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极江湖-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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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远也悄悄跟来,这时才看见那黑衣人的真容,原来是个老者,满脸皱纹,一把黑须垂到胸口,双眼眯缝着,似乎患有眼疾。
走方郎中不到三十岁,面对着近百人,背负双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笑道:“回魂手简老鬼,你莫要得意,我在顷刻之间便能让你横尸当场,你信不信?”
双方之间相距十多丈,回魂手哈哈一笑,道:“狗崽子,你少胡吹大气了,简某就在这里,你倒让我横尸当场瞧瞧!”
郎中道:“你瞧好啦。”从背后摘下布幡,展动开来,那漆黑的幡布上绘着六只白森森的骷颅。他把幡抛到半空,咬破食指,六滴血珠飞溅到骷颅中央,骷颅便似活了一般,黑洞洞的眼孔中透出红光。
众人看周围时,才发现己方已经陷入一座巨大的六角形法阵,黑雾弥漫,天色突然阴沉下来,法阵的六只角上冒出绿光,更显得阴森诡异。
便听得嗖嗖声响,千万支碧绿的光箭从黑雾中钻出,如飞蝗般射向阵中众人,众人有的挥动兵器,有的发出气劲,但那光箭实在太多太密,陆续有人中箭,脸色发青,四肢发硬,片刻之后便动弹不得。
回魂手叫道:“大家结盾抵挡!”
众人大乱之际听到这声呼喝,也来不及多想,便往一块凑集,靠拢之后,凝气成盾,数十面气盾连在一起,护住众人。但听得当当当当一阵急响,如下冰雹,光箭射在气盾上,因力道较弱,被震得消散。
回魂手又叫道:“慢慢后退,向阵外移动!”众人放慢脚步,缓缓地往阵外移去。
郎中冷笑道:“哪有这么容易。”拇指扣住食指,往半空中一弹,一片血雨喷在幡布上,郎中叫道:“炼狱毒火!”
黝黑的泥土透出一股紫意,逐渐转浓,并且有紫色火焰从地面冒出,沾上众人的衣角,呼的一声,火势转旺,眨眼之间便把人吞没了。法阵变成一片火海,跳跃的紫色火焰如同一群饥饿的豺狼,要将猎物撕的粉碎,再化为灰烬,众人撕心裂肺的惨呼声响彻天空。
这毒火乃是西域邪术生成,须得玄门道术、禅宗佛法方能破解,烧着人后,带来的并非灼痛,而是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人在拼命拉扯他们的腑脏、骨骼、肌肉。
陆小远躲在山角后,望着阵中滚来滚去、喊声已经嘶哑的众人,心下一阵悚然。他纵然有心相救,对这毒阵毫无办法,只能在旁看着。
那郎中往后腰伸手,拔下一根短箭,笑道:“小后羿孙落日,倒是名不虚传,我明明躲避了,却没躲过他这一箭。”解开腰间布袋,一条红影飞出,落在他腰间,往他箭伤处喷着青烟。
陆小远凝目望去,认出那红影是一只火红的蜥蜴,越看越觉得奇怪,忽然脑中一亮,便要现身。他身形甫动,那黑衣老者如脱弦之箭般冲了过来,枯瘦的手爪抓向陆小远的咽喉。
二人相距甚远,但那老者说到就到,陆小远手臂一抬,挡开了老者的爪击,那老者的另一只手却不知如何绕到下方,抓向陆小远的小腹。
陆小远一个膝撞,又把老者挡开,叫了一声:“小仙!”
那老者双风贯耳,两只拳头又捣向陆小远的两边太阳穴,陆小远和他片刻之间拆了十几招,听得那郎中叫道:“二位住手!”二人才各自退开。
那郎中盯着陆小远,试探着问道:“小陆?”
陆小远笑道:“丛兄记性倒是很好,一下子认出了我的声音。”
那郎中将信将疑,并未说话。
陆小远拔出青铜剑来,虚刺了一剑,向郎中道:“当日在宋家花园,我用这一招刺伤了你的肩头,又放你离开,这份人情你可推脱不掉。”
那郎中再无怀疑,拍手笑道:“不错,不错,果真是小陆你。”忽然想起一事,道:“那位郡主娘娘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陆小远扁了扁嘴,道:“这下我能总算确认你就是嗜血教的丛一仙了。”
丛一仙笑了笑,道:“你干么戴这么一副丑八怪的面具?”
第四百一十九章 势如破竹(3)()
陆小远道:“掩人耳目嘛,你不也戴着面具?你我的面具说不准还都是来自贵教的千面狐呢。”
“我这可不是面具。”丛一仙突然仰头大笑,低下头时,却已完完全全的换了一副面孔:长嘴尖耳、头生双角,颏下一部黄须,赫然便是鹿妖的形貌。
陆小远愕然半晌,方知这丛一仙是妖族。
这时医馆的人已经化为遍地灰烬,法阵也已退去。二人一边闲聊一边寻找歇脚之地,那黑衣老者是嗜血教十长老之一,生性寡言,只是跟在二人之后。
在山间寻到一座凉亭,三人进去坐下,都有些饥饿。丛一仙将几朵菌菇放到远处的树下,回到凉亭,从药匣里拿出几瓶调味品,倒在瓷碟瓷碗中,摆在桌上。
陆小远奇道:“咱们吃什么啊?”
丛一仙笑道:“待会食物自己就送上门了。”取出一瓶酒,倒了三杯。
陆小远料想那些菌菇上涂了**,能将野兽迷晕,也不多问,举杯喝酒。这酒正是当日在玄坛宋家二人喝过的美人酒,果然是滋味香醇,柔顺爽口。
丛一仙道:“我得知你成为五宗公敌、不为正道武人所容之后,曾两次试图找你,不过都没得到你的消息,原来你改头换面到了晋州。”
陆小远道:“燕大哥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晋州,我便投到晋州侯麾下,尽可能瓦解晋州的抵抗力量,为燕王军攻打晋州做些贡献。”
丛一仙道:“中原现在是五宗的天下,你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迟早要招惹麻烦,何不随我前往西域?”
陆小远道:“你想让我加入嗜血教?”
丛一仙笑了笑,道:“就算你加入本教,以后五宗打到西域,你能跟他们动手么?我只是以朋友的名义邀请,你到西域是做客的,五宗和本教的纷争,大可袖手旁观。”
陆小远心想:“他虽然这么说,我到西域后迫于种种因素,未必便能袖手旁观,何况嗜血教一**险之徒,极难相处。”当下道:“事关重大,我总要仔细斟酌,若去西域,一定要拜访丛兄的。”
丛一仙点了点头,转头望去,一头野猪正在树下啃食菌菇,三口两口吃完,咀嚼着要离开,没走出几步,便摔倒不动了。
丛一仙哈哈一笑,过去把野猪提了来,用牛筋混合钢丝的绳子牢牢地捆在亭柱上,抽出匕首,在野猪肋下拉下一条肉来,却丢掉了,野猪疼的清醒过来,大嚎不止。
丛一仙取出一瓶药粉,倒在伤处,过得片刻,竟生出了新肉,丛一仙将新肉割下,放到盘中,再往伤处倒药粉,又生新肉,就这般割完肉敷药,敷完药割肉。
割下足足两盘肉条,那野猪的惨嚎就没断过,这时早已双眼翻白,口角流涎,四肢不住地抽搐。
陆小远皱眉道:“丛兄,你要吃它肉,一刀把它宰了便是,何必这么折磨它?”
丛一仙笑道:“你有所不知,我配制这速生药粉,便是用来割取嫩肉的。”把肉端到桌上,道:“我家里养了几十头牲口,割完肉让它们自然恢复,用不到速生药粉。这般快生快长,肉质虽嫩,却不免粗糙,不过出门万事难,也不必太讲究了,凑合吃吧。”
陆小远虽然用类似的方法对付成霸天,但成霸天为非作歹,那是罪有应得,这野猪有什么罪了?只为满足丛一仙的口腹之欲,便遭此凌迟之痛,陆小远不忍之余,对嗜血教更生厌恶。
他夹起一条肉来,放在调料中涮了又涮,入口之后,血腥味还是很浓,勉强咽下去,便放下筷子,只是饮酒,另外二人食欲很好,血淋淋的肉条蘸着调料,吃的有滋有味。
丛一仙道:“你是不是嫌我手段残忍?”
陆小远反问道:“难道你是菩萨心肠?”
丛一仙笑道:“我这也是跟本教一名长老学的。本教教徒的地位高低,全在于他们心性是否残忍,四上尊若不阴狠歹毒,谁能服从他们的命令?”
陆小远道:“四上尊中的三位我都见过的,曾同舆文质彬彬,楚狂人和千面狐也不像阴狠凶残之辈。”
丛一仙拍着桌子笑道:“小陆啊小陆,千面狐若少做几件坏事,兴许你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啦。”
陆小远心头一凛,道:“你什么意思?”
丛一仙笑吟吟的看着他,道:“你想想看,假扮成你的模样能够瞒过佛觉寺高手的眼睛,普天之下,有这种本事的会有几人?”
陆小远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忽然之间,将一切事情都想明白了:论武大会期间,千面狐曾假扮百花族女子出现在杏阳城中,他和苏婉灵、凝思还因为帮她与佛觉寺僧人为敌而受到惩罚。
璐瑶夫人将他引到山间,心悟想杀死他,反被他体内的神秘力量重伤,跟着就被窥伺在旁的千面狐擒获。千面狐再易容成陆小远的样子,伙同其他嗜血教徒一起对心悟用刑折磨,心悟重伤之下分辨不清,便认为自己想杀陆小远,陆小远也勾结了嗜血教暗算自己。
后来佛觉寺僧人在山脚看见陆小远行凶,那个陆小远当然也是千面狐易容的,心观大师等高僧救起奄奄一息的心悟,这时的心悟经过长期诱导,“陆小远伙同嗜血教害他”这一念头在他脑中已经根深蒂固了,临终之际说给众僧听,以致于众僧将陆小远视作仇敌,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想清了前因后果,陆小远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将那桌子击成碎块,盘子碟子、酒水肉条洒落一地。
丛一仙道:“本教为引诱五宗子弟,用过的法子着实不少,不过似千面狐这般大手笔的,倒也不多。”他所说的大手笔,自是指千面狐把天位高手的命案栽赃到陆小远头上。
陆小远恨得咬牙切齿,道:“千面狐,小爷跟你素无冤仇,你却设此毒计,害我被逐出师门,我迟早把你碎尸万段!”
第四百二十章 湖泽泛舟(1)()
那黑衣长老冷笑一声,待要反唇相讥,丛一仙拉拉他衣袖,示意他噤声,道:“小陆,其实千面狐这条计策并无多少匪夷所思之处,仅仅是用易容术嫁祸而已,心观、心止等人也知道千面狐的名头,只需稍加详查,便能发现端倪,可他们为什么都中计了?”
陆小远经他一提,怒火消了几分,稍加思衬,想道:“或许他们早已发现真凶不是我,但因我身怀金蝉神功,才要以心悟之死为借口,光明正大的把我处决,不让金蝉神功外泄。与其说他们中计,倒不如他们在将计就计。”一念及此,背后发凉。
他随即想道:“我插手修罗鬼和风雅阁的争斗,害的风雅阁死伤惨重,又毁掉七杀门的掌门令牌,跟丛一仙交上朋友,这些都为五宗所不容。五宗掌门知道了我这些作为,一定心生恼恨,先认定了我是非不分、误入歧途,再听说我勾结邪教害死正道高手,也就很容易相信了。”
“嗯,其实说来说去,我落到这一步,一大半的原因倒是我行为不检所致,怪不得旁人。”陆小远想到此处,愤懑之意登平,当下说道:“天意如此,夫复何言。毁了二位的酒食,十分抱歉。”
丛一仙笑道:“不必客气。”
陆小远想起一事,叮嘱道:“对了,现在我叫袁柳,从此刻起,你须得注意了。”
丛一仙点头答应。
便在此时,一个少女的叫声传来:“救命啊,救命!”
陆小远听出这是周颖的呼救声,脸上变色,抢出亭去,奔行不远,便看到周颖和一名黑袍人在围着大树盘旋,周颖神色惊慌,连呼救命,那黑袍人得意的笑着,也不着急捉人,似乎在享受折辱这美貌少女的乐趣。
他身形肥胖,正是昨晚意图非礼周颖的鸦神教胖子,他往左一晃,伸手似要去抓周颖,周颖惊呼一声,绕树躲闪,那胖子突然反向而去,周颖不偏不倚的撞在了他怀中。
胖子紧紧的抱住周颖,两只肥手在她紧致光滑的**上用力的抓捏,淫笑道:“小宝贝,我早想把你推倒,好好地疼你了,可算落到我手里了,乖乖的别动,很快你就乐的找不着北了。”
正狂喜间,他被人拎起,甩飞出去,落在数丈之外,虽然有厚厚的肥肉保护,也疼的要命。
周颖又惊又喜,叫了一声袁大哥,扑到陆小远怀中。
原来她许久不见陆小远回来,闲的无聊,便离开旅舍,到镇外散心,却不知这胖子一直在盯着她,旅舍中有李家子弟,不好下手,正好跟着她出镇,待附近无人,这才现身。
那胖子爬起来,见是陆小远,又惊又怒,恶念陡起,怪叫一声,双手化作两只尖锐枯瘦的乌鸦爪,抓向陆小远。
一条人影晃到陆小远身前,抬起双掌抵住了胖子的手爪,正是丛一仙。
胖子十指收缩,捏住了丛一仙的双掌,跟着便催动体内毒质,往十指上送去。察觉对方在运气抵抗,胖子吸一口气,以霸道的妖力将毒质强行压入丛一仙体内。
这是他多年积蓄的寒毒,由丛一仙的双掌侵入,经由手腕、小臂、肩部流向心脉,这时丛一仙的两只袖子均被寒霜覆盖,且寒霜正向他心口扩散。胖子见状,心下大喜,运起十成的力道压了过去,要把丛一仙毒死。
寒霜距离心口仅有一寸时,丛一仙哈哈一笑,道:“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敢用毒?遇上真正的高手,你这时早就尸骨全无了。”内息流转,身上寒霜开始瓦解,冰渣扑簌簌的往下掉落,比刚才扩散的速度可快得多了。
胖子心中大惊:“这可糟了,原来这头死鹿在扮猪吃老虎。”他刚才过于得意,把毒质全部运到了两爪上,这时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但觉十指上的毒质在一点点的消散,不禁又急又恼。
胖子此刻方知这鹿妖也是用毒高手,只是没有以毒伤人,而是凭借神妙的解毒功夫来化解自己的寒毒。他施展全力,想要凝住两爪上的毒质,却没有多少作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寒毒毒质被全部化解。
他两爪一松,坐倒在地,想到数年功力一朝散,又是愤怒又是难过。
丛一仙呵呵笑道:“本人是个医生,一见着毒就有些技痒,其实兄台毒功修为蛮深厚的,让本人过足了瘾,多谢了。”其实他故意示敌以虚,诱导胖子催动全部毒质,再一举将其化解,乃是蓄意为之。
胖子听得他说风凉话,心下更怒,双爪一翻,抓向丛一仙的腹部。虽然他毒质尽散,力量仍在,要给丛一仙来个开膛破肚。
双爪出至中途,忽然手腕一紧,再也前进不得,却是那黑衣长老把胖子的双爪锁住。
胖子连连运力,总震不脱黑衣长老的掌握,呱的一声,脖子伸长,现出了乌鸦脑袋,锋利如刀的喙子刺向黑衣长老的咽喉。
黑衣长老真气爆发,气流如海涛般涌出,将胖子击飞。不待他落地,黑衣长老纵身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双手翻转,咔嚓一声,胖子的脖颈被掰断,喷出一口鲜血,就此气绝。
这时周颖的情绪已经安定下来,陆小远望着胖子的死尸,挑了挑眉毛,道:“好端端的一条性命,就被你俩给杀了啊?”
丛一仙翻了翻白眼,道:“你少推卸责任,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何必杀他。咱们仨罪同连坐,谁也跑不了。”
陆小远叹道:“既然摊上人命官司,那就溜之大吉吧。”
黑衣长老问道:“他是鸦神教教徒,鸦神教三大巫神有谁在此?”
陆小远道:“大巫神曹无道并未来此,领头的是个什么黑翼仙使,叫曹有廉的。”
黑衣长老淡淡道:“除了聒噪老怪和三大巫神,其余人等不足为惧。”
陆小远道:“荒郊野外,守着一具死尸,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丛一仙道:“千浪泽离此不远,咱们不妨去那里泛舟游玩。”
第四百二十一章 湖泽泛舟(2)()
陆小远见周颖点头,便也同意。
丛一仙道:“老石,你是个粗人,画舫游艇、佳人作伴的不适合你,你先回去吧。”
这姓石的黑衣长老和丛一仙是莫逆之交,两人之间说话向来无所避讳,他确实沉默寡言,不喜热闹,当下御风而去。
丛一仙嘬唇呼哨,唤来一头遮天秃鹫。这是一种西域的凡品禽鸟,性情温和,虽不是暗月雕、煞神鸟等异类魔种的对手,却胜在体型庞大,双翅展开如船帆一般,背上可乘坐数十人,而追风穿云,速度也自不慢,遇到凶禽猛兽,往往能顺利逃脱。
飞了一炷香的功夫,落到千浪泽畔,丛一仙去租船,陆小远和周颖到附近小亭中等候。
千浪泽连接黄河,近处水面平静,波涛不起,岸边花团锦簇,绿树成荫,很适合纵舟游玩,远处则是波涛汹涌,浊浪排空,深处还潜伏着水妖和肉食水族,寻常人等不敢往远了去。
陆小远坐在亭中,依稀能看见远处水面上翻滚的波涛,虽然听不见声音,也能想象到其惊心动魄的声势。
过不一会儿,便听得丛一仙叫道:“袁兄,周姑娘,过来吧。”
二人出亭,只见一条画舫泊在水边,那画舫也不甚大,长约三丈,共分两层,下层是些桨手仆役,丛一仙站在上层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中间,朝二人招手。
来到上层,里面则张灯结彩,盘龙柱子、雕花门窗、软椅靠垫,均是精巧美观之物,靠边各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酒水、果品、小菜、点心,船舱中间则是一张万用桌,下棋斗牌、猜谜丹青,均可在上面进行。
丛一仙左拥右抱,大为快意,长声吟道:“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
一女接道:“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丛一仙笑道:“接得好。不过我可没劳什子浮名,银子倒是有些的。这叫做:忍把满身铜臭,换了莺语胭香。”一口喝掉美人送上来的酒,道:“江南水乡的河中画舫成群,规模外观均胜过此处。”话锋一转,斜睨身旁的脂粉佳人,伸手在一女的下巴上摸了一把,笑道:“不过似这般靓丽的人儿,无论在哪都是上上人品。”
众女受到称赞,格格娇笑,一个名叫香君的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