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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弄清商--昆仑雪-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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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羡抱着一柄八十四骨梅枝藤蔓彩绘绸伞碎步跟在卷施身后,随她掠过一个个花样百出的小摊,穿过一支支龙腾虎跃的舞狮队,绕过一盏盏精美花灯,却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
  “小姐……”绿羡有些不支,微微喘息着唤她。
  卷施闻言驻足回首,一双眸子乌黑晶亮,却深不见底,苍白的面颊因赶路而微微泛红,毫无一丝倦色。她顾不得绿羡的劳累,只是快速地说了一句:“快些,来不及了。”
  但听环佩之声凌乱摇曳,那袭烟云紫罗衫瞬间便去得远了,绿羡咬咬牙狠力追上去,心头的疑虑却越发加重。自家小姐虽然骨秀身轻,却也不至于步履如风毫不倦怠,加上今夜月明星稀是个朗日,好端端的为何又要带伞?
  一想到这,绿羡的头又开始作疼,前方隐隐似有紫衣拂动,恍是小姐在前头奔走甚急……
  绿羡气喘吁吁赶上卷施,却发现她早已在灯市前停下步子呆呆远望。绿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但见街旁碧水如镜,与璀璨灯光斜晖交映,倒影澄鲜,五色绢灯彩绘鸟兽,翩翩舞姿跃然其上,其下宣纸诗谜书于灯,映于烛,列于通衢,任人猜度。近处灯轮高二十丈,衣以锦绮,饰以金银,燃五万盏灯,簇之为花树,放眼唯觉满目繁华恍如隔世。
  然而卷施的目光却穿透这笙歌春海火树银花,遥遥落在灯火阑珊处那个清绝面容上。
  不及赞叹,绿羡就是一怔。
  该如何形容呢?
  绿羡绞尽脑汁地想要描述他,那令人见之忘俗再望倾心的男子。不,不是自己想要描述,而是小姐,是卷施小姐的心意不知何时真真切切地传递了过来,荡漾在心底。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灯光烛光都已暗淡,所有的喧嚣喝彩都已不再,灯火虽阑珊,却足够映透一双清寂的眼,丝丝温热,缕缕缠绵,正痴痴地望住卷施。
  连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远处灯火通明星光聚焦下,那人紫衣曳地亭亭立着,没有言语,不曾招手,可红袖里盈满的旧日香,就这样轻轻袅袅飘至鼻端,沁入心脾。恰似初见那一刻,碧光雪刃划开漫天红练,照见那惊电似的一眼,自此生生不息永世纠缠。
  卷施哀然望定他,眼角有清流缓缓落下,淌进唇间,泅开辛涩的痛。
  绿羡惊讶于小姐这一变化,尚不及劝慰就觉脑中远远响起了一阵怪异的笛声,潮水一般迅速洗去了小姐脸上的悲伤,转而木然,最后竟凝成唇角一丝淡笑。
  只是这笑意带着森森寒气,令绿羡浑身一颤,手脚已不听使唤。
  连尚急急奔过去,是水吟从未见过的仓促,几次都险些被长衫绊住,踉跄几步又飞奔起来。水吟无需看得太清楚,就知道立在远处的女子是谁,除了她,还有什么能让连尚如此激动如此情难自控?
  然而有个身影却比连尚还要快,瞬如电光火石刹那就袭上那枚紫罗影,狠狠一咬——
  “啊——”卷施惊叫一声甩手拍开那惹人厌的东西。
  “小白!”连尚怒声呵斥,眼瞳里已有碧水翻腾。
  小白吃牙咧嘴喷着粗气,露出上下四颗尖利的犬牙,那恶狠狠的摸样令连尚也感到奇怪。它很快就被连尚伸手扣住,却依然张牙舞爪怒目血红瞪着那紫衣女子,仿佛她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卷施捂着鲜血直流的手缩进绿羡怀里,花容惨淡失了颜色,一双眸子亦有些闪躲。
  “姑娘……可伤着了?”连尚眉头轻锁,却锁不住真切的关怀。
  卷施徐徐抬眸望他,露出极其微弱的一丝笑,“真的好疼。”
  连尚满含歉意,“对不住,小白一向很乖……”
  卷施将眉眼一挑,情如丝缠,然后婉转低首,含住唇畔一点笑一点痛。恰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难道人间的女子就是这样柔情无骨么?她可学不来这样的矫情。水吟冷眼看着,难以对眼前的妙龄女子有一丝好感。貌,是那样的貌,没错,依然美得惊天动地,神,却不是那样的神,全没了那一世的傲气倔强。
  究竟是不是她?水吟一下也难以判断。
  小白却是那么爱憎分明,嗅着了一丝异样便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莽撞,却清醒。
  一时间,水吟也有些羡慕小白。 
  绿羡抱着雨伞立在原地,嗓子干涩涩的,想说却说不出,好不容易双唇一启,却蹦出自己都吓一跳的话来:“呀,流了好多血,可得好好包扎包扎了。”
  “在下是大夫,若不蒙小姐嫌弃,鄙店就在前方拐角处,可往其中一去。”沉寂了千年,连尚终于食了人间烟火,突地殷勤起来。
  卷施赧然一笑,自是答应:“那就有劳大夫了。”
  小白被水吟扣在怀里,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发出压抑怒气的咕噜,一声一声扰得绿羡心里发毛,双腿又不自觉地跟在众人身后,手中那柄绸伞依是蠢蠢欲动。
  梦莲果真不远,走几步便到了。
  绿羡替卷施捂住仍在流血的手,扶着她寸步移入店内,又得连尚的邀请在一方檀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一转也看见了梨花木桌上一个青瓷碗,几片硕大的荷叶漂浮其上,看不见一颗嫩芽。
  “这莲花怎不见抽绿?”绿羡好奇问了一声。
  连尚却瞟了一眼卷施,淡淡答道:“许是天气尚凉……”
  卷施闻言亦去观那睡莲,不觉奇道:“今年年关比往年都暖些,按理也该抽芽了。” 
  连尚笑了笑,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将纱布和捣好的草药端过来置在茶几上,又唤水吟道:“吟儿,来替小姐包扎。”
  水吟放开小白,不情不愿地过来——若真是那人,她卑躬屈膝也甘愿,可她,明明不是她。
  “大夫为何不亲自为我包扎?”卷施眉眼一抬,泄露盈盈妩媚。
  “这……”连尚有些为难,“肌肤相亲总是不好……”
  卷施牵唇一笑,眸色映了碗中浓碧徐徐转来,“连公子是大夫,卷施不过是个病人……”
  水吟闻言一惊,尚不曾相问,她竟已知他姓连?若真是冥冥注定,为何不唤他真名姓?
  连尚不再推脱,只用濡湿的白巾温热替她拭去血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仿佛是在擦拭陈年旧忆上千年的尘灰。他的手,带一点沁凉,随相触的肌肤一分一分渗入卷施肌理,流过心间,他的鼻,亦闻见久违的异香,柔和清甜,集百花之粹。
  连尚略一抬首,就见她衣襟上飘着一朵美丽却纤弱的花,旋花如迷宫,莹洁似琼瑶,看似随时都会被狂风折断,却一直牢牢地,生根般别在她衣间。 
  “卷施?”他讶然脱口。
  




16

卷施 之三 。。。 
 
 
  “公子怎知我家小姐名讳?”绿羡忙不迭接了上去。
  原来是巧合。连尚依是浅淡一笑:“这花,名叫卷施草,不想与小姐同名。”
  “公子认得此花?”不知何时,卷施脸上那股子刻意的媚态已经消失,转而诚挚莹澈。
  “小姐既佩戴此花,又何以不知?卷施之草,拔心不死,卷施之花,唤魂生智,是世间难寻的奇花,传说只有……”连尚忽然就此打住。
  “只有什么?”绿羡好奇追问。
  “只百花仙子才有。”水吟不动声色接了上去,这凡人拥有主人心爱女子的容貌已十分惊人,竟然还戴着奇异的天界之花,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
  听闻此言,卷施与绿羡都怔住,先前的不自然渐渐转为真情流露,如同真的受了卷施花的唤魂生智一般。
  “说起来,那位女子若要称仙子也不为过。”绿羡的声音很低很轻,却让一旁虎视眈眈的小白双耳陡然一尖,目中闪动黑曜精光。
  卷施小姐的脸色却暗淡下来,一双秀眉微微蹙起,望向连尚的眸子里渐渐有雾气浮起。秋水横空,白露为霜,隰水池畔,水火相容,没由来的伤感竟毫不客气地携下她一滴晶莹的泪珠。
  “小姐?”连尚手足无措。
  是啊,仿佛是有过这样的时刻,他对她的伤痛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如刀绞。
  卷施泪眼中亮起一簇微弱的光,映透净瓷般的面庞,她依依张唇想要唤句什么,却陡然僵在喉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怪异而急促的笛声,在这与喧嚣咫尺的药铺里清晰可闻。小白猛然立身,收弥双耳,悄悄屈了前腿,做好了伏击一搏的准备。
  那四颗锋利的犬牙闪着令人胆怯的寒光。
  绿羡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只觉手脚被人提起,双唇被人撬开,倒进去一番话,又依样画葫芦地吐出:“时候不早了,小姐,我们该回家了。”
  卷施带着依稀可辨的泪痕起身端然施礼:“多谢公子,卷施告辞。”
  连尚彬彬有礼地将她送至店门口,眼底似有几许留恋,“小姐慢走。”
  卷施笑了,瞳仁里流转醉人光彩,却不再多言就径直下了台阶离开。绿羡紧紧跟了上去,心下直怨怀里多余的绸伞,才稍稍动了这心念,竟突然听见前头的小姐冷冷笑了一下:“这伞可以用上了。”
  不知是谁暗中念了咒,忽地狂风一卷,沿岸柳枝乱颤,黑漆漆的夜空里不见云雾翻转,但闻雨丝沥沥,俄顷,豆大的雨点居然不管不顾当头砸下——
  “主人!”水吟忽然容颜失色,她十指葱葱点着那碗青瓷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连尚回头一望,广袖迎风承雨,目光死死盯住那青瓷碗。碧绿荷叶,莲茎亭亭玉立,托着一只甫抽芽的嫩莲,虽不及菡萏,但在连尚心中已胜似菡萏,令他心跳一漏。
  他劈手抄起一旁的纸伞,匆匆奔进雨幕。小白见状也迅如闪电般飞跑了出去,让水吟的一声呵斥摔落在地:“小白,别坏事!” 
  连尚未跑几步,就见前方那紫罗丽人悄然立在雨中,衣袂飘荡如行云间,在淡烟急雨中,似有什么人,为她撑开一把伞。
  他追上去,一刻也不耽误,理由冠冕堂皇:“夜深了,还是让在下送小姐回府罢。”
  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在卷施唇边荡起,又迅速归于无形,她露出无可依靠的柔弱:“难为公子心思周密,卷施承情了。”
  一把纸伞在手中未抓稳,竟被狂风吹了去,不及回神就觉眼前一亮,卷施执着八十四骨梅枝藤蔓伞为他撑出头顶一片晴空。连尚心头一动,伸手接过绸伞,任凭自己被掩盖在俗世的红梅映雪中。
  绿羡不得不追回纸伞,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二人后头。
  原也没什么话,既然她不记得前生如何,他也不愿提醒她往事悲壮,就算忘记了名姓也是好的,那火红衣衫的女子,就这样过去罢。今日今时的重逢,他们已不是旧日的他们,也有非同往日的未来。
  可他们的交集究竟只在前世那轰轰烈烈的往事里,若不提,竟也无话可说。
  “不要……去……”她忽然喃喃道,眼中亦有热泪滚落,似有挣扎之色。此刻斜风扫进细雨,将卷施襟上那朵奇花打了个湿透,也让她忍不住打个寒噤,脸色瞬变。
  “小姐可是冻着了?”连尚见状将伞往她那边移了移。
  卷施转眸看着他,将冰凉十指笼上他执伞的手,露出娇美的笑容:“这样便不冷了。”
  清凉噬骨的冷,钻心而入。连尚的目光缓缓垂下,落在那双苍白的龋枭希旯ィ氖郑巡蝗绱忧拔屡溉恕!�
  雨仍在下,倾盆绵密,挡住了连尚的视线,三尺开外已是模糊一片。若非卷施目光迷离摄人心魄,平日的连尚一定会想,这雨下得也太奇怪了,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连个人影也瞧不见,明明上元节的盛大灯会近在咫尺,这一行三人却充耳不闻。
  也不知走了多久,猛烈的雨水将三人的衣衫尽皆打湿,卷施总是有意无意地说一些什么,分散连尚就要集中起来的注意力,转而被她牵走。
  绿羡跟在二人身后疑虑重重,明明回府的路没有这样长的,他们却已走了许久。透过雨帘,她连个人影屋宅也未瞧见,仿佛已同人间烟火离得远了…… 
  不对,这不是回府的路,他们已经出了城,在城北的荒郊野外!
  绿羡想要出声喊住他们,想要提醒他们,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不仅如此,她还惊骇地发现那柄八十四骨梅枝伞上的藤蔓竟然活了,一枝一枝相互缠绕地更紧更密,将伞下人生生禁锢,更可怕的是,那人浑然不知…… 
  
  朱漆大门赫然展现眼前,三人未及登阶,就见门内急匆匆奔出两个仆役,边跑边嚷:“哎呀小姐总算回来了,可把老爷给急坏了!”
  在他们后面稳步踱来一名中年男子,缂丝袍子金玉带,身家不凡。他语声沉厚,眼眸里一点精光游移:“施儿啊,为父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连尚将绸伞一收,滂沱雨水顺伞骨淙淙而下,在地面蜿蜒成一条小溪,漫出奇异纹样。绿羡上前从连尚手里接过伞,连同那柄油纸伞一起,交给了一旁的仆人。
  “爹爹,多亏了连公子,女儿方能安全到家。”卷施敛衽屈膝,一副承欢膝下的女儿家娇态。
  “原来是连公子。”方老爷满脸是笑,热情邀请他,“公子既然来了,就请入内喝口热茶再走罢。”
  连尚忙礼貌婉拒,“老爷盛情连尚心领,奈何夜色已深,不如来日造访。”
  “这怎么行呢?小女此次能安全到家,全赖公子护佑,定要款待公子一番,来,请入内!”说着他已让开方寸,将府内的通明灯火亭台楼阁都一一现了出来。
  卷施亦上前温言劝道:“此时并不算太晚,公子不如入内饮口热茶罢。”她虽这样说着,一双手却暗暗使劲将连尚往外推,在暗淡的灯笼下,双眸里的湿润雾光依稀可见。
  从相遇到现在,卷施的反常已让连尚心中生疑,为何明明是一个人,却做着极不相同的事,仿佛一个躯壳里宿着两个不同的卷施。一个用尽心思要讨好他,一个奋力挣扎要推开他,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连尚决定入内一探。
  热气腾腾的姜茶盛在青玉杯盏中,端在卷施手里,冰肌玉骨自是美不胜收。她徐步来至连尚跟前,新换的挑金刺绣蜀锦石榴长裙逶迤身后,“连公子,先喝一杯姜茶罢。”
  连尚接过来,满鼻香气,深深一闻便送至唇边,却被卷施出口阻下:“公子慢些,小心烫。”
  她言语关切,叫连尚泰然生笑,才要饮下时,余光却瞥见她双眸含愁,竟是异样的清明,眼角有清流缓缓而下,滑进嫣然一笑的双唇。
  古怪,一切都太古怪了。
  “连公子,快喝了罢。”方老爷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忙出声催促,一面又浅责卷施,“这儿没你的事了,快下去。”
  卷施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极不自然的笑容,眼中却哀愁满布。
  




17

卷施 之四 。。。 
 
 
  方老爷一看情势不对,立刻起来将卷施拉到身后,一面歉意对连尚道:“小女失态了,还望公子海涵。”
  “没什么。”连尚笑了笑,端起杯盏暗暗一试,果然有乾坤!他不动声色装作要喝,本是想暗中窥视方老爷的反应,谁料卷施竟眼也不眨飞身扑过来,伸手劈落他手中的杯盏,来不及说话就一径软倒下去。
  连尚忙伸手去接,这一分神间,方老爷霍然催动法力念咒,一张藤蔓交缠的网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将他二人紧紧缠住。
  “哈哈!”方老爷怪笑两声,冷冷看着连尚,“这是捆仙绳,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你……”连尚抱着晕死的卷施伏在地上,暗中开了天眼却模糊一片。
  “你在这尘世待了几千年,法力竟也弱了,连我是谁都看不出么?” 方老爷居高临下地看着连尚,神色凛冽如冰。
  连尚眯了双眼端详他,左手手指亦是悄悄屈起,念动技法“识破”,这妖物原形也渐渐毕露在脑海里……
  方老爷极为蔑视地哼了一声,“三千年前你在这里杀死了主人,却忘了他的善战热血洒在这片土地上,染透深土,它千百年来滋养着我们,无时无刻都不会忘记要替他复仇!” 
  “你是两千年道行的枫树精。”连尚不慌不忙地道出一句,悄悄蓄积法力以图冲破捆仙绳。
  “错,是蚩尤热血浇灌的枫树精。”方老爷神色傲然,一分也不肯示弱。他右手一挥,整座豪宅瞬间消失,露出底下的森森泥土,和鬼影幢幢的枫树林。
  不待连尚开口,他立刻高声吼道:“弟兄们,都出来罢,我抓到蚩尤大帝的仇人了!” 
  “这竟然都是你的障眼法!”连尚惊讶开口,头一次未掌控大局。
  “哈哈,这多亏了卷施,要不是她,我能把你骗到这里来么?”在他的森然笑意里,无数个枫树妖和树底关押的鬼魂都飘荡出来,汇集在连尚周围。
  “卷施?”连尚只觉背上发冷,“卷施是人,怎会替你做事?”
  一抹诡异的笑自枫树精嘴角漫开,“为了接近你,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啊。没错,卷施是人,可只有她才能令你不起疑,所以我就对她下了蚀心蛊,只需这竹笛就可远远控制。至于其他人么,我就直接下了降头药,每个人都得听我吩咐。” 
  “苗疆的巫术?”连尚激灵灵打个冷颤,“你竟对她下此毒手!”这下他才明白为何卷施小姐总是一副表里不一的摸样,那笑容是枫树精控制的,眼泪却是她自己的,因为卷施草替她固守自心,卷施花令她心智尚存。
  苗疆巫术向来以阴险毒辣著称,尤以蚀心蛊最是阴毒。被下蛊者完全丧失心智,任由他人操控,而蛊虫会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完全吞噬其肉心,令其终身受此毒,状同死尸,就算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你认为我会手下留情么?为了杀你,我会不择手段!”
  连尚不觉抱紧了卷施,闻见那股子淡淡幽香,心中忐忑不安。卷施花是谁所赠,是真是假,能救得了她么?千万担心疑问转过他脑海,一颗心忽然就冷了下去。
  “你不是一直在找她么?我就让你们做一对鬼夫妻,不,做一堆形神俱灭的飞灰吧,哈哈哈哈!”他大笑不止,业已疯狂,忽然又恶狠狠地摔众扑将上来,手里攥着一柄鬼气阴森的破魂刃,眼看着就要劈上连尚与卷施,而此刻他还未及脱离捆仙绳。
  “啾——”一声凄厉长鸣划破夜空,连尚只觉热血扑面,却未感到一丝疼痛。他睁眸一瞧,惊骇地发现是小白挡在了面前,用尖牙利齿死死咬住了那柄破魂刃,而它的嘴,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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