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语者-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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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的玄乎,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两位道长能不能说重点?”
两位道长听我这么说,都愣了一下,接着都笑开了。太虚道长倒是笑的文雅,他本来就是很风雅的一个人,跟玄沌子比起来,一个是仙风道骨,一个有些落魄的猥琐。玄沌子哈哈大笑。
我立刻就后悔了,智商低就少开口,开口必露傻,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本来我还挺高深的,说了这话,形象大毁,还是太年轻啊。
“不必多礼,小兄弟如何称呼?”太虚道长问到。
“晚辈姓肖,小月肖,单名一个喆字,双吉喆。”
我刚说完,玄沌子就不乐意了,哼了一句:“我说你这人不爽哩,原来只是对我,怎么他一问,你就都说了?”
没想到这小老儿还计较这些“您没问啊”而且,主要是,我觉得太虚道长似乎能看穿一切,觉得说谎也白说,不如说实话算了。
玄沌子想了下,他的确没问,这才作罢。
太虚道长看到玄沌子有些生气,赶紧圆场:“还是先说说事情吧。王师兄怕是没有提起过。”
我点点头,玄沌子的确没提起过,原来他姓王。
玄沌子耸耸肩,和我并排坐在一侧的三人木质沙发上,太虚道长坐在对面。清远送来了茶水,我没喝,玄沌子倒是喝的爽快。煤球在我肩上睡醒了,看到茶水, 竟然跳到茶几上,凑着我的茶杯,啪叽啪叽舔茶喝我都快无语了,但是玄沌子和太虚道长倒是当没看见,不理不睬。不该啊,不能啊,难道他俩看不到?不过事情的大概,我倒是了解了。
牟祥文,是这次事件的主角。
栖霞这地方,有两种东西出名。第一个是山东四果之一的苹果,山东苹果数烟台,烟台苹果栖霞最。第二个旧市牟氏一族。曾经还有个什么电视剧。不过在那之前我早就听说过了。
清风两袖意萧萧,
山径虽荒兴自饶,
世上由它竞富贵,
山中容我老渔樵。
牟祥文便是牟国珑的后人,但已经不是嫡系。即便这样,这一支子仍是名门望族,但却过分的低调,源自牟祥文的祖父发迹,之后至牟祥文的父亲开始做生意,从最开始的苹果生意,到后来的对外贸易,再到后来的房地产。直到牟祥文这一代,早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牟祥文早年留学国外,后来回国之后,在北京做过金融,再后来为了尽孝道,荣归故里,那时候他也才不过是个跟表哥差不多资历的小辈儿,但现在,他的财富,已经无可计算,因为查不到
便是这样一个人,就有着这样一个爱好,巡山。不过他的巡山跟我当护林员完全不同。我是职责,他是爱好。而且他只喜欢在昆嵛山里散步。说这是自他祖父就有的习惯。早先这山里还有他家的一片地,后来都充公了,小时候他祖父还带着他去那片地里看过,但后来他却好像找不到这块地了,变成了心头的遗憾。心烦的时候,闲来无事的时候,便经常去山里转转。希望能够找到儿时的记忆。
牟祥文现年也有虚五十九了,再过一年便是一甲子,花甲之年。如今膝下也有了未出世的孙辈,却不想,在某天清晨,散步回来,便一病不起,直到现在,仍昏迷不醒。
道之传承,向来是山医命卜相。不过医早已独立出去,山字如今名头最响亮的便是茅山,命理大多隐在世间,算命先生中偶有真传。易卜之学向来与命理纠结不清,但实际上分布最广,除了算命的意外,可以说遍布生活处处,最为隐蔽的便是基础建设时的特殊人士,你不知道不代表他们不存在。这一点,早在蒙山建立国家公园的时候我便听说了。至于相就更多了,主要是人相和地相,拗口吧,反过来就好理解了,相人和相地。相人无非是面相手相骨相,相地就是风水了,大风水小风水,阳宅阴司这些东西也海了去了。我打小在蒙山长大,这种东西常听说,就算我爹不信吧,家里的其他长辈也总会讲各种故事。
太虚道长擅长的,是卜。易卜之术。以伏羲八卦为始,没有第二。
早年太虚道长与牟祥文的父亲有过相交,不算莫逆,倒也相互敬佩。是日,牟祥文喜得贵子,宴请宾客,太虚道长应邀而来,以卜为贺。算的牟祥文命中有此一劫,其父便拜托太虚道长出手化解。太虚道长回,时间太久,难免有变数,若是有此一劫,到时自当出手。
听到这里,我已经无力吐槽了。太虚道长看上去跟玄沌子年纪相仿,也不过跟我父亲差不多的年纪,这个牟祥文比我父亲年纪还大这都是些什么鬼
第五十二章 七灯续命()
却说这牟祥文一病不起,昏迷不醒,家里自然是乱成一锅粥。牟家在人民医院一直有这么个单间儿,当然这个单间儿的确是大了点。这是因为自牟祥文父亲在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后来牟祥文生意做的太大了,难免觉得对父亲照顾不周,便给医院投了一大笔钱,顺便为父亲在医院盖了这么个单间儿。再后来,父亲过世,这个单间儿就成了牟家的特护病房。
我们上了二楼,这里跟一楼完全不同,如果说一楼更像是医院的行政单位的话,那么二楼就像一个整体的icu病房;半个层面是由透明玻璃房隔开的小间,里面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设备。另外一半,加上楼梯上来左手边的部分,共有8个房间。牟祥文就在其中一间。
见我和太虚道长,玄沌子一起进了病房。只有两个人在,都是女人,一个年轻一点,是牟祥文的长女,年纪大的是牟祥文的老婆。
“我弟弟在旁边,我弟妹快到预产期了。”牟婷婷对我说到。我不知道为何她要特别给我说,或许是因为我和两个道长一起进来,她觉得我也是高人吧。
我点点头。看着床上的老头,也不觉得像是多么有钱的人。老婆和女儿也很低调,不像报导的那些富二代,各种肉各种现。牟婷婷穿的是职业装,猛一看像银行柜员,利落的齐耳短发。李女士也只穿了件灰白相间的羊毛衫,染了棕红色的卷发。对待我们都不卑不亢,待客得体。我的家教算是严厉的,不过我觉得他们家,家教只会更严格。
床上的老人,像是睡着了,丝毫没有表情,只能看得出平稳的呼吸。
之前太虚道长跟我说过,牟祥文昏睡不醒,低烧不退,除了他之前有高血压的顽疾之外,各项检查指标都很正常,这是掉魂儿的最基本表现。但太虚道长并不擅长招魂,简单的寻香,引魂幡办法都试过了,均没有什么效果。只好叫来了自己的老友玄沌子。只可惜太虚道长叹了口气,玄沌子哈哈一笑,两人没再多说。我猜,玄沌子现在貌似不在状况,至于出了什么事儿,我肯定是不知道了。他俩也没有想要说的意思。
玄沌子在这山里转第一夜的时候,便碰到了我。当然废话我从火车上下来,跟老大吃了饭,他也刚从火车上下来。
不过他碰到我的时候,其实早就转了好久了。招魂铃是玄沌子的贴身法器。
关于法器,老树跟我说了。这种东西,在普通人手里就是个废物,懂行的人拿着才有作用。而且法器本身是没有什么灵的,除非年代久远了。物老成怪么,其实就是有了灵。这些个灵多半与使用者的性格有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人用的法器,成灵之后也多半是正气浩然,反之,邪恶之人用的法器,孕气之后也多邪恶。招魂铃是玄沌子师傅的正传之物,成器之始便是道家正宗祭典。即便玄沌子现在落魄了,招魂铃自己也可以寻魂,甚至可以引魂招魂收魂。算是一件宝贝。但一无所获。
“你这猫灵特别。”玄沌子没有说的话,太虚道长给我解释了。他们果然看得到,只是不介意罢了,指着煤球太虚道长说到:“猫本就邪,灵堂过,起死人。黑猫更邪,纯黑的猫是可以看到鬼祟的。至于猫灵生来就是鬼祟的克星,可以说是靠吸收鬼魅过火的,只是,在长成之前,必须吸收人类的精元阳气才能长大。成人的精元太过强大,幼小的猫灵会被反噬,所以绝大多数猫灵成年之前都是寄宿在小孩儿身上,等到小孩儿快成年的时候,猫灵也吸足了剩余的元阳,这个时候人也就死了。也因为猫灵出生必定背负这孽债,所以猫灵虽然吃鬼祟,但本身也是邪灵。但是你这猫灵却一身正气。”
我看了一眼煤球,它察觉我在看它,抬头也看着我,两只小眼傻愣愣的,的确不怎么邪因为,特傻,傻猫一只。我摸摸它头,让它继续睡。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不过这次反常倒是好事,猫灵对鬼祟极度的敏感。牟祥文的魂魄连招魂铃都招不回来,怕是被劫持了”
我看了看牟祥文,轻轻拍了拍煤球。它伸了个懒腰,看了我一眼,从我肩头跳下去;跳到牟祥文床上。亏得牟婷婷和李女士看不到,不然煤球非得挨揍不可。
煤球在床上围着牟祥文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牟祥文的小腿处不动了,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着。玄沌子见状,走上前,掀起被子,撩起牟祥文的病号服裤管,眼神一变。
太虚道长也踏上一步,看了一眼,道:“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牟婷婷听到太虚道长说话,本来还在床头的沙发上坐着,赶紧起身,看了一眼说,刚刚下午擦身的时候还没有看到啊。
我偏偏头,越过玄沌子的肩膀,看到小腿处有一块暗红色的斑块。
“这是怎么回事?”牟婷婷惊慌的问太虚道长。
太虚道长顿了一下,安慰她:“别慌,我会处理的。”
玄沌子仔细看了一下红色斑块,立刻卸下背上的包裹,取出九只蜡烛,在病床周围摆放好,又取出一张黄符,在牟祥文眉心处轻点了一下,让众人后退,轻起经咒,黄符应声而着,无风自燃。然后对母女二人说:“这是简化的七灯续命,不过比不得真正的那种,只能保他今晚,切记一定不能让蜡烛熄灭,最好把这屋门窗子都关了吧。”转身对太虚道长说:“要尽快了,你守在这里,不能没人坐镇,我再去山里一趟。”
“可是”太虚道长似乎有所担心。
玄沌子抬手一摆,似乎阻止他继续说:“别担心,我知道他在这附近,今天已经联系过了,差不多应该要到了。”
太虚道长大惊失色:“你不是已经”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似乎意识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在,便没有往下说,硬生生的把话咽回去,然后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让清远跟你去,多少能够趋吉避凶一些。”
“也好。”玄沌子刚说完这句话,有人轻轻敲门。
牟婷婷起身去开门,我从门缝里卡到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模样,似乎有事情汇报,但是很奇怪,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这些人都藏在哪里?
“道长,下面有人要。”牟婷婷回来之后对玄沌子说。
玄沌子看了太虚道长一眼:“想必是人到了,你去叫清远吧。”
太虚道长点点头。
牟婷婷知道屋子里的人,现在都在为他父亲的事儿忙活,忙说:“让徐师傅开车送你们去吧,这里离山里还有段距离。”
玄沌子没有拒绝,点头同意,牟婷婷立刻出去安排。太虚道长安慰了李女士几句,留下来一起守这七灯续命。
没有多做停留,玄沌子立刻动身,我没有多言,只是跟在他后面,煤球窜上了我肩头,又窝在那里睡觉。
“那是什么?”楼梯上只有我俩二人的时候,我问玄沌子,牟祥文身上的斑块是什么。
“尸斑。”玄沌子淡然道。
什么?我愣了下:“可是他明明有呼吸啊。”
“是呀,尸斑通常在人死了之后一段时间才有。活人身上出现的时候,就说明,已经有离魂的迹象了。”
“离魂?”我有些纳闷儿,离魂是这么个意思?
“这个离魂,不是普通的那种,是被硬生生拉离身体的征兆,想必丢的一魂不是那么简单的自己走丢的了”
“你是说,有人设计的?”
玄沌子摇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话说的我越来越晕了。到楼下的时候,清远已经在楼下等候,似乎太虚道长已经手机安排过了。玄沌子见到清远,停下脚步,指着我道:“我用他,算今晚的吉凶。”
清远愣了一下,看着我,上下打量一番,低头沉思了一下才回:“山重水复之相。”
玄沌子哈哈大笑。
我在一旁无故躺枪:“小道长,怎么解?柳暗花明么?”
清远看我的眼神多少有些不服气,也懒得解释,对我点点头,我看出了他的敷衍,也不在意。
“他在外厅等候多时了。”清远岔开话题。
玄沌子本来心情挺好,听到这句话,脸色突然就变了阴天,转头对我说:“走吧,不能再耽搁了。”说罢,自己走在前头,推开厅门。
我不跟清远抢,不过他还是让我走在了前面,我点头示好,然后跟着玄沌子进了外厅。只听他说:“你到了。”
对方答:“是。师傅。”
玄沌子一摆手:“别再叫我师傅了,我俩师徒缘分已尽。”
对方沉默一下,又到:“是。谨遵”话说了一半,又吞回肚子。
我听着声音熟悉,侧了身子,看看外厅里到底是谁,见到来人,我也愣住了。“是你?”
对方听到我的声音,也抬起头了,看到我,也愣住了,半晌才道:“又见面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在大学的时候就见过的,又因他而去了雾云观,而就在昨天,我似乎也见过的那个人方觉,或者现在我应该叫他圆觉小师傅。
第五十三章 山中夜雾()
“你们认识?”玄沌子看了看我俩,说到:“那再好不过,叙旧的话车上说,我们赶时间。”
一行人出了门,门外有辆车已经在等候,不是先前的a8,而是一辆切诺基,想来是考虑到走山路,再加上我们人多,牟婷婷临时做了决定。不得不说,这女人心挺细。
在车上,我并没有和方觉叙旧。清远坐前排,我们三人坐后排,问题是我坐中间方觉和玄沌子之间我整理了下所知信息,方觉不是和尚么,怎么会叫一个道士师傅还有风舞阳和方觉之间的关系,风舞阳貌似是茅山的,又跟灵宝派的真如子关系甚好。
这乱的问题是我为毛要坐他俩中间,玄沌子刚刚还说什么,师徒缘分已尽难道我脑子里大概有了个初步设想,难不成之前方觉以前是玄沌子的徒弟,后来因为跟风舞阳牵扯不断,被逐出师门,之后心死出家当了和尚?
“到了。”清远从前面探过身来,对我们说到。
一行人下了车,跟司机到别。最多也就送到这里,再往里就没有车可以走的路了。
方觉看了眼前面的路,突然若有所思的问我:“你的体力”
我笑了。的确,我们之前打过半场球,想来方觉对我的判断也就固定在那时了。“我见过真如子道长了。”
方觉听我这么说,沉思了一下,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灵机一动,对他说到:“也见过了风舞阳。”
没想到,我这话一说,不仅方觉愣住,连玄沌子也愣了一下,转身问我:“你见过舞阳?”
我不知道为何他反应这么大,点点头:“在雾云观见过一面。”
“舞阳她去了雾云观?!”玄沌子怔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立刻有点后悔,该不会我在无意间把她给卖了?
清远见我们三个聊天聊上了,只好出言提醒:“时间紧迫”
玄沌子想了想点点头:“一切过了今夜再说。你们跟上我,昨晚我已经大致找到了位置。”说罢,一个箭步出去,转眼已经在几丈开外。
清远和方觉也在同时跟了上去,只有我没有反应过来,等追上去时,已经落后了几个身位。这真特么都不是正常人。不过好像我也不怎么是了。
见我追了上来,方觉有些纳闷儿的看了我下,不过也没多言。我心道,老子不能开灵识罢了,不然,还要更快。
玄沌子似乎刚开始在等我,见我已经适应,开始借力。一脚踏在旁边的土堆上,竟然腾起一丈多高,就这样腾挪之间,我似乎回到了老树那晚用我身体疾行的状态,这老头子不简单。真如子的悬天梯我见识过,但没见她真正爬过,只是出手将我救了回去便已经挺惊人了。现在玄沌子竟然跟老树精不相上下哦,对了老树精只是小部分元神而已。但我觉得也很厉害了。只是我虽然比不上他们,但已经决然不是吴下阿蒙。想必方觉此刻的心里也是要,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
之前,我就跟玄沌子说了,我是玩跑酷的,哈,他果然了解。一上来,就要考验我的功力。
行走,或者说疾奔了大约半个小时, 玄沌子停了下来,回头看我们三个年轻人,没有一个大喘气儿的,很是满意,却无多言。取出一柄铜铃,与普通的铃铛多少有些区别。那柄身颀长,通体紫金,上有三面铜人像,顶端三叉戟般模样。铃身则微鼓似钟,上有经文图案。
我是看不懂了。方觉见到这法器竟然对着法器做了一礼。想来应该是个好货色。连带着清远也随之施了一礼。罢了,我不是道士,礼数就免了。
玄沌子没有在意,抬手将这铃上举,手腕轻轻一抖,这铜铃顿然响起,随之玄沌子口中也唱起经文。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铃声,突然变得跟那天夜里一样,忽远忽近,忽明忽暗。
我肩上的煤球本来雷打不动,听到这铃声一个激灵蹦跶到我头顶,四处张望。
清远和方觉对煤球的反应有些好奇,却都没有开口。
煤球在我头顶上来回张望了几下,突然小声喵了一声,然后就从我头顶跳了下去,落地的那一刻,身形突然变大,变成之前在我灵台上的模样,转过身来,又小声朝我喵了一下,这生意吓了我一跳,竟然有些似虎啸,这不是变狗,而是变虎了??不管怎样,我心里苦笑了下,还都是我喂大的不是,弯下身摸了摸它头。像小老虎似的煤球果然萌萌的蹭蹭我的手背。
在方觉和清远差异的目光中,玄沌子走过来,取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