那抹笑容在刀伤遍布的脸上,多了几分诡异。一天一夜滴水未进,面容可怖,亦看不出气色如何。
红香抬手,焦急问一句,“夫人如何?”
锦娘抱紧了琵琶,微微一笑,仿佛没听到方才问话,转头吩咐道,“红儿且拿我碧衣来。”
碧衣?红香听罢,一时愣住,目光恍惚流转,良久方才低下头去,答得一声,“好。”
碧衣……碧衣……真是奇了,红香边走边喃喃念着,此番,夫人怎会想起那抹碧衣?不是早已压下箱底,不再面世么?还记十八年前,夫人一袭碧衣,大帐之外,黄沙古道,斟了一杯清酒,目光婉转,向着那人温婉一声,“夫君,待娘生生世世待你归来。”还记十八年前,容貌尽毁的她,颤抖着披上那袭碧衣,走过小河堤,拂过江边柳,用那浑浊不清的眸子,就这样日夜望着,望向一个注定的结局。只是所有的一切,如同她盲眼所见的那样,漆黑一片,薛澈不曾回来,十八年也不曾回来。
红香入室,翻出那古老的箱子,拂去箱上灰尘,抚上那旧衣,眼泪便是一滴滴落在衣服上,回头望一眼里屋静坐的锦娘,擦了眼泪,将那衣服拎起。碧衣之上,金丝绣了荷花,栩栩如生,似乎飘香十里,似乎要引得几只蝴蝶伫立。经年几过,那荷花已经有些发黄。红香拎起,发现那荷花之上,破了许多小洞,想来是那些无聊的老鼠,将这珍贵的记忆,做了巢穴。红香有些愤怒,转而苦笑一声,我……还能和老鼠计较?她转头望了一眼锦娘,见她抱了琵琶,呆呆坐着,一时心酸,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下了来。
锦娘有些着急,干枯的嘴唇开启,连连呼唤道,“红儿,好了没有?”
“好了!”红香闻言,忙擦了眼泪,匆忙答了一声,将那旧衣压进箱底,重新拿了一件样式相同的湖蓝色薄衫,递到锦娘面前。枯瘦的双手抚了衣服,抬起头来沙哑笑一声,有几分幸福,更有几分回忆,遍布刀伤的脸贴上那柔软的衣料,念一声,“夫君眼光真好,挑的衣服,如此多年,竟不曾坏掉。”锦娘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红香的眼泪却一滴滴落下,她抹了一把眼泪,竭力掩饰着,笑道,“老爷眼光自是上佳。”
门外小童急急传报,恭敬道,“夫人,王子请您到城主府弄一手琵琶。”红香皱眉,道一声,“知道了。”便摆手让他下去,转头望向锦娘,“夫人。”
锦娘愣住,搭在红香臂上的手有些颤抖,闭了闭眼睛,长舒口气,凄然一句,“红儿,先下去吧,准备一番,随我去城主府。”红香领命,垂首而退。
“哈哈。”锦娘喉间发出一声苍凉的笑,她颓然靠在椅背上,干涸的眸子,此时却是再也流不下泪水。她握了握袖间的匕首,闭眼长笑一声,“对,相思刻骨,我很想他
。”她喃喃着,“我……很想他。”
花繁红墙,长亭短亭,池塘锦鲤,成双飞燕。崔锦娘携了红香,一袭蓝衣,迈步在新吾城主府中。夹道两侧,不时传来几声啾啾燕语,惹得红香流连忘返。她浅笑着,连连推了推锦娘,抿嘴一笑,“夫人可闻,蝶翅轻展,莺语呢喃?”锦娘听罢,眉宇中露出少见的凄然,愣了一下,摇头叹气道,“我只闻得梧桐半死,鸳鸯失伴。”
“哦?”红香看了一眼主人,有些疑惑地随口问了一声。见她有些哀伤,不禁心里一酸,低下头去,心里念道,夫人……可是又想到校尉了。不愿勾起伤心事,红香便垂下头,不再做声。她偷眼打量锦娘一番,见她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便咧嘴笑了一声,不再多想。光阴轮转十八年,纵然是相思入骨,事隔多年,那份刻骨情感,也该早已渐渐朦胧了吧!红香想到此处,不免一声长叹。
却说那新吾城主左世坤等人听说王子今日请了锦娘弄一手琵琶,皆是欣悦,聚至厅中,一闻天籁。
那妇人留红香在廊下,独自一人携了琵琶,从容迈步。此番前来,不似那日荆钗粗淡,一袭蓝衣,束带当风,立于厅中,若是忽略那张刀伤遍布的面容,单看女子形体,仍是袅袅婷婷,仪态万千,徐娘半老,风华不减。左世坤皱起眉头,有些不解,自校尉出事之后,十八年,她布衣荆钗,色彩鲜丽的衣服从来不去身,今日?左世坤抿嘴轻笑,心念道,世间痴情女子少有,锦娘今日难道是开窍了?众人疑惑的当儿,只见锦娘俯下身子,深鞠一躬,柔声道,“众位大人安好。”
江安坐于厅中,大约离锦娘五步,他捻了金杯,唇角微笑,摆手道,“薛夫人不必多礼,当日一曲《闻战》,锦娘琵琶果真无双!”锦娘耳根一动,听得江安出声,迅速判断出方位,嘴角一笑,眉眼微动,竟是添了几分诡异。江安轻呷一口酒,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神态的变化,仍是微笑着,道一句,“那日听罢,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不知今日我等是否有幸,再闻天籁?”
锦娘抬头微笑,退后一步,摸索着在厅中椅子上坐定,素手轻撩弦,只是玲玲几声单音入耳,众人竟为之心醉。她略微低头,念一声,“王子言重了,王子厚爱,锦娘之福。”
江安听她如此说,也不再客套,捻了酒杯,向着众人笑道,“那,我等可就叨扰夫人了。”
锦娘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闭了闭眼,勉强定下心神,枯瘦的手抚上琵琶,转轴轻拨三两声,低眉一句,“今日,容锦娘奏一曲,《诉情》。”
素手轻拨几声,婉转乐音响起。此番乐曲,全然不像那日的壮怀激烈,从头至尾,皆是声音低沉,如佳人暗夜悲泣,声声呜咽。那十指好似拨在众人心上,戳入心弦,撩地众人心中,泛起阵阵酸涩。一曲,《诉情》,如其乐名,如泣如诉,诉尽深情。她的手指玲玲跳跃,好似在那十指间,淌出汩汩泪泉。崔锦娘忽的一手按上琵琶,乐音蓦地停住,短暂静默之后,又徐徐响起,一声一声,刺向众人心中,最为柔软的角落。她慢慢抬起头来,双眼茫然,枯裂的嘴唇一张一翕,沙哑的嗓音传出,徐徐唱来。
楚江寒银光泛
神女采莲清江畔
江亭远沙平烟
月下短笛浅回盼
蒹葭暖黛眉浅
芙蓉帐中日月短
浮生断千重变
披风待月十八年
时光老去了年少的我碧衣琵琶轻歌一曲
弹指间岁月换了红颜不知你可否会忆起
我踮足凝气
扶柳小河堤
萍花扰得莺惊起
唯见无语东流水
……
锦娘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新吾城这华美的宫室之中,虽是不似柳中黄莺般悦耳动听,却是如同秋寒滴水,如泣如诉,似将这十八年来一直压抑的情绪,一股脑儿道出
。
左世坤静静看着面前凄然的老妇,垂下眼眸,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他的手指握紧了金杯,紧紧盯着那拨动着的琵琶弦,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笑容。嗤笑一声,怎么?十八年了,崔锦娘,你终于忍不住了么,哈哈。一曲诉请,仿佛昔日那扬尘纵马的薛校尉,此番又重现眼前。那日碧衣女子斟了一杯清酒,噙了热泪,温婉道一声,“夫君,锦娘生生世世待你归来!”左世坤轻笑,心里念道,我倒是以为,此去经年,诸多之事,几番伤痛,她早已忘却。纵然是刻骨相思,到了现在,也该淡漠了吧!谁知到了今日,此情此景,竟然还是这般令人心伤!“哎!”他垂头长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江安听罢,抬眼望去,心里也不由得一阵凄凉。此时门外,红香垂首等着主人,不时的扬起手中的扇子,遮蔽着毒辣的日光。心里一遍一遍的叹气道,今日的太阳竟然是这般惹人心烦!回头却看见修杰白衣飘飘,笑嘻嘻的持剑而来。红香掩嘴轻笑,一跺脚,一手拉了修杰,嘟囔道,“公子,今日可算见到你了,这么多天不见你回府,可是有了什么好差事?”修杰见她如此,嘿嘿一笑,撇了撇嘴,遮掩道,“姐姐说笑了,哪有!”
红香听罢,也是学着他嘿嘿一笑,调侃道,“公子莫要装了,服侍江安王子,近来可好?”
修杰眉眼一动,朝她笑着,仿佛想到了什么,喃喃说一声,“江安王子,他可真是个好人啊!”听到他如此说,红香一方手帕捂了嘴角,轻笑,纤细的手指指着他,娇嗔道,“这才几天,公子的心可是向他人了。”修杰听罢,心知他是在调侃自己,别过头去不再跟他胡言乱语。忽然听到门内悠然传来的一调琵琶音,声声哀婉,声声催动人心。他一愣,随即一阵惊诧,更多的是几分心酸。少年的手抚上剑柄,心里呼唤一声,原来,母亲也是思念父亲的么?这么多年来,为何从来不见她提起?
红香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嘀咕,撇了撇嘴,叹道,“可不是嘛!”好似想起了什么,她眼前一亮,转瞬又暗淡下去,低下头轻轻说一声,“夫人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近日的情绪不太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多问,心中担忧,如此十八年,夫人心中定是苦闷,”红香说罢,一方小帕擦了几下眼泪,向着修杰,说道,“夫人心中难受,公子还是多多安慰的好!”修杰听罢,笑嘻嘻地望了一眼红香,垂首不再言语。此时,那凄凉的琵琶音和了锦娘沙哑的嗓音,自门内飘出,声声凄厉如鬼哭。
时光老去了年少的我碧衣琵琶清歌一曲
弹指间岁月换了红颜不知你可曾会忆起
…。……
这首歌,这首歌……修杰听罢,身形一动,喃喃一句,“此时此刻,母亲怎会弹得如此曲调!”
第四十三章 烽火横琴(13)()
烈日炎炎,天际倾火。骄阳如火,和了那漫天战火,洒在东莱和栖柠两国交界之处。一方虎视眈眈,一方寸土不让,那聊阴弹丸之地,此番也成为两国必争之所。两军对峙,尽显肃杀。
月华大陆,栖柠,东莱,月樱三国,成鼎立之势。其怀着的统一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了。然而,与之对应的却是,三国交界处,偌大的一片空地,名为伊纳布特沙漠,千百年来竟无人问津,愣是让那一块偌大的土地,变为无主之所。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被称为“死亡之海”。
若是置身于死亡之海中,放眼观去,只见得黄沙漫漫,无边无际,风扬尘沙,将人的视线遮蔽。那里没有春夏秋冬,只有骄阳如火,倾泄在这片尘沙漫漫的土地之上,炙烤着发出“咝咝”的声音,如同地狱修罗声声嘶吼。那里没有丝毫生机,偶尔突兀地立出几棵嶙峋的胡杨,枝干立着,埋入沙尘的根翻露了几分,白骨般毫无生气,如同老人干瘪的手指,苍茫地指向那注定死亡的结局。千百年前,总有些猎奇者闯入,试图找寻传说中的宝藏,或是仙山之类,深谋远虑,踌躇满志,结果却是,再无一人归来。于是乎,众人畏惧,近几百年,便再无人涉足了。众口相传,三人成虎,传说之所以为传说,恰恰是因为它虚无缥缈,拥有着无尽的变数,所以那些有心的人儿,总是将它向着自己期待的一面传去,诸如宝藏,诸如寻仙,因而即便是无人归来,在众人心中,也不过留下一句,好事多磨,仙山路远,行路难之类云云。
说是宝藏,那是有的,说是仙山,那也是有的。只是始终无人知晓,那传说中的一切,并非在这死亡之海中,而是在那瀚海沙漠中心,三千丈之下的皓连古都里。
经年几过,历史尘烟,终究无人再记得两万年前,苍龙野上的那场大战。创世之神手握天劫刀,决战海神黎析。那日,海神最后一句,“人间既成,自有定数,除了灭世,神灵何用?”如同利剑一般,深深刺进了天神的内心。宿命的轮盘运转,其中之人置身其中,步步牵制,步步制约,最终向着注定的结局慢慢走去。宿命,既称宿命,又怎可容忍他人改变,又怎可容许那天地不容的力量存在!那日,折了芷君,天神了无生愿,倾尽毕生功力,以天之印封印黎析,催动自身混沌之力,将神祗,精灵一系所居住的皓连古都沉入地底,除了在魔族、水族、龙族王陵与姑儿山开下天梭通道相连之外,绝了月华和皓连的通路
。那四方天梭通道,则分别由各个族系的王族与姑儿山幻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