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为王-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楚埋儿嘴里的老陆,指的是善面老者。姓陆,名怀亲,天门“兑”字堂堂主。至于那个面瘫的,就是他口中的老唐了。唐身葬,天门“离”字堂堂主。
“没那么简单。”李彩娱否道:“我且问你,朱允炆还活着,咱们若是出手,那朱允炆的命咱们留是不留?”
“留着?”
“留着?留着的话,宫中突然出现了五个决定高手,回头告诉朱元璋。。。”
“那就不留。”
“不留也不行。”李彩娱耐心的解释道:“不留的话,大明没了继承人,朱元璋新立的东厂又留给谁?给你?还是给我?”
“那就看着?”
“也只能看着了。”李彩娱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回头给小门主收个尸吧,也只能这样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与火之歌 4()
古时候或许还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特种兵,但从概念上来讲,有两种士兵最为接近,一为亲卫,二为敢死队。
亲卫做为当权者的护卫,相当于保镖。通常由最忠心,且武功高强之辈来担当。不过将帅出征,身边的亲卫并不会有很多,一般来说百人左右便是极限,人数多了反倒显得贪生怕死,有损士气。
至于敢死队,当然了,那时候不叫敢死队,一般被人称呼为炮灰营或者死士营。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战场上风云变幻,不论大战小战,总会有些避不开的危局和必死一般的任务。
比如攻城之时,第一个扛着云梯往上冲;再比如骑兵对冲之时,策马冲在最前列的;再比如,战局不利,全军撤退时被留下来殿后。
这样的任务,九死一生已经不足以形容其危险性,完全就是十死无生才对。
邱活,二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之中体格最强的时候。他从十六岁便加入了炮灰营,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年头。一路走来,多少次险死还生,手底下多少亡魂怨鬼,他早已经记不得了,或许只有他身上的四十三处刀伤箭疮,还有那些开水滚油留下的烫疤能够讲的明白。很多时候,看着自己一身的破破烂烂,他也很纳闷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炮灰营的兵是不幸的,但邱活觉得还可以,只因为他是大明的战神、凉国公蓝玉麾下的炮灰。
在蓝玉的眼中,炮灰营的活儿总要有人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炮灰营的人的看重。是的,看重。所有军饷翻三倍,所有物资酒肉优先供应炮灰营,而且他还给他手下的炮灰营起了一个特别的名字“乞活”。
每一个乞活营的人都是罪人,或为战俘,或为罪犯之亲,或者本身就是罪犯,好人是没有愿意来乞活营的。可在这乞活营中,邱活做为营长,他觉得很快活,这种卖命的日子,他觉得很痛快。
如今,一个又一个老兄弟去了,就连蓝大帅也要去了。邱活,和他的兄弟们,最后一次接受蓝大帅的命令,于中秋夜从玄武湖暗河水道潜入宫中,捉拿皇长孙朱允炆。为什么是捉拿而不是直接杀了?虽然当时他没有问,但蓝玉还是对他解释了一句:“杀了,不过是一条人命而已,而捉住了,带到朱元璋的面前,才会有意想不到的价值。”
什么价值?邱活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知道,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但为了报还往日里大帅对他们的好,他,还有他的兄弟们,愿意。
一切都还是挺顺利,如果忽略那白白葬身水底的三百兄弟,和倒在不远处,那个妖怪一样的小太监的阻拦。
“闭嘴!”邱活冲着手里的,大明朝身份第二尊贵的皇长孙殿下一声怒喝。吵吵嚷嚷让他心烦。
“如意!你们,你们罪该万死!我必诛你们九族!”
一个手刀切在朱允炆的颈后,顺手将朱允炆抗在肩上,邱活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诛老子九族?你要能找着他们,老子还要谢谢你呢。”
“老大,这个小太监怎么办?”
邱活看看早已经昏倒在地的小太监,说道:“一个太监而已,随便吧。”
下意识的又望向不远处的那个倒在地上的“妖怪”太监的尸体,即使是此刻,邱活依然感觉到匪夷所思。武林高手他在战场上也遇到过,但这么强的实在太少见了。足足二百多个弟兄死在了他一个人的手里,还是在围杀的情况下,简直不可思议。
“可惜了。”邱活嘟囔了一句,随后扛着朱允炆,带着一众兄弟向着东宫外边而去。
‘要是我能当皇帝,我可不用太监。少娶几个老婆,在宫里多放些大内侍卫什么的,活的安全不比什么都强?’邱活这样想着。
其实他倒是误会了,皇宫里虽然除了皇帝和太子以外没有“真男人”,但太监可不少,再加上宫外左近驻扎的御马监腾镶四卫,若换个时候,他们这千多人即使能进皇宫,也活不过两刻钟便要被杀光。只是今天腾镶四卫尽数被调去守卫宫城,而太监宫女们也都躲了起来,所以才让他们这么轻易的闯入东宫之中。
四百乞活死士,还有十几步路就要迈出宫墙,出离东宫的时候,身后,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就这么走了?”
“?!”
众人迈出的步子陡然僵住,站定,转身,尸堆之中,之前的那个“妖怪”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面朝着自己这边。
淡淡的月色,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但是那双目之中,却发出两道白光。
双目放光,不再只是一种形容,而是成了事实。两道柔和而清冷的白光,从他的双眼射出。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怎,怎么可,怎么可能?!”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邱活的心中狂跳。刚才就是他,把刀子捅在了那个“妖怪”的腹中,还顺手搅了一下,任何人,受了这种伤,那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那这个站起来的东西,又算怎么回事?!诈尸?!
“噗通”
回过神来,邱活将肩上的朱允炆随手扔在地上,手中再次握紧自己的长刀,指向对面的“妖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妖怪”似乎也有些迷糊的样子,想了想,才说道:“我就还叫徐如意吧,是个。。。太监。”
“需如意?老子偏要砍你个不如意!”邱活几步上前,举着长刀,高高跃起在半空:“我去你嘛的!”
默然抬头,双目中的白光似乎愈发的明亮,似嘲讽,似不解,又似乎还带着一丝惋惜,低低的声音响起:“何必找死呢?”
伸手,前探。
“铛!”
长刀砍在了“徐如意”的天灵盖,但并没有想象中的血光**冲起。
“该我了。”
探出的手轻轻的放在了邱活的头顶。
一抓、一晃、一拔。
鲜血冲天而起!
“噗通!”
尸体倒地。
将手上的人头举在面前,四目相对,嘴角轻轻勾起:“你急什么呢?非要做第一个。”
左手轻轻的拈起一缕发丝,在食指上打了一个圈,又顺下。缕缕青丝从指尖滑过,伴随着轻柔而又有些娇媚的笑声:“呵呵,竟然将咱家如此高贵完美的身体伤成这般模样,你也很愧疚对不对?把命赔给咱家你也是愿意的,对吧?”
透过撕裂的衣襟,若有人离得近了,可以清晰的看到,肩上,后背上,还有胳膊上的几处刀伤已经完全愈合。而腹部那个血窟窿,无数的肉芽疯狂的长出,飞快的蠕动,连结,转眼间,也已经拢在一处。
人头落在地上,一脚踏上,踩下。
鲜血伴着雪白的脑浆,四下溅射。
“哎呀呀。”不满的骤起眉头,接连又跺了几脚:“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吗?死都死了,还要弄脏咱家的衣服,你还真是讨厌呢。”
“啊!!!!”
四百死士的嘶吼声响起。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
鲜血的刺激,深入骨髓的恐惧。
凭着一腔热血,以及对发泄的需求,刀光向着他们眼中的“妖怪”涌来!
没有试探,没有衔接,甫一靠近,便是十数把长刀砍在身上。
“铛铛铛。。。”
接连几声脆响,丝毫血光伤口不见,好像就只是轻轻的架在了对方的身上一样。
探手,一抓,一晃,一拔。
又一个大好的头颅被扯在手中。
“这就对了,你们离得近一点,咱家动起手来也方便许多不是~”
“艹!”
“老子就不信了!”
“砍死你!”
身边逝去的生命愈发的激怒了乞活营的死士。
刀光烁烁,斩天、斩地、斩鲲鹏。
头上不行就砍肩,肩膀不行就砍后背,砍腿,扎前心,扎肚皮,总有能伤你的地方!都伤不了你那肯定是你还有内力,四百人,耗也耗死你了!
四百对一。
双方都没有用出什么精妙的招式,一方挥刀乱砍,而另一方,就顺手轻抓。每一次伸手,总会在片刻之后摘下一颗脑袋。
一个、两个、三个。
当倒在地上的人数超过二百的时候,死士们的情绪有了崩溃的苗头。
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他们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被围在正中的“妖怪”刀枪不入,杀人如麻,而且不见丝毫疲惫,如鬼、似魔。
猛然间,一声绝望至极的呼喊声响起:“打不了了,是鬼!是鬼啊!”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死士终归不是机器,他们还是人,不在乎生死,不代表他们不会恐惧。
有人开始向外逃跑,向着不远处院墙下的拱门处逃跑。他们内心里或许也知道,跑也没有用,不是今夜,便是明日,他们一样会死,只是他们的大脑已经不再给他们冷静思考的机会了。
“不想玩了?”玩味的笑声之下,“徐如意”右手向地上虚抓一下,又猛然一挥。四散的刀剑猛然飞起,激射而出。
一场刀剑组成的风暴吹起。
“噗噗噗噗!”
刀剑入体之声接连响起,无数鲜血挥洒。
至此,
乞活营死士,
全灭。
优雅的步伐迈动,踏在七百人的血浆之中,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
血、肠、肚、脏,还有数不清的残值断骸,伴着似有似无的呻吟呢喃,勾勒出一幅残酷而唯美的地狱修罗图。
“第一次出来,本想好好活动活动筋骨,结果咱家还没玩够,你们就想跑?真是没意思。”四下张望一番,“徐如意”猛然看向宫墙外的一处宫殿的屋檐上,嘴角轻轻弯起,勾勒出一个妩媚而阴森的微笑:“哎呦呦,还有五个呢?”
身形一晃,一道虚影被留在原地。
。。。。。。
洪武门的厮杀还没有结束,但也快要结束了。
天上下着细密而致命的箭雨,面前是八千龙骧禁卫。如果这还只是让蓝玉和三千营的将士们陷入苦战的话,那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七千神机营火铳兵和一万锦衣亲军便是彻底压下天枰的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砝码。
“汤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鲜血,蓝玉的吼声响起:“这里有你什么事?你来做什么?!”
沉默之后,汤和伸手。
一把火铳被递到了手中。
“嘭!”
一声爆响,轻烟飘散,骑士跌落马下。
“我来。。。助圣上平叛。”汤和的声音并不响亮,在这乱局之中近乎于蚊蝇的呢喃,但没关系,那声枪响已然诉说了他的立场。
。。。。。。
“既然赌不起,为何不像那汤和一样,帮圣上平叛?”
“因为我。。。下不去手。”
。。。。。。
傅友德和冯胜的对话汤和没有听到,他也并不在乎。
做为最早跟随朱元璋的人,汤和很清楚自己这位皇帝发小的心性。在他的心中,只有黑白两面,不是他的朋友,便是他的敌人,从来没有第三种身份可以选择。
神机营并不属于汤和的管辖,但他为什么能顺利的调动神机营?看着左右两翼的一万锦衣卫,他此刻才真的恍然大悟,一切,都不过是皇上的算计罢了。
他所能做的,只有坚定不疑的站在皇上的身后,紧紧跟随,虔诚仰望。
所以,在李善长向他借四百兵丁修缮宅邸时,他向朱元璋打了小报告;在蓝玉有了异动的苗头的时候,他向朱元璋告了密,而今天,他又率领着神机营的将士包在了昔日的战友,蓝玉的身后。
为了活命,为了信国公府不重蹈曹国公府的覆辙,化为鬼域死地,也为了祖宗留下的姓氏血脉不断绝在自己的手中,他汤和,什么都愿意去做。
“嘭嘭嘭。。。”
硝烟弥漫,火铳声接连响起,锦衣亲军挥舞着手中的绣春刀也加入了战斗,向着面前的敌人掩杀而去。
城头上,朱元璋看着城下不远处的汤和,满意的点点头:“朕的这个发小,关键时候,还是很靠的住的嘛。”
“身经百战共老,尘沙几番,只恨未全英雄胆,血如红梅铺满。”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与火之歌 5()
“震”字堂堂主李彩娱、
“艮”字堂堂主楚埋儿、
“坎”字堂堂主吴拾器、
“兑”字堂堂主陆怀亲、
“离”字堂堂主唐身葬。
除了“乾”“坤”“巽”三堂堂主以外,天门隐于宫中的八位堂主已经在这东宫之外的建章宫上聚齐。
天门共有二十四位堂主,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显,但一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决定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如今五位堂主站在一起,天下间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让他们感到害怕。
没错,害怕。
额角细密的冷汗、不时蠕动一下的喉结、还有绷紧的身子、握紧的拳头,都显示着他们紧张害怕的心情。
天下间,能让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的人显然不多,以前的老门主任笑算一个,而如今看来,恐怕还要加上他们面前的小门主“徐如意”了!
温和而邪魅的笑容,散发着白光的双眼缓缓扫过五人的面上。
“咦?”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徐如意”指着唐身葬,好奇的问道:“他们一个个都好像很怕咱家的样子,怎么偏你面无表情?你不怕吗?”又转头看向其他四人:“话说你们又在怕些什么?”
没有人回答。
五人从乱世走来,哪个手底下的人命不是成百上前,眼前死的人还不到一千,根本算不得什么,真正令他们胆寒的,是那轻描淡写的态度、登峰造极的武功、以及阴阳怪气的举止。
举手投足只见便有百十条人命逝去,这在他们看来已经不算是武功,更趋近于神迹。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微笑,仿佛下一刻便是曼陀罗花开之时。
“为什么都不说话?难道咱家刚才光张了嘴,没有出声?”似乎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徐如意”的目光又一次看向唐身葬:“你为什么没有表情啊~”
“不会。”唐身葬答道。
近乎玩笑的回答,但李彩娱他们知道,这是事实。
唐身葬练功伤了面上的经脉,导致面瘫,什么表情也做不了,这是事实。
“呵呵呵呵。”轻掩薄唇发出一连串的轻笑,“徐如意”一掌打出:“你可真是风趣。”
这一掌,带着罡风,似慢实快,转眼间便打在了唐身葬的胸前。
“转!”唐身葬一声低喝,中拳处猛地一凹,劲力卸去,随后伸手轻拂,将“徐如意”的阴柔一掌引向一边,嘴角,一丝鲜血流下。
“有点儿意思。”不动声色间,徐如意左手拍在右手上“啪”的一声,二劲叠加,掌劲再翻三成,复又向唐身葬。
这一次唐身葬可不敢再硬解了,脚下一点,连退三步,却见楚埋儿身形一晃,站到二人之间,右手一拳,带着度厄金光,向着“徐如意”的掌心打去!
“轰!”
拳掌相接,好似闷雷炸响!惊人的气浪迸飞!
‘好诡异的掌力!’楚埋儿心中暗暗咋舌。一重接一重,似无穷无尽,向自己体内攻来。
自己的大金刚拳法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数一数二的刚猛雄劲,拳神合一,五十年的修习早已是出神入化之境,可眼前小门主的掌劲竟然与自己不相伯仲,甚至隐隐间带着一股子阴柔寒气,不断向自己体内冲去。
“啪啪啪啪”四声脆响之后,楚埋儿只觉四只手掌紧贴后心要穴。四道内力或刚或柔或阴或阳,毫无阻碍的顺着自己的各路经脉,涌向右拳。
五道劲力纠缠,对上“徐如意”一人之功,本以为必能迫其撤掌腿身,却不料对方竟不退反进,向前踏了一步,硬生生推着他们滑了三寸。
脚下琉璃瓦片片玉碎,耳边响起“徐如意玩味的笑声:“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小门主,醒醒!”冒着泄气之险,李彩娱开口道:“难道真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不成?!”
“同归于尽?”邪魅一笑,正要开口再言,陡然间,“徐如意”脸色一变。
“头。。。头好痛”声音带着一丝痛苦与茫然。
“切,偏偏这个时候醒?”阴冷的声音不甘的响起。
“我。。。我在哪?”
“这可是你要醒的啊,这回要是再死了可就是你自找的了。”
话音一落,眼中的白光瞬间消失。
白目黑珠,虽然有些迷糊,但好歹又像个正常的人。
“我。啊!!!”一声惨叫,徐如意身飞三丈,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便被一股雄浑拳劲顺着掌心打飞出去。
“什。。。什么鬼。。。”跌落屋檐下,徐如意嘴里鲜血一口接着一口,不要钱似得狂喷。
“什。。。什么情况?”楚埋儿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拳头,身后的李彩娱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下边的徐如意刚想说话,又是“噗”的一口鲜血,随后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半晌,
楚埋儿放下了拳头,转过身来,看着李彩娱:“怎。。。怎么办?”
李彩娱少见的翻了个白眼:“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