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彩云归-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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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才真正体味到当搬运工人的滋味。切身的体验,与他所见到的,所想象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前者是实实在在,后者却是虚无缥缈。
天佑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嘎巴嘎巴”地响,像是要分崩离析似的。他的双腿不住打颤,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屏足气力向上顶,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他终于迈开了沉重的第一步。一步、二步、三步、四步,他终于顶住了那一百公斤的麻袋,走到了货场。
当背上的重物被码垛的工人搬下时,他的身体竟然反弹了一下,轻松的像自身的重量都消失了一般。他用布单抹去满脸的汗水,继而又奔向那辆货车。
第一天的劳动总算结束了,他挺了过来,虽说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痛,心里却是异常喜悦,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力量。
天佑换好了衣裳,拖着一身的疲惫往家走。当他走到一个岔路口时,突然从右侧的一条街巷里冲出一辆人力平板拖车,车上装了十几根颤颤悠悠的扁钢。天佑只顾走自己的路,那里料到灾祸已向他逼近。
由于拉车人拐弯时速度过猛,说时迟那时快,一根扁钢的尾端从天佑的大腿根部扫了过来。遭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天佑疼痛的顿时蹲在了地上。汗水、泪水一起淌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疼痛有些缓解,低头看看裤裆,没有发现血迹,他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当他抬起头时,那辆平板拖车已经走出老远老远。他试着直起身来,咬紧牙关,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终于挪到了家。
他不敢把自己受伤的情况告诉妈妈,他怕母亲伤心,只是想,明天会好的。但是情况的发展出乎他所料。而是从当天半夜起,开始一阵紧似一阵地疼。阴囊部位肿胀起来。每一阵疼痛袭来时,天佑都要忍不住唏嘘呻吟。
徐忆兰睡到半夜,被天佑长一声短一声的呻吟惊醒:“天佑,你怎么啦?”她翻身下了床,摸黑走到外屋。
“我。。。。。。我痛。。。。。。”天佑嗫嚅地说。
“是肚子痛么?”忆兰焦急地询问,并把外屋的灯打开。她走到天佑床前,撩开蚊帐,俯身探向儿子。
只见天佑蜷缩着身子,大汗淋漓地侧卧在床。他那双痛苦的眸子布满血丝,两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儿子这般模样,徐忆兰慌了手脚:“哪里痛?哪里痛呀,快告诉妈妈?”她伸手去试儿子额头,“呀!这么烫呀!”她快哭出来了。
“妈妈,我。。。。。。我受伤了。。。。。。哎哟。。。。。。”天佑断断续续地说。
“伤在哪儿?怎么会受的伤?”
天佑捂着下身,无力地对母亲说:“昨晚。。。。。。一根扁钢打在了我的身上。”
“你到哪儿去啦?怎么会有铁东西伤了你?”
“我。。。。。。我。。。。。。我去货运站干了一天的活儿,回来的路上。。。。。。”
“哎呀!你怎么能瞒着妈妈去下这份苦力呢!你的骨骼还嫩呢!”她难过地抱怨儿子,“让妈看看伤在哪里啦?”忆兰小心翼翼扒开儿子的短裤,只见天佑的阴囊处已红肿得像个小皮球。见伤得这般严重,她感到一阵的心酸:“怎么会弄成这样啊!哎呀,我的儿子呀!”
无疑这又是一场劫难!
一阵忙乱过后,忆兰陪儿子来到医院。经医生诊断,天佑的右侧睾丸已经破碎,另一只也已感染。
医生建议:必须马上住院,摘除睾丸。
听到这样的结果,忆兰一时呆住了,做梦也不会料到天佑会遭如此厄运。一个男孩子失去睾丸将意味着什么?当她反应过来,联想到不堪设想的后果时,她的头像挨了重重一棒,心脏仿佛被利刃戳中,她失声痛苦,苦苦哀求医生:“不能啊!不能摘除呀!求求医生,想想办法救救孩子吧!”
医生们经过研究,定出了治疗方案:摘除右侧的,尽一切努力保住左侧的。
也许天佑正值青春勃发之年,生命力旺盛,手术后两周,他的身体康复的很好,左侧的睾丸保住了。医生说,天佑的身体发育不会受到影响。能有这种结局,忆兰已觉万幸了。
天佑出院后继续在家疗养。经过了一次次的磨难,他成熟了许多,心境也开阔了许多,他不再怨天尤人,不再沉湎于痛苦之中,他已能面对现实,去适应环境。
有一天,他从街道办事处找工作回来,心情异常的好,见到母亲便说:“妈,上海自力铁工厂招收学徒,我已经报了名。”
“能去铁工厂也挺好,只是你还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只要工厂一通知要我,我马上就可以去上班了,只是。。。。。。”
“能进工厂是最好不过的事,去不了也别急躁,我们慢慢再找,你岁数还小,晚两年工作也不要紧。”
“我知道,你不要替我担心,工厂不收我的话,我可以在家自学,要学的东西多着呐!”
“对呀,学好了本事不信没地方用你。况且这家工厂不一定不收你呀!”
母子俩都被一种不安的成分困扰着,但是他们仍抱着希望,仍然相互安慰着。
几天后,天佑幸运地被自力机器厂招为学徒工。厂方根据新招学徒工的考试成绩把天佑分配到维修车间当了名钳工。
天佑第一天下班回家就把工作服穿了回来,并绘声绘色地向母亲介绍他的工厂:“我们厂挺好的哎,厂里自己有食堂,还有澡堂呢!我们工厂虽然是小型工厂,可是我们厂出的钻床还很有名气呢。”言谈中,他已经爱上了他们工厂了。看得出,他把自己的命运和他的工厂结合在了一起,他已调整了生活航向,决心在新天地里干一番事业。
见儿子喜不自胜的样子,徐忆兰感到释然,她一面喜滋滋地听儿子介绍他们工厂,一面频频点头。
“妈妈,你知道么,我师傅是八级钳工哎,八级钳工的本事可大哩!技术上的难关都难不倒他哎!”
“是么,你师傅有这么大的本事呀?”
“真的,我们厂只有我师傅一个八级钳工哎,妈妈,我真有运气碰到这么好的师傅,我师傅说,钳工是万能工种,技术最全面。师傅让我努力学习、要求进步,爱工厂,爱工作。”
“对呀!他说得对,有这么好的师傅带你,算你好福气喽!”
天佑高兴得合不拢嘴:“妈妈,今天师傅给了我一把鎯头、一把锯弓、一把锉刀、一把铁錾、一把刮刀,师傅说,基本功要从这五把工具练起。对了,我师傅还说,他从几十个学徒工里挑上了我,叫我不要辜负他。”
“那你怎么说?”
“我说:那是一定的,我决不会让师傅失望的。”
“说得好!天佑,你真不能辜负师傅喔。”
“不会辜负的。”
大佑见哥哥和母亲那么开心地交谈,生怕冷落了自己,他便手舞足蹈地嚷起来:“我长大了也要当钳工!我长大了也要到哥哥的工厂去!”
“大佑长大了也当钳工,也到哥哥的工厂去。”忆兰搂过小儿子开心地又说:“天佑,再过几年,你就能讨个老婆回来啦。”由于高兴她与儿子开起玩笑。
天佑很单纯,他从未考虑过母亲刚才所提到的这类问题,听母亲这么一说,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要,讨老婆作啥,我不要,我要和妈妈一起过,”说到这儿,他望望弟弟,“要讨,就让弟弟讨一个回来好啦。”
大佑一听哥哥自己不肯讨老婆,反倒把讨老婆的“重担”推卸给他,他的眼睛一下鼓了起来,小脸也涨红了,连连摆着手嚷道:“哥哥为啥不肯讨?!为啥让我讨?!我也不要老婆!不要!”他的头摇的像个泼浪鼓。
“不要、不要,大佑也不要,”忆兰把大佑揽在怀里,“你们都跟妈妈过一辈子。”望着天真可爱的大佑,徐忆兰笑的好开心哟!
当枯叶纷纷扬扬地从枝头坠落之时,当瑟瑟的北风开始光临这座城市的时候,传来司马祺威被划成右派分子的消息。
乍一听说,徐忆兰甚觉愕然,她不相信这是真的,然而,这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当她进一步得知,司马祺威不仅被开除了党籍,而且还被撤消了厂长职务的时候,她的心变得沉重了。
一个她心目中的好人,一个她所敬重的人,落到如此险恶境地,她怎能不为他难过?不为他今后的前程担忧呢?
厂里到处有人议论这件事,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话题离不开谈论右派分子的种种罪行,每当人们谈论这类问题时,个个表现的义愤填膺,人人对右派分子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在皮革厂内,大家议论的焦点是司马祺威,他是一厂之长,又是从延安过来的老干部,他的特殊身份引得人们的特殊关注。
每当人们议论司马祺威的时候,徐忆兰总是缄默不语地忙着自己的工作。一颗心却慌乱起来,常常屏住呼吸听着,她急于了解司马的更多情况,又不敢去打探,只能从人们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司马祺威这个名字,她对这个名字异常敏感,异常关心。
这天上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初冬的雨水是冰凉的,风也呛人。
徐忆兰在库房整(http://87book。com)理着收料单子,忽听汽车刹车声,她伸着脖子向窗外张望,只见一辆送货卡车停在了仓库门口。她放下单子,赶紧去把库房的大门打开。不经意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是谁?忆兰的心陡然一动。
只见那人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衣,他的头发和脊背都被雨水淋湿了。只见他把耷拉在额前的一绺湿发向后撩了撩。然后一个翻身从车上跳下来,动作麻利地打开后槽帮。
是司马!徐忆兰看清了眼前的司马祺威。他怎么当上装卸工呢?干这么重的活儿,他吃得消么?她的心中起了波澜。
只见司马祺威转过身子,背对着卡车,很内行地岔开双腿牢牢地站着,他的右臂插在腰间,头颅向左侧歪着,左臂勾向后脖颈,左手张开,摆出准备接应货物的架式。
车上的另一名工人搬起一个木桶放在了司马祺威的右肩膀上。司马迅速地抓住木桶上沿,身体稍稍顿了顿,感到平稳后,他“噔噔噔”地迈开步子进了仓库。
徐忆兰呆呆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当他经过她身边时,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司马祺威被重物压迫着,身子不由地向前倾,头稍稍地向下低垂,一只手狠命抓住木桶,显然,他觉得肩上的重物很沉重。他进了库房,不知把货物往哪儿放,他开始放慢脚步,微微抬起头,寻找着码放铁钉的货位。他看到了徐忆兰不由一怔,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不知是否想对她微笑。
见此情景,忆兰的一颗心抽紧了,她向他靠近,下意识地张开双手,她想帮他一把,又无以下手。一阵慌乱过后,她才想起应该为他引路:“来,放在那里。”她领着他来到码放铁钉的货位。她比刚才从容了许多,并帮他卸下货物。
卸下了重物,司马祺威吁了口气,同时,目光移到了忆兰的脸上,定定地注视着她,苦涩的目光中闪出一道光亮。
徐忆兰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不忍心看到他那双痛楚的目光,她不敢看他眼中的那束光亮。
司马祺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反身往外走,准备继续卸货。
徐忆兰见他满头满脸的雨水,不声不响把一条毛巾塞到他的手里。
司马祺威接过毛巾,把头、脸和脖颈上的雨水擦净后,把毛巾还给徐忆兰,他的嘴张了张,但没说什么。他又开始把货一桶一桶扛进仓库,徐忆兰则帮他把货一桶一桶从肩上卸下码放整齐。两人配合默契,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司马祺威随卡车离去时,忆兰站在门口目送他老远老远。
就这样,司马祺威在车队当装卸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春天。
一天,司马又到仓库卸货,没看见徐忆兰,他有些焦急,四下望望发现她正登在木梯上整(http://87book。com)理货架顶部,司马走了过去。一般情况,他从不主动找她说话,这次是例外,显然他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徐忆兰听到有人喊她,低头往下看,看到了一脸凝重的司马祺威,她下了木梯。
“小徐,我就要离开上海了。”
“离开上海?”她异常震惊,“到哪儿去?”她追问一句。
“到青海。”
“到那儿去干什么?”
“接受改造。”
忆兰惊讶地睁大眼睛,只觉一颗心坠坠的疼疼的。
“得去多久?”她哑着嗓子又问。
“不知道,”他苦笑笑,“估计不会短,三年、五年,兴许一辈子。”说这话时,他并不显得有多紧张。
“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
“呀!后天!怎么走这么急?”两人面面相视,无语。良久,徐忆兰又问:“行李都准备好了么?”
“有现成的衣服被褥。”
“那怎么成,青海一定很冷很冷。。。。。。”
又一阵沉默之后,司马祺威开口道:“小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她抬眼看他,眸子里渗出缕缕忧伤。
“我走了以后,请你帮我关照庆华,她身体极差。。。。。。”
“嗯,我会的。。。。。。”她的嗓子哽住了,“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好了。”想到病恹恹的于庆华将孤苦伶仃一人生活时,她很替她悲伤。
徐忆兰诚恳的话语,使司马祺威很感动。几年来的接触,他了解她的为人:“忆兰,谢谢你,谢谢。”他脱口而出,一改往日的称呼。
该托付的事已对忆兰说了,司马觉得踏实了,他不便多停留,便向忆兰告辞,匆匆走了。
一连两个晚上,徐忆兰都是在司马祺威家度过的。一则,她是去看望他们,安慰他们,另外,她是来帮司马祺威准备行装的。几年来,她一直隔长不短到他家帮助料理家务,这已成了习惯,尤其换季时节更是如此。如今,司马夫妇落难,她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下卷,八
更新时间2011…10…16 11:24:39 字数:7125
八
初识林怀德的人,没有一个相信他曾经是半身不遂的病人。
如今,他已经恢复了健康,头脑清晰,手脚灵活自如。大家都说:他创造了脑血栓病人康复史上的奇迹!
林怀德自己也深信不疑。对此,他很觉庆幸,他庆幸有苑凤这样的好医生为他治疗。可以说,苑凤在为他治疗中达到忘我程度,她对他的悉心照料是其它医生都难以做到的。
虽说苑凤也是位西医,然而她承袭了父亲的针灸与按摩神功。因此,林怀德才受益匪浅。
三个月前林怀德开始去上班,重返他日思夜想的工作岗位。值得高兴的是,昨天他拿起了手术刀做了一例盲肠手术。虽说这是例极普通的手术,但对林怀德而言却意义非凡,因为这是他病愈后做的第一例手术啊!
早晨,他手提喷壶在庭院为花浇水。门外传来妻子与邻居说话的声音。只见他的眉梢向上挑了挑,目光中透出些许笑意。
门被推开,童曼芹拎着满满一篮子小菜回来。
林怀德放下喷壶迎向妻子,伸手去接篮子:“我来拿。”
童曼芹提篮的手没有松开:“挺重的,还是我拿吧。”
他看看沉甸甸的菜篮,又看看妻子汗津津的脸,心疼地说:“拿不动就少买点嘛。”
童曼芹笑道:“说好要庆贺庆贺的嘛。”
“你还真认真,只做了个小手术,用不着这样。”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确实非http://87book。com常高兴。
夫妻俩一同进了厨房。童曼芹把篮子放到台案上,从里面把一包熟食拿出来对丈夫说:“看看这包是什么?”
“是什么?”
“是你最爱吃的。”
“我最爱吃的全都受到了限制,是不是今天放宽限制啦?”
“你想得美,高胆固醇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再吃了,”说着她把纸包打开,“喏,这个你不爱吃呵?”
“喔,萝卜丝饼!我喜http://www。345wx。com欢的。”
童曼芹又取出几包熟食,分别码放在盘子里。她指着其中一个盘子对丈夫说:“卤水鸭的脂肪少,可以让你解解馋。”林怀德开心地笑了,他背着手饶有兴致地看妻子忙着。
“怀德,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的这颗心呀总算放平了。”
他深情地望着妻子:“这两年里够你辛苦的。”
“别这么说,”她笑呵呵地打断丈夫的话,“走吧,站在厨房干什么。”
他们走进客厅,迎面碰到童老太太。
这两年来,老人更觉苍老,完全是老态龙钟的样子。她见到女儿便说:“刚才有位先生来过,”老太太指指八仙桌上的一包东西说:“上次寄来的西洋参还没吃完,这回你二姐又托人家带来这么多。”
“你不高兴啦?”童曼芹故意逗母亲。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老太太笑道。
“二姐有信么?”
老太太怒了怒干瘪的嘴:“喏,在盒子下面压着呐。”
童曼芹急速地把信拿出来,展开信纸认真地看起来,看罢把信递给丈夫,然后对母亲说:“妈,二姐一直都希望你能去波士顿和他们住一段时间哩。”
老太太连连摇头:“哎呀,十几年前我都没跟她走,前年,她还想把我和家珍一起带走呢,可我一想到要坐两个月的船就怕了。”童曼芹接口说:“现如今坐船用不着这么长时间了。”
“现在都这么把年纪了,我哪儿也不会去了。”老太太又说:“你二姐信上说,家珍现在是满口的外国话啦!写信告诉她,中国人不许忘了中国话!”
“嗳,”童曼芹应着,“我们每次给她写信都是这么嘱咐的。”
“这就对了,”老太太满意地点头,尔后又说:“齐先生过几天就要回美国,有什么东西托他带的话,尽早给他送过去。”
林怀德问妻子:“带点什么东西好呢?”
童曼芹想了想说:“我二姐最喜http://www。345wx。com欢吃燕窝粥,就给她带点燕窝去吧。你说呢?”见丈夫没有疑异,她又问母亲,“妈,你说呢?”
“行啊,这么远的路托人家带东西,也就是表示个意思罢了,东西越轻便越好。”
“下午我们一起去南京中路怎样?”童曼芹征求丈夫的意见。
下午,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