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商--昆仑雪-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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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雕的脸上竟什么也没有,就那样——凭空消失了!那时他才终于明白臻仪所说的那句“若非他真心诚意为我雕刻,这尊木雕永远都不会有眼睛”的意思,虽不明为何这本诡异,可自己一片苦心终究白付了。
低头看了看木雕,那上面千沟万壑的裂纹看起来有些沧桑,仿佛经历数百万寒暑,敬良不禁叹了口气。他本想悄悄为她达成愿望好博她展颜一笑,不料弄巧成拙一场空,也不知她若发现不见了木雕会如何着急,因而特意拜托玉匠雕了一支碧玉簪作为赔罪。想到这,敬良无奈地摇摇头,取出怀中的簪子看了一眼,簪头雕着一朵精致的梅花,并无时下最兴的鎏金点翠,却是他能送得起的最好的礼物。敬良想起臻仪那张清丽自若的脸,心中怦怦直跳,连自己也不明白何时竟已倾心于她。
只因木雕和玉簪都需费些时日,敬良便每隔一天就去看望臻仪,生怕她发现木雕不见了会着急,可照前日的景况来看,她并未发觉。然而他未料想自己却沦落了,越看她优雅从容的姿态和波澜不惊的淡笑,就越发觉得透着神秘,引得人看,看不透,却又不甘心,再看,却连人带心一起陷没下去。
可他毕竟是个小官,月俸也不过十两银子,虽比寻常人家优厚些,却也经不起这样花。才不过几日,他已将这个月的俸禄花了大半,险些付不出后半月的衣食。然而他最担忧的,还是臻仪的身体。她几乎每夜都要犯心口疼的毛病,一次比一次厉害,疼得满脸血色全无像个僵死的人,唬得他也脸色苍白。
于是他总恨自己怎么这样没出息,连个药材钱也出不起,那些人参雪莲的珍品简直能要了他的命。这样想着,敬良已在无忧阁的厢房外停步,轻轻唤了一声:“臻仪姑娘。”
细听房内,似无人应答。敬良随手扯了一旁经过的婢女问道:“臻仪姑娘可在?”
那丫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推进去看看不就行了!”说罢甩袖跑开,眼里的嫌恶显而易见。
敬良摇头笑了一声,小心地推开房门,又唤了一声:“臻仪……”话音未落,眼前的一幕就让他心惊肉跳——臻仪直直倒在地上,唇边淌着血,手心里积着血,红得触目惊心。他大叫一声,忙跑出去喊人,一连十声“救命”才看见满身红绿的鸨母姗姗来迟。
“哎哟我的大公子,这大白天的姑娘们都在歇息呢,你别嚷嚷行不?”鸨母扭着她尚且细润的腰身,一步一步移过来,“什么事那么大惊小怪的。”
“臻仪、臻仪她出事了,她吐血了!”敬良扯着鸨母往房里一扑,将后者吓了一大跳,脸色刷地就白了:“这、这怎么回事!”
“快请大夫吧。”敬良奔进去抱起臻仪放在床榻上,回头却见鸨母一脸苍白满眼盘算,就知道她多半怕花大价钱治疗臻仪,恐怕是想撒手不管了。于是他吼了一声:“快着人来照顾着,我去请大夫,所有的费用我来出!”
那鸨母却生生白他一眼:“哟,可别说大话,万一是个大病大痛的,那名贵的药材你出得起么?”
“别废话!要是她死在这里,我先砍了你!”敬良冷冷瞪她一眼,怒发冲冠,这一下反倒将鸨母唬住了,连声讨好:“好好好,你放心去吧,我着人照看着。”
敬良回身温柔地看了臻仪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无忧阁,很快就在街面上狂奔起来。
“连大夫连大夫!求你救救人!”敬良使劲砸着梦莲的门板,引无数路人侧目,直到看见连尚那漠然不惊的脸时才喘着粗气道:“快随……随我……去……无忧阁!”
连尚淡淡看他一眼:“你等等,我去取药箱。”
敬良气喘如牛,见连尚答应要去才稍稍放心,一下子就在台阶上软下腿来,一瞬间只觉四肢百骸都绵软似瘫,一口气也不曾提上来。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连尚就背了一个黑檀木的小箱子走出来,语气淡然如水:“走吧,你带路。”
敬良点点头,刚提步要走,就听见后头一个声音仓促响起:“韩校尉!韩校尉留步!”
他回头一看,是一同供职的孙校尉,心中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不等对方开口就劈头问道:“可是府中有事。”
孙校尉点点头,喘息道:“朝中有大事,校尉还请回府。”
敬良心中咯噔一下,面上犯难:“这……”朝中大事断断不可马虎,他素来忠孝两全怎可玩忽职守?思及只能忍痛对连尚道:“连大夫,如今我是去不成了,是无忧阁的臻仪姑娘吐血晕倒,还望大夫尽心诊治。”
连尚会意点了一下头,不咸不淡地说:“放心罢,我认得路。”
“如此我先走了。”敬良依依不舍地与孙校尉匆匆赶赴,心里的担忧随脚步越发沉重而惶急。
方才那阵似有若无的气息也在此刻渐渐散去,连尚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背影片刻,很快就往无忧阁而去。推开那绣花房门的那一瞬,他一眼就看到躺在被褥间苍白毫无血色的臻仪,鼻端又飘来那十分熟悉的气息,心中不免有了猜疑。于是他寻个理由将众人都打发到门外,然后为臻仪细细把了脉,这才确定心中所想,缓缓开口道:“你好大的胆子。”
臻仪骇然睁眸,反手攥住他臂腕一捻,忽而浑身猛地一颤,“求求你……我……我不是有意的……”
待公事处理完毕已是第二天的下半日,敬良满心焦急记挂着臻仪的病,连家都不曾回,只请人捎了个口信,自己则匆匆往无忧阁赶去。只是每跑一步,他就觉得心头紧张一分,手心满是汗,脑中有个不好的预感渐渐散开,直到他一脸苍白地在臻仪房门口停下。
空空如也的房间,一色的朴素帐幔,一地未及扫除的落发,床榻上仿佛还留着那女子的馨香,然而却什么也抓不住了。
“这孩子命不好,心口疼居然就疼死了,唉。”鸨母一面说一面抹着眼泪,虽说她并不待见臻仪,可究竟是养了几年的孩子,还是有些难过。
敬良死死攥住单薄的门板,指甲深深陷入,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就没了?怎么就没了!”话至最后已是咆哮,他扯住鸨母的衣裳领子吼着骂:“你个贱人为什么不替她好好看病?为何平日里怠慢她?难道她还不够苦吗?你赔她命来,赔她命来!”
鸨母吓得脸都绿了,一旁的姑娘丫鬟也不敢劝阻,只得好言相求:“生老病死总是没法的,公子还是节哀罢。”
鸨母一个劲地求饶:“是臻仪体弱……真不关我的事啊……求你饶了我罢……”
敬良双目暴凸呲牙吼骂,一张面目十分狰狞,唬得鸨母余下的半句话再也说不出口。
絮岚白了一张脸站在房门口,虽有些发抖,却还是激他:“你也是府衙中人,可知若蓄意闹出人命是怎样的结果么?无忧阁是什么地方,妈妈好歹养她多年,也没有因她赚不了钱就踢出去,如今是她自己命薄,既然临安城妙手回春的连大夫都救不了,又能怪得了谁?”
字字如刀剖在心上,敬良缓缓松开了手,人却已呆滞。死了,真的死了,就这样死了,他却连最后一面也未见上,那样玲珑剔透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她……最后说过什么吗?”敬良啜嚅着双唇问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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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休 之六 。。。
鸨母定了定心神,颤巍巍道:“倒……倒没说什么,她是因为丢了一样东西才发病的,说是个木雕,就是那天求府尹点睛的那个。她寻不着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木雕?”敬良心跳一漏,顿觉逼仄迫人,一口气提也提不上,咽也咽不下,憋得心口发疼。难道说是自己害了她?因为拿走她一直珍视的东西,因为只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心情,却将她逼上绝路?
“对,就是那个木雕。”鸨母见他厉色渐消,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敬良浑身一颤,似掉进了冰窖里,再听不见鸨母说了什么,只一路浑浑噩噩出了无忧阁,在渐渐日暮的黄昏里东闯西撞,最终如烂醉的人一般倒在路边。泪水自眼眶里流下来,淌进干燥的双唇里,满是苦,敬良不觉舔了舔,又尝出涩。
咕咚一声,那木雕就从胸口的衣襟里滑了出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不动了,绚丽却破裂的衣饰彩漆,精致却无眼的面庞,仿佛似臻仪栩栩如生在眼前。那种想哭却流不出泪的感觉,如淤积在心底千万的寂苦,在历经无数个寒暑之后无处可去,便渐渐凝聚在眼眸里,生生地想要破眶而出,最终成就了一眼即死的恐惧。
敬良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那么清晰那么深刻地浮现在心底,他不觉伸出手握住那木雕,眼前忽然浮现出无数张脸——婉约的,端庄的,俏丽的,哀伤的,悲苦的,孤寂的,熟悉的,陌生的,所有脸的双眸里盈盈含泪,欲落不落;片刻之后又飞快地旋转起来,姹紫嫣红搅成一团,就成了一股化不开的黑色,末了凝固成一汪迷蒙而泛着死气的潭水。在那片荒芜中缓缓洇出一个人的眼,说不上来的惊骇惧怕,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剥离,心头一片窒息般的恐慌,神识也渐渐模糊,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死。
她自混沌中醒来,只觉掌心有一股温润之息源源不断地注入,再流向四肢百骸,最后淌过心头,驱散郁积许久的乌云。那是一张俊逸清奇却毫无表情的脸,那种仿佛风中雪沫水里流淩一般的漠然,令她顿生惧意,然而只一眼,那人忽然收手捂胸低伏下去,满脸痛苦之色。
“啊——”她惊叫一声,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不要看我的眼睛,不要看我的眼睛!”
连尚唯觉心口一抽,似又看见千万年前那只玉镯碎裂在眼前的漫天柔光,将日光吞噬,将月光掠夺,又如月微横刀在颈,那一瞬间迸射出的血花,娇艳胜桃李,灼灼如芍药,一颗心就在绝望里陷落下去。喉间仿佛有钝刀割过,刺痛无比,心坎像架在冰刃上,每颤抖一下都是凌迟,连尚艰难地扶住床脚,人却不由自主倒了下去。
“主人!”水吟见状赶忙伸手去扶,一面将冰寒之息渡进他身体,这才止住了他心口撕裂欲死的疼痛,缓过一口气来。
“这是……”连尚顾不得内伤,立刻起身查看那榻上女子。
她深深埋首在被褥中,啜泣道:“上神请别看我的眼睛,不论是谁,都会死。”
“是绝望和恐惧。”水吟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身体,缓缓将秘密道出。
女子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水吟,却猛然醒悟自己的眼睛尚无遮蔽,只得依旧伏在厚厚的棉絮里,模糊着问一句:“你……看了我的眼睛?”
“我是无心神器的化身,你的眼睛能杀死凡人,震慑仙神,却奈何不了我。”水吟淡淡说道,见连尚已然好转便放开手,将榻边挂着的一抹绣花蓝丝带递给榻上女子,柔声道,“我来替你系上罢。”
女子一愣,无助地抬起头,一双清寒惊悸的眼就这样落在水吟面前,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令她悄悄抽了一口凉气。这双眸子并非如阴阳家一般空茫而令人心生寒意,反而是荒凉且黑暗无边的,那种绝望迫人欲死,根本寻不见一丝一毫的希望,教人心甘情愿地将性命奉上。
连尚背过身去不看她的眼,只沉声问:“如今无忧阁那边的人已将真正的盲女臻仪入葬了,她业已安息,你就放心罢。”顿了片刻,他又道,“你可有名字?”
女子黯然垂眸,良久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有名字,上神可唤我真身之名。”
“帝休?”见她神色微闪,连尚放柔了声线,“还是休儿吧。”
休儿点点头,脸色依然苍白无血,“上神若有什么想知道的,请尽管问罢。”
“之前发生在天竺山的命案,是因为那人看见了你的眼睛而死的?你就是那庙里供奉的无忧菩萨?”连尚虽有七八分把握,仍想再次确认。
休儿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时我并不知自己体内的忧伤已累积到令人致死的地步,我也想哭想流泪,可是……没有眼泪。”
连尚微微挑眉:“你是解忧神木,怎会无可排解?”
休儿苦笑一声:“我是无根神木,又在千年前受木匠雕琢,可惜即将点睛时那木匠却因病身亡,因而神木无眼。我立在那座小庙里千百年,替世人解忧,给他们欢乐,也收进他们的忧愁困苦,日积月累地凝聚在身体里,却又无眼可流泪,时日一久,这极致的悲苦恐惧便凝合在化身的双眼里,令人一眼致死。”
“所以你要以化相法挡住自己的致命眼眸?那么盲女臻仪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死了一个多月,你为何还要替她保存遗体又假冒是她?”连尚将一连串的疑问吐露,却似乎并不惊讶,反而神色颇淡,语声平和。
休儿凉笑一声摇摇头:“无论我化出多少张脸,这双眼睛永远无法被遮掩,我也不能直接靠近他。正巧臻仪病死却无人知晓,我便留存了她的身体,自己扮作那盲眼琴女,只为能接近他,让他替我刻上着遗漏千年的双眼,再不会这样郁积在心底。那些悲伤苦痛的情愫在我身体里压抑了成千上百年,已变成我的心病,说不定何时就要发作疼痛难忍。”
“他?你是说已转世无数次的木匠么?”
休儿艰难地点了一下头:“这一世他是府尹大人,只可惜对我不屑一顾……我本是神木化身,那尊木雕才是我的真身,我须日日从它身上获得仙灵之息。后来不知怎么弄丢了,便没了续命之气奄奄一息,这才引来上神……”
连尚以修长手指支了下颌思虑一番,又问:“那些画像,你又从何处得来?”
“往年那座无忧庙有盛况的时候,总有名媛贵妇甚至宫中贵人来求拜,她们有时会留下画像以示虔诚之心,这上面往往带有她们的一部分哀魄。我撕下画像的面皮,就等于能获得一张人脸,原想借此掩盖这双眼睛,却未想怎样都是徒劳。”
“那么你确定府尹就是千年之前的那位木匠?”连尚微微眯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休儿蓦然抬起头,唇角有掩饰不住的激动:“他的木雕技艺如此出神入化,我绝对不会弄错,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能雕出这样鬼斧神工的人像?”
“可他并不愿意替你点睛,不是吗?”连尚敛了所有笑意,定定看着她。一旁的水吟不觉回头看了一眼置在案桌上的烈火斩,默默叹了口气。这天下最不能勉强的事,就是两情相悦,只要府尹不愿意,帝休永远都不能拥有一双真正的能流泪的眼睛。
休儿忽然缄默地低下头去,神情黯然,只用双手绞着棉被,一下一下分外挣扎。案上燃着的一柱香青烟绵长,缓缓地,侵入肺腑里去,直至燃尽最后一丝香化作飞灰,然后她低低开口:“我不知道这一世,他是这样的人,这样……纵情声色……”
“你先在我这里住几日罢,水吟会照顾你。”连尚见她神色痛苦,便不欲再问,起身就走出门外,直往那一池鲜红的莲花而去。
水吟犹疑地看了一眼包裹完好的烈火斩,它静静躺在案桌上,再没有往日激愤时所燃起的滚滚烈焰。主人这样安排是有用心的罢?用烈火斩的浩然正气凝住帝休濒将溃散的神木之息,同时也以万年神木的灵气涵养着神器的纯净精魄,如此便能相安无事,是的罢。
休儿却在此刻忽然掀开锦被下了榻,蒙起的双眼微微动了动,语声轻缓:“水姑娘,能带我去看一看那池血莲吗?”
水吟闻言微微一惊:“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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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休 之七 。。。
“花木同为天地仙灵,我们生本同源,自然有所感应,何况我的寿命已有上万年,天界昆仑之事早已有所耳闻。”休儿露了淡淡的笑容,仿佛是汲取了那浩然正气的精华,已有些精神。
水吟仍有些犹豫,但思及连尚那终日阴霾的面容,终于点点头:“若是主人在,我们就要避开。”
休儿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好。”
满池的莲花紧紧含着花骨朵,如火如荼,那血红的池水彷如活物般缓缓萦绕着主株,闻不见丝毫血腥味,却没由来地被撞得满心阴郁。休儿淡淡蹙眉走进那株最大最艳丽的血莲,只是每走一步,就觉得心头更沉一分,越近就越觉得要被它拉扯进着无边无际的血色里去。
“上神……每日都会在此么?”休儿只觉步履虚浮,心口里仅剩的一点点欣悦也被抽空。
水吟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嗯,他每日总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时辰。”
休儿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缓缓将手伸进那诡艳妖红的池水里去。谁料刚一触及水面,无端就刮起了一阵狂风,将休儿单薄的衣裙吹得猎猎飞起。无数鲜红圆润的血如同一粒粒玛瑙珠子,砸向女子玉琢般的脸颊,而手臂周围的血水亦如无底漩涡般飞转起来,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幽深可怖的深洞,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将休儿整个人吞噬!
“啊——”休儿惊声尖叫,只觉臂上陡然一凉,整个人便被一股阴寒的力道抛了出去,又轻轻落在地面上。待定神再看,那水面业已恢复平静,只有水吟撑着池畔的岩石呼呼喘息,方才那一扯,显然耗去她不少神力。
“这……这是怎么回事?”水吟警觉地看着她,喘气连连。
休儿心中发涩,低头叹道:“我本是解忧神木,所以任何凝聚了哀伤怨愤的灵体都会本能地想要抓住我,让我为它们解忧。这池水中积聚了太多的绝望和怨怼,不仅仅是我,所有有心的仙神和凡人,都会被它摄去情魄,独留哀惧。”
“这……怎么可能呢?这是昆仑雪,是系昆山的昆仑雪!”水吟怎么也无法相信她的说辞,震惊得无可反驳。
休儿凝视自己的掌心,而后攥紧十指贴在心口:“可惜我行走人间数百寒暑,浑身上下都是怨邪之气,无法替昆仑雪净化了。”
“你能替昆仑雪净化?”一道寒凉的声线自后方越过,落在水吟和休儿之间,荡起一阵似有若无的风。连尚语声清冷,让休儿忽然想起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