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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道姑有点愁-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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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山脚,天上飘起细雪。沈时从铃铛里取出伞,因着只有一把伞,她将大白拎起塞进君九怀里。是值凡间的除夕,街上的人也不少,空旷的地上搭起篝火。有人在高台之上跳起祭祀之舞,踏地旋身扬袖拱手,动作大张大合极为流畅,一举一动自带股威严的气质。

    爆竹声噼里啪啦作响,祭祀也到尾声。沈时不由得感慨,无论何时,凡人都会在除夕夜守岁用爆竹声吓走年兽,而年兽似乎总是不受到凡人的欢迎。

    长桌上堆着许多酒坛,听周边的人说,这叫屠苏酒,喝了能驱邪。每逢除夕,镇子上就会做屠苏酒装进小酒坛里,一人一坛不用给钱,不过喝完得将酒坛留下。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台上的人唱戏说书,整个镇子上的人一起过除夕。

    坛子里的酒不多,沈时分了一半给大白,咂咂嘴觉得没有果酒好喝,却也别具一番风味。朱雀悄悄与她密音入耳,说想尝尝屠苏酒的味道。沈时悄悄把酒坛凑到自己衣襟前,手里的酒坛分量减轻些,朱雀安分地变回花纹,她才将酒坛移开。

    她看着上头的人伏案写着什么,蓦地想起就很久之前在书上看见几句诗: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她心里琢磨着,倒是觉得有些符合。

    念头还未消散,一个小球砸在她脑袋上,还好不怎么疼。沈时捡起落在身上的小球,疑惑地看向上头的男子。身后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道:“快上去呀,先生画的桃符,很难得的。”

    沈时默了会,想将小球给大白,不想他动作极快地往旁边挪开些。沈时无奈,只得上台接过先生递给她的两块桃符,桃符辟邪,是份好礼物,守着也好。

    男子笑道:“姑娘运气真好,这是送与姑娘的礼物,保佑姑娘在这一年里驱邪避灾逢凶化吉。”

    沈时走下台,看着手里的桃符有点疑惑,这上头的字她不认识,也不晓得写了些什么。不过,方才那个男子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不像是凡人,他似乎是特意把小球砸到她身上的。沈时摸不清他的意图,却听朱雀轻轻咦了一声。

    她与朱雀密音入耳:“怎么了?”

    朱雀回道:“这是上古文字,我很久没看见有人用了,一张写着驱邪,一张写着大吉。这桃木也不简单,你仔细闻闻,是不是有一股很淡的香味。”沈时嗯了一声,她续道,“那便是了,度朔山的桃木灵气充裕能驱邪避灾。听闻当年夸父就是从那里偷的桃树,被追着满山打,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沈时微微颔首,其实不晓得朱雀说的是哪又是谁,想来她手里的东西应当来之不易,是份贵重的礼物。可台上那个人为何要送她这样的东西?

    她想不明白,心里琢磨着那不是什么坏人,收着也无妨,便叹了口将东西收进铃铛里。

    君九仰头把坛子里酒喝完,拎起沈时的酒坛走到长桌前将空的酒坛放上去,转身看向沈时,笑道:“酒喝完了,到处逛逛找点吃的吧。虽是除夕夜,却还有店家没打烊。”

    沈时没多想便点头应下,牵着大白的手往前走,她抬眸瞧见街边铺子里透出来的烛火,神思一阵恍惚。她跟在君九身后进了一家铺子,坐在长凳上才回过神。

第224章 终到离别时() 
面前一碗热乎乎的汤面,细白的面条上撒着点葱花,面汤飘着点油花。沈时瞧见什么料都没有的面,眸光落在对面的碗里,放着两只鸡腿,一个卤蛋,点缀着翠绿的菜叶。

    她深吸口气,道:“老板,给我加只烧鸡。”说罢,她看着君九挑起面条吹了几口气,愈加生气,“想想我以前请你吃了那么多回的好东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请我吃一碗什么都没有的面?”

    君九呲溜一口将面条吸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喉咙滚动几下,他才缓缓道:“纠正一下,这面是你请我,不是我请你。面里有汤水,还有葱花,不是什么都没有。”见沈时作势要骂他,他瞎扯了个理由将话题一拨,“方才喊了你那么多回都不见你回答,我才给你只点面条不加料的。你方才在想什么?”

    沈时一噎,她方才也没想什么,就是忽然之间脑袋里空荡荡的,仿佛木偶一般被人牵着线。似乎又人在她耳畔说,你该走了,却不告诉她要去哪里。

    “没想什么,天气怪冷的,吃点面暖暖身也好。”她抽了双筷子递给大白,道,“喏,先吃点垫垫肚子。”

    他们穿得不怎么厚实,但好歹是神仙,用灵力暖暖身便可。沈时碰到大白的手,感觉到冰凉,不由得惊了下,随即握住他的手给他渡灵力暖身。大白的体内没有灵气,沈时察觉他的身体不对劲,疑惑地看向他。

    白泽偏头盯着面碗垂眸不语,要他怎么说?因为术法反噬所以身体受损,连根基都被毁了大半。白泽不怨沈时,这是他自愿帮忙救她所付出的代价,只是若是他说出这桩事,又得编出很多个谎言圆回来。谎言越多越容易被戳穿,他宁愿瞒着沈时,她什么都不晓得,便不会心怀愧疚。

    他挑起面条,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打算回答。

    沈时没再多问,将店小二送来的鸡腿放进他碗里,估摸着是之前受了重伤还未痊愈,外伤恢复快,内伤需得好生修养才能治好。虚无境里有灵气,但没那么充裕,也没有药材可以辅以调养。她寻思着,得尽快带大白去别的地方才是,可她又不知该去什么地方。

    过去她其实没有去过太多地方,认识的神仙也不多,能帮她的几乎没有。沈时记得九重天有一处兜率宫,太上老君居三清在兜率宫里炼丹药。若是能找到老君求药,指不定能治好大白的内伤。想去九重天其实不难,五味子给她的那本书里应当记载过招来小胖云的法子,让小胖云送自己去九重天即可。

    念及自己还是土地神,沈时有点头痛,她不能随意离开这里。为了这种事就用哨子将五味子唤来,实在不大好。她忍不住叹息一声,咬着剩下的鸡腿,模样颇为惆怅。

    吃饱饭,沈时结账带着白泽和君九往外走,越靠近山脚就越是暗。沈时手里化出灯笼,烛火映照出台阶,走过几段,后面的台阶好些都是破损的。她凝起灵力,将台阶一路向上修补好。

    顿时,体内的灵力削减大半,沈时脸色一白,脚下发软险些摔倒在地。她顿住脚步缓了缓,随即又没事人似的往上走。待到达山顶,她悄悄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被一路修补到山顶的台阶。

    “你怎么了?”

    听见身旁大白的声音,她轻声道:“我以前曾想过,要是有一个人来土地庙祭拜,就修一级台阶,等台阶修好就在台阶两侧放石灯。等到晚上,两排火团一路向下,点亮山路,肯定很漂亮。春有百花,夏有萤火,秋有野果,冬有细雪,一路上山如同在闲庭信步。”

    说着,她捏诀施了个幻术,台阶两侧幻化出石灯,带着烛火向下延伸到山脚,点点萤火在空中浮现。风吹来,带着点夏荷的淡雅香味,树叶沙沙作响,和着虫鸟的鸣叫。

    沈时眉眼弯弯道:“是不是很漂亮?我想着若是真的,肯定比这还好看,可惜如今只能给你们看这样的幻象。以前我觉得会当很久的土地神,但其实不会,我也等不到有那么多人来祭拜修完台阶了,就用灵力提前将它们修好。”

    世上诸多事便是如此,它不会总是如你的愿,反倒总是来打乱你的计划。

    君九抿了抿唇:“你要走了么?”

    沈时点点头收起幻术,道:“我想带大白去九重天找太上老君,不过也不晓得能不能见得到。见不到就去别的地方找找,若是能找到有用的仙草也正好给大白养伤。”

    白泽忽然握紧沈时的手,沉声道:“我不想去九重天,你也别去,就呆在这里也很好。我的伤没事,只是瞧着吓人,多休养几年便能恢复。你又没去过九重天,压根就找不到人的,弄不好还会闯到禁地,被人关起来。”

    沈时不解道:“可你真的伤得很重,即便我能找到药方给你调养,也找不出那么多的仙草。乖乖听话,我们去去就回,何况也未必能见到老君……”

    “不能去!”白泽忽然失控,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爆发,他皱了下眉努力平复下来,“他们会把你抓起来的,明镜的那些神仙和外面的神仙联手,你若是回去,肯定会被他们抓起来的。你可以去东海找东华帝君,可以去青丘找九尾狐族的帝君,也可以去找圣兽青龙,但绝不能去九重天。”

    沈时愈加迷惑,她倏然想起,大白是从天而降的,兴许就是从九重天掉下来。那么巧砸在她身上,又那么巧晓得这些事。她不由得起了疑心,大白兴许是谁派来的,至于打什么主意,她还不清楚。

    先前君九让她提防大白,她还不以为意,觉得君九想太多。如今她到底生出几分疑心,蹲下身拍了下大白的脑袋,恶狠狠地盯着他。大抵是这张和白泽有几分相似的脸,才令她放松警惕的。

    她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努力做出杀气腾腾的模样和语气:“说,你是谁派来的,想做什么?”白泽含糊地说了句没有,她伸手捏住他另一边的脸颊,“这张脸也是假的吧,信不信我给你扯下来?”

    白泽抿着唇想叹息,沈时还不如冷着脸比较能唬人,装模作样唬他的样子简直蠢透了。

第225章 你在同情我() 
没能从大白脸上扯下什么,沈时又用力捏了一把才松开手,在大白的脸上留下几道红印子。她盯着大白,本来还想试探几下,却听见朱雀说大白的脸是真的。她愣了下,眨眨眼睛,抬手拍拍大白的脑袋。

    君九忍着笑意道:“不用怀疑,他的脸是货真价实的,虽说我以前提醒你要小心提防他,不过如今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委实没必要担心。九重天我可以托人送你去,不过你最好小心些,那里于你而言确实不大安全。”

    沈时动作一顿,站起身看向山下,篝火还在燃烧,散发出令人感觉温暖的光芒。她笑道:“迟早要回去的,不是吗?要回明镜必然要去九重天。我会小心些不让他们发现的,毕竟我也还想再多活一阵子。”她默了会,问道,“你可要回明镜看看?你的时殿下说不定很快就会回归,若是不想回去,我可以替你带几句话,有什么信物也可以送去。”

    四周忽然沉寂下来,连风声也停歇,一时间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君九几度想开口,却终是说不出话来。还能说什么,沈时为何降生,那些人虎视眈眈,他也很清楚。沈时说的话没错,她只是毫不留情地将真相点破。

    君九也晓得,今夜的欢愉是离别前的欢送宴,筵宴终有散去的时候,一时的欢愉终究会迎接结束之时。聚散离合,有聚必有散,有离却未必有合的那天。

    良久,沈时轻声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等睡醒再说也不迟。”

    夜风吹来带着寒意,君九浑身一哆嗦,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跟在沈时身后回到虚无境里。虚无境里亦是夜晚,天上无云,浩瀚银河看得一清二楚。此处和外面不一样,没有冻人的寒意,凉风徐徐,很是怡人。

    从沈时带着木牌踏进虚无境的那天起,她便和虚无境相连接,只是她不晓得。若是她受伤,抑或心生强烈的情绪,虚无境里的天气亦会又异变。等虚无境与外界相连,她和虚无境的关联便会减弱,如今关联还未彻底消散。

    君九暗暗叹息,即便晓得自己往后的命运,她仍能表现的那般淡然,他以为那是假装的。现下看来,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大抵是早就晓得自己的命运,生气过怨恨过,终归接受这样的现实。

    沈时的手贴在房门上没有动,忽然开口道:“君九,你是不是在同情我?”好一会都没听到声音,她推开房门,嗓音轻飘飘的,“没必要同情我,那种东西对我而言没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我逃过一劫,指不定还会将我推入深渊。就像,你的时殿下。”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分,她及时收声,给君九道了声歉,随即进屋把门关上。她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用为数不多的灵力温着。朱雀从她的衣襟上飘落,回到花盆里。

    朱雀坐在花瓣上没说话,她方才感受到沈时的心跳比在山下时快了些,气息也没有那么平和。沈时将要经历的事,她很早之前便经历过,自然能体会她现下的心情。

    “年轻人,开心点,你瞧我以前也被当成祭品,还是许多人强行将我推出去的。好歹有人同情你,而我,他们都巴不得我自己跳下去。到现今,他们甚至都不想也不敢提起我。”朱雀停顿会,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瞧啊,都有人顶替我的位置了,他们早就将我抛到脑后,或许我当年的伙伴也都忘了我的存在。”

    沈时抿了口温水,身体一暖。她迟疑道:“那您献祭时,心里想着什么,怨恨吗?”

    朱雀前后晃着小腿,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怨恨的,毕竟我不是自愿,又没有给他们背锅的责任。不过是体质合适,就被他们推出来。说什么你不是圣兽么,守护天地是你的责任。可是一味的怨恨也没什么用,事情已发生,没必要让它变得更糟。”她轻笑道,“能毫不犹豫牺牲自我拯救苍生的人很难得的,反正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温声安抚道:“不过,你说同情没有用,确实如此。怨恨同样也没用,反而会浪费精力和感情。既然都晓得自己的命运,不如高高兴兴地过完剩下的日子。指不定受过苦,最后会像我一样留下一抹魂魄,有重生的机会。”

    沈时点点头,搁下茶杯:“道理是这样没错,天色不早,您早些歇息吧,我也先睡一觉缓缓。”

    一室静默至天命,沈时打着哈欠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梳顺头发,挑起发带随意的束起。孟孟给的发簪被她放在铃铛,她想留着暂时不用了。来时何样,去时亦是何样。

    沈时问朱雀要不要一起去找东华帝君,朱雀犹豫片刻便应下了。她便抱着花盆走出去,瞧见大白和君九已坐在石凳上,略有些惊讶。她将花盆往桌上一放,坐在空下来的石凳上。

    许久都没有人开口,沈时清了清嗓子:“咳,我要去找东华帝君,大白你要跟我一起去吗?若是不想去可以留在此处养伤,我找了药材给你送来。若是不想留在此处,我可以将你送去别处。”

    白泽抿着唇,半晌,缓缓道:“为何要去东华帝君那里?”沈时不解地看着他,白泽呼出口气,“我跟你一起去,留在这里天天浇水种花,多没意思。”

    还要一直对着君九那张脸,他想想就觉得不顺心。君九不知为何对他一直有敌意,逮着机会就来刺他,早知如此,变成大白狗的时候,他就该用力多咬他几下的。

    君九啧啧两声倒是没说什么,从袖子里取出短哨递给沈时,道:“这是之前那朵云留下来的,我一直没用,等你到外头就吹一下,应当会有云飘来接你的。我就不送你们了,这里还有许多花草没种,你要走快点走吧,别误了时辰。”

    沈时捏紧短笛,站起身一手抱着花盆,笑道:“那我走了,你多保重。有机会我会托人给你送份礼物当做答谢的。”

    君九朝她摆摆手,面上笑容温和。沈时亦弯着眉眼,随即拉着大白的手离开虚无境,短笛声飘远,一朵小胖云很快飘下来。沈时登上云头,飘向远方。

    此一去,不知归期几何。

第226章 碧海见帝君() 
沈时盘腿坐在云头往下看去,她看向远处的海面,鼻尖似乎闻到点海水的腥味。她捏着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思绪飘远,想起很久以前白泽带着她在云上飘到东海,不知那时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偏头看向身旁满脸凝重的大白,虽不晓得白泽是怎么想的,但那时她肯定不是像大白那样的表情。她捏捏大白的脸颊:“来,笑一个,我都没计较你欺骗我,板着脸作甚?小小年纪就皱眉,长大会有皱纹的,多难看啊。”

    白泽抿着唇,沉声道:“我怕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被他们抓起来,连累我也被捉。我还小,想四处逛逛览遍世间繁华壮丽景象。若是就这么给你陪葬,那肯定看不见了。”

    啧。

    沈时眨眨眼睛,随即抬手拍拍他的脑袋,笑道:“说好的护主呢,你明摆着是要抛弃我。嗳,我好歹养了你这么久,本来还想让你在他们面前卖个惨,我送你回去的。你有这样的想法,实在令我伤心。不成,我要拉着你一起当祭品。”

    白泽偏头躲开沈时的手,转身一言不发地望向越来越近的海面,他自然晓得沈时是在唬他,她想说谎时总会不自觉眨眼睛。他有点生气,却不是因着沈时的态度和言语,说不上由来,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

    东海之外,碧海苍灵之墟,东华躺在一叶扁舟里,上头扶着一张芭蕉叶挡住太阳。无论何时,这位帝君总是能悠闲自在,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或许,这就是老一辈尊神们共有的气度。

    沈时从云头上跳下来,顺手将大白也一起提下来。她踩在海面上,踏出一步便荡开圈圈波纹,扁舟随之晃动飘远。仿佛被人有意控制好,她和扁舟之间的距离一直相差那么多。

    “帝君安好。”沈时顿住脚步,拱手行礼,“此次来是想烦请帝君帮个忙。”

    东华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再多理会,难得能多睡会,他自然想好好歇着不动脑子。眼前的人很识趣,晓得收声不去打扰他,待他醒来倒是可以听那人说会话。扁舟停下来,涟漪一圈复一圈往外散去。

    约莫小半日的光景,东华睡饱,打了个哈欠问道:“人还在么?”听到沈时恭敬地答了句还在,他毫无诚意地夸赞了一句,“嗯,定力不错。你借着方才的话说下去。”

    沈时觉得东华贵人多忘事,肯定不记得自己了,便极力委婉地把话说完。许久没听到东华的声音,她心下有些忐忑,怕自己说的还不够委婉,冲撞了这位尊神。

    良久,东华揉着额角,缓缓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话短一些,听你说那么一大段怪累的。本君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啰嗦,当了土地神就话多了么?”

    沈时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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