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极江湖-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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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公子吓得魂飞魄散,道:“袁兄饶命啊,二十四年来,在下在下从未说过脏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陆小远冷笑道:“你行走江湖多年,一定见过很多粗人,听过很多脏话,不可能不会说。我数三下,你要是骂的不够狠,我就用这根锥子帮你找找灵感。”
碧游公子抖若筛糠,只听得陆小远缓缓的道:“一,二”他心下大急,再也顾不得什么涵养,什么素质,污言秽语如连珠炮般喷了出来:“我就是个猪狗不如的杂种、畜生,畜生都没有我这般卑鄙无耻、肮脏下流”
莫看他文质彬彬,这一骂开,竟骂了一炷香的时间,脏话不带重样的。陆小远哈哈大笑,伸手把他拉起来,笑道:“妙极,妙极。你二十多年不说脏话,今日却把二十多年来攒的脏话一并说了。你这谦谦公子说的脏话,比当红歌女唱的曲子更加好听。饶你一命,去吧。”
碧游公子脸色通红,直如一块火炭,恨恨的瞪了陆小远一眼,掏出一枚丹药服下,拄着一根树枝,缓步去了。
陆小远拍开少年的经脉,道:“人心险恶,以后多留点心眼。”他转身走出没多远,便听得少年叫道:“谢谢。”
穿过山峡,眼前横着一条溪流,岸边是一片竹林,颇为雅致。一人坐在林外的岩石上观赏风景,正是那“神针阎罗”陶孟源。
陆小远道:“陶先生,你好雅兴啊。”
陶孟源微微一笑,道:“无事一身轻,只好游山玩水打发时间。袁少侠,请坐。”
陆小远坐到旁边的石头上,陶孟源上下打量陆小远几眼,道:“不知袁少侠是哪门哪派?令师应当是位了不起的大高手吧?”
陆小远将以往对魏文昇等人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陶孟源道:“你可知老夫这“神针阎罗”名号的来历?”
陆小远道:“愿闻其详。”
陶孟源腰带上束着皮封,解开皮封,取出一根半尺长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七彩光芒,道:“它既是兵器,也是老夫救人的工具,老夫以“断魂针”杀伤人命、施展针灸法救人,都是靠这根七彩神针。而那阎罗两字,就是大家抬举老夫了,说老夫如同阎罗王,能主人生死。”
陆小远道:“听说江北的血蝠王和黔南巨盗贪狼子都是陶先生所杀,血蝠王妖力强横,贪狼子机警狡诈,均非寻常,陶先生的智谋和武功,当然更胜他们一筹,倒也不负“阎罗”二字。”
陶孟源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道:“老夫当年涉足武道,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有过哪些辉煌战绩,老夫也不放在心上,真正的志向,还是收徒授艺,将毕生医术传承下去,以造福后世。”
陆小远道:“三十年来,先生广设医学院招收弟子,现在桃李满天下,可说是夙愿得偿了。”
陶孟源道:“老夫到退休前,一共教过一千二百名弟子,其中有三十八人资质极佳,老夫倾尽心血加以培养,他们有的在御医院大放光彩,有的到各地医学院担任院长,均受人尊崇。”
陆小远道:“那不是很好吗?”
陶孟源叹了口气,道:“可功成名就之后,他们全都变了,御医院的参与朝廷官员的结党营私,甚至转向仕途,主持各地医学院的更是滥用权力,为所欲为,将老夫当年辛苦创立的事业搅得乌烟瘴气。老夫这时才知,他们当初进医学院的目的,只是把学医济人当成借口来谋取钱财、权力和名声。”
陆小远道:“陶先生身为御医院第一人,深受帝主宠信,攀上陶先生这根高枝,确实等于踩上了登天梯。”
陶孟源道:“不错,现在想想,当年创建这些医学院,或许就是个错误,所以六年前,老夫关闭了各地的医学院。”
陆小远道:“刚才不是有好多人要拜师学艺么?陶先生何不择优授艺?”
陶孟源道:“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此处正适合观察一个人的品质,那些人在外面倒是正直,可到了此处,你争我夺,恃强凌弱,唉,老夫的医术,岂能传给这种人?”
目光忽然凝聚在陆小远身上,道:“刚才那位碧游公子对你动了杀心,你却放他一条生路,又仗义出手帮那少年,倒是很有侠义心肠。”
陆小远和他目光刚一对上,心念略动,道:“你你是打算”
第四百一十六章 风见谷(3)()
陶孟源微微一笑,道:“不错,老夫正有心把毕生医术绝学尽数传你。”
这一下大出陆小远意料,陆小远愕然半晌,才问道:“把你的毕生绝学全部掌握,需要多长时间?”
以往遇见天赋高超的晚辈,陶孟源稍露收徒之意,那人定要忙不迭的跪倒磕头,生怕他反悔,但这少年却是个例外。他只道陆小远太过惊喜,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便道:“大概十年时间,能得我真传,若你天赋不错,再钻研上二十年,便没几人能在医道上及得你了。”
陆小远思虑一会儿,道:“那还是算了吧,我一个武者,你让我花十年学习医术,不太现实。”
从来只有别人求着陶孟源授艺,陶孟源主动提出收徒,对方却拒绝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这下轮到陶孟源吃惊了,他愣了半晌,道:“老夫研制了一门利用针灸打通脉络的法门,还有各种提升修为的丹药炼制方法,你学成之后,对武道修为会有促进作用。”
陆小远道:“我所修炼的功法十分特异,至今我还没搞明白,老先生说的增进修为的法门,想来也用不上的。”
陶孟源道:“你学了老夫的医术,拥有救死扶伤之能,江湖上的武者谁都要敬你三分,那时也用不着跟人动手了。”
陆小远笑道:“行医用药容不得半点差池,在下随性散漫,实在不适合学医,老先生的美意,在下心领了。”
陶孟源猛地站起,怒目瞪着陆小远。毕竟他受人尊崇惯了,这次主动要将毕生绝艺相授却遭拒绝,不得不令他气恼。半晌,他长吐了一口气,转身便走。
陆小远叫道:“陶先生!”
陶孟源略一回头,沉声道:“怎么?”
陆小远道:“你的断魂针乃是一绝,不知晚辈是否有眼福得以观瞻,若老先生肯传授此技,晚辈是打心里愿意学”
陶孟源哼了一声,纵身跃起,从竹林上踏叶而去。他身法快捷,如一阵风刮过,转眼间消失。
陆小远笑了笑,前去跟晋州众人汇合,快要到达时,忽听得一阵惨叫声,似乎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惨事,陆小远分辨出发出声音的方位正是晋州众人所在的空地,心道:“莫非是李家和鸦神教遇上了敌人?”
正要加快脚步,山后转出一群黄衣人来,他们满身鲜血,竟是四肢着地,如野兽般奔跑,口中发出荷荷的粗重喘息,情形十分诡异。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们身上的衣服一寸寸剥落,露出精赤的肌肤,白毛从全身的汗孔中钻了出来,如同萌芽的小草,越来越长,最后这群人变成了白毛覆盖的怪物,只露出两颗黑洞洞的眼珠,也已全无光彩。
陆小远见状大骇,这群怪物发现了他,眼中陡然闪过凶芒,哼哼的叫着,朝陆小远冲了过来,身后卷起大片尘土。
陆小远不愿伤害他们,纵身跃上一块四丈高处的浮岩,那群怪物竟也跳了上来,张口喷出灰蒙蒙的气体。
陆小远挥掌拍出,激荡的气劲将灰色气体冲散,四只怪物高高跳起,扑了过来。
陆小远纵跃躲开,四只怪物的一扑之势甚强,落在浮岩上,浮岩一阵颤抖,扑簌簌的掉下许多碎石。
这时另外的十来只怪物也跳到半空,投下来的影子将陆小远罩住了,陆小远心道:“它们失去了常性,若不下重手,恐怕要丧生在它们身下。”
当下身形转动,呼呼呼呼连出六掌,每一掌都打在一只怪物的肚子上,六只怪物高高飞起,摔到地上,便即气绝。
但其他的怪物毫不畏缩,仍朝陆小远不停的扑击。一场激战过后,地上、浮岩上躺着怪物们的尸体,而陆小远气喘吁吁,四肢无力,一下子坐倒在浮岩上。一来受了点伤,二来亲眼看见了人族变成怪兽的诡异情形,而他迫于情势,必须将这群由人变成的怪兽杀死,给他造成了极强的心理负担。
一阵笑声传来,晋州众人从山后转出,这时鸦神教教众已经化为人形,曹有廉笑道:“原来袁将军本事不低啊,黄龙会的人虽然不济事,服食兽猛丹化为怪兽之后,实力成倍的增加,想不到给袁将军一股脑的打发了。”
陆小远失声道:“是你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曹有廉得意的笑道:“普天之下,除了鸦神教,还有谁懂得这种高深的法术?他们之前就是一群窝囊废,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我帮他们大幅提升实力,也算是丰富了他们的人生价值,相信九泉之下,他们也会感谢我的。”
原来不久之前,黄龙会的人来到此处。他们昨晚挑衅,见晋州众人不敢出头,只道他们胆怯,这时便公然抢夺晋州一方的名牌,岂知一盏茶的功夫不到,黄龙会全体被对方制服,还被迫服了丹药,变成神智全失、只知杀戮的猛兽,丧生在陆小远手中。
李识君道:“曹仙使本打算放它们去偷袭谷中的其他人,恰好袁将军赶回来,这可多有得罪了。”
陆小远目光转去,见曹有廉面带轻蔑神色,毫无歉意,心想:“刚才的打斗声你们不可能听不到,只是故意不出来。”又想到鸦神教研制出这种化人为兽的歹毒药物,实是毫无人性,对这鸦神教产生了强烈的憎恶之心。
鸦神教以秘法指挥乌鸦寻找名牌,一个上午便将待购的药物全部找齐,众人出谷,将名牌交给悬壶山庄的人。次日悬壶山庄才和买家交易,众人便先回小镇。
快到小镇时,便看见日康医馆门外堵着不少人。日康医馆是冀南地方最好的医馆,其坐诊大夫的水平、医药设施均是一流,而且地处野外,溪水从医馆旁边涓涓流过,医馆四周栽了几十棵榆树,楼下便是花圃草丛,环境幽雅,清新怡人。
日康医馆的收费也是冀州所有医馆中最高的,来求医的都是地方上的豪富和权势煊赫之人,因此平素不会出现这种人山人海的场面,有几个李家子弟觉得好奇,说要过去瞧瞧。
第四百一十七章 势如破竹(1)()
任务完成,李识君便答应了,嘱咐几句,带着其余人等回了小镇。
陆小远不愿跟鸦神教群妖同行,跟着李家几人穿过花圃,来到门前。正堂的大门并不窄小,但这时门前站了一百多人,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众人很是安静,专注的望着堂内,有些靠后的人看不清,便踮脚探头。
陆小远往四周打量,发现二楼的栏杆后站着四名黑衣汉子,至少是圣位武者,而且医馆的防卫设施十分严密,好几道极光束扫来扫去,若想翻上二楼,定会被察觉。
一名李家子弟问旁边的人:“老兄,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个子较矮,怎么也看不见堂内情形,便跟他说道:“今天上午,镇上来了个走方郎中,这人却怪极了,走街串巷一声也不吆喝,有人叫他看病,他也不理不睬,可每路过药铺、医馆,都把虎撑举过了顶,使劲的摇,这不是找事么?”
虎撑是走方郎中们的常带物品,相传由药王孙思邈发明。而走方郎中经过药铺、医馆时,万万不能摇动虎撑,因为里面供有孙思邈的神像,倘若摇动,便有欺师灭祖之嫌,医馆、药铺的人可以没收走方郎中的药匣、长幡等物,并要求走方郎中赔礼道歉。
那李家子弟道:“嗯,然后呢?”
那人道:“泰和医馆的人要来收走他的虎撑,那走方郎中非但不给,还口出大言,说冀南的医生全是酒囊饭袋,个个欺世盗名,见利忘义。泰和医馆的人听了十分生气,便要教训他,他倒是不慌不忙,声称要跟医馆里最高明的三个医生比试。”
“医馆的人本来没把这江湖上的野医生放在眼里,那郎中打开药匣,里面盛了不少珍贵的灵药,说如果他输了,灵药归泰和医馆,他在镇上游街三日,以后绝不行医,但他若赢了,泰和医馆就此关门,输给他的三个大夫日后一样的不能行医。”
李家子弟道:“那泰和医馆答应比试了吗?”
那人道:“他那些灵药都是西域所产,在中原很是少见,泰和医馆想把灵药赢过来,便答应了比试。”
李家子弟道:“看这情形,自然是泰和医馆输了。”
那人道:“不错。他们先比分辨药物,又比解毒化毒,泰和医馆的三个医生全都败下阵来,前两个在分辨药物上便输了,第三个比到解毒化毒,那郎中在他身上投的第一种毒,他就没能化解。”
说到此处,便听得前面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想是馆内的比赛情势有变。
泰和医馆输掉比试,按照约定关了门,驱散了坐诊医生。那馆主心中不忿,不放郎中离开,拉着他赶往灵枢医馆。
灵枢医馆中医生的水平比泰和要高,双方馆主也有交情,听泰和馆主说明缘由之后,派出三个医生进行比试,岂知一样的败给了走方郎中。
这一来,镇上便起了不小的风波,各大医馆均被卷入其中,那走方郎中挨个医馆挑战,过五关斩六将,不少名头响亮的名医到他手中均落得惨败,宣布退出医界。
日康医馆跟泰和医馆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那些西域灵药,自然也不会看在眼里,但这局势已是骑虎难下,若不比试,显得日康医馆技不如人,以后便沦为医界的笑柄了,因此只能慎而重之的选出三位名医,跟郎中比试。
前两名均已落败,第三人绰号“回魂手”,医术高明之外,在武道上的造诣也颇为深湛,这时他和那走方郎中已向对方的左手掌心施毒,正尝试着用针石药物化解。
这场比试用到的药物由二人各从日康医馆的储藏中挑出十种,共同使用。
回魂手已经用了十三种解毒方法,非但没有成功,掌心那团绿雾反而发出一条细线,顺着他手臂缓缓往上游,这时已经到了肩头,毒气攻心,自是神仙难救。
而走方郎中左手掌心的那团黑气,在他施药之后,便受到抑制,不再扩散,他右手持药匙,从各个抽屉里取药倒在面前的瓷碗中,脸上神情毫无波澜。
围观人众均看出回魂手情势不妙,日康医馆的人暗暗焦急,己方这位最高明的医生如果败给郎中,他们在冀南二十年来建立的声望和事业便统统化为泡影了。
他们心急,回魂手心里更急,数十年所享大名,实不甘就此抛弃,因此他强自镇定,大脑飞速旋转,一遍遍的尝试着配药解毒,但那细线已经流到肩胛骨,速度更有加快之势。
忽然,走方郎中站起身来,道:“成了。”
众人往他手上看去,那团黑气果已消失。回魂手若能解去自身的毒,虽然时间分先后,胜负却不能由此评判。但他那条绿线距离心脉不远,再耽搁一会,郎中恐怕也来不及施治了,他不能拿性命开玩笑,只好认输,脸如死灰。
胜负已分,走方郎中取了几种药,捣成碎末,放到回魂手面前,道:“承让了。”转而望向日康医馆馆主。
那馆主长叹了一口气,道:“愿赌服输,在下无话可说。请给在下一些时间,待馆中的病患康复,立刻关闭医馆。”
走方郎中摇头道:“不行,我要你现在就关闭医馆。”
那馆主一怔,道:“这么做的话,病患的病情会加重,万一闹出人命来,岂不是祸及无辜?”
郎中冷笑道:“你们这群见利忘义之徒,担心的不是祸及无辜,而是病人亲属追究责任,担心你们到手的银子飞掉吧?”哼了一声,道:“少啰嗦,我说关就关,马上逐人关门!”
那回魂手右手一翻,黑芒闪动,一记“冥王印”拍向郎中。郎中抓起椅子掷了过去,猛虎形状的黑印击在椅子上,将椅子击的粉碎,木屑四下乱飞,但冥王印的力道也被抵消。
围观人众见双方动武,往后退了数尺,暗暗警惕。
郎中喝道:“老儿,你要干什么!”
第四百一十八章 势如破竹(2)()
回魂手阴沉着脸道:“各位,若不宰了这人,咱们的地位和钱财统统没有了!”双掌一拍,掌间黑气涌动,扑向郎中。
各个医馆的人也对这郎中心怀怨恨,见回魂手已然出击,便抽出兵器,上前夹攻。这些人实力不弱,全力施为之际,气劲乱涌,各种毒粉在劲风推动之下,很快充满整座医馆。
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惊呼,四下逃散。那李家子弟向陆小远道:“袁将军,此事跟咱们无关,走吧。”
一行人穿过那圈榆树,陆小远道:“反正下午没事,我要到附近逛逛,看有什么好玩的所在,咱们先不回旅舍了吧。”
李家一人道:“未得李先生允可,我等不能乱走,恕不奉陪了。”
陆小远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就此告辞吧。”望着李家众人消失在视野中,转身回了医馆。他见各大医馆的人不守承诺、以众欺寡,便打算帮那郎中。
走进正堂,刚才斗成一团的双方均已消失不见,只剩了满屋毒气一时间没有散尽,陆小远修为深湛,又有灵首黄极珠护体,倒也不怕。
他凝神细听,察觉到医馆后方有喊杀声音,便循声追去,追到一片树林,便看到各大医馆的人正在追击两人。那两人一个背着药匣,正是走方郎中,另一个身形高瘦,穿着黑衣,却不认识。
那黑衣人甚是了得,奔行之际设置地雷火池等机关陷阱,医馆的人尽管留意,还是有人被弩箭射中、被喷出的岩浆烫伤、被丝线困住,追击数里之后,三停便去了一停。
再跑一会儿,前方和两旁均是山峰如削,峭壁高达数十丈,赫然便是一条死路。
双方均住足,回魂手骂道:“一只狗崽子,一条老狗,害了我们这么多同伴,识相的快些自裁,免得老爷们亲自动手!”
陆小远也悄悄跟来,这时才看见那黑衣人的真容,原来是个老者,满脸皱纹,一把黑须垂到胸口,双眼眯缝着,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