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皱眉-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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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这鱼篓作甚？”
“送您，赵老。”林莫颦淡淡一笑。
看着林莫颦那淡淡的笑容，虽因其狐媚的眼睛，让她的笑容带着一丝魅惑，可表现出来的真诚却是让赵老感受到了。
“你师从何处？算了，你不说也行。”赵老话刚从口出，便觉得这问题问的不妥，于是便忙说算了。
“赵老啊，其实我并不知道教我符术的那位老人叫什么，他只让我称呼他为鬼老。我随他学习符术多年，但我并不是他的徒弟，他说他从不收徒弟，让我不要称呼他师傅，也不让我在外面说自己是他徒弟。”
听林莫颦这么一说，赵老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思索。
“林丫头，教你符术的那个鬼老是不是一字眉，下巴处还有一颗黑se的大痣？”
林莫颦摇了摇头，道：“鬼老面目可憎，生人见了定会被吓到，可没什么一字眉和什么大痣。”
听林莫颦这么一说，赵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过了良久，赵老呼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教你符术的那位鬼老先生也算的上奇人，不收你为徒却教了你符术，倒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古怪的符师。”
“鬼老说，天底下最不牢靠的关系就是师徒关系。他还对我说过，他是为了教我而教我。”林莫颦缓缓道来，眼神中有一丝迷离，似是想起了儿童时代在那个貌如鬼怪的老头家里，没ri没夜地被其cao练着默写海量的符令。那时真苦，但这个时候想起来却是甜的。
“为了教而教，哈哈哈哈哈哈！”赵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似是因为那未曾谋面的鬼老的一句话豁然开朗起来。“林丫头，我刚还在想怎么收你为徒，但教你那鬼老的一句话却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也为了教你而教你，可愿跟随我学习符术？”
林莫颦诧异地瞪着双眼，刚刚想过无数个赵老喊自己去他的家的可能，但却没想到赵老是要教自己符术。
赵老笑眯眯地瞧着林莫颦，似是非常欣赏这个丫头头一次露出的惊讶表情。
而过了片刻，林莫颦也静下了心，静静地看着赵老，然后慎重地点了点头。
林莫颦没有问赵老到底是什么身份，更没有问他为什么想要教自己。而赵老也没问林莫颦的身份，也没问她为什么会从容地答应跟随自己学习符术。这好似曾经两人那奇妙的朋友关系，两人只知对方其姓，却不知对方其名。似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但所谈所聊却是平淡如水。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任何利益夹杂其中。而现在也是简简单单，如市井小民的粗茶淡饭，平淡至极地就这么确定下了教导符术一事。
赵老见林莫颦同意，满意一笑。赵老是真心觉得林莫颦这女子很得人喜欢，不是她那不卑不亢的做人风格，而是她无时无刻都会对人所表现出来的善意。哪个年轻的丫头会静下心来时常去河边拿个直钩去钓鱼？又有哪个年轻的姑娘家会和一个糟老头以朋友相称？
不过，年约七十的赵老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莫颦身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孤独感，那种好似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孤独感。林莫颦时常开赵老的玩笑，去调侃他，看似快快乐乐，赵老也经常纵容她，不去和她较真。对此，林莫颦很是开心，但赵老还是看出了林莫颦心中那一丝不属于年轻的人静。静，太静了，即便林莫颦无时无刻都在以笑容伪装着，但是那一丝不协调却不是那么容易掩盖的。这也是为什么赵老总是和林莫颦斗嘴，想压过她一头，这是想林莫颦真正的开心起来。赵老真的很喜欢林莫颦这个晚辈，虽没血缘关系，实则赵老倒是在心中将林莫颦这个与之相处半年的女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孙女。
本来，赵老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问她有何心事，再去开导开导她。可现在不用等了，就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吧。于是赵老说道：“我赵老儿全名叫赵不惑，林丫头，你我虽不是师徒，但我好歹是要教你符术，这会儿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赵不惑？”林莫颦口中呢喃道，随后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赵老，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赵不惑，只要是周国符师谁不知道这个名字？赵不惑十六岁成名，二十出头因jing湛而强大的攻击型符术被当地官府录用，为其效力。期间破除几大案件，顿时声名鹊起。之后因其符术越来越强大，屡破奇案，被招到周国中京，任周国中京符师会副会长。其就任期间更是频繁研究出具有巨大破坏力的符术，被帝国皇室所看重，最后直接被朝廷招入宫中符师部，官拜二品。之后十几年赵不惑一直在朝廷符师部为帝国研究攻击型符术，以作为破敌之用。
赵不惑原以为那个时候就是他人生的巅峰，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宫中巧遇七公主殿下，也就是现今的周国女皇。当时，年仅十几岁的女皇陛下看出了赵不惑有大作为，也或许是她早就在关注赵不惑，那次巧遇或许就是她自己安排的也说不定。总之，那时的女皇陛下，也就是七公主殿下拜赵不惑为师，向他学习符术。赵不惑答应了，或者说他无法拒绝。之后，赵不惑便搭上了七公主的船，几年后七公主推翻当时昏庸的皇帝，也就是七公主的皇兄，自己坐上了九五至尊之位。而期间赵不惑为现今女皇登位所立不少大功，毕竟赵不惑的符术在这冷兵器时代不亚于火箭大炮了。
女皇登基，赵不惑身为帝师，又屡立奇功助自己登基为皇，被女皇封为周国符神。身为符师，赵不惑达到了符师人生的最顶峰。以上基本是大众大多了解的资料，但最近十几年，赵不惑的境遇却成了谜。大众只知道，女皇陛下念赵不惑年事已高，赏赐良田，府邸，奴仆无数，让其归田为民。但女皇陛下为什么这般做，之后赵不惑到底去了哪里却是没人知道。
这般传奇的符师现在却是出现在林莫颦的眼前，即便林莫颦再怎么淡然，也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撼和惊讶。
“周国符神？”林莫颦呆呆道，林莫颦可是很少出现如此失态之举。
“怎么？不像吗？”赵老学着林莫颦之前在符师会的话，似笑非笑道。并且在心中暗笑，这才像个年轻的姑娘家，每ri说些年轻女孩子本该不去想的大道理算个什么。
林莫颦很老实地摇了摇头。林莫颦是真的认为赵老不像什么符神啊。
赵老气急，迅速地拿起符笔，以一种林莫颦叹为观止的笔法施展起符术起来。
笔动，如虎。笔走，如龙。一笔一划，露出了森然的杀伐之气。刹那间，赵老笔停，那符纸并没有如林莫颦以往变化东西时在符术施展完而消散，而是如箭矢一般飞she出窗外，贴在了地上。
“轰隆！”从窗外望去，只见那符纸紧贴于地上，然后白光一闪，又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无数如手臂粗的石刃以扇形从符纸中如破堤之河水，汹涌地飞she向上空。
可以想像，两军对垒，如果这符术扔于敌方阵营，那一看就知道可以轻易戳穿人体的石刃将会是多么恐怖的杀器啊！
林莫颦顿时呆住，这是她有生以来见到施展速度最之快，杀伤力也是最强的攻击型符术。
43。接触（）
“碰！”一名壮汉在林三猛力的一击下退了好几步，这名大汉此时虽没有痛呼，但从那涨红的脸se来看，林三那一击让他很不好受。
“不愧是林家的侍卫，如此刚猛之力倒不仅仅是靠苦练就能发出的。”赵老靠在一躺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林三。
“承让了！”林三对那被自己击退的壮汉拱了拱手。
林莫颦此时正在赵老家中的书屋中观看着赵老平生所研究的攻击型符术。因赵老在察觉林莫颦的符术底子不错，倒不用过多地去训练符术的施展手法。林莫颦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学习攻击型符术的契机。打个比方，鬼老已经将林莫颦这块璞玉打磨的十分完美了，赵老在发现后省去了教导的功夫，只需要稍稍点缀即可。现在的林莫颦只需仔细研究那些她从没有研究过的攻击型符术，以赵老符神的眼光来看，林莫颦的资质，自个自学，再经自己稍加引导，必然可成大才。
而林三为何在此倒是赵老唤出来的，隐蔽的林三不是赵老发现的。大多数符师身体强度和普通人差不多，有的更因为长期坐卧，研究符术而不运动，身体比普通人还差，更没有武者的感知能力。林三是赵老身边的侍卫发现的，其实林三早在赵老与林莫颦结交时，赵老身边的侍卫就发现了他，而林三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在刚刚，林莫颦已经向赵老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对方毫无保留的将毕生所学教授于自己，并且还是不求回报的那种，林莫颦对自己的身份藏着掖着也没必要。而赵老显然对于林莫颦是西北林家的长女这一身份感到惊讶。
林莫颦的父亲，林贵，这是一个普普通通，一个市井小民向往富贵的土名字。在整个周国，很多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基本都不会有什么感触。但是，赵老作为周国曾经的高层，当然知道林贵这个发迹于三十年前的暴发户。先不提其霸道的为人，单他所聚集的财富就让一般人叹为观止。聚宝会，整个周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聚宝会的真正主人是一个名字十分普通的男人，他叫林贵。
林家如何强大，说来太过繁杂，就凭聚宝会是周国第一大商会。而在这种皇权至上的世界中，朝廷却不敢染指其巨大的财富。要知道有一句话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聚宝会朝廷却从没有动过它的歪脑经，可见林贵这暴发户的强大。
而赵老喊林三过来，一是告诉这位保护林莫颦人生安全的家仆，林莫颦在此学习符术，让他不用担心。二则是让他和自己的侍卫比试一番，好看一看传说中西北林家的人到底有何不同。虽说想从林三身上想看出盘踞西北的林家到底有多么强大是不可能的，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从林三身上那沉稳并且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武技来看，就知道他是少有的高手。一个家仆，就能媲美周国顶尖高手，可见林家势大。
“赵前辈，为何教我家小姐符术？”林三在“为何”一词上加重了语气，林三这个粗人这句话问的倒很有技术含量。似是在问为什么教我家小姐符术，是否别有居心。又似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家小姐的身份，这般轻易草率地就将毕生所学授予他人怎么看也觉得有问题。
毕竟两人的身份都不一般，曾经周国的符神要教周国势力极大的大家族之后符术。这在外人看来都不会认为是简简单单地像赵老刚刚那般说的，为了教而教，怎么也觉得其中夹杂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林三这么想倒不是多疑，只是这事情太过蹊跷，也十分不对劲。
赵老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林三的问题，而是问林三：“林三，你学武是为何用？”
林三愣然，显然没想到赵老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我来说说吧。”赵老见林三没有回答，也不觉得什么，而是接着说道：“练武，可强身健体，可是？”
林三微微一皱起眉头，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林三可从没有这般想法。
“练武可保护至亲至爱之人，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也可保家卫国？”
听赵老这么一说，林三这才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学武的确是为了保护他人，保护林莫颦。
“练武可坐地为贼，做那杀人越货的山野匪徒？”
林三一呆，可一想，好像山贼手上都有两把刷子。说练武去做那山贼倒的确有其事。
“练武可修生养xing，以武养生，以武养xing，终成一代宗师！林三，你看，练武可以做很多事情。我问你，你练武是为何用？”
“为了保护小姐，保护林家！”这会儿林三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你可会用自身武技去做伤天害理之事？比如屠戮老幼，为钱财杀人越货？”
林三猛地摇了摇头，然后略带怒意说道：“赵前辈，我敬您是当世符神，但你不可如此污蔑我。”
“哈哈哈，你忠心为主，我很敬佩。你之忠心，乃武者心中信念，也是你活下去的动力和力量的源泉。人说以武犯禁，但我相信你也不会这般做。”赵老哈哈大笑起来。
林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赵老，但对于赵老这句夸奖自己的话倒是很受用。
“武术，乃杀人之术，也是救人之术，符术也是如此。你说你不会以武犯禁，那是你心中有信念，有善念！”
赵老这一句话倒是让林三这个一直简简单单的汉子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林三以前不是不清楚自己要保护林莫颦，保护林家的信念，只是心思单纯的林三不会去想那么多，而这会儿赵老却将起点明，让林三心中亮起了一盏灯。
“我问你，你家小姐如果掌握了强大的攻击型符术是否会去为非作歹？”
“我家小姐不会这样做的！”林三听赵老这么说，立马厉声道。
赵老微微一笑：“哦，你也知道啊，那我教她符术有何不可？”
林三一呆，随后豁然开朗，接着猛地抬起头，直视赵老：“赵前辈，谢谢您！”
“我是一个糟老头，家中只有一外孙女，并无其他后人，更无其他亲戚，你说我要图你林家什么？”赵老直白地点出了林三的顾虑和怀疑。
林三微微讶然，显然没有想到赵老除了一个外孙女再无其他亲人。
“我一生遇人无数，更曾入朝为官，所见所闻甚多。但你家小姐却是我赵老儿平生仅见的怪异人物。”赵老实在不好去形容林莫颦，只好用上了怪异。“说你家小姐怪异，或许失礼了一些，但林丫头却真是一个奇特的鬼丫头啊。可不管怎么怪异，但我还是能看出来，她不会将符术用在邪道上，不会走上曾经我走过的路……”最后一句话赵老说的声音极小，耳力极好林三也听地模模糊糊。
赵老的话今天有些多，面对林三一个下人，赵老本不因对其说这么多的。但今天终于找到了合格的后继之人，也或许是一直孤身一人在家，没什么人说话。今天心情不错的赵老倒是说了不少话。
突然，房门打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林莫颦疑惑地瞧着站在那里的林三。
“大小姐。”林三来到了林莫颦身边恭敬道。
林莫颦瞧了一眼林三，又笑着对赵老说：“赵老啊，这大冬天的您老怎么呆外面啊。”
“哼！”赵老冷哼一声，然后瞥了一眼林莫颦，有些不悦，当然，这不悦肯定是装出来的：“我赵老儿身体壮硕的很，倒是你，林丫头，你在屋子里看了一天书，懂了多少？”
见赵老提起符术，林莫颦收起嬉笑地表情，认真道：“这攻击型的符术要比变化型符术要复杂的多，一些符令极其杂乱，但好像又有章法，而且攻击型的符术似乎对施术者的jing神力要求特别高。今ri我却只是窥得一二啊……”林莫颦叹了一口气，曾经她认为攻击型符术和变化型符术并无太大差别，但今ri一见，却发现是天然之别啊。
“哼！你符术底子厚，如遇这点问题就要跑来找我求解，那你就不必跟我学了！”赵老黑着脸道。
“嘿嘿，赵老，我有问你吗？我只是说说攻击型符术和变化型符术的差别而已，用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施展出一个强大的攻击型符术。”
“别吹破了牛皮！”赵老不以为然道，但心中却是十分高兴。短短半ri，就见林莫颦能清楚地感受到第一次所接触的攻击型符术的要领，可见其天赋之高。但是，赵老却故意摆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一是气气林莫颦，而是免得她知道了真相，一时心高气傲起来。
“你明ri再来看书！”赵老丢下一句话，站起身准备回屋。
“赵老，你怎么不留我吃顿饭，我第一次来你家啊！”林莫颦笑呵呵道。
“姑娘家怎能这般厚脸皮！”赵老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莫颦，然后不再理她，摔门而入。
44。潜心研究（）
林莫颦不是个纯碎的好人，但也不是坏人。而这个世界上好与坏，善与恶本不是能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的。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而遇到这两者，该如何区分善与恶呢？人是复杂的动物，在不同的情况遇到相同的事情往往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在任何情况下，人都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除非是圣人，但圣人是什么？只不过是人类虚构出来的崇高并且完美的虚幻罢了。
赵不惑，一生经历算的上传奇。上到王孙贵族，下到贩夫走卒，什么人都见过。而善与恶，好人与坏人，这种平常人最直白地判断一个人好坏的说法，赵不惑却不以为然。赵不惑认为，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好人和坏人，好人也可以是坏人，坏人也可以是好人。
林莫颦的xing子，赵不惑与其相处半年已经摸地差不多，虽不善但也不恶。有悲天悯人之心，却无救世济世之意。而救世济世本就不该是一女子应有的想法，也不是以一人之力能办到的，是以，赵不惑却对此没什么看法，反而被林莫颦身上那时而散出的善意而感染。
比如，林莫颦时常会看着穷苦人家的老人孩子露出一副深思地模样，又或者瞧着琅河附近青楼那些青楼女子眼中带着怜悯。这些，都被赵不惑看在眼里。
而让赵不惑肯定林莫颦并非野心勃勃之人是因为一次偶然的事件。
那天，林莫颦和赵不惑和往常一样在琅河附近钓鱼。但那ri似乎城外有马匪袭击村落，安玉城郭老派出了很多士兵前去围剿，刚好，那些士兵从林莫颦和赵不惑身边走过。
赵不惑瞧见了那些士兵，感叹道：“周国兵强马壮，近年年年扩军，似乎有染指附近邻国的想法啊。”
而林莫颦听了却说：“扩军有什么不好？要我说扩军周国才能强大，强大战争才会更快的结束。说不定来个‘不战而屈人兵’，这不挺好的吗？”
看似一句无心的话，却让赵不惑看明白了很多事情。国家要兴兵打战并非以一人之力就可阻止。有些事情堵不如疏，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