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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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绝高之辈。”
“但实情可能不是如此。那些人可能与我们想象得不同。否则四百一十四个玄境,倾巢而出便可横扫天下,哪里用得着暗地里潜伏起来做些鸡鸣狗盗的勾当呢。”
“咱们正是想要搞清楚为什么,才想要得到那长老的身躯……如今,唉,龙王,你可还能设计将那身躯夺回来?”
李云心想了想,只道:“在道统云山的。”
王掌柜便又叹息一声:“可惜一个大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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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机构”是一个外来词语,源于日本。“组织”同理。但在前文中不小心使用过了,因此默认本世界也有这个词。(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小心眼()
但李云心所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微笑起来:“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四百一十四个长老因为某种情况虽然修为绝高却很难出世……那么以后的机会还会有许多。用不着急于一时。”
王掌柜再叹气:“唉,但愿吧。”
李云心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怎么称呼你?”
王掌柜这才略收敛起脸上的惋惜之色,向李云心作个揖:“唉,倒是我失礼了。在下姓王,名伯剪。世俗中人,未曾修行。”
“但看你们这房子可不是凡物。”
王掌柜笑起来:“既然我们都未曾修行,必然要想法子把容身之所打理得保险些了。每处都是如此。”
“哦。”李云心轻叹一声,“看起来虽然自称余孽,却依旧家大业大。”
他说完了这话,两个人同时沉默起来。
窗外风雨之势未止,桌上一灯如豆。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映在墙壁上变得很大,摇摆不定。
许久之后这王伯剪才开口道:“龙王修的也是画道。”
“嗯。”
“通明玉简……也在龙王手中吧。”
“是。”
于是又沉默了一会儿。王伯剪见李云心仍不说话,便又道:“我知道道统与剑宗也豢养着丹青道士。但他们那些手段已上不得台面了。如今天下画圣唯一的余脉……便在龙王的身上了。”
李云心向后仰了仰:“可惜我丹青之道的境界也并不算高。”
王掌柜看着李云心:“共济会也想要通明玉简。据说里面藏着有关渡劫飞升之法的绝大秘密。又听闻如今天下双圣久未飞升也是因为在等待这个秘密。龙王怀璧在身、被这两者觊觎……虽说眼下暂时委身妖魔,但也未必是稳妥之道。”
李云心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王伯剪的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盯着李云心:“咱们这些画圣留下来的旧人,虽说苟延残喘,但已群龙无首了。龙王既是龙王,有没有想过——”
李云心微笑:“有。”
王伯剪屏息:“那么龙王——”
李云心再笑:“不。”
王伯剪微微一愣:“这又是为何了?龙王现在虽是妖魔之身,但毕竟与我们同出一脉——”
李云心坐正了。想了想,轻声说道:“不过三个时辰。我发现你们木南居的事不过三个时辰,这时候你来拉我入伙,叫我怎么信你。”
“你又说咱们同出一脉。这事倒不假——如果你在我刚入渭城的时候就找到我对我说这样的话,那么大概地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问题是……你等到如今再对我说这种话。”
“那时候我势单力薄随时有性命之忧,你们只看着。到如今我杀出生路投了妖魔变成你口中的龙王,你才问我要不要怎样怎样。你的诚意实在是不够的。而且过了一千年……同出一脉的情分还能剩下多少?王老板,我又不是小孩子。”
王伯剪皱眉:“正因为我们都不是小孩子,龙王才应该理解我们的做法。在龙王成为龙王之前,咱们不敢在你身上赌。”
李云心忽然哈哈大笑,同时往门外一指:“外面那个狼道人,能力平平,野心平平,修为平平。我和他也只相识不过一天而已。但我现在把他带在身边,不问他到底什么来历会不会有忠心,以后还可能给他更重要的事情做。王老板你猜是为什么?”
王伯剪想了想:“……在下揣测不到龙王的心意。”
“因为他敢赌。”李云心收回手,“我身边的人,刘公赞,那几个小妖魔,都敢赌——都敢在我式微的时候就追随在我身边。而我自己也是一个赌徒。赌徒不喜欢保守无趣的人,你们,至少眼下在我看,太保守无趣。”
王伯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出了口气。但又抬眼看李云心:“龙王不会只因为这一个原因吧?”
“当然不是了。”李云心一笑,“还因为我这人小心眼儿,爱记仇。所以记得我在渭城打生打死的时候你们坐在店里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慢慢看着。我又不是圣人——我的这股气,还没消。”
王伯剪便说不出话来。只能叹息道:“龙王真是……真性情。但至少,咱们还可以慢慢来。譬如说,龙王现在的烦恼事是什么?”
“王老板这回倒变成个聪明人了。”李云心笑着看他,“这么说你要对我示好咯。”
王伯剪似乎还不是很适应李云心这种直接的、赤果果地谈话方式。因而是顿了一顿,略微苦笑之后才道:“……是的吧。龙王现在想要什么?”
李云心想了一会儿,手搁在桌面上、五指波浪起伏似地轻轻敲打。如此过了十几息的功夫才开口道:“半个月之前真龙对我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来掌控渭水。虽然做不到未必有什么严重后果,但是我这人不是很喜欢失败的感觉。”
“我来到这蓉城余国之后忽然发现这里是个有趣的地方,还有些有趣的人,很想待得久一些。这么一来的话……时间就不够了。所以说你们有没有能力和能量——”李云心看着王伯剪,“在十五天的时间里,让占据我渭水的妖魔都对我臣服?”
王伯剪听了这话搓了搓手:“啊呀。这件事……倒是很难。”
但又想了一会儿,笑起来:“却不是办不成。”
然后站起身来,看着李云心:“既然已经叫龙王记恨了一次,那么这一次么……咱们就拿出看家的本领,助龙王纵横天下!”
李云心哈哈大笑两声:“好。那么我就坐等你们的好礼了。今夜至此。眼下我得出门做些别的快活事——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便出了门,不一会儿就与狼道人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幕中。
王伯剪目送李云心离去。在他消失之后又等了一刻钟,这才挪开身后的长凳,慢慢往堂后走。
蓉城的木南居也是个三进的院落。王伯剪推开前堂的后门,夜色里的风雨便吹拂在他身上。他冒雨穿过青石板铺就的中庭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正房门前。
抬起手正要敲门,门内却已传出一个女声。女声温婉轻柔,忍不住叫人联想这声音的主人是何等的绝色。但这温婉之中却有些中正平和之意,又令人难起亵渎之心了。
王伯剪听了这声音忙收回手。先正一正已被豪雨浇透了的衣冠,这才推门进去——可只越过门槛、低垂着头——恭敬道:“清水道人。”(注1)
随后听到轻微的沙沙声。然后是赤足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又一会儿,王伯剪低垂的视线中出现一双莹润雪白的的赤足。双足很快被水蓝色的薄纱裙覆住,但王伯剪仍又低了低头,好让自己的视线避得更远些。
“倒不用如此。好生站着吧。”清水道人在王伯剪的面前走了几步,似是在忙些什么,“你见了那李云心?”
王伯剪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于是看到清水道人正在……梳拢她的头发。
仿佛是刚从一次小憩当中醒来,她手持一柄牙色的木梳。微侧着身子微侧着脸,于是满头的青丝就垂下来,披散在她雪白修长的脖颈上。她一边轻轻梳拢自己的头发一边向窗外望,好像心思并不在这房里而在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屋子里的烛火镀上她的乌发,令每一根发丝都闪耀昏黄的微光……她看起来像是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仙子。
——至少王伯剪这样想。这情景与想法令他短暂地失神,直到那清水道人“忙里偷闲”,再侧脸用一双璀璨若星辰的眸子瞥他一眼,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又将头垂下了:“……已见过了。一刻钟之前刚刚走。”
清水道人没有说话。而是专心地梳理好头发、又将它松松地挽在身后才道:“说了些什么?”
她打理好了自己便那么站在地上,修长的身体笼在水蓝纱裙之下——好像整个人随时都会乘微风而去。
王伯剪再次深吸一口气,便将方才与李云心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但不仅限于对话。他还将李云心说每一句话时作何神态、作何动作都详详细细地描述出来,甚至精确到“他沉默了两息的功夫”这种地步。
清水道人听完了这些便问他:“你怎么看他呢?”
王伯剪认真地思考一会儿、开口道:“此人行事荒诞不羁。但实则深谋远虑,很懂大局。”
“性情呢?”
王伯剪又想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说:“属下看不出。”
清水道人便移步往屋中一张宽大的床上走。又在床边站下了,轻声道:“送上门的好事,他竟拒绝了。”
再在雨声与风声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闪即逝的、狡黠的微笑:“不过就是这样才有趣。你说对不对?”
她这笑……几乎令王伯剪的心停跳了半拍。这木南居的掌柜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低下头:“是……是……”
“帮他做成他想要的事。”清水道人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王伯剪推出门去,同时将门关上了,“我很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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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清水道人,见卷二第一百二十章京华、第一百二十一章天下藩篱。(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新玩意()
李云心与狼道人在风雨中走了半个时辰,几乎已经看不到人了。
城中失去了房舍的难民们聚集到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风雨,街道上只余下残砖断瓦。
几个时辰之前这蓉城中还是一片虽不算欣欣向荣、但仍可算得上安静和谐的模样。到几个时辰之后这里就已变得如同废墟一般。李云心走过这样的街道、又看看跟他身边的狼道人,忽然想——
狼道人虽是实际上的一城之主,但修为不过平平,看着是意境或者刚刚冒头的虚境。然而便是这样一个修为低微的妖魔便使一座数万人聚居的城市搞成这种模样,人与妖魔当真能“好好地相处”么?
但这样的心思转瞬即逝,两个妖魔很快走到蓉河边。李云心见惯了渭水的滔滔模样,因而再见这蓉河的时候便有些失望。蓉河往西面去汇入渭水,在蓉城中的已是中下游。但这么一条河,竟比渭城里的柳河还要窄些。河面不过数丈的宽度,水缓且浅。如今天上正有暴雨落下,这河水尚且是这样子的气势,不晓得平日里是什么模样。
李云心在河边停下脚步,抬眼往东北方看了看,问狼道人:“他们在那边?”
狼道人忙道:“是……算时间该是要来了。龙王……嗯,打算怎样应对呀?”
李云心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块透明的玉简一边看看狼道人:“我?是你。当初做这事之前没想过怎么应对么?”
狼道人一愣,不安地眨起眼:“啊呀,这个……小道之前本打算逃离这是非之地然后再……”
这打算他之前同李云心说过。到此刻话说了一半却不再说了。因为看到李云心在河边找了一块大青石坐下,开始专心致志地盯着他手中那玉简看。玉简泛起蒙蒙的白光,其上有字符流转。狼道人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因为竟然还在上面看到了图画,也是流转的。
这渭水龙王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划,每划一次那文字、图形便动一次……狼道虽不清楚内情,但岂会不知这必然是道门至宝呢!
这么一来他还哪里敢直勾勾地盯着,忙垂下眼神,安静起来。只在李云心看了一小会儿之后、停下来沉思的时候大着胆子问:“龙王……这是在做什么呀?”
李云心没有看他,只盯着那玉简,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学习。”
见他是这样的态度,狼道人更不好说话了。只揣着满腹的心事直勾勾地盯着东北边瞧,想万一这龙王真地要叫自己去迎敌又不许逃——为的是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可怎么办?
如此,过了一刻钟。
那李云心似乎终于从玉简上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然后……
又骂起来了——就如同他在君山紫薇宫中在刘老道身边看玉简时一个样儿。
先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堆,不外乎是“这也叫人话”、“我他吗怎么知道从哪儿通灵窍”、“这就完了?”之类的话。
骂得出了气又安静下来,直勾勾看着远处的风雨、眼睛一眨不眨,似是在体悟些什么。
如此反反复复地又过一刻钟——狼道人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不晓得这位脾气古怪的渭水龙王因何动怒。最后李云心终是在玉简上点了点、将那东西收起了。
然后站起身,忿忿地长出一口气。
狼道人小心翼翼地候在一旁,估摸着李云心的怒气稍微消了些,才低声道:“呃……龙王方才是在体悟大道……可是未成么?”
这种时候本不该说这种事。奈何他心里焦躁,不晓得李云心到底要叫自己如何。便只能硬着头皮再道:“我看龙王气愤难平,可是……嗯……遇到些什么难处?”
过了一会儿李云心才瞥他一眼:“只是不爽有人比我聪明罢了。”
说了这句话,手掌一翻、又取出他的折扇来。
将折扇刷拉拉地一声打开,那扇面上的渭城山水便呈现在面前——他在看山水当中的的一个人影。若细看,会发现那人影蓄五缕长髯,穿一身水波似的青灰道袍,端的是出尘仙人的模样。但面目却半分仙气也无——愤怒之情全写在脸上,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好像十分不甘心。
这正是道统琅琊洞天、经律院首座,得道真人月昀子的魂魄——在渭城一役时被李云心借百万阴魂之力“画”在了他这扇上。
眼下李云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微皱起眉——似是在回想些什么内容。
然后并拢双指在画上点了点、又在空中画出几道玄妙的符文。符文一成,立时散放出淡金色的豪光、将他和狼道人的脸都映亮了。俄顷,符文破碎、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流光——便统统汇入那扇面上月昀子画像的身体里。
这画中人顿时变得更加立体饱满起来,他甚至动了动。可又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关节并不很灵活。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正对着李云心了,很快又不动了。
李云心便皱起眉,又闭目细细思量一会儿,再画了几道符。
如此过了半晌的功夫,狼道人总算晓得李云心在做什么了。
他似乎是……新习得了一个法术。应该是从方才那宝贝那里习得的吧。眼下正在尝试。
这件事令狼道人有些发呆。
——他知道李云心的修为高深,或许可能已经勘破了化境、晋入真境了。一个真境的大妖魔新学一个法术、且看起来尝试了几次还未成,显然那法术也不是什么大路货色。
但问题是……虚境修士习得新法尚且需要漫长的时间研习、领悟。然后需要更加漫长的时间来融会贯通。这位渭水龙王刚才先盯着玉简看了一刻钟、眼下又试了这么几次……
到底是要做什么?!
但没容他想多久,李云心的法竟然成了。扇面上陡然生出一团飘飘荡荡的黑雾。黑雾在半空中摇摆了一会儿,忽然落了地、迅速聚拢成一个人形——正是那扇中的月昀子的模样。
李云心这才轻出一口气,抬眼看他:“我给你的那口剑,本来是他的东西。想来你不会用,一会就叫他帮你用。这人从前是道统的真境修士。眼下虽然只剩下魂魄但也有化境巅峰的修为。一会你可以安心了。”
——狼道人能安心才有鬼。
他盯着那成了形的月昀子打量一会儿,发现这家伙瞪着眼、张着手,并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表情,仿佛是泥塑一般。又想起李云心方才的所作所为,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忍不住问:“这……法子,是龙王方才参悟的么?”
李云心便想了想,认真说道:“哦。这件事也得叫你知道。我修的乃是画道——听说过画圣没有?”
狼道人茫然地摇摇头。
“没听说过没关系。”李云心在原地踱了几步,“我修的是画道。从前在画道上的修为不过是化境,一直没什么时间更进一步。今夜正巧是,时机到了,嗯。这人,被封在我的扇子上——操控这人在扇上的魂魄非得是画道真境的修为不可。于是刚才试了试,如今我算是真境了——吧。”
“一会迎敌我不方便出面,我叫他同你去,想来没什么大问题。刚才晋阶不久手法并不纯熟,眼下已经差不多了……嗯,差不多了。放心去吧。”
狼道人已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他觉得身上发凉,甚至觉得耳边有寒风呼啸,还觉得自己今夜大概要遭殃。
起先以为这位龙王是在试一个新法术——这样子的做派已经叫他心惊胆战、不晓得那法术到底能不能用了。
谁听说过这人一刻钟之前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看不懂”、“体悟不了”,一刻钟之后就声称自己已经习得了的呢?!
可如今他竟说什么“自己一刻钟之前还是画道化境的修为如今时机到了便看了看搞成了真境”这种胡话!
……还叫他“放心去吧”!
这狼道便愣了一会儿,噗通一声拜倒在地:“龙王呀——!!”
李云心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狼道人悲悲切切、惶惶恐恐地又拜了拜:“龙王呀,小道当真是、真心实意地归附龙王呀!此心苍天可鉴……万万没有什么祸心呀!倘若小道此前哪里得罪了龙王,龙王就请明示——给小道留一条性命,小道日后定然——”
“哈,因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