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月贻香-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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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道自然看得分明,此刻这公堂之中的三个席位,相隔本有两丈多的距离,江望才既然已将自己的木筷投进方东凤面前的茶壶,从而抢占了他的位置,那么待到方东凤要投之时,便只能选择两丈开外江望才面前的茶壶,又或者是自己面前的茶壶,其难度可想而知。
虽然江望才这般做法似乎有些无赖,却也是他靠自己的真本事从而占据到的优势,更没违背这场投壶的规矩,倒也无可厚非。要知道江望才深知这方东凤的投壶技艺不如自己,再者这方东凤又不通武艺,以这两丈开外的距离和自己投壶博弈,无论如何,也决计不可能胜过自己,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眼见江望才面露笑容,那正中席位上的方东凤当即微一定神,点头赞许道:“尊上智勇双全,老朽佩服得紧。”
言思道连忙一晃自己手中的木筷,大声笑道:“眼下江兄既已投出了第一记,那接下来不知该由谁……”他话未说完,只见那方东凤忽然猛一挥手,一支木筷便已斜飞而出,稳稳当当地插进了江望才面前的那个茶壶中。
言思道不禁愕然当场,方东凤这一手丝毫不输给江望才的投掷功夫,固然让他惊异不小。但最重要的却是,方东凤这个老东西居然至始至终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此刻竟然毫不理会自己的询问,径直抢在自己前面先投,也是一记入壶。
眼见方东凤的木筷入壶,江望才也是呆立了半响,这才强笑道:“原来……原来凤兄这些年来和江某博弈,却是在一直在刻意隐瞒实力了。”
那方东凤重新闭上双眼,淡淡地说道:“老朽虽然不通武技,也没当过什么酒楼的跑堂,但是我教的‘天露神恩心法’,却是一门强调以精神融入万物的神通。老朽虽然学艺不精,但投壶这点微末伎俩,只要凝意集思,控制区区一支木筷的走向,倒也不在话下。”
江望才脸上一片阴晴交替,随即冷哼一声,淡淡地笑道:“昔日凤兄毛遂自荐,前来洞庭湖投靠我江望才,那时我便已识破你神火教门下的身份。然而江某生平,素来是唯才是举,这些年来你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却多少也为我洞庭湖一脉出力不少,所以江某也不曾亏待于你。”
方东凤只是闭目冷笑,并不作答,江望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与凤兄两人的想法,说到底却是一致的,不过是‘同心协力’这四个字罢了。不同的在于,江某是一心想要与神火教真诚合作,而凤兄却是想要把我整个洞庭湖吞并,归入神火教的麾下,不知我说得可对?”却见那方东凤还是不作理会,江望才一时也无计可施,只得干咳了几声,从而掩饰自己的尴尬。
一旁的言思道听到此刻,已是心下了然,原来这江望才和方东凤主仆二人,却是一直在暗中较劲、非友非敌的关系,背后则各自代表着洞庭湖和神火教两大势力。然而令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却是无论这两人是敌是友,说什么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谢擎辉来袭的大军视而不见,从而置那龙跃岛上的一干帮众不顾,莫非他们早已有了万全之策?
想到这里,眼见此刻的僵局,言思道不禁望向自己几案前的那个空空如也的茶壶。
要知道方才江望才舍近求远,抢先投了方东凤面前的那个茶壶,这倒也罢了。但轮到那方东凤再投之时,堂上所剩的便只有江望才和自己面前这两个茶壶,对方东凤而言,距离分明是一般的远近,没有任何区别。方东凤若是选择自己面前这个茶壶投掷,那么公堂中留给自己的,便只有左首席位前江望才的那个茶壶。如此一来,便是江望才投方东凤的、方东凤投言思道的、言思道投江望才的这一局面,而身在这场投壶中的三个人,都要隔着两丈的距离投掷木筷入壶,相互间乃是一般的难度。
谁知方东凤那个老头也不知是和江望才故意抬杠,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把言思道放在眼里,居然径直选择了江望才面前的那个茶壶投掷,留下言思道面前的一个空茶壶给他。于是情形就变作了江望才和方东凤两人隔着两丈多的距离,分别去投对方的茶壶,而言思道则只需要投自己几案前不过六尺距离的茶壶,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当下言思道举起一支木筷放在自己的右眼前,眯上左眼,用右眼瞅准自己席位前那个空茶壶,嘴里笑道:“投壶一道本就非我所长,但眼下这个距离,却也是轻而易举,如此便多谢两位的好意。不过有件事好教两位知晓,那便是眼下朝阳已升,日色方浓,我要是没算错的话,之前所约定的辰时,应当已经到了。”
江望才“哦”了一声,只是出于礼貌,心不在焉地问了声:“什么时辰?”
言思道夸张地叹了口气,笑道:“说来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依稀记得,昨夜我和小谢将军所约定的进攻时间,好像便是今日的辰时。若是不出意外,此刻小谢将军集结在岳阳城西面、洞庭湖的东畔的朝廷大军,已然全军出击,攻向龙跃岛了。”
说着,言思道手中的木筷便脱手掷出,直取几案前六尺之处的那个茶壶壶口。但听“啪”的一声闷响,却是他手上力道使得大了,让木筷径直摔落到了茶壶后的青石地面上。
28 开战时分()
岳阳湖的北岸,君山之上。那号称“吞星吐云,日月同辉”的两京十三使司武林盟主闻天听,此刻正临风站立,遥望着那一潭碧绿的洞庭湖。
他身后依次站立着苏州玄妙观的铁真人、听涛阁主人葬花夫人、金陵飞花派的掌门人顾君明顾师傅等一行二十来人。与这些个人相比,以湖广武陵剑派的掌门人、“大庸之剑”张难非为首的一干湖广武林群豪,声势却要浩大得多了。且不论那合刀门陆掌门的门下弟子、天井山韩上人的一众高徒,又或是“净湖侯府”陆小侯爷府内的门客、“一剑飞花,香满人间”凌云公子的保镖护院,单是为首的“大庸之剑”张难非的武陵剑派,今日便来了八十多名一流的好手,整个武陵剑派上下,可谓是倾囊而出了。
众人此刻身在之处,虽名为“君山”,又或称为“湘山”和“洞庭山”,也便是传闻中娥皇女英哭竹之地,却根本和“山”扯不上太大的关联。当中最高的一处,离那洞庭湖的水面也不过只有十来丈高,充其量只能算是这洞庭湖北岸的一大片高地罢了。眼下这帮武林好手齐聚于此,粗略估计,竟有两百来号人,若是按实力而论,恐怕抵得上一支五千人的精兵。众人此番前来,便是为了配合承天府调来的那两万大军,合力攻破江望才的大本营所在——洞庭湖龙跃岛。
然而这君山之上的两百多名武林好手,从今日凌晨时分起,便已等候于此。当中有大半数人怕稍后的激战中无暇分心,就连早饭也不曾享用便匆忙赶来此地,谁知却饿着肚子一直等到现在。眼见东方天际那轮旭日渐高,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出发的指令,所有人都不禁有些躁动,渐渐地开始悄声议论起来。
那闻天听今天四十有六,已是年近半百之人,自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然而此番军饷被劫,包括自己在内的六十一位担保人连同一门老小家眷,还有一十七家镖局的两千条多性命,已然尽数押在了这一场战斗上。闻天听身为武林盟主,纵然早已百炼成精,一时间心中也不禁有些慌乱。
正如言思道所言,若能攻破那龙跃岛,便可顺理成章地将军饷被劫的罪名推到江望才头上,继而从龙跃岛上取出财物,当做是被劫的军饷归还朝廷,也就算是由自己出面,亲自找回失饷,功过相抵了。但若不能攻下龙跃岛,谢擎辉无故调动承天府驻军的罪名虽是与自己无关,但是查清军饷被劫案的二十天期限一到,自己和另外的六十名担保人乃至一十七家镖局便是灭门之灾。
想到这里,闻天听连忙长长滴吸了口气,强行控制住自己的心绪,却听身旁脚步声轻响,那听涛阁的葬花夫人碎步踏上,在闻天听耳边低声问道:“盟主,如今天色已然大亮,小谢将军却依旧沉睡不醒。可要贱妾出面,想个法子叫醒他?”
闻天听眉头微皱,不禁举目望去。但见这君山边上靠近湖水的岸边,谢封轩的二公子、也便是此番大战的统帅谢擎辉,此刻正平平地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双手抱头当枕,兀自睡得正酣;而他身边则是一柄插得笔直的三尖两刃刀,将下端铁杆深没泥土之中,顶部的刀刃在晨光之中,微微闪耀着光华。
闻天听仍不住暗叹一声,还没来得及回答葬花夫人,那玄妙观的铁真人性急如火,当即已大声说道:“洞庭湖大战在即,谢擎辉这小子却当着我们的面睡大觉,老道早已恼火得紧,不得已才苦忍多时至今。眼下只要盟主点个头,老道这便将他揪起来!”
闻天听心这小谢将军虽是此战的统帅,但这些江湖中人毕竟还是会以自己马首是瞻,自己千万不可率先乱了方寸。当下他只得沉住气,笑着说道:“诸位切莫误会,小谢将军昨晚与那位萧先生连夜会面,就今日的洞庭湖战事商讨了一整个晚上,以致侧夜未眠。眼下战事既然还未开始,他身为全军的统帅,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所以才要趁此工夫养精蓄锐,届时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此战。”
要知道在场的这些个武林好手,大半都是江湖中的老狐狸,深知闻天听的这番话只是在安慰大家,然而听得盟主亲自开口,众人心里还是稍微平和了一些。就在这时,但见东西方向一骑骏马飞奔过来,马上之人蓝衣短衫,看这装束正是李惟遥的江海帮门下的弟子。
只见这名江海帮弟子纵马直冲到闻天听等人面前,这才翻身下马。眼见大军的统帅谢擎辉正在熟睡,他只得向闻天听恭声说道:“盟主容禀,由于今日的战事太过突然,所以我江海帮座下所统领的八十六个帮派之中,仓促间只有湖广附近的六个小帮派及时赶来助战,此刻已由我帮李惟遥李帮主所带领,集结在洞庭湖西畔被毁去的岳阳楼一带。但是……但是那洞庭湖里,却连一艘船只也没有,我等……”
闻天听生怕这名江海帮弟子再说下去会扰乱军心,当即喝道:“行了,我都已知晓。”他不禁转眼向谢擎辉望去,见他依然酣然入眠,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叫醒他,心中暗想道:“好个江望才,居然使出这招坚壁清野,从而将整个洞庭湖上的船只尽数撤离开去。如此一来,李惟遥和童夜哭两人再如何善于水战,没了船只,便等同飞鸟于没了翅膀,游鱼没了鳍摆,怎能与洞庭湖门下对抗?”
他正忧虑之间,但见随着日光流转,插在谢擎辉身旁地上的那柄三尖两刃刀,已随着晨曦的挪动,将那道长长的阴影径直投射到熟睡中谢擎辉的眉宇之间。便在此刻,谢擎辉陡然睁开双眼,大喝道:“辰时已到,诸军听命!”
他这一声大喝顿时四下传扬开去,几乎响彻了整个君山。众人见谢擎辉终于醒来,心中都是莫名地一定,同时站直了身子。闻天听连忙踏上两步,要将洞庭湖上并无船只一事告知于他,却见谢擎辉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握住那柄三尖两刃刀,立时便有二十多名传令的将领快步上前,将他围在了当中。耳听那些个将领口中不停,一个接一个向谢擎辉禀告起来,似乎是说各方面的军备情况,闻天听一时之间竟然插足不进去。
但见圈子里的谢擎辉只是皱眉倾听,待到一名传令官说完,便简短地吩咐下一句话,那传令官立刻便小跑开去,将谢擎辉的吩咐传递给一名等候在旁的传令军士,继而又从这名军士口中听到和战局相关的最新消息,再次小跑回谢擎辉身边禀告。如此周而复始,这二十多名传令官在谢擎辉身边去而复返、来往不绝,居然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过了约莫有一顿饭的工夫,只听这君山四面响起一阵鸣炮之声,随着炮声响起,远处洞庭湖的东面和南面,相继升腾起两道淡绿色的烟火,在赤红色的朝阳中格外明朗,想来自然是大军传递信号的法子。
那些个武林高手虽然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却几时参与过这等正规的两军交战?眼见身为主帅的谢擎辉,身边竟是这般光景,一时间不禁愕然当场,不知如何是好。但见一旁踱步走来个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嘴里叼着一支黄金烟杆,向闻天听一行人抱拳笑道:“闻盟主切勿见怪,小谢将军曾有言在先,只要今日的战事一起,他便要全神贯注地致力于整个战局的安排布置,无暇与诸位商讨其它事宜。”
众人自然认得这个中年胖子,却是那“松萃楼”的唐永祥唐老板。他说完这话,便吸了一口旱烟,又说道:“实不相瞒,昨夜小谢将军与萧先生秉烛夜谈、商讨今日战事之际,便是由小弟在旁伺候,将一切听得甚是清楚。所以小谢将军便吩咐下来,要小弟在今日的交战期间,代替小谢将军与闻盟主等人交涉。眼下诸位若是有什么问题,只管询问小弟便是。”
闻天听心中有气,仍然抱拳说道:“如此便有劳唐兄了。”要知道昨夜在那松萃楼里,这唐老板对他还是敬畏有加,连旱烟都不敢当着自己的面吸,只得强行憋住。谁知眼下居然狗仗人势,拿着谢擎辉的令箭趾高气扬地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起来了。
那唐老板名义上虽是隶属黄山派的武林人士,实则却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如何猜不到闻天听心中的思量?不禁暗自好笑,终于出了胸中这口恶气。旁边的铁真人也听见了江海帮弟子的禀告,忍不住抢先问道:“眼下这洞庭湖上没了船只,要我们怎么去打龙跃岛?难不成要老道插上翅膀飞过去?”
那唐老板顿时露出一副莫测高深的神情来,微笑道:“真人勿怪,此事却是军机要事了,小弟可不敢泄漏。”说着,他嘴里那根旱烟的火星被他吸得一片通红,继而兀自在烟锅里燃烧开来,跳起一道尺许高的火焰,把那铁真人吓了一跳。
唐老板在闻天听等人面前显露了一手“春秋正气”的功夫,这才哈哈大笑道:“萧先生神机妙算,早已有了对策。嘿嘿,时辰一到,诸事自有分晓,不劳诸位挂怀。”
29 坐而论战()
岳阳府衙的公堂之上,眼见言思道如此近距离的第一记投壶,居然没能将木筷投入壶里,江望才和方东凤脸上都相继露出鄙夷之色。
耳听言思道大言不惭,说眼下便是谢擎辉大军的进军之时,江望才终究有些好奇心起,随即笑问道:“江某虽不曾参与今日的龙跃岛之事,却也多少知晓一二。眼下那坐镇龙跃岛的‘虎啸风生’郑千金,听闻朝廷大军自东面的承天府而来,一早便已将这洞庭湖上大大小小的所有船只尽数撤去,开进了洞庭湖西面的漉湖之中,就连民家的渔船也不曾放过。不知那位小谢将军领兵到了洞庭湖畔,该当如何前往那龙跃岛?”
要知道此刻公堂之上的左、中、右三个席位上,只坐着江望才、方东凤和言思道三人,还有便是那江望才的贴身护卫云老,一直低首无语,站立在旁。言思道眼见自己的第一记投掷并未入壶,失望之余,不禁叹了口气,昨夜彻夜未眠的困倦终于涌了上来。然而听到江望才终于出口询问,似乎对龙跃岛今日的战事有了些许兴致,心道:“此人毕竟在洞庭湖上经营了这许多年,如今大战将至,龙跃岛的存亡只在旦夕之间,所谓人非草木,他毕竟也超然不了。”
当下言思道强打精神,嘿嘿笑道:“江兄所言极是,那郑千金的这一手‘坚壁清野’,虽是落了下乘,却也甚是管用。须知当今朝廷自义军起事以来,本就不善水战,再加上承天府的驻军仓促赶来,正是所谓的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如今洞庭湖上又没了船只,嘿嘿,说句实话,谢擎辉的大军根本就不具备进攻龙跃岛的实力。”
说到这里,言思道的语调陡然一转,扬声问道:“然而江兄可曾想过,倘若今日进攻龙跃岛的主力,其实并非是那承天府的两万大军,又当如何?
江望才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脱口笑道:“不是承天府的两万驻军?莫非依先生的意思,今日进攻龙跃岛的,难不成是那些被你集结起来的武林人士?哈哈,先生凭什么以为这些个乌合之众,便能……”他话刚说到一半,猛听这岳阳府衙的北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陡然炸裂开来,响彻了整个岳阳城。不等这一声巨响的余音消尽,又是十多声同样的巨响声齐齐炸开,震得公堂上几人耳中尽是轰鸣之声。
这一阵巨响声径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连公堂上正中席位上的方东凤也睁开了双眼,脱口说了句:“火炮?”待到响声逐渐停缓下来,江望才和方东凤两人相互默视片刻,不禁同时大笑起来。江望才更是忍不住问道:“先生莫不是想用火炮进攻我龙跃岛?”
言思道双眉一扬,正色说道:“不错,方才那阵巨响声,正是由当今朝廷兵仗局所制的‘惊神炮’轰击龙跃岛之声。此番承天府的驻军西下,已将营内的一十六门‘惊神炮’尽数带来,此刻便搭建在洞庭湖的东岸。”方东凤当即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胡闹。”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双眼,再不理会言思道。
原来江望才和方东凤之所以嘲笑言思道这“火炮攻岛”之举,却是因为所谓的火炮一物,原本是巡礼仪仗所用的礼炮,直到前朝试才被用于战场上的攻城略地。其原理是以膛内的火药燃烧爆炸之力,激发出铁屑或是球伤敌,射击范围最多不过四五百步的距离。而这其间还有一个极大的隐患,便是火炮的射程与装填火药的多少有关,装得多了,打得便远;装得少了,打得便近,必须要有极为熟练的老手在旁操控。若是火药稍有过量,点火之后立刻便会引发炸膛,让铁炮自爆,从而伤及到操控的军士。所以在战场上往往一炮炸响,究竟是伤人还是伤己,可能性几乎可以达到各占一半。
如今隔着洞庭湖遥望,这岳阳地界离龙跃岛最近的方位,便是城南的白水村。然而虽是离龙跃岛最近的村落,中间也有好几里的洞庭湖水路相隔。言思道所谓的火炮,若只是架装在白水村的岸边,仅靠火炮那四五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