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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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逼他去杀摩失但不是真要他杀摩失。你知道他与摩失当年是何交情?这个我也问了。当年他身边还没有关代语,朋友也极少,唯独新来的摩失与他亲近,因为摩失那沙蝎帮的身份与一些秘密,旁人都不好多说,唯有与一个哑巴能多讲几句,是以两个人算是交心,说是知己也不为过,便是摩失离开幻生之后,书信联络也不少。既是知己知己该当如何?你若想象不出,就想你我与君黎,也称得上一句‘知己’吧?你的仇人若与你说君黎要杀你,即便他横陈千百理由,你可会信一个字?你的仇人倘要你去杀他,即便他晓以无数利害,你可会真去动手?”
“可我们是如此,未必他们也是如此你又知道关默是什么样人了?却将他与我相提并论。”
“说对了。我正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人。”
秋葵恍悟过来,“所以你其实是试探他”
“我虽然已知晓了他许多弱点,却唯有他的为人,实还不敢称了解。便予他一次机会,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此时天色已经全暗,两人走在园心小径,一篷月影正于夜空模糊而现,与门墙昏黄灯笼相映朦胧,树草仿佛都减了清冷却加了柔情。秋葵没再说话,与他慢慢穿过庭院,回到东楼,屋中晚食已备好,沈凤鸣便叫将他的亦送来此间,与秋葵在屋里相对举箸。
正吃得一半,李文仲便来敲门,带了三个仆人小心翼翼将“七方”双琴搬了进来。沈凤鸣一见,不无惊讶,“这么快?”李文仲便道:“秋姑娘的东西,风爷最为上心,紧着催着赶着安了最好的弦,姑娘有暇时便再试一试手,若有什么不妥,记得与我说。”
秋葵虽不明就里,也便道了谢,待几人走了,方起身去看琴身,以手抚弦,一时心中只是万般起伏。
“我还道……”她喃喃道,“还道此番要与‘七方’别过了……”
“只是琴弦毁损,琴身却无大碍。”沈凤鸣走到她身侧,“先吃完了饭,你来试上一试,看这新弦补得如何。”
“可我……”秋葵黯然,“可我……再不能弹奏‘神梦’了。”
“只是不能用出魔音,却无损弹奏。”沈凤鸣很自然地将手搭了她肩,“湘夫人何时对着琴都要发愁?”
秋葵好像没有感觉到般,那手指离开琴弦,与目光一起落于琴身上几个黑色的蚀孔。
琴身的确没有大损,除了这些因他那晚毒血蚀出的小洞。她那时的确失了神智,可她现在却能清楚记起他是怎样回到自己身边,怎样艰难地拔出了那把匕首,割断她所有琴弦。
她抚了抚那几个小洞,“我头一次觉得‘七方’残了也是好的。”
她说完这句话才转回头来。沈凤鸣听得一愣,“怎么?”
“‘神梦’四十九魂,‘七方’残损,只余三十九弦,还有十弦,你教我留在心间。”秋葵道,“三十九弦尽断,却总算还有这心间十弦,能留住我的性命,否则不管是你出手断弦,还是等到我在幻境之斗中力竭受噬,都必落得四十九魂皆散,我早已灰飞烟灭了。”
沈凤鸣怔怔退了一步,“你……知道是我断的弦?”
轮到秋葵笑,“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沈凤鸣面色变得有点讪讪,半空的手只得伸去抓了抓自己面颊,“我还在想该如何与你解释……”
“你不是还与净慧说,我一贯很‘看得开’?”秋葵冷眼。“怎么,这会儿在我面前不说了?”
“这个嘛……”沈凤鸣眼珠一转,换了一副讨好神色,“我的湘夫人与别个女子不同,她心里自有天地,愈是碰到大事,她愈不会乱了方寸,更不会哭哭啼啼的当然‘看得开’了,你说是不是?”趁着说话,又贴了过来欲要搂她。
这一句话固是令秋葵心中受用许多,不过她还是伸手推了他一推,不肯叫他轻易搂进了怀里。沈凤鸣觉出她两三分犹豫,岂肯就此退却了,口中愈发调笑:“不过她便有一点不好。大事她都看得开,小事却反喜欢计较,总要与我争个短长,就像这般容我抱她一抱,都不肯依……”
正忸怩推搡间,忽屋外脚步声响,有人用力敲门,“沈教主,沈教主!”
四二六 缄语以默(三)()
沈凤鸣眼见是要得手,此时被人搅扰着实有几分不爽快,却也只得应道,“什么事?”秋葵自是趁机躲远了。那门外之人口气急迫:“沈教主——那个关默他好像——好像是——服毒自尽了!”
“什么?”沈凤鸣还未便信,走去开门。关默那两个他早搜得干干净净,哪里还得毒药来自尽?
门外是李文仲的手下,表情焦急。“沈教主还是赶快去看下,我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可看上去的确像是服毒。”
“你带我去。”沈凤鸣眉心皱起,也只得随他出了门。不知这是否那伯侄两个耍的什么花样。若关默当真竟服了毒,此事倒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秋葵也自心中有疑,跟了出来。甫一至庭院,两人已隐约听见关代语哭喊之声。伯侄二人此时被禁足在武侯园的偏角小屋,原是不算远,片刻便到了门前。只见一左一右两个大人方能按住了极欲挣扎而起的关代语,另有两人看着关默一筹莫展,见得沈凤鸣来,都是吐了口气,手下稍许一松,关代语已然挣脱出来,扑到沈凤鸣跟前,一把拉住他,“你快……快救救我大伯,你快救救我大伯!”
沈凤鸣原不想叫他近身,可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真看不出有甚作伪之处,又向关默扫了一眼,只见他面色乌青,双目紧闭,口鼻尽是血污,身上不断打着颤儿,像是很冷——甚至不必细察,他已知中毒多半不假。“他何时服的毒?毒物在哪?服了多少?”心中不是不惊——他与关默说那一番话,不是为了这么个结果。
“就是……方才……我……我不知道。”关代语能答的一个也没有。一旁人已道:“我们方才问过了,听起来关默服毒时,他在另一头,没发现,等见时已是这般了。我们也搜了这屋子,没见着有何药瓶药包能藏毒物的,更未寻着什么毒药踪迹。”
沈凤鸣翻看了关默眼口症表,伸手按住他颈上脉络,细体毒性,目光还是落回关代语面上,“你不要吞吞吐吐的,好好说,他服的究竟是什么毒——你若不说,我真救不了他。”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关代语大泣,“你……你怎么能救不了他,你不是教主吗!”
“我是教主——不是神仙。蛊毒不是寻常毒剂,要细研出了是什么样的蛊虫什么样的毒性少说也要花几个时辰,只怕他等不了!”
关代语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肯相信,良久,忽将两手握拳,“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逼大伯去杀摩失师叔,他怎么会——怎么会服毒自尽!”忽又哭泣,“我求求你,你一定能救他的,你——你一定能救他的,我求求你,我只有我大伯了,他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沈凤鸣耐着性子:“你说他是服毒自尽——那你必是看到他服下东西了?否则,你怎知他不是受人暗算?怎知不是中了淬毒之物所伤?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都清清楚楚说出来,若再哭哭啼啼,徒费时辰,神仙也救不得他。”
关代语只得收敛哭腔道:“我——就是我坐在那里——吃饭的那里——大伯躺在床上,却翻过身去,朝了墙里。我觉得他好像——好像把手伸到嘴里过,而且,那墙上有投影,我总觉得——总觉得见到过一条,像是虫子的样子,但我……当时看不清楚……我们屋里——没有灯,就廊上有点光,也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眼花。”
“你一个人坐着吃饭?他没有吃?”
“我叫他了,他说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吃饭之前呢?他说过什么没有?你讲得仔细些,从适才离开前厅开始,都具讲我听。”
“就是从前厅回来,大伯问我,如果是我,会不会去杀摩失师叔。我……我说我也不知道,大伯又说,如果把摩失师叔换成了拓跋朝呢?我肯不肯杀他?那我自是说不肯。他便闷闷不乐,没有再说话了。”关代语与拓跋朝交好,此事沈凤鸣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也没具问。“就这些?然后你便吃饭了?”
关代语道:“我见大伯不说话,就扶他躺下了,想给他伤口换药,他说不用,就没换……这会儿就有人送饭来。我就吃饭了。”一顿,“我看过,大伯睡觉的时候,手上也没有拿着东西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吃的什么……”
沈凤鸣忽抬手,一勾便勾住了关代语的脖子,将他勾了近来。关代语吓了一跳,“你……啊,你做什么?”
沈凤鸣的手指在他脖颈上搭了片刻,松了开来,“没事。”他不过想看看那饭食中可曾有什么问题,不过看关代语的情形,又是不像。
“那现在怎么办,你……你肯定能救大伯的,是不是?”关代语半期待半绝望地看着他。
沈凤鸣沉吟不语,一旁秋葵已道:“照这症象看,好像是冰蟾之类的冰蛊吧?我以前在泠音门,那里偏僻苦寒,也听说过有这类毒虫。冰蛊——有解法么?”她料想但凡同源之蛊大多数应有解法,不过难易之别。沈凤鸣往日里蛊功之修炼或许不够,可眼下有了幽冥蛉之力,总该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他才是。
沈凤鸣知她意思,叹了一口,“虽多半是冰蛊,但却又有几个疑处。其一,这类毒虫很难寻,靠近雪山处方有,即使幻生界先前在西北大漠的时候在雪山上捉到过,也不可能带回中原,在这南方腹地的秋天存活这么久;其二,凡冰蛊的个头都不小,他先前如果藏在身上绝不可能不被我发觉,寻常更不可能就这么吞得下去——要真吞下去了,当时就该毙命,怎么还轮得到我在这里见得活人?其三,他浑身冰凉,固然是蛊性所致,可如是服下冰蛊,口鼻处也不该有血流出,眼下难说是不是还有旁的毒药附同,只是毒性不及冰蛊猛烈,所以一时探察不到,若要解毒,也不可不虑。有此三疑,我不得不追问可曾亲见过毒物——如若不曾,甚至说不出半分毒物之线索,我实无法只依冰蛊来解。”
“那——不能一试?”
“解蛊凶险,若错了方向,莫说他救不活,连我都有性命之忧。”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秋葵与关代语齐声问道。
“……用‘吸髓’。不论是什么毒,但凡是幻生同源,都能解。”
“‘吸髓’……”这两个字仿佛将秋葵的心轻轻扎了一扎。上一次的“吸髓”将沈凤鸣置于了何等境地,她当然还记得,当下里忙道:“那不行。”
“‘吸髓’——是什么?可以救我大伯?”关代语已经跟上。
“可以一试,不过就是——他要受点苦。”
“不是他要受点苦——你怎么办?”秋葵急道,“你幽冥蛉剧毒还未解,你还要吸入新的剧毒?”
“不就是仗着有这身剧毒,否则怎么敢轻用‘吸髓’。”沈凤鸣道,“你放心,这冰蛊虽然还未找到源本,不过只要是同源蛊毒,毒性必越不过‘幽冥蛉’,不会有事。”
“真的么。”秋葵将信将疑。关代语急急道:“要怎么做?”
“你先把你大伯扶起来,将他上衣除下,以脊背对着我。”沈凤鸣道,“余下的我来就是。”
关代语连忙照做。秋葵拦阻不得,只得退到一旁。沈凤鸣又令人将烛火置于台上,将袖间一匕取出,放于火上稍许炙烤。
“是……是要用匕首刺开脊骨吗?”秋葵有点犹疑。
“这回没有刺刺的针,就用匕首了——反正他一个男人,又不比你娇嫩。”
秋葵原本还未曾想得太多,可沈凤鸣这一句话,她忽有了两三分代入之感——上一次,自己就是这样毫无遮挡地裸露在他面前的吗?那些本不曾也觉不必去想的细节忽然都自心尖绽出来——那想要忽略遗忘的旧事却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于眼前,她忽怎样都无法再淡然于沈凤鸣早就那样看过自己身体的事实,连呼吸都急促了,急促得浑身发烫。
此时的沈凤鸣却无暇注意到她的心思。“吸髓”毕竟不是易事,即便已非首次而为,他也不可能分心他顾。秋葵慌乱乱不敢再看,回过头,避到屋角。呼吸还是静不下来,理应已经痊愈的脊上的伤口,都传来一阵一阵若有所指的酥麻的痛辣。
耳中传来关代语的惊呼和沈凤鸣的低语,秋葵只觉连太阳穴处都怦怦剧跳起来,不得不越发避出了屋外,明知不该却也忍不住要去想那时的沈凤鸣究竟做过一些什么,可曾——可曾更逾矩地对待了自己。脑中纷乱,她无法想象这样的自己又是如何能够在那之后面对他——那所有与他相对的样子,本都该只余无地而容。
也不知心思沉沉浮浮地过了多久,一名守在门口的汉子见她面色变换不定,犹豫许久,小声道:“秋姑娘……还好么?”她稍许醒神,小心翼翼地转回头去,看了一眼屋里的景况。关代语还瞪圆了眼睛看着,但面上的泪色收去了好多,显见已看到了希望,不再大呼小叫。可是看见沈凤鸣背影的轮廓,她又顿然回头。她不知该不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在不得不与他一起离开洞庭、上路回临安之前,都再也不要见他的面了。
四二七 浅夜深寒()
“吸髓”功毕,关默面上青色消退,恢复了几分生气,关代语喜不自禁,扑将上去,奈何关默远远没醒,他连忙又是擦血,又是穿衣,间或还抹一把新掉出来的泪。
沈凤鸣觉得身体有几分僵硬——那是太多寒冻一下涌进体内的僵硬。他不得不多坐了一会儿,但一时半刻,也着实缓不过来,当下里回头便待叫秋葵——不管怎么说,这会儿叫她扶一把,总不为过?
可这一回头——她不在屋里。
“秋葵呢?”他脱口问关代语。
关代语哪里会注意到秋葵的去向,摇头示意不知。沈凤鸣心中稍急,强自起身,道:“你先看着你大伯,他若醒了有什么不妥,再来叫我。”便匆匆往外走。
“那个,要是我大伯他……”关代语想说如果我大伯他还要寻死该怎么办,可转念也知这话不该问沈凤鸣,更何况——沈凤鸣说完话就已没影了。
秋葵不在屋外。沈凤鸣问了门口,得知秋葵不知为何匆匆离去,表情异样得很。他如何猜得到今日之情景会令她心里想了那些,不及多问,忙忙向东楼追去。
可问了东楼仆妇,秋葵不曾回来。
沈凤鸣一颗心悬起了几分。早前章再农潜入之事余惧未散,他虽然尽力陪在秋葵身边,可若今日——因了关默反疏失了她——他不敢深想,一时也不敢声张惊动,只转头往别处去寻。
身体有点发冷,眼前也有点发黑。从关默身体里吸得的不仅仅是这一次的冰蛊之毒,还混有其这么多年修炼而得的蛊力,虽有幽冥蛉之毒为凭,但这样剧毒也足以令得他一时之间头重脚轻。再多跑几步,身体却没暖起来,冰凉反而散入四肢,整个人像被冷雾笼住了,以至于他浑身都发起颤来。
聚着一口气绕到中园的时候,他看见了她——一袭白色斗篷幽幽如先前归来时那朦胧的月。她独自坐在中园的圆形跨槛上,静止的灯笼的光照亮了她一半的面容。
一颗提起的心忽然放下,一股提起的气也忽然沉下,沈凤鸣开口,原是要说,“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可——竟然没说得出来,“你怎……”他只说了两个字,膝腿竟是软了,喉间竟是哑了,巨大的蛊毒之力还是压过了他,摇摇晃晃跌倒的姿势狼狈已极。
“沈凤鸣?”秋葵当然发现了他。虽原是想避开他才独自“出走”,可这相遇的方式实在是猝不及防,以至于她一时忘了自己的本意,下意识上来要接着他——却当然接不着,她早已不是昔日的秋葵,哪里又还来得及掠动身形,只能眼睁睁瞧着他十分不雅地摔落在地,一时有点怔住。
沈凤鸣伸手扶了地面——总还是要站起来。这一站却也艰难,虽是起了来,却立足不稳,好似又要跌倒。秋葵见他踉跄,不敢再怠慢,忙上前一把扶了,还未开口,一整蓬的寒气扑面扑心而来,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冷?”腾出一手解下自己斗篷与他披挂。
“冰蛊,比我想的要厉害……”沈凤鸣说话间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两下,“太冷……我们……先回去……”他颤着声音,嘴唇都像变了色。
“你不是说你不会有事,我……我方才看你没什么,我才……”秋葵想要解释,心里却知,自己这“不告而别”当然十分不对,而那理由更是说来荒唐,不觉赧然不言。此时蛊毒发作正盛,沈凤鸣勉强与她往回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倒也未必一定有险,只便似那夜的幽冥蛉——纵然最后或许确会无恙,可中毒当晚那一番生不如死之苦,终究是免不得。
“还很冷么?要……要不要紧?”秋葵怀了些愧疚之意,更带了未知吉凶的焦虑。这句问话也是多余。——当然很冷。沈凤鸣虽然摇了头,但那件斗篷,却越发裹得紧了。
“这样呢?这样好点么?”秋葵将身体偎上一些,将一双手抱住他。她抱得那么轻柔,以至于——沈凤鸣愣了一愣,一时以为是错觉。
他转头向她看了一看,才敢确信——她是抱着自己。她的眉心微微蹙着,显然是真的担心。他知道,她是什么也没多想,可他的一颗心忽有点不知该往哪里飘——自己这么多次想好好抱她一抱都还未算可得,现在——竟被她自己揽上来了?
他出神看着她,整个人轻忽忽的,走得一颠一簸,像失了重,可身体的颤抖止少了许多。秋葵想来也觉出了有用,暗自放下心,“一会儿回去,让李文仲叫人给你多准备两床被子……”
她忽轻轻“唔”了一声——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沈凤鸣的唇触到她的唇,冰凉如冷泉。她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行路之中突来吻她,可其实——两人的距离原不过他一侧颈俯首,沈凤鸣若当此还能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