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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行行-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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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蹋俊�

    “第二个。”单疾泉全无犹豫,“对付云梦教。”

    君黎低眉,心下暗道沈凤鸣眼下应该正在计划着如何方能扫平了幻生界,但若对手反联合了青龙教,此事怕是又要有变数了。

    “单先锋是挑软柿子捏了。”他勉强笑了笑,“沈凤鸣总比朱雀好对付些。”

    单疾泉摇摇头,“我早已说过,两件事也不过是同一件事。幻生界的关默与太子原本就有瓜葛,云梦教的秋葵与朱雀之关系更不用说。不管选哪一件,最后同样都是所有人皆要被牵扯其中,差别只在于……”

    他停顿了一下。“选第二件,我可以暂时地保全……我想保全之人。”

    君黎回忆起他与拓跋孤先前对话,“……你说的是刺刺?”心头到底是一急,上前两步伸手便握了栏柱:“是了,你还未告诉我,此两件事与刺刺有什么关系?”

三二八 暗室暗语(三)() 
单疾泉却不答,见他走近,反而细细端详了一番他的脸孔,道:“刺刺的易容之术倒精进了。不过,她扮起苏扶风来,却不如你扮凌厉更像。”

    “单先锋,先不说那些……”

    “你知道为什么吗?”单疾泉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君黎一顿,只得接话,“为什么?”

    “因为她看凌厉与看你是一样的,可是看苏扶风与看自己却不同——她只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就算明知镜子里的左右并非现实中的左右,在修整面具时也到底会有些偏差。所以那些力求完美的易容手在为自己易容时都要再加一面镜子映照,以求精确。刺刺想必手边没有第二面镜子,所以那张面具若落在认得苏扶风的人眼中细看,终归还是有所端倪的。”

    “原来如此。”君黎心不在焉应着,“我对易容一术全不精通,所以……并不知其中关键。”

    “至于你身上,也不是没有缺陷。譬如——你常年都束道髻,就算现在放落了,将鬓边也修得一如凌厉的长短,可发上印痕与他到底不同,若要辨别,也是不难。再有就是你背后——”

    单疾泉说着,示意君黎背转身,“你们定以为凌厉的乌剑一直以白绸包起,里面放什么样剑也无关紧要了,却忘记了一件事……”

    他说话间,手已及至剑柄处,忽然一握,“……忘了绸帛毕竟只是绸帛!”

    说时迟那时快,他竟拔剑出鞘,滋噪之声于这暗室回声如同坠鸟嘶鸣——君黎万万想不到单疾泉竟会对自己出手,即使明知他握了剑柄,也不曾起心躲避,直到——电光石火间,寒锋入肋,一股剧痛透心而入,他只觉冷意噬体,如坠冰河。

    然而单疾泉比他更为惊诧。这一刹那拔剑举手,他忽觉转腕空落落的,如同失了重——只是,这样的转瞬太快,他剑势已出,回头已难。剑从身形稍侧的君黎肋间斜斜透入,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剑尖透肤而入的锐利。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剑尖”。正如——君黎无从预料他会忽然拔剑刺向自己,单疾泉在拔剑之前又何从预料——君黎今日负于绸帛之下的竟不是他的长剑“逐血”,而是断刃“伶仃”!

    监牢之隔,伶仃之短,终于只及让恶刃刺出了一道两寸之深的伤口,再难洞穿君黎的胸腹。单疾泉拔剑回手,怔怔然望着剑身沥沥滴血,忽大笑起来,不知笑了多久,方“锵”的一声将“伶仃”掼于地面。

    君黎忍了痛,一直没有说话。他不知是该怒还是该悲,也不知身体的轻颤是因为冷还是痛还是——难以置信。这短暂的难以置信背后,他其实什么都已明白——所以,甚至不必再多余地去问“为什么”了。比起青龙教之利益,他的生死在单疾泉眼中从来算不得什么——那时单疾泉曾毫不犹豫地下令将自己拿下为质,今日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要杀了自己灭口。如果那时自己选择了理解与隐忍,今日的这一切岂非也一样理所当然、毫不荒唐?谁让自己这么坦然地告诉他——会把这件事告诉沈凤鸣与朱雀?谁让自己一直天真地认为——他和自己相信他一样相信自己?单疾泉的头脑从来清醒得可怕。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还与拓跋孤意见相左——而片刻之间,当他恍然大悟事情的真相而决意接受拓跋孤的条件,他便已立时冷静至极地知道,怎么选择才对那个他即将要经营的、新的青龙教更为有利。

    两害相权取其轻。虽然许许多多年以来,单疾泉始终向拓跋孤主张着一个行停有止的青龙教,虽然他的的确确不希望青龙教在江湖上掀起风浪,可是他更不希望青龙教毁于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之手。他必须要在这个时候愈发证明自己在青龙教的无可替代——所以也就必须帮助拓跋孤做到那些他想做到的事——直到,他能找到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神秘人物,将他与这一切一起终结为止。

    所以,他也没有解释。他只能将一切归于那个值得一场大笑的天意。欠下的无法还,新仇也已无法解了。往日说,要邀君黎来家中作客,与他示歉示谢——那种话说过一次两次没有兑现,大概就是真的再也不会兑现了。时移势易——一切都变了。沈凤鸣是君黎的至友,朱雀是君黎的师父——不要说君黎知道青龙教这么多事,就算他不知道,以他今日早已超出自己预料的身手,他也不想青龙教有君黎这样的敌人。

    “我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他最终还是开口,淡淡地道。“你会把今日听到的一切告诉沈凤鸣和朱雀,我也会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告诉拓跋孤。很可能——将来相见,整个青龙教都会想置你于死地,你与任何人昔日的交情都会荡然无存。君黎,你今日便走吧。原是我不该与你说太多,如今,更不该错上加错,再与你多说任何一句了。”

    君黎俯身拾了剑,站定。他也想学单疾泉那般冷静,可就算压止了语色中的起伏,却到底还是止不住心中的不甘。“单先锋,走之前,我想问问你,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什么要去而复返,回来这里找你?”

    单疾泉稍一沉默,“我先前见到你们二人,是有些心神不宁,被你发现我有事隐瞒未说,也是不奇。”

    君黎苦笑,“你以为……是这样?”

    “那是怎样?”

    “我虽然看得出来你隐瞒了一些事,但我对你们青龙教的闲事也没兴趣,若只是为此,不会特地今晚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稳住自己的心绪。“我回来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还不曾与你说——我想告诉你,我想要娶你的女儿。我在从临安来此的路上就想过无数次若你不肯答应,我要如何用尽这世上所有的言语来说服你,可是现在——”

    他抬眼看了看单疾泉。后者的表情是种从未见过的错愕。

    “可是现在——我不想再与你多费半句口舌。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不会再把刺刺还给你。”

    他将剑还回背鞘,转身离去。

    “君黎,”单疾泉的声音急促地自背后传来,“把话说清楚再走。”

    君黎没有理会。他觉得,自己每一句话都已经足够清楚了。

    单疾泉知道他已不愿多言,咬一咬牙,道:“我再多告诉你一件事。两个月前,我曾收到过顾家的人带来的一封书帖……”

    君黎想起顾家那个叫阿同的家丁所言,料想说的是顾如飞向单家提亲的帖子。他虽对顾如飞并不放在心上,可毕竟此事与刺刺有关,犹豫一下还是停了步子。

    “你也听说了。”单疾泉见他停步,就知道他必已知晓此事。

    “你应该不会答应他吧。”君黎没有回头。

    “谁?如飞吗?”单疾泉摇头,“君黎,你真以为,那帖子是如外界所传——是如飞向刺刺求亲么?”

    “难道不是?”

    “帖子是他家里的人带给我和笑梦的,但我打开帖子,内里却另有书信,写着要我转呈教主。因为顾家与教主的关系素来有些微妙,辗转通过我来转交也算不得奇,我当时便不曾深究,更不知道信里内容——直到我从三支之会回来,方听人在传言,说是如飞向我们单家提了亲。我知道此事原是子虚乌有,现在想来,不知是否有人故意要通过顾家来掩人耳目,甚或先前将帖子交给顾家那个家丁的到底是顾如飞本人还是出于什么人的易容——都未可知。当时我觉得有些蹊跷,正好教主来寻我,我自然问起,他方告诉我——那封帖子竟是来自太子,说的倒也的确是联姻之事,只是求姻的对象却是教主,而不是我。因事关重大,教主对于外界以讹传讹便不曾制止,以为真相之掩藏。”

    君黎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太子要与青龙教主联姻,这可不是小事。口中仍是淡淡道,“这么说与刺刺无关了,那也便与我无关。”

    却听单疾泉又道,“教主的大女儿名叫拓跋雨,年纪比刺刺还稍小,太子当然是听人说过,帖中提到愿纳为侧妃,以证与青龙教互为相携之心。其实,为利益而联姻这种事,教主当年也是做过的——你莫看教主对韩姑娘关宠有加,韩姑娘当年就差点被他嫁给了洛阳明月山庄的庄主,只为换得当时式微的青龙教一丝绝处逢生之机。这一次教主起初应是没有理睬的,一半的理由,他对自己的女儿自然是不舍,加上他的夫人多年来身体欠佳,一直是小雨最为贴心贴身照顾,两人都断不想女儿离开身边,反去东宫作了陪衬;另一半的理由,教主也并未想过与朝上廷内有什么瓜葛。可惜,我未能早早看到此封书帖,待我回来时,教主怕是与那神秘人已经见过,为他说服,便只叫我答应与太子联手,只是,他推说小雨年纪小了些,夫人也离不开她,而太子的目的其实一大半是想借着青龙教的关系,拉拢现在已经是仪王的程平。若为此故,教主认为,如果以与平儿更为亲近的刺刺出嫁,最为合适。此也是所谓的联手太子扼制朱雀之手段了。”

    “拓跋孤竟如此无耻么!”君黎听得愤懑,猛然回身,随即又冷笑道,“不过单先锋不是说,只答应与幻生界联手,不会答应与太子联手么?现在却又与我说起此事,是想要我如何?”

    “我是想告诉你,君黎,原本,无论何时你若与我说想要娶了刺刺,我都断不会就此同意,却唯独是现在——我盼着你当真能全意待她,护她,与她远离这般险地,如此,无论事态如何发展,我也便无有后顾之忧了。”

    冷不防君黎忽然走回,伸手狠狠一把抵了铁栏,“单疾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不过是想利用我。你每一次都不过是想利用我。今日对你说要娶刺刺的倘若不是我,倘若是夏蚴枪巳绶桑慌履阋不嵬荡前桑亢牵淮恚闵剖度诵模厦骶ィ缮嗳缁桑冶炔簧夏悖荒苡赡闼慵啤稍谖铱蠢矗衲阏庋娜耍氲锰啵龅锰佟阋门匀耍∏≈っ髂阕约菏裁炊甲霾坏健D闵踔亮;ぷ约旱呐庵质露家偈炙耍固甘裁丛谝馑に∪缒闼福业比换岽檀淘独肭嗔龋蔷皇俏四恪矣肽悴灰谎艺庖簧皇溃疾换岚汛檀探挥伤巳ケ;ぃ悖 �

三二九 譬如朝露() 
黑暗一点点从窗格里淡去。徽州城的夜色将尽了。

    刺刺在淡谧的晨光里起了身,出外取了些清水梳洗。昨夜得知父亲很快就能得获自由,她心情轻松了许多,从青龙谷回来,奔波两日的疲乏便占据了身心,没与君黎说几句话就困得睡去了。而现在,镜子里的这个少女已恢复了神采,她想着要这样跃跃欢快地去找君黎,已然不自觉地弯了嘴角,对着自己微微笑起来。

    门却忽然被推开了。她吃了一惊,连忙起身,“君黎哥……”她见是他,松下一口气却又不无疑惑地嘟起嘴。就算是君黎,也该在进来前敲敲门的才是。

    君黎站在门里看着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还没来得及加上外衫,未施粉黛的容颜比秋初的茉莉更纯粹,比清晨的露珠更新鲜。可他的面上却浮着一层汗水,有些灰白失色。揭下的面具,扯下的外袍,还有不知为何撕裂了的白绸与红绫都被他裹成一团,与剑一起胡乱捏在手中。

    刺刺当然立时就觉察了——他绝不是刚刚起床。他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昨晚他们一起从青龙谷回到此处已经过了三更,君黎应承待她睡了便也去歇息,可是——他似乎是食言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古怪,上前想要接下他手里的东西。“你出去了?”

    不防君黎已经先抛下了手中所有赘物,只将右手腾出来,迎面抱住这个上前来的她。刺刺愣了一下。君黎抱过她这么多次,可这一次——她想起的不是那些温柔的瞬间。他把头低垂下来,倚住她的颈项,以至于她一时竟有些吃力,好像要承载不住了他——她一时甚至想起,那个梅州城外的坡上,那个被“青云手”偷袭以至重伤濒死的他,也曾那般无助地压在她的肩头。

    “你,你怎么了,”刺刺心头有些惊疑不定,“你可,你可别以为你抱一抱我,我就什么都不问你了。你去哪了,你快说!”

    “嗯,我……又去了一趟青龙谷。”好像唯有倚靠方能令君黎获得开口说话的勇气。

    “你又回去了?为什么?”刺刺大是奇怪。

    “我去见你爹,想求他答应我们的事。”

    他语气涩滞,嗓音低沉,不过这句话还是令刺刺脸上腾地一红,半晌方小声道:“你……你都不与我商量一声……那爹怎么说?”

    君黎却沉默了,没有再言语。刺刺只道他没听清自己的问话,伸出两手来将他温柔一环,正要再问,忽然摸到他背上衣衫有那么一块湿漉漉的。那熟悉却又不寻常的触感让她觉出些不妙,猛地抬手,满掌鲜红之色只让她打了个寒噤。

    “你受了伤!”她惊慌呼着从他怀里挣开,“给我看看!”

    伤势不算太重,君黎早已用那块白绸试着包扎过,只是剑是从背后贯入,并不便于自行处理伤口,加之他想要赶在天亮前回来,一度于林间奔行,血到底是没能止得住,刺刺看时,只见他背上衣衫被晕红了一大片,反似伤得很重。

    “怎么会这样的?你叫人发现了吗?是谁敢伤你?”刺刺又是急又是气,“你先在这躺下,我去拿药。”

    君黎被她拉到榻边,晃晃然坐下了。可能是因为伶仃剑上还有残毒,伤口一直很痛——痛得他忘不掉那个被剑刃刺入的瞬间。刺刺奔忙来去的影子在他眼中一时显得很模糊,很恍惚。他还记得昨夜那个从青龙谷离开的自己——他从未像昨夜今晨这样渴望见到刺刺,却也从未像昨夜今晨这样害怕见到她。到最后,还是想见她的迫切让他飞奔回来——让他什么都不顾地推开她的门,觉得,只要她在这里就好。

    他的目光又转到被自己弃于地面的“伶仃”。“伶仃”原是不该从临安带出来的,若不是他不想将它留在朱雀府中,被朱雀或依依见了回想起宋客的所为,徒然怨愤。如今回想起来,果然伶仃所到之处,始终都逃不过“背叛”二字——此剑之“不祥”,大概也可见一斑。不过话说回来,倘若不是刺刺觉得它的剑鞘与乌剑的形状更为相近些而坚持要他易容时以之替下了“逐血”,说不定自己昨夜当真要把性命丢在青龙谷了。

    “刺刺……”他看着她模模糊糊的影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说什么啊?”刺刺拿了药物,已然奔回榻前,见他这样木木坐着,口中不知所云,实不知该心疼还是气恼。“什么我救你,谁要救你,我只要你能有一天不要让我这么担心才好!”她说着,也顾不得什么防害,伸手将他上衣解褪下来,扶他俯卧于榻,叫他不许便动,这一次才看得清楚了,那背上侧肋处是个两寸来深的利刃贯入之伤,鲜血依旧汩汩,裂口处还有稍许腐蚀般的痕迹。

    她有些吃惊,取净布沾了一沾伤口。“竟还有毒,到底是谁……”

    “放心,毒性很弱。”君黎转头看她,声音也很弱。“我把解药和你的那些药瓶放在一起了,你取一些,给我敷在伤口上就好了。”

    “你——你有解药?”刺刺在包袱里寻了一寻,果然找到一个陌生的瓶子,“是这个吗?”

    君黎点点头。这一瓶其实便是起初给朱雀炼制解毒丹药时未曾成丹的碎散粉末收集了起来,如今伶仃毒性已微,自己中毒时浅,以此药粉外敷便足以解毒了。

    刺刺以针小心将他伤处受蚀皮肉挑去,将药粉在他伤口上撒了一些,再上了止血之药,末了依旧不甚放心,又摸了一粒丹丸,塞在他口中,道:“你服了之后,会好受许多的。”

    君黎嗅到那丸药有一股草叶之香,隐约就是昔日自己重伤时闻过的那种舒服的感觉,依言吞下了。

    刺刺稍稍宽心,将净布蘸湿了,细细揩去他伤口周围血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伤了你?”她还是追问着。

    “我若说了,你定不会开心。”君黎低低道。

    “你说就是了,说了,我去找那人算账。”刺刺气忿忿地道。

    “其实是——是我自己——我为了向你爹表我衷心,让他答应我们的事,拿剑刺伤了自己……”

    君黎说完这句话,侧过脸来,有点讷讷地看着刺刺。

    刺刺愣了一下。“什么?”

    “真的。”君黎认真地道。

    “你……你怎么那般傻?”刺刺站了起来。“你怎么能……”

    她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她所了解的君黎,不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才对。她一时总觉得难以相信,可是,经他一说,她想起来,这创口的确是那一把断刃的剑伤无异,由不得她不信。

    “你若自己拿剑刺伤自己——怎么又会伤在背后?”她到底还是有些疑惑。

    “因为……”君黎试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当时情形,“前面是监牢铁栏,我拔了背上的剑,是反手往自己身上……”

    “好了,傻子。”刺刺不是当真想听他讲起那些可怕细节,打断他,坐下来,不再说什么,将手中沾满了血迹的白布投入水盆中,轻轻翻洗。

    君黎听她的口气大约是信了,一时也有些无话,隔一会儿,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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