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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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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便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两排剃刀一样的锋利牙齿。

    他一口便吞了半条手臂,未熟的血汁与人油在他的唇齿间流淌。他一边将骨头嚼得咔嚓咔嚓作响,一边说道:“你这少年胆子倒是大。”

    “胆子大的人,脂肥膏美,便不能这般吃。需得用文火慢慢蒸了,再细细切片,风干。等到阴天,作下酒菜吃。”

    李云心咬着牙,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他鼓足了勇气,忽然抬头盯上对方的眼睛,问:“你到底……是什么?”

    那青年又扯一条胳膊烤了,眯起细长的眼睛笑道:“你竟不怕?”

    他眼珠又转了转:“你叫我九公子便是。”

    李云心压抑自己突突狂跳的心,颤声道:“我被这两人一路追杀……多谢九公子救命之恩。”

    九公子咧开血盆大口,怪笑起来:“不必谢,我明日总是要吃你的!用你的肉身谢我便可。”

    李云心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九公子今夜救了我,就是你我的缘分。若明日再吃了我,这缘分岂不是可惜?”

    年轻人怪笑:“你这蠢才,也配与本公子结缘?你不过是区区一个——”

    他说到这里,忽然不笑了。不但不笑了,反而忽然皱起眉头,仿佛李云心忽然成了怪物,他倒是凡人了。

    九公子盯着李云心看了一会儿,眨眨眼:“奇哉奇哉,你这人,命格倒是有趣。”

    他摇了摇头,再看李云心一眼,懒洋洋地说道:“那就暂留你性命吧。”

    屋外的冷风伴着水汽吹进来,发出呜的一声响,火光忽明忽暗。李云心的心,也随着这火光,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他暂时地活下来了。

    但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或许因为自己的“命格”真的有趣,或许是因为这杀人食人的怪物“九公子”,觉得自己的态度有趣。

    大概他常见的,都是那种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人物吧!

    他生怕这可怕的妖物改了主意,便强打精神挪到火堆旁边,从一具尸体上嗤啦一声撕下一块衣襟。

    九公子微微诧异地看了看他,没说话。

    李云心便自顾自地,用手指和牙齿将胳膊上的剑伤包裹起来。然后他翻了翻那尸体,从腰包里翻出几块高粱米面的饼子。

    饼子是湿湿软软的——浸湿它们的不但是有雨水,还有些血水。

    九公子用那双细长而危险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李云心便捡起道士先前落在地上的细剑,将饼子串了起来,像九公子一样架在火上烤。

    待饼子被烤得微焦了,李云心从剑上摘下一个,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轻微的咔嚓一声响,焦糊的香气与面饼填满了口腔。但他品尝到了别的,与众不同的味道——那是人血的味道。

    他面不改色地细细嚼了,吞咽下去。

    九公子忽然击掌大笑:“真是个妙人!我曾见过一个人魔,就喜食同类血肉,可都没你这般有趣!”

    李云心觉得自己摸清了他的性情,便强打勇气道:“我倒是没听过人魔这码事。九公子见多识广,想必——”

    他这话说了一半,头顶忽然响起一声炸雷,地面仿佛都抖了抖。

    这炸雷似乎让九公子吓了一大跳。他撂下手里的人肉腾地站了起来,仰头往上方看去。看了一会儿,忽一皱眉,旋即化作一团黑乎乎的阴风,蹿出门去了。

    一见它出了门,这一次李云心没有丝毫迟疑,拎起手中的细剑,就拼了命地冲进雨帘,再拼了命地往密林中逃去!

第二章 邢捕头() 
李云心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力气。他在密林里脚不停歇地跑了三个时辰,才终于一头栽倒在地。此时天已放晴,东边晨光微曦。他听见了湍急的水声,知道自己附近有一条河。

    于是在地上歇了一会再强撑身体寻声慢慢扶树走过去,终于到看到了。昨夜一场豪雨,浑浊的河水携着枯枝烂叶滚滚而下,不宽,却足以让他生不出渡河的勇气了。

    而河的那边隐约有青瓦白墙的一片建筑,想来是一个城镇。李云心很想到那个城镇去找些吃喝,然而一来无力渡河,二来担心那个妖魔似的九公子——其实正经就是个吃人的妖魔吧。

    他想如此也好。如果那妖魔又要来追他,一定料他会往附近的城镇走。那他就不停留,继续沿河而下,走得更远些。

    如果是寻常人落到这般境地,大概在这密林里捱不过几天。但李云心有一件“宝贝”。

    就是那两个丧命的道人要他交出来的宝贝。

    他之前骗那两人说宝贝被自己藏到了某处,因此两人才一路追他并没有真下杀手。现在想起来,他又觉得有些疑惑——那两人看起来就是完全不通世俗人情的隐居道士,怎么会跑来找自己杀人夺宝?

    因为“宝贝”其实被自己藏在鞋底,踩在脚下。可笑那两位之前曾经捉住他之后搜了他的身,却没注意他的鞋子。

    大概两个道士也不敢想,被他们视若珍宝的“通明玉简”,会被李云心这般随意地藏在那种地方吧。

    那简直就是亵渎。

    所谓“通明玉简”,其实真就是一块通明的玉简。巴掌大小,长方形,透明得像是一块玻璃。大概他的父母真想要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生前从未对他提起过这东西。

    还是他偶然找到了父母不经意间留下来的一些线索,将它从村后一座矮山上挖了出来。

    之后就很失望——看起来平平无奇,在这个世界顶多算是比较少见的“很纯净的琉璃”罢了。

    至于他如何知道这“通明玉简”以及自己父母更多的事,那还得从两个道士乔装打扮找到了他之后说起。

    但眼下可不是追忆往昔的好时候。李云心还得强打精神往前走。他不想自己被那妖魔追上烹煮吃了,他还想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妖怪,当时巨大的恐惧甚至令他分不出多余的心思震惊,到此时才慢慢后怕起来,且越来越强烈。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还有可能,正在他身后虎视眈眈。

    这种情绪和求生的欲望激发出了他身体当中的潜力,他一走就是整整两天。

    到第三天晌午的时候,他看到一座桥。

    横跨在河面上的石拱桥,桥墩处生着青苔。河水此时已不复从前的汹汹之势,变得清且浅。

    一个老翁在河的那边垂钓,潜水处有水草飘荡,有透明的鱼虾嬉戏。更远处又是一片小镇,炊烟袅袅。

    李云心的心里一松,就险些倒在地上。但他仍强撑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提着剑走上那石桥,往镇里去。

    老翁抬头看了他一眼。李云心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蓬头垢面,手臂带伤。缠在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成黑褐色,伤口有些麻木,并不十分痛,也不痒。李云心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衣衫褴褛,但手里又提了一柄精钢细剑——这可是不是寻常人用得起的。

    他便低了头加快脚步,踉跄走了一会儿便看见镇口的牌坊。

    清河镇。

    牌坊下两个皂衣差人抱着齐眉短棍,皱眉瞧着他。等他走近了,就伸手将他拦住,警惕地盯着他的剑:“往哪里去?”

    李云心觉得身上越发的乏了,在野地里逃命还好,总有一口气在。到此时见着了人烟,那口气早已经消散去,觉得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想松弛下来。他咬了咬牙强打精神:“我路上遇见了歹人……”

    这一句话说出来,身体里的最后一口气好像尽数都吐出去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就往前倾。李云心下意识地要用手里的长剑撑一下,却不想手腕一歪,那剑锋竟然直朝着其中一个差人去了。

    于是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几句话是——

    “哎呀!”

    “好个恶贼……!”

    ※※※

    醒来之后李云心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大妙。

    周围是阴冷潮湿的霉味儿,房间很暗。他向周围看,发现自己所在的这屋子只有三面墙,另一面是木栅栏,栅栏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外面是青石砌成的昏暗走廊,墙壁上的凹槽里有一盏油灯。

    他被投进监牢里了。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鞋底,发现那块玉简还在。

    外面的人似乎听见他的响动,不多时就有个差人阴着脸、按着腰间的刀走过来看看他,然后捅开锁头,将门打开了。

    李云心不动声色地看他,发现这人和之前自己在镇口遇到的两位衣着其实还不同。他的黑帽上有根绿色的孔雀翎羽,虽然有些秃,但仍意味着这位是本县捕头——至少在这城镇里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捕头姓邢,单名立。最近因为一件事焦头烂额,脾气很不好。

    上月县尊的儿子带人去春猎,进了清河对岸的野林。当天晚上没回来,三天之后陪他进山的辛猎户辛老头独自回来了。

    老头子满身血,蓬头垢面,逢人便说县尊的儿子和两个家仆都被妖怪捉去吃了。邢捕头带人赶到的时候这老头已然疯癫,除了那句话再问不出第二句。

    倒是听说过妖怪。但就像听说过某人大病三年之后忽然变得七窍玲珑过目不忘一样,谁会信这事能发生在自家身上?

    倘若出了人命都说是被妖怪捉去吃了,还要这法纪纲常作甚。

    更何况死的是自己儿子。

    县尊便大怒,将辛猎户投入监牢,严令邢捕头限期将凶手捉拿归案。

    邢捕头盯着李云心的手臂看了看:“那是剑伤。”

    又看李云心的眼睛:“你杀了人。是你手里的那柄伤了你。那剑可不该是你的。”

    李云心摇了摇头:“我没杀人,只是自卫。我遇见了妖怪。”

    邢捕头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越发觉得心里的猜测是对的。

    这少年太镇定了。哪怕是一个成年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投进牢里也会惶恐一阵子,但眼下这少年不但不惊慌,反倒很沉着。甚至说……觉得有些“安心”的样子。

    实际上从李云心昏迷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之所以没早些把他弄醒是因为清河上游的盖县境内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两个道士的残骸在一座废弃的庙里被找到。看样子,他们竟是被人杀死,然后烤着吃了。

    现场有一柄断掉的精钢长剑,就和这少年带的剑一模一样。

    少年的身上发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符箓,纸笔,还有些古怪的零碎。

    邢捕头去了盖县一趟,然后觉得事情渐渐清晰起来了。这少年或许是个画师,一个疯魔了的画师。他吃人。在此推断之下,很多事情都得到了看似圆满的解释。

    现在只要证实他确有杀人吃人的能力。

    今天是县尊限期的最后一天,只要他有这个能力就好。

    “你是个画师,会一些邪门法术。”邢捕头说,“我们在你身上找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你之前在盖县杀了人吃了人,更早的时候,又杀了县尊的公子。”

    李云心在昏暗的灯光里叹了口气,觉得饥饿快把自己打垮。但他还是有点安心的——至少在这里比在野地里好得多,不用担心九公子来吃他,也不必担心有人追杀他。

    “我自小住在定州一个山村里,家父家母教我一点小把戏。你说我是画师,也许算吧。但是我没杀人也没吃人……”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他想了想,抬起头:“其实我说什么都没用对吧。我猜你可能需要一个替罪羊。”

    “那,不管这事儿你怎么处理,我猜问斩也是在秋后,这才春天。我现在需要点伤药,需要点吃的。我要是死了你就不好交差了。”

    邢立的眉皱得更紧了。他盯着李云心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出门。重新落锁之后他忍不住问:“你说的是真的?”

    李云心摊了摊手。邢立不大理解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得出对方在表示无可奈何。

    “……妖怪呢?”

    “你也不会信。”李云心说。

    邢立走出去。过道里一个等候的皂衣差人迎上来:“邢头儿,怎么样?”

    “那少年不简单,是个人物。”邢立犹豫了一会儿,说,“可惜了。”

    “去张榜,说附近有盗匪出没,要镇上的人少往山里去。”

    “是。”

    上月在清河,三天前在盖县。邢立在心里默默地想,该是慢慢沿河远去了吧……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第三章 呆鹅() 
清河县下辖三镇,县衙就在最大的一镇,清河镇。县尊沈知墨二十年前老来得子,二十年后老来无子,早已心力交瘁,隐有油尽灯枯之相。

    撑着他不至一病不起的,就是想要将杀死儿子的凶犯捉拿归案的一口气罢了。

    眼下他发髻凌乱,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堂下的邢立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问:“一个画师?”

    “一个疯癫的画师。”邢立说,“身上搜出了符箓,还有作画的纸笔。堂尊是知道的,这些游方的画师属于江湖上的下九流,游街窜巷作奸犯科者不在少数。卑职去了盖县,那边的情形一对,再加上他手里的剑,那人就供认不讳了。”

    画师,并非对某一类人的统称,而是一个职业。大道无形,天地有灵。但人们相信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将无形之灵固化下来——通过书或画的方式。

    书,就是符箓。道士们大多通晓些符箓之道,而他们的祖师被称为书圣——与剑圣并称天下双圣。

    至于画,就只是画了。有那懂些微末道法的人,以笔墨丹青为媒,窃得些天地之灵,封在画卷中,也有些或多或少的效果。但世俗的人们并不像尊敬道士们一样尊敬画师。在如今的有识之士看来那些家伙和走街串巷兜售“保命金丹”的骗子们差异并不大,或者……只是稍好一些吧。

    有道行的画师或许有“神作”——譬如堂尊身后的那幅松鹤图就是前朝一位画师所作。画在堂中的确会有安心宁神的效果,要说可以延年益寿也未可知。但到了本朝,已立朝四百多年的本朝,那些原本就只在市井江湖之中流传的法门都慢慢凋零——画师们毕竟不像书圣门下的道士或者剑圣门下的剑士一样,有道统或剑宗的庇护传承。

    于是开始变得鱼龙混杂。真正有道行的人难得一见,剩下的大多都是些靠愚夫愚妇赚钱的骗子罢了。

    自己的儿子就死在这么一个下九流的画师手中?

    看了他的脸色,邢立补充:“是个年轻人,还有些道行。但竟做出此等令人发指之事。老大人节哀。”

    过了好一会县令才吐出一口气:“明日不用过堂了。”

    邢立微微一愣,旋即了然。

    “是。”他说,“那么今夜他就会越狱逃走。大人……可是要亲自看着?”

    沈知墨略显浑浊的眼球颤抖了几下,慢慢将手笼进袖口里:“你是从云州跟我来清河的。立恒……立恒自小又和你亲近。你做事我放心。”

    正是邢立料到的结果。这老人即便想,大概也不敢去看那杀了自己的儿子的“凶犯”了。不是怕那“凶犯”,是怕自己看见了他,可就捱不住那一口气了。

    邢立告退,转身走出几步,沈知墨忽然又说:“那辛猎户说是妖怪。”

    邢立转过身沉声道:“我想是辛老汉被吓得疯癫,口不择言了。此类食人之人,和妖怪禽兽又有何异。”

    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立恒向来喊我邢大哥。卑职也……一直将他当自家兄弟看待。立恒的仇,不消大人说,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报的。所幸苍天开眼,今日……今日……”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又深吸一口气压抑了情绪,告罪:“卑职无状,大人……”

    “去吧。去吧。”沈知墨已老泪纵横,连连摆手,“莫让他死得太快意了!”

    “是。”

    邢立走出门,才将胸口的浊气吐出来。一息之前他表现得悲痛难以自持,此刻那悲痛却都无影无踪了。

    大人到底是老了。

    至于那少年说的话……

    邢立相信他。

    他见过那东西的。

    ※※※

    牢房的屋顶会透进来丝丝缕缕的光线。这大概是一间年久失修的房子。

    李云心躺在潮湿的稻草上,想自己该怎么办。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一个“画师”。实际上在邢捕头说他是一个邪恶画师之前他一直对这职业挺好奇。

    他醒来,或者说出生之后,就生活在定州的一个山村里。山不绿,水不清,土地不肥沃,算是大庆朝无数偏远山村当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父母都是极和善聪明的人,李云心从前就想他们是不是那种看破了红尘的隐士。到他四五岁父亲开始教他一些东西的时候,他证实了这种猜想。

    原来这个世界有法术的。

    有一日家里缺了盐,去县上买路又远,于是父亲取来一张纸,画了一只碗,然后蘸了些盐沫在碗里勾了一笔,再将那张纸提起来、哗啦啦地一甩。

    雪白的精盐就从那纸上簌簌地落了下来。

    当时大抵是年轻的父亲要逗孩子开心,院里还有一树暗香浮动的月照花以及斜阳。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儿子其实没那么简单。

    之后他就学这门技艺了。父亲告诉他真正掌握了这门技艺的人,叫画师。

    以万物入画、以天地入画,大到千里江山小到须弥芥子尽收这方寸之间,此为画师。

    父亲口中的画师与世俗人口中的画师大概是不同的。但李云心此时还并不清楚。

    头顶的日光慢慢变成金黄色,最后不再从缝隙中泄露进来。李云心知道已经到了晚上了。

    过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差人端了个托盘走到牢门前,看了他一眼,将牢门打开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地上。

    “吃吧。”差人恶声恶气地说,“算你运气好,邢头觉得你是个人物,不曾给你汤汤水水。”

    说完之后那边有人喊他,他就又瞪了李云心一眼,带上门走出去了。

    李云心看了一眼那些食物,竟然有半个粟米馒头,还有半碗稀粥。算是好伙食吧。至少在村里的时候好些人家都不常吃粟米馒头。

    他迟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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