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挥鞭-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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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只做这些防备,枳县的县令和县尉也算是处置得宜,也便不会发生后头的大事。
然这二人很有些想法,或者说是常年派任边城生出的鬼主意,做了件不知是“画蛇添足”还是“画龙点睛”的事情。
过往要擒拿走私商贩时,苦于无法越境抓捕,往往只能擒拿住临时受雇运货的仆役走夫,逮不着买卖双方的正主。
县尉就想出个高招,查出走私商队时先不出手擒拿,而是偷偷往他们的货物里下毒,如此买方拿到货物后,就算不被毒死,对走私货物的汉商也不再信任了。
县令不是迂腐之人,关了边市后也确是出现太多走私商贩,非担让吏卒们疲于应付,也使得他屡屡遭了郡府发来训诫文书,大大影响其政绩评鉴。
断人升官之途,宛若杀其父母。
两人自是一拍即合,接连试了数次,倒还真是见效,走私商贩逐渐变少了。
然并非每种货物都能下毒,且要悄无声息的下手更不容易,故也非每次都能如法炮制。
恰好此次的走私贩子购买的货物中有不少饴糖,乃至上等枸酱,这就好下毒了。
下毒的法子颇为讲究,用蝰蛇毒汁与数种毒草汁混合,以蜜蜡封成小丸,混入枸酱中压根是瞧不出来的。
为何不直接下毒?
能吃得起着上等枸酱的,在西南夷怕是身份不低,想来会先找人试毒的,县令和县尉行此计谋已算熟门熟路,考虑得颇是周全。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无知无觉的瑶人将货物运回族内,呈给了瑶王。
上等枸酱价格高昂,又颇难弄到,瑶王自是极为珍视,每瓮就只舀了小半勺,让下人舔舔,试了没毒,也就放心收好,让自家婆娘慢慢享用。
他那婆娘是夜郎王的女儿,自幼锦衣玉食,嫁到瑶国是有些委屈的,现下有孕在身,甚么都吃不下,就想吃这酸酸甜甜的枸酱。
瑶王是个疼婆娘的好男人,自是想尽办法帮她弄来,虽说买不到那传闻中的珍品枸酱,好歹要弄来汉国市面上顶好的。
好货自是不便宜,此番弄回的三瓮上等枸酱,光月余前下的定钱就足足三斤黄金,临到取货时,又付了六斤黄金。
其实说贵也不贵的,那些替瑶人购置走私货物的大汉边民还真没坑他们,枳县市面可买不到这般好的枸酱,要先向蜀商下定钱,他们才会遣人回巴郡的郡治江州运来。
瑶人又要得紧,快马加鞭的往返两地,专为运送三瓮枸酱,才收取九金,这价钱算是很厚道了。
瑶王出手如此大方,显是爱惨了自家婆娘。
只可惜,这爱太过沉重,导致他那婆娘承受不起,那枸酱刚吃了两日,便是舀到了混在里头的毒丸,没嚼几口便即毒发。
此乃剧毒,先腹痛如绞,不足半刻便口鼻溢血,生生咽了气。
一尸两命!
对瑶王而言,自是人间惨剧,使其哀痛欲绝。
人在悲恸难抑时,多是要寻找发泄口,复仇是最为直接的方式。
瑶王醒觉乃是枸酱有毒后,悔恨之余更是彻底癫狂,领着千余亲兵杀气腾腾的昼夜赶路,要从那隐秘山道入汉境,将那些毒害他妻儿的汉民尽数斩杀。
没人敢多作劝阻,皆唯恐被他斩于刀下。
于是乎,瑶王莽撞而冒失的只带着亲兵侵入汉境,又好死不死的被奉命前来查探山道的汉军斥候瞧见了。
这斥候为囤驻在枳县的边军所部,见得大队夷兵犯境,忙是飞速返回边军大营禀报。
边军将领闻讯,惊骇之余忙是遣麾下骑兵尽数出营,先赶去堵住那条山道出口,他则先去点齐步卒,随后就到。
斥候虽只瞧见近千夷兵,可难保只是先头部队,后头指不定还有大队人马。
枳县乃是边城,向来为囤兵之所,光骑兵就有三千余,还有万余步卒和诸曹辅兵,这还是朝廷数度裁撤边军后的数目。
区区数十里的距离,大队骑兵仅用小半个时辰便即赶至。
瑶王及其亲兵出得山道,尚未走远便是被汉骑撞到,两军打了照面,没甚么好废话的,杀!
依着两方的战力对比,何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说法?
三千余披坚执锐的汉骑,对上千余身着皮甲的夷兵,又是在地势开阔的山边,执着战戟冲锋,不消半刻功夫将夷兵杀得四散溃逃。
瑶王连放狠话或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汉骑借着马力投出的数支战戟活活钉在地上,真真死不瞑目。
着实是他那身锦袍华衣在一众瑶人中太惹眼,明摆着就是领头的,汉骑将士自是都想抢到斩杀敌酋的首功,唯恐被其余袍泽抢先,索性就把战戟当成标枪,玩命的往他所在之处投去。
……
便是如此,一瓮枸酱引发一桩血案。
冥冥之中有定数,诸般巧合集结出此等令人啼笑皆非之事。
边军将领领兵赶至,让通晓夷语之人仔细盘问被俘获的夷兵,晓得了瑶王进犯汉境的缘由。
待得枳县的县尉赶来,闻得此事更是脊背冒汗,却也没敢隐瞒内情,忙是禀报县令,随后又与县令联名上书郡府。
巴郡太守见得那文书,觉着也不是甚么大事,也就没特意奏报朝廷,巴蜀与西南夷为邻,过往也没少爆发冲突,只要大汉军民不出现较大伤亡,便无需事事奏报。
大汉郡国众多,且不提毗邻外夷的边郡,便是诸多内郡也会偶有闹闹山贼和水匪的,若每个封疆大吏动不动就奏报朝廷,公府就算再添两倍的人手也忙不过来。
此番枳县边军没多少伤亡,比剿匪还轻省,依着过往规矩,由当地官府和边军自行处置即可。
虽因枳县的县令和县尉在枸酱内下毒,方引发此事,但他们的立意是好的,想法更是妙得紧。
巴郡太守非但不打算惩处二人,反倒想将此计写入策论中,呈送给皇帝陛下。
每月都要呈交策论,他着实是绞尽脑汁,如今有现成的,自是高兴得紧,哪里还会惩处这两位下属?
于是乎,此事也就枳县边军向太尉府呈了份例行性的公文,而非军情呈报,显是没将之视为外夷犯边,而是因偶发事件,杀了越境的夷酋。
大汉西南的外夷数量众多,光大的部族联盟就足有十余个,它们的附属部族就更多了,夷酋端是数不胜数。
对此类公文,太尉府属官多是瞄上数眼,瞧见杀夷兵数百,大汉边军无甚伤亡,就觉着许是边军将士手痒或要弄些赀财,又到边境“打草谷”,屠了个蛮夷部落。
太尉府属官多是武将出身,对这里头的门道清楚得紧,边军将士打草谷很正常。昔年匈奴不断侵扰掳掠大汉边民,大汉边军也没少出塞去劫掠匈奴牧民的。
只要不折损太大兵员,这等事呈报到太尉府,多是看过后就压箱底了,不会再呈给太尉,更无需转呈给皇帝陛下。
这倒算不上甚么怠惰失职,无非是汉军内部多年形成的“潜规则”,便连御史府都对此采取默许的态度,将之视为边军将士的特殊“福利”。
俘虏可自行发卖,缴获无需归公,常年就这规矩了。
盖因如此,瑶王领兵犯境之事便似船过水无痕,无论在大汉官僚系统还是军队系统就如同从未发生过般。
然夜郎王却是死了女儿女婿,且他的爱女肚里还怀着孩子啊!
夜郎王闻得此事,自是怒不可遏,命麾下大将点兵五万,势要汉人以命抵命。
他不知是谁在枸酱里下得毒,却知女婿是命丧汉军之首,自然要找巴郡太守算账。
夜郎王特意遣人给巴郡太守下了战书,让他洗净脖子等着。
巴郡太守乃是武将出身的边郡太守,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瞧得如此嚣张的战书,不禁气得七窍生烟。
老子信了你的邪!
他边是调兵遣将加紧边城守备,边是书写详细奏报,遣人快马呈送皇帝陛下,还不忘顺带上表请战,非要亲手弄死那狂妄的夜郎蛮酋不可。
第四百四十八章 有限战争()
汉七十年,十月。
皇帝刘彻颁布圣旨,发蜀郡边军及郡兵合五万余,舟渡戢水征讨夜郎国。
然汉军渡过戢水后,没有直捣夜郎的王城所在,而是由舟兵封锁泸水下游的数百里水道,隔绝夜郎援兵,使得汉军可从容进剿其在后世凉山地区的笮人和邛人。
邛人和笮人非只限邛笮两个部族,乃是汉人对蜀地西南少数民族的泛称,可以将之视为血缘相近的两大部族联盟。
汉初时,邛笮两族君长皆向夜郎国进贡,可将之视为夜郎的附属部族。
蜀郡中的临邛和笮都的县邑,也正因毗邻邛笮两族所居之地而得名,或那地方本就是从两族手中侵占得来的。
写到此处,必得先叙述清楚长江上游水系,免得引发谬误。
汉人视岷水为大江正源,故对岷水上游的河川命名和后世有较大差别。
在后世,长江上游有北南流向的两大源头,西为金沙江,东为雅砻江,二者汇流后,水道折往东北,这条水道在抵达岷江段前,视为金沙江下游。
在汉代,金沙江的南北河段称为淹水,雅砻江的南北河段及后世金沙江的下游则统称泸水。
意即是,后世以雅砻江为金沙江支流,而汉人却以淹水为泸水支流,这区别是要搞清楚的。
此番大汉对夜郎用兵,进剿的地域不算大,仅止与泸水和戢水之间的“凹”形地带,主要是后世的凉山地区,而没抵达后世的金沙江的南北河段。
刘彻的用意很明显,给夜郎国个小小的教训,却非真要汉军将士在高原地带的深山老林里和夷兵厮杀。
对巴郡枳县的防御,刘彻倒是没甚么可忧心的,夷兵若真敢出山进攻大汉边城,那就是自寻死路。
夜郎王虽号称发兵五万,然大汉光在枳县就囤驻了将近一万五千边军,再加上巴郡太守和都尉可调派的郡兵,兵力真算起来未必会少于来犯之兵。
况且汉军非但有大量骑兵,兵械上更是占据了绝对优势,若这在主场都打不赢,那巴郡太守和都尉,连带那些边军将领就该以死谢罪了。
顶多是让巴郡各县官府发布告示,警示大汉边民小心夷兵犯境侵扰,同时遣吏卒到各处乡里协助边民暂时移居避祸。
好在巴郡边民仍多种粟谷,此时已收割完毕,官府只需安排些临时住所让避祸的百姓暂居,再多设些粥棚即可。大汉现下不缺钱粮,巴蜀更向来是较为富裕的大郡,当地官府这点赀财还是拿得出来的。
如今朝廷公府对各郡县仆射长官进行政绩评鉴时,往往会将治下册籍属民的增长数列为重要考量,若是巴郡的边民在此战中大量伤亡,那今岁太守和县令们返京述职时非得被惩处不可。
属民数量,就是政绩,可多不可少,且多多益善,官员们让治下百姓玩命生孩子都来不及,还能眼睁睁瞧着夷兵屠戮边民?
夜郎王倒是比他那瑶王女婿冷静得多,本也只是想借机闹一闹,好向大汉讨些说法。
所谓的说法,实则就是好处,倒也不是真想讹大汉甚么布匹钱粮,只是想让大汉重新对夜郎开放边市。
没错,夜郎王闹出这般大动静,仅止是想让大汉重开边市。
刘彻远在长安城,不晓得边市关闭对夜郎国造成多大的影响。
夜郎贵族们再不能享用精良汉货倒是其次,偏生大汉没对滇国关闭边市,这对夜郎国就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滇国在夜郎国的西南,东面与南越接壤,南面则是哀劳国,夜郎国的商贾要经由滇国才可去往哀劳乃至身毒。
汉货能在哀劳和身毒卖出高价,夜郎却没甚么值钱的特产,过往夜郎商贸兴盛,正因其为大汉与身毒货品的转售之地,引来众多的巴蜀和哀劳商贾。
现今夜郎与大汉断绝商贸往来,反是滇国可从南越购买到汉货,这意味着商贾再到夜郎经商已无太大意义。
况且南越国相张骞放宽岭南四城与滇人的商贸往来,以清河百货为首的大汉豪商巨贾蜂拥而至,用大批汉货向夷商换取哀劳及身毒的黄金饰物和香料等特产,乃是双方共赢互惠的好买卖。
如此一来,过往穷哈哈的滇国突是发达了,虽说是政体松散的部族联盟,可也早已学会收税,且税金可不似大汉般低廉,那是真的要将商贾刮层皮的。
然因夷商们能从转贩货物中牟取暴利,也就认下滇王的盘剥,就当少赚些了,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夜郎国之所以国富民强,可不是光靠属民耕地狩猎就发展起来的,数百年来夜郎受华夏的影响远较滇国来得大,即便其还处在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的阶段,但商业还是发展得较为不错的,主要是得了巴蜀商贾的巨大推动。
用后世的话说,夜郎国就是群偏乡僻壤的二道贩子,没文化没知识,但仗着占据商道的便利,祖祖辈辈倒买倒卖,还真攒下不少家底。
然现下与大汉断绝了商贸,夜郎的家底再厚,也有坐吃山空之日。
夜郎王是个精明人,晓得长此以往是不行的,各大部族的贵族和商贾们已然颇是不满。
在夜郎国可是凭实力说话的,没甚么君权至上的说法,否则夜郎王也不会为拉拢瑶人,将自家爱女嫁给瑶王那蠢货了。
如今那蠢货被汉军斩杀,夜郎王自是想以此为由出兵,迫使大汉开放边市。
他之所以声称要巴郡太守抵命,无非是漫天要价,只得汉人就地还钱,他就可顺势提出要求了。
岂料大汉皇帝压根不吃这套,连遣使和谈的意愿都没有,径自下旨出兵征讨夜郎国。
夜郎王闻讯,端是又惊又怒。
他为西南夷诸多君长之首,向来不容他人悖逆,近年虽已从汉商处闻得大汉之广大强盛,却也没觉着汉军能在夜郎属地撒野。
夜郎举国可得精兵十余万,且多是熟悉山林,擅长弯弓射箭的好手,汉军骑兵再厉害,入得陷阱处处的密林也得尽数覆灭。
夜郎王的想法倒是没错,大汉皇帝刘彻也是这般认为的,甚至认为要剿灭西南夷比剿灭北地游牧民族更难。
别说云贵高原,便是湘西之地,到得后世华夏建国初期都还有不少土匪占山立寨。
然依着历史角度,西南夷乃至东南亚的矮黑人对华夏向来构不成甚么太大威胁,或许是因物产丰沛,容易吃饱穿暖,使得他们如非洲土著般失去发展的动力。
貌似后世有种说法,愈靠近赤道的地域,其土著民族就欲难懒得动弹,然而埃及和希腊却发展出辉煌灿烂的古文明,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总之刘彻觉着征讨夜郎乃至滇国暂时不符性价比,除非确认岭南通往身毒的海上商道真是收效不高,需得打通陆地商道,否则短期内大汉着实没必要对西南夷动手。
史上汉武帝征讨西南夷,那是他好大喜功,想着天上地下,唯他独尊。
刘彻却是理智到冷血的脾性,没有好处之事向来是不愿去做的,况且若大汉继续现下的发展势头,日后他也必将作为贤君圣主而得以名垂青史,无需靠征讨西南夷来锦上添花。
然夜郎王既是下了战书,声称要让巴郡太守以命抵命,不管他是出于甚么盘算,刘彻这大汉皇帝都不能怂的。
大汉本就铁血尚武,近年对外族又是连战连捷,全国臣民的民族情绪已然彻底调动起来。
莫说未战谈和,即便是汉军战败,大汉臣民只怕会朝廷要求继续增兵,直到打赢为止。
刘彻深知民意如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如此高涨的民族情绪下,这仗必须得打,且绝对不能输!
如何打,这着实是个大问题。
兴兵直捣夜郎王城,就算真能打下来,汉军得付出多大伤亡?
五万?十万?
丛林作战不可能靠骑兵的,夜郎国若真能纠集十余万兵力,就算不是精兵,而是十余万头猪,在深山密林里乱窜,怎么剿灭?
打下夜郎王城,是囤兵驻守,还是即刻撤兵?
朝廷日后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用以镇压西南夷?
如此种种,使得刘彻最终只将此战目标设定在后世的凉山地区,将邛人和笮人剿杀或驱除大半后,由巴蜀舟兵控制住泸水流域,使西南夷无法渡河进犯,则只需留少量兵力囤驻该地,不断清剿残留的蛮夷部落即可。
泸水和戢水之间的“凹”形地带已比蜀郡辖地广袤,汉军将之占据,纳入大汉版图,已算得大大的开疆拓土。
世人皆以为刘彻是好战之人,这倒是有失偏狭了。
此战的目的,只求稍微教训教训夜郎王,替巴郡太守出出气,顺带给大汉臣民个尚算满意的交代,也就差不多了。
不要被区区西南夷拖慢大汉的发展进度,这就是刘彻此时的想法。
后世军事理论中,将此类作战成为有限战争,无疑是现下大汉最好的选择。
第四百四十九章 王侯京居()
朝廷发兵征讨夜郎虽是大事,然大汉的王侯权贵们却无暇理会,盖因皇帝陛下突是颁布圣谕,撤长安西市,以便北阙甲第往北增扩。
按说北阙甲第的增扩对京中权贵是大好事,地界大了能住得宽敞些,实则压根就不是这回事。
皇帝陛下紧跟着就下达诏令,迁各诸侯王及列候入京建府,诸侯王入住皇亲苑,列候则在北阙甲第修筑府邸,无须再到“偏乡僻壤”就国,即所谓的“京居令”。
群臣皆为之哗然,盖因此道京居令与汉文帝昔年颁布的法令是完全抵触的。
大汉采郡国制,即郡县制和封国制并行。
列侯封县、封地称国,食邑高低不等,少者百户,多者可达万户。列侯如果不在朝中任职或得尚公主,就需去封国居住,称为“就国”或“归故国”。
刘姓诸侯王更是常年住在封国,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才回到京师,比如每岁正朔要来朝见天子,此时便住在国邸中。
大汉立朝之初,王侯们因长安繁华,封国却因秦末战乱而民生凋敝,故多是借故滞留京中,不肯就国。
到得文帝朝,大汉各地经过多年休养生息,已渐渐复归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