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俞莲舟-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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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密谈（）
以往数十年的经历在这时涌上阴飞尘的心头，遥想当年自己历经磨难杀戮，从数百同门之中脱颖而出，被当时身为宗主的师傅看重收为亲传弟子，后历时十载苦修，功力突飞猛进，先后击杀数十位正道高手，威名日隆，和另外的五位师兄并称“阴鬼六杰”，当然这“阴鬼六杰”是魔道众人对他们几名师兄弟的尊称，至于正道怎么称呼他们，他们从来不会在意，当初的日子真可谓是意气风发，师门高手辈出，联合天魔宗和合欢宗，外加十余支魔道门派，打的中原正道节节败退，并为之胆寒······后来本以为和正道在泰山的决战能够一战定乾坤，可惜却是功败垂成，师门众人在泰山大败，归者不过十之一二，是何等惨烈，与此同时，攻略蜀地的众多师长遇到峨眉和唐门为首的正道联盟的誓死抵抗，众多同门也是死伤无数······阴飞尘双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者，心头一叹，谁又能想到当年意气风发，让正道武林闻风丧胆的“阴鬼六杰”只剩下此间二人，而现如今宗门年轻一辈当中却是难有几个英才，想到前些日子来到总坛的几个天魔宗后辈，武艺资质具是天下无双，自己门中绝难有与其匹敌之人，“阴鬼宗后继无人······而老夫也是花甲之年，又有几年好活······而师兄也是年过古稀，若不能突破先天······”
无数念头在阴飞尘脑海莫名闪过，几丝悲凉不自觉的涌上心头，原本笔直的身子竟然佝偻了几分，时间在此时好像静止一般，四下再无一丝声响，偶尔有几率清风吹过，也吹不散环绕在山峰四周的云雾与瘴气，“呼······”
一声长呼从阴飞尘口中暗自吐出，他从思绪中清醒，定了定神，挺了挺身子，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唉······”
一声轻叹在阴飞尘对面的老者心底响起，面容虽复，但神气难回，此刻，他从自己师弟身上感受到一丝暮气，那一丝暮气好似这山峰四周的瘴气，风吹不散，云带不走，那丝暮气已是在师弟身上生根发芽，再难驱除，老者心中已然知道，自己师弟这辈子不说先天，就连绝顶之境恐怕也不容易达到了，在宗门这一代当中，能挑起宗门重担的恐怕只有自己了，莫名的压力忽然压在了老者的身上，“先天，只有自己突破先天，宗门百年无忧······”
老者藏在袖中的拳头瞬间一紧，此刻他的心中对先天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念想，比之以往更胜，“对了师弟，你此番前来找我，所为何事？”老者很快恢复了冷静，向对面的师弟问道，阴飞尘听到老者询问，赶紧抱拳回道：“本来师兄闭关，小弟是万万不能前来打扰师兄的，可是······”
阴飞尘犹豫片刻，接着言道：“可是宗门情况不太乐观，小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者听到此处，眉头一皱，自家兄弟自己知道，若不是他遇到极为困难之事，他绝对不会前来打扰自己闭关修行的，“唉······罢了，此刻我的修为已是到了瓶颈，光靠闭关苦修已是难有寸进，正所谓静极思动，看来自己是该出去走一走了······也不知道此刻江湖上还有几个人能记得昔日的‘血魔’······”
老者看到对面师弟眉宇之间显露出的憔悴以及深藏在密发中的几缕银丝，心念一动，决定不再闭关，而是出山帮自己师弟一段时间，阴飞尘没有发现坐在自己对面师兄的异样，他自顾自的说道：“自数十年前大战之后，魔道各宗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已是恢复了元气，前些日子庞宏业派他的儿子前来，谈及了重出江湖，颠覆正道的事情······”
“哼······”
老者听到此处，突然冷哼一声，开口打断师弟的话语，言道：“庞宏业自己不来，派一个小辈前来商讨各派重出江湖之事，简直不将我阴鬼宗放在眼里。”
老者话语之中充满了不满，想他阴鬼宗位列魔道三宗之一，在魔道之中地位何其尊崇，重出江湖，颠覆正道如此大事，天魔宗竟然派遣一个小辈前来商讨，未免太过儿戏，来人就算是天魔宗宗主庞宏业的亲子也不行，这是不将他阴鬼宗放在眼里，对面的阴飞尘听闻师兄之言，心头也是对庞宏业有些意见，虽然天魔宗少主的身份不小，但说到底也是晚辈，天魔宗派遣晚辈和他相商大事，是有些折了他阴飞尘阴鬼宗宗主的身份，“庞宏业的儿子是怎么说的？”老者收敛怒色，向师弟问道，“师兄，此事······”
阴飞尘听到师兄问话，赶紧向自己师兄详细的说了一下当日密谈的情景······老者听着师弟的讲述，时而点头，时而眉头微皱，又时而摇头，显然他在思索天魔宗计划的详情，阴飞尘这一讲便是一个多时辰，待到他讲罢，便闭口不语，静待对面老者思考，“看来天魔宗的计划已是暗中进行多年，计划之缜密，所谋之深远，比之数十年前的那一次还要完善······”老者沉声许久，开口言道，“师兄的意思是······此事可行？”
老者闻听师弟发问，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师兄何意？”阴飞尘看到老者又点头又摇头的样子，心存疑惑，赶紧开口问道，“呵呵······”
老者轻笑几声，开口道：“正魔自古不两立，或二十年，或三十年，双方之间总会爆发一场大战，数千年以来从未改变，自上次正魔大战之后，已有四十余载，四十余年间，正魔双方虽然偶有摩擦，但正真的大战却是从未爆发过······”
老者说道此处，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组织言语，而后接着言道：“四十年······四十年却是有些长了，只因上次那场正魔大战双方死伤无数，打的太惨烈了，甚至好多门派在那场大战之中直接断了传承······”
讲到此处，老者脑海中闪现出了当年大战的惨烈景象，尸骨如山，血流如何莫过于那场大战，直至今日，饶是每日与尸骨血水打交道，见惯了断臂残肢的老者想起当年的那场大战还心有余悸，可见当年大战的惨烈程度。
第525章 虚情假意（）
当年大战的情景在老者脑海中闪现，使得老者神情有些恍惚，身上原本平静的气息竟然有些不稳起来，不过这一切只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很快老者便回过神来，他暗自摇了摇脑袋，将脑海中闪现的片段驱散，轻呼一口气，老者接着言道：“经过四十年的休养生息，正魔两道的实力早已恢复了过来，两者之间迟早会有一战，我魔道重出江湖，雄霸武林也是势在必行。”
此言一落，老者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整个人看上去严肃了许多，就连四周的空气当中也突然涌现出了几分肃杀之气，对面的阴飞尘闻言，轻微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师兄所言不错······历次正魔大战咱们魔道众派都是以天魔宗为主，这次谋划，天魔宗统帅群魔也无可厚非，不过······”
“不过想要咱们阴鬼宗出力，他庞宏业得亲自来谈······”老者忽然开口打断道，“不错，哈哈哈······师兄言之有理······”
“此番谋划，咱们阴鬼宗该要的利益当是寸步不让，你需好好斟酌才是。”
阴飞尘听到师兄的嘱咐，慎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二人又密谈了一段时间，只是将大致的一些谋划确定了下来，毕竟事关宗门生死复兴的大事，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商讨完毕的，师兄弟二人多年未见，除了商讨必要的事宜之外，也闲谈其他，多年未见的生疏之感渐去，“师弟，看你双眸之间还存有一丝忧色难以去除，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阴飞尘听到师兄发问，回道：“不瞒师兄，小弟却是有几分担忧······”
只见阴飞尘沉吟一会儿，捋了捋胡须，接着开口道：“利益分配说到底还是要看实力，一纸之约在强大的实力面前终究是不够看，这些年我阴鬼宗虽然实力日渐壮大，但是······”
老者听到此处，暗自点了点头，开口言道：“虽然魔道以我天魔宗，阴鬼宗，合欢宗三宗为首，但其实我们阴鬼宗和合欢宗两派的高层心知肚明，天魔宗的实力比之我们两派联合起来还要强盛三分······”
“不过正是因为他天魔宗实力强悍，让正道十分忌惮，所以正道的主要精力都放着他天魔宗的身上，没有我们阴鬼宗和合欢宗帮助，天魔宗绝难成事，天魔宗不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得罪咱们的。”
阴飞尘听完师兄之言，轻微点了点头，脸上身上稍缓，不过他眉宇之间的忧虑未曾消减，“师兄，若是以往，小弟不曾担心，只不过现在······”阴飞尘说道这儿，欲言又止，“现在怎么了？为兄这次亲自出山助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者本以为自己的话能给师弟极大的鼓励，彻底将师弟心中的顾虑清除，岂料在自己话语刚落，对面的师弟既然直接跪倒在地，“师兄赎罪······”
“师弟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
老者被自己师弟这一举动弄得有些发蒙，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去扶自己师弟，只见阴飞尘双目泛红，一边起身一边对着老者说道：“师兄，小弟自职掌宗门已有近三十载，三十年间兢兢业业，未敢有丝毫松懈······”
阴飞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似有真情流露，“小弟初掌宗门，百废待兴······时至今日，宗门实力总算有了昔日的几分兴胜景象，可惜就在前些日子，因为小弟一时疏忽，导致门中众多高手陨落，门下弟子死伤无数，宗门实力遭受重创······小弟真是愧对先人，有负师长师兄的重托······”
阴飞尘言罢，又拜倒在地，言辞恳切，让人闻之触心，若是不知道阴飞尘性子的人看到阴飞尘的样子，再听到刚才阴飞尘言辞切切的言语，恐怕立马心生感触，但老者能在孤峰耐住寂寞独自苦修二十余载，心性毅力定然远超常人，外加老者与阴飞尘在阴鬼宗门下同门数十载，对自己师弟的为人是十分了解，要知道阴鬼宗门下弟子因为功法的原因，所以众多门人都是桀骜不驯，性子狠辣之辈，同门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有些同门甚至彼此之间还互相仇视，在阴鬼宗历史上，同门相残的事情并不少见，就是弑师杀亲之事也偶有发生，老者心里十分清楚，他和阴飞尘两人，师兄弟之间的情分是有的，但绝对不会到那种将背后交给彼此的地步，真要是到了生死存亡之刻，自己这位师弟很有可能会拿自己挡枪，当然，他“血魔”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自己师弟对他也有防备，阴飞尘的性子老者清楚，特别是自己师弟执掌宗门数十载，城府变得更是深不可测，几滴眼泪，几句情深意动的话语，绝难改变阴飞尘在老者心中的印象，不过身为师兄，看到自己师弟如此作态，也要有所表示，要不然有些伤害二人之间的师兄弟情分，只见老者赶紧又将跪在自己面前的师弟扶起，开口问道：
“师弟有话慢慢说，切莫小女人姿态······身为掌门，要有掌门的样子，幸亏此处就你我二人，若是被旁人看到你这幅样子，失你颜面是小，失宗门脸面是大。”
老者的话语听上去是在宽慰阴飞尘，但阴飞尘心底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呵呵······”阴飞尘嘴角不自觉的抽搐的几下，尴尬的笑了几下，以缓解气氛，“宗门是不是出事了？”老者不等阴飞尘开口说话，脸色一正，直接开口问道，听到师兄发问，阴飞尘收拾好神色，赶紧回道：“不敢有瞒师兄，前些日子宗门确实出事了，师门重地突遭贼人闯入，众人猝不及防，门人死伤无数，损失惨重······”
阴飞尘说道这儿停顿了一下，他看到师兄脸上神色未见丝毫异样，便接着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几名血奴率众暴动，引发骚乱，在骚乱之际，几名贼人乘乱潜入我宗门重地······”
阴飞尘讲道后面，声音让人听来是越发的小心翼翼了，听完自己师弟的讲述，老者眉头一挑，双目紧紧盯着师弟的眼睛，开口问道：“师弟，听你刚才所讲，为兄有几个地方听的不太真切，还望师弟再讲一遍。”
阴飞尘看到注意到师兄的目光，他心底莫名咯噔一声。
第526章 缘由（）
“师兄哪个地方没听清楚，小弟再讲几次。”阴飞尘压下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的向师兄说道，“确切的来说是有几个疑惑······”
老者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口言道：
“第一，血奴对于咱们阴鬼宗而言十分重要，想来你也清楚，咱们阴鬼宗历史上曾今发生过多次血奴暴乱，光靠摄魂香想要让那些血奴们乖乖听话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先贤们耗费精力，历时多年开发了另一种秘药，用来配合摄魂香，给那些血奴们服用。”
阴飞尘听到这儿，点了点头，开口应声道：“血绝散确实药效非凡，不止让内功深厚的高手变得和普通人一般，还能温养他们的血脉，为宗门提供更有活性的血液，先贤们研制的血绝散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老者听到阴飞尘所言，笑了笑，开口道：“那么问题来了，自血绝散被研制出来，运用到血奴身上，咱们阴鬼宗血奴暴乱的事情可以说是减少了许多，外加有摄魂香的配合，可以说是做到了万无一失，怎么这次······”
老者上下打量着阴飞尘，没有再说话，似是等待阴飞尘对自己这个疑问的解答，阴飞尘被自己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只见他回道：“此番血奴暴乱平息之后，小弟便派人查询此事，据那些暴乱的血奴们称，是曲开济给他们服下血绝散和摄魂香的解药······”
“曲开济？此人是······”老者疑惑道，“师兄，此人乃是点苍派之人，修为颇深，数年前，我阴鬼宗为了抓他，损失了不少好手，这次血奴暴乱就是有此人带的头······对了师兄，此人乃是灵虚道人的弟子。”
阴飞尘知道师兄闭关隐退江湖数十年，对曲开济那一辈的人认识不多，所以末了还特意提了一下灵虚道人，“灵虚道人的弟子呀······”老者闻听灵虚道人这四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口中喃喃了几句，“说起这灵虚道人还是师兄您的老对头······”
“不错，灵虚道人的点苍剑法颇为精道，是个难得的对手，这次为兄出山，倒是要再会他一会。”
老者言罢，双目爆射出一道精光，身上涌现出几分战意，“呵呵，师兄，这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嗯？此话怎讲？”老者看向阴飞尘，疑惑道，“因为灵虚道人他在十多年前便死了······”
“什么？十多年前就死了？”老者惊呼，
“是，听说是早年之时受了难以治愈的暗伤，苦撑了十多年，终究还是没能熬下去。”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只是有些可惜了······”
老者确定了生平大敌灵虚道人的死讯，高兴的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不过很快，满是喜悦的脸上忽然显露出几分遗憾之色，口中满是“可惜”二字，阴飞尘没有在意师兄脸上的神情，接着言道：“灵虚道人死后，他的大弟子柳先开便当了点苍派的掌门······”
“柳先开······就是当年整日跟在灵虚那杂毛身边的小屁孩？”老者坐下身来，一边在自己胸前比划了几下当年柳先开的身高，一边向师弟问道，“咳咳······不错······”
阴飞尘看到师兄的动作，嘴角抽扯了几下，数十年前的柳先开确实是个小屁孩，长得也不高，但这都几十年过去了，柳先开现在可是长得是人高马大，你这样在胸前比划人家的身高，合适吗，“行了，闲话少说，那曲开济不是被你们给抓了吗，他怎么率众暴乱的，难道你们没给他服食血绝散？”
显然柳先开纵然是现如今点苍派的掌门，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也难以提起老者的兴趣，在老者心中他柳先开还是一个小辈，于是老者言归正传，开口向阴飞尘发问，“师兄，据被俘的血奴讲，是有人偷偷地给曲开济送了血绝散和摄魂香的解药，然后曲开济又将解药分发给其他血奴的。”
“血绝散和摄魂香的解药历来都备受宗门重视，就算是宗门之人取用，也受到极大的限制，而且解药都放在专门的密室当中，又有重兵把守······难道有内鬼······”
老者说道这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便看向对面的师弟，“师兄，暴乱平息之后，小弟专门派人查了一下解药的事情，发现有一个人在暴乱发生前几天正好去过密室取过几味药，自他离开之后再无人去过密室，我请人点过密室当中的解药数量，发现数量上有些出入。”
“你是说是那人去密室取药的时候暗中偷了几瓶血绝散和摄魂香的解药，然后又将解药交给那些暴乱的血奴？”老者双眼一眯，一抹杀机闪现，“不错······”
“那人是谁？”老者许是猜到了那偷盗之人的身份有些不简单，要不然自己师弟到现在还未曾说出那人的名字，“是赤洪······”阴飞尘说出偷盗之人的名字，便闭口不言，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师兄面前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阴鬼宗可能面临一场内乱，“赤洪······”
老者口中喃喃着“赤洪”这两个字，只见他眉头紧锁，面带沉色，似是“赤洪”这个人有些不同寻常，“确定是赤洪吗？”老者心中似是不愿意相信赤洪是那偷盗解药之人，他要做最后的确认，“是，此事非同小可，小弟派人反复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