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乱语之狐仙儿-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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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菡的脸渐渐白的跟纸一般,她死死的攥住身下的褥子,这才强撑着没有倒下。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侍渊的声音。
(。)
第二百零二章 万事皆休()
“你们怎不进去侍候公主?好端端的,都杵在这儿干嘛?”
侍渊大声斥责着那群被柳七娘撵去廊下的侍女,也不知谁回了句:夫人不让我们在里面伺候!然后就听侍渊冷哼一声:“夫人怎差遣得动你们?”
边说边挑帘进了室内。
懿菡艰难的抬头望向侍渊,却见侍渊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步履匆匆的走到柳七娘跟前,然后一把将七娘扯到自己身后,接着才一脸戒备的望向懿菡,冷声道:“柳氏才又有了身孕,你便这般磨搓她,你究竟有没有半点容人之心?”
身孕?
懿菡茫然的望着柳七娘纤细的腰肢,喃喃道:“我才失了孩儿,你便又有了身孕。。。。。。”
“柳氏肚里的孩子,将来也是要喊你一声母亲的!”侍渊满眼痛苦的盯着懿菡道:“你也算是做过母亲的人了,你也经历过丧子之痛,你当知道这种锥心之痛有多么难捱!可这样的痛苦,你还想害柳氏再承受一次吗?”
“我害柳氏?”懿菡似哭似笑的咕哝一声,抬眼望着侍渊痴痴的道:“我何时害过她?”
“之前柳氏落胎你敢说不是你所为?虽说柳氏心软执意不让我查,可放眼这菡萏苑,除了你,还有谁会看柳氏的肚子不顺眼?当日我看在你也有孕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可这才几日,你便故技重施来折腾柳氏?你放着满屋的侍女不用,非要柳氏来给你端茶递水。你是不是还要害她落一次胎才肯罢休?”
懿菡怔怔的望着侍渊的脸,好半天才道:“我若告诉你,柳氏上一胎是她自己落的。为的便是要你我夫妻反目,你可相信?”
柳七娘躲在侍渊身后不自觉的绞紧了手里的帕子。
侍渊却浑然不觉,他只略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头,便斥道:“无稽之谈。”
懿菡冷笑一声,道:“那我若再告诉你,我的孩儿,便是这柳氏用一碗商陆汤堕下来的。可怜我的孩儿生而不死,柳氏又狠心捂住他的口鼻,生生闷坏他的肺腑。害得他生不足一日便早早夭折,你信是不信?”
侍渊尚未开口,站在她身后的柳氏便哀哀的道:“姐姐,你何苦冤我?我柳七娘出身贫寒。自幼也没读过什么书。只在认识渊郎以后,才在他的教导下胡乱认了几个字罢了,我自认没有姐姐的胸襟和才华,可我好歹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自当初姐姐不弃我外室女的身份容我进门,我便以侍婢的礼数服侍姐姐,自问不敢有一日怠慢,可姐姐不问青红皂白便使人推我,害我生生跌掉了腹中的孩儿。我虽痛不欲生,可仍不敢与姐姐计较对错只因为有姐姐容我进门在先。我才有机会孕育这孩子我只当这孩子是来还姐姐恩情的,所以才死活不许渊郎彻查我落胎的缘由!我以为自此后便不欠姐姐什么了,可姐姐却又为我请来‘贞静夫人’的封诰!”
柳七娘说到此处低泣出声,用帕子抹着眼睛哽咽道:“我活生生的一个孩儿变成了一纸诰书,你可知我心里有多痛?姐姐,你可知道,我此生最后悔的,便是进了这菡萏苑的大门!”
侍渊满眼歉疚的望着柳七娘,轻轻的环住了她肩头。
懿菡半靠在床上将侍渊的神色尽收眼底,她轻笑一声恹恹的闭上了眼睛。
柳七娘见状便哭的愈发哀婉起来,边哭边道:“姐姐,我承认我怕极了您,只恨不得躲您远远的才好,可我知道姐姐肚里还怀着渊郎的骨肉,为了渊郎,为了渊郎的孩子,我便忍着惊惧仍****前来服侍姐姐,就算您再怎么嫌弃我,我都不曾有过半分埋怨可姐姐你怎就能这般黑白颠倒的对我?我在这菡萏苑里孑然一身,身旁服侍我的也都是姐姐你的人,我又能去那里弄那劳什子商陆害你?那日姐姐生产时,我跪在姐姐床边为您诵经祈福,直到孩子出生,期间我半步不曾离开,孩子生后我便抱他去给渊郎看,也不过是从你床旁到隔间的几步路,旁边来来去去的都是人,我怎可能捂了小公子的口鼻害他致死?姐姐,你何苦这样对我?”
侍渊望着柳七娘梨花带雨的小脸,一时间满心愧疚,便默默的紧了紧手臂。柳七娘作势扑倒侍渊怀里嚎啕大哭。
懿菡只闭着眼睛不去看眼前的两个人,半晌才低低的道:“侍渊,在我生产之前,你曾带柳氏去围场行猎,期间柳氏曾带了许多叫做水萝卜的草药回来,是也不是?”
‘没错。’侍渊语气不善的道:“那又如何?”
“那水萝卜便是商陆,妇人用了,会小产。”
“荒谬!”侍渊闻言勃然大怒,道:“那只是当地人常吃的一味野菜,七娘思乡心盛,便带回来炒了一些,我与她都用了不少,你就算要以此构陷七娘,也得先打听清楚才好!像这种漏洞百出的胡话,以后还是莫再提了。”
顿了顿又余怒未息的道:“你当我不知道么?那****兴师动众的传医官问话,话里话外都在问商陆的药效你怕是早就存心想用商陆来构陷七娘了吧?”
构陷?
懿菡凄然一笑,默默的别过脸去,不让侍渊看见自己已然沁泪的眼角。
侍渊却当懿菡理屈词穷了,便愈发冷硬的道:“以后,这些阴私构陷的勾当,你还是莫再做了,否则,消磨的,便只是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七娘虽然出身贫贱,但也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子,我希望你以后能善待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如此,我便再无它求了。”
“清清白白的良家子?”懿菡讽刺的笑笑,道:“她是清清白白的,唯独我阴狠擅嫉。。。。。。侍渊啊侍渊,你可曾想过,我堂堂公主之尊,若真容不下柳氏,也不过是一条白绫一杯酒的事情罢了,可我却弃了脸面碎了尊严,来与这贱妇做口舌之争”
懿菡说着眼泪滚滚而下,她无声将脸埋进枕里,片刻后再抬头,却已经恢复了高傲冷艳的神色,她静静的望着侍渊,冷声道:“你曾与我恩爱八年,我也付了一片痴心给你,到如今,万事皆休。我自不会再低三下四的向你证明什么,你便带着你清清白白的心上人走吧。”
侍渊望着懿菡冷漠疏离的面孔,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可还没等他开口,懿菡便淡淡的堵住了他的话头:“我的孩儿平白没了,我要为他挂足百日的孝,你有什么话,且等百日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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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天真无邪()
侍渊犹豫片刻,最终带着柳七娘转身离去,自此后,懿菡便再没出过自己寝殿的大门,她命人将殿内的一应器物皆系上白绫,窗纱床帐也都换成了白色,然后就守着满屋素白默默度日。
酒仙讲到此处满眼愧意的叹了口气,道:“自懿菡成年后,因着男女有别,所以我便再没进过她的寝殿,那些日子,她躲在房里足不出户,我便只能守在水滇府等她的消息。。。。。。小狐狸你说,若我那时能闯进去陪着懿菡,她是不是就不会做那样决绝的事情了?”
我见酒仙虽在与我说话,可眼睛却痴痴的盯向身旁瓢泼的雨幕,就连神情似乎也开始恍惚起来,一副几近痴傻的迷茫模样,便小心翼翼的斟酌道:“懿菡终究是女孩子,你不去她的寝殿对着呢,若你那时候进去。。。。。。懿菡正伤着心呢,怕是连你也会恼上的吧?”
酒仙愣怔半晌,然后幽幽的道:“可是,就算她恼我,我也想要她好好的!”
“懿菡知道你有这份心,便也觉得无憾了!”我耐着性子道:“终究你与她非亲非故,她自己的丈夫尚且远着她,你作为朋友来说,能做到这般不离不弃,也算对得起你们之间的情谊了。”
“非亲非故?”酒仙茫然片刻,眼神渐渐清明起来,苦笑道:“是啊,我与她。。。。。。非亲非故!”
我见酒仙终于恢复正常,便小心翼翼的将提起的心肝放回了肚里。
还好我足够机灵,三言两语便唤回了这厮的神志。
若这厮陷入自责中不可自拔,甚至因此痴傻无状,那谁带我走出这片幻境啊?
我不动声色的抚着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肝,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好奇,于是试探着道:“那柳氏这般无耻,懿菡就生生忍了吗?她好歹也是个公主,怎就这么软弱无用啊?”
“懿菡不是软弱!”酒仙不满的看我一眼,道:“她只是善良,不忍戕害人命罢了!”
“可柳氏明明已经欺到她头上了!若换做是我,我便活吃了这个毒妇!怎可能还任那女人骑在自己头上胡作非为?”我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吃过人吗?”酒仙冷笑一声道:“就凭你晕血的毛病,别说是人了,怕是只鸡你都没活着吃过吧?”
这倒也是。。。。。。
我悻悻的挠挠耳朵,就听酒仙闷闷的道:“两千年前的楚国,诺大的楚王宫里,懿菡的母后独占王宠,楚王甚至在迎娶王后前散尽了后宫妃嫔,懿菡自幼又是由楚王宠着长大的,她哪儿见过凡间女子争宠的脏污手段?。。。。。。明明是深宫长大的金枝玉叶,却又这般天真无邪,古往今来,这样憨傻的公主也只此一个了吧。。。。。。”
我深有同感的点一点头,想一想又觉的不对,便疑惑的道:“既然楚王那么宠爱懿菡,那懿菡落胎后他为甚么不来菡萏苑看一眼?只要他来了,那柳氏便再张狂不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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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世间男人 多无情()
酒仙叹口气,道:“楚王乃国之尊主,又岂能擅自离开王都?再者一说,从楚国都城到此处路途遥远,就算楚王要来,从钦定黄道吉日到王驾启程,怎么也得十天半月,然后再摆开仪仗迤逦而行,等走到这里,怕又得花上快两个月的时间。如此兴师动众一回,只为看自己女儿一眼若楚王真这般家国不分肆意妄为,那他的王位怕也就坐不安稳了!”
有这么严重?
我半信半疑的道:“不是说帝王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么?怎么日子过的还不如寻常百姓自在?”
“各有苦处罢了。”酒仙淡淡的道:“百姓羡慕帝王的权势,可帝王未必不会羡慕升斗小民的无忧无虑。总归世间的事,没有一件是十全十美的。”
我默然无语,片刻后道:“两千年前,楚国的都城离这里究竟有多远?”
“比现在的盛京还要远一些吧。”酒仙想了想道:“我记得是在如今盛京以西一百多里的地方。”
“难怪说路上要走一两个月呢!”我恍然道。顿了顿又略有些不屑的说:“亏你还不断说懿菡得宠那楚王若当真宠她,又怎舍得将她的封地划这么老远?”
酒仙闻言淡淡的道:“在楚国,公主是没有封地的。只有成年的王子才能获得封地和食邑。”
“啊?”我吃惊的瞪大眼睛:“还有这种规矩?”
酒仙颔首道:“楚王不好违逆祖宗遗训,又想给懿菡比寻常公主更好的待遇,便籍着懿菡周岁时在舆图上的那一划顺水推舟。。。。。。”
原来如此!
我恍然的点头,心道:这楚王还真是用心良苦,倒是我错怪他了!
酒仙顿了顿又切齿道:“懿菡大婚后,楚王赐其宫女百人,侍卫二百,内廷女官十位,内侍五十,还有协理内宅的管家嬷嬷八位。只因侍渊觉得不自在,顽笑时说了句‘父王怕我对你不好,这是使人来监视我呢!’,懿菡便将那些嬷嬷、女官尽数撵了回去,就连宫女侍卫也捡那伶俐智谋的遣散了许多,只留下一些老实木讷的随侍左右若非如此,那柳氏根本就进不得这菡萏苑的大门,更不要说让懿菡捏着鼻子给她请那该死的封诰了。”
我愣了愣,好半天才道:“懿菡对侍渊竟这般痴心?竟是一点都看不得侍渊委屈么?”
“可不是么!”酒仙冷笑一声道:“她恨不得把一颗心剖出来送给侍渊才好,可侍渊却早早就腻了她。。。。。。总归是世间男人多无情,枉费女子一片心罢了!”
世间男子。。。。。。多无情吗?
我默默的咀嚼着这几个字,片刻后抬头道:“也不全是这样的吧?我之前也听说过一对男女的****故事,那男子,论痴情却也不输女子呢!”
当下便细细的说了赖永年与秋晚之间的痴缠情事,酒仙听完却笑了起来,道:“你觉得赖永年为了阿晚以死明志便是痴情么?可你是否想过,若赖永年一开始便对阿晚忠贞不二,又怎会惹来后面那一堆破事儿?婉儿是因为赖永年的多情才下的毒,受伤的是阿晚;琳琅因赖永年的虚荣才有机会挑拨离间,最终使的阿晚魂飞魄散所有一切都是赖永年的错,可最终只因为他自裁谢罪你便觉得他情比金坚!你有否想过,若非赖永年滥情自大,那小蟾蜍精如今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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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尘缘尽()
我细细一想,觉的酒仙这话也颇有几分道理阿晚这样的,也算得上是遇人不淑了吧?虽说赖永年最后赔了阿晚一条命,可这小金蟾却是再活不过来了!
唔,许是能活也不一定,琅琊那厮还帮小金蟾聚了一丝精魄呢。。。。。。
也不知道琅琊怎样了!
我默默的望着身旁的雨幕发呆,片刻后忍不住问酒仙:“咱们还要等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谁知道呢。且等着吧。”酒仙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竹妖还真是强悍。。。。。。若我当初有他一半的能耐,那懿菡的下场便也不至于凄惨如斯了。”
“你还是莫这样谦虚了!”我悻悻的道:“他再强悍,最后还不是陷入幻境任你宰割?”
“我所依仗的,不过是区区一个幻境罢了,若论妖力,我自是甘拜下风。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这般费心的来取竹妖的力量。”
“你汲取琅琊的妖力。。。。。。究竟想干嘛?”我试探着问。
酒仙沉默片刻,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滴流圆的红色珠子道:“我要借竹妖的力量催这枚‘尘缘尽’开花。”
“尘缘尽?”我探头看一眼酒仙手里的红珠,疑惑的问:“什么东西?”
“地府忘川河边,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蜿蜒小路,叫做无尽路,所有死去凡人的魂魄都要从那路上过,他们不停的往前走。却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为了打发这漫长而又无穷无尽的旅途,他们便一遍遍的回忆曾经活着时所经历的所有时光,幸福的。不幸的。。。。。。直到所有的回忆都烂熟于心并心生无趣的时候,他们的记忆就会慢慢的从魂魄中剥离出来,落到地上,变成一颗颗颜色各异的珠子,这种珠子就叫做‘尘缘尽’”
酒仙说完垂眸一笑,望着手里的珠子温声道:“前尘忘却尘缘尽,轮回转世待来生这颗珠子便是懿菡一生的回忆。”
我听了顿觉汗毛直立。于是忙离酒仙远了些,颤声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种阴森玩意儿?也不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酒仙小心翼翼的将那珠子藏进怀里,又极不放心的隔着衣服摸了摸。这才道:“你好歹也是只妖,怎么?难道还怕鬼不成?”
我不自在的挪挪屁股,讪笑道:“也不是怕,只是觉得不大喜欢罢了。毕竟是死人的东西!”
见酒仙面色不善。我忙转移话题道:“你好端端的寻懿菡的记忆作甚?”
酒仙默然,片刻后缓缓道:“我要找到懿菡的转世,然后将这记忆还给她,使她忆起前世,忆起我。”
呃?
我顿时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你要懿菡忆起你?为什么?”
酒仙牵唇一笑,柔声道:“因为我心悦她。”
心。。。。。。心悦她?
你什么时候心悦她了?
我凝眉想了想,然后略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你之前好像说。。。。。。你只当懿菡是爱酿酒的同道中人!”
“没错。”酒仙的声音愈发温柔起来:“我虽与懿菡相识多年。可我确实对她没有半分旖念,就连她缠着我为侍渊酿酒。我也没有半分心酸不悦。”
“可是,当懿菡守完百日孝期走出寝殿的时候,我望着她瘦削而又倔强的身姿,忽然间便心疼起来。”
“那一瞬,我突然生出了带懿菡离开菡萏苑的念头,我想带她离开这糟污不堪的内宅,去寻一处春光晴好的山谷,看她一天天丰盈明媚起来。”
“可懿菡只当做看不见我的模样,径直去了柳七娘的小院,我还以为她去寻侍渊,一时间心里又酸又涩,竟不自主的嫉妒起来。”
“我顾不得避嫌直跟着懿菡去了柳氏的院落,见她走到柳氏跟前,不等柳氏开口作态,便将一把锋利的短匕捅了出去。”
“柳氏那时正拥着被子窝在榻上听曲儿,懿菡那一刀,正堪堪刺进她的脖颈。”
“懿菡就那样冷静的站在榻边,望着柳氏的血喷出老远,然后渐渐抽动着没了生息。”
“我不知道平素晕血的懿菡是怎么狠下心来逼着自己手刃柳氏的,我只见她跪在水滇府的翟泉边一遍遍的洗手,直将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洗下一层皮来。”
“我用尽力气将她的手恢复原状,可她仍不停的洗,似乎手上仍沾满鲜血一般。”
“我迫不得已用了幻术,她这才渐渐清醒过来。”
“幻境里,她痴痴地望着我,忽然落下泪来。”
“她说:我知道这是你造出的幻境。”
“她还说:若可以选择的话,我情愿活在幻境里,醉生梦死。”
“她在幻境里沉沉睡去,我如幼时般抱着她,没送她回寝殿,而是将她送到了水滇府的酒窖里头。”
“我悄悄的在她身畔躺下,与她抵头而眠,那一瞬,我踏实而又心酸。”
“我打定主意,等她醒来后便待带她离开。”
“可等我一觉醒来,却遍寻不到懿菡的身影。”
“我冲出酒窖四下寻找,可往日仆役众多的菡萏苑却静的如同坟墓一般。好容易见到一个洒扫的宫女,我忙用幻术困了她,问她人都去了哪里。”
“宫女说,公主让阖府的人都去给贞静夫人送葬。”
“我问她公主在哪儿,她却只说不知。”
“我疯了似得在菡萏苑里找,直找到行之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