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当好一只毛团-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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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云母,你们可否出去一会儿?娘想一个人静静,有些事娘得想清楚。”
石英和云母对视一眼。
他们极少忤逆母亲的意思,只是白玉刚才的脸色实在惨白,又连摔两次水壶,看上去状态不大好,要留她一个人在洞中,他们着实放心不下。
见两个孩子不动,白玉也清楚大约是她先前的反应太过失态,让两个孩子担心了。可她确实也必须要将事情尽快想清楚,于是白玉只得将他们往外推,一边推一边安慰道:“放心吧,娘已经没事了,且若是有问题,我自会让你们姨父姨母帮忙。娘有要事要考虑,你们自己去玩,等傍晚再回来”
第五十九章()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这一日的授课结束,待回到两人的房间内,赤霞惊讶地道。
“说起来他这回答还真是意外得很老实啊。”
云母先是点头;然后又歪了歪脑袋;奇怪地问道:“老实?”
回到房内;云母已经换了狐形;正坐在赤霞的桌子上,感到有疑惑的时候就眨巴眼睛;耳朵一抖一抖的;看着有趣得很;赤霞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想到云母自入了仙宫就没有出去过;和师父相处的时间也绝称不上多,自然不大清楚师父在外人面前的表现;便笑了笑;大致解释道:“嗯;你不是总是很奇怪当初师父为什么没有立刻顺着那几个北枢真人的弟子的话直接将你带回来;而非要后来特意换身黑衣再抓你结果把你吓个半死吗?师父性格便是如此,尤其在外人面前;他不喜多言,说话总让人生出歧义来。”
见云母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赤霞便没有多说,一来师父这性格要用说的;的确难以说清楚;二来这话由她这个徒弟来解释终究不大好;反正只要日后云母有机会跟师父出门自会明白,说多了反而不好。
好在云母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担忧地看向赤霞,小心翼翼地出主意道:“师姐,那你要不要去看看师兄?”
顿了顿,云母也不好说得太直白,眼神有些躲闪。
“听师父说,师兄的脸色不大好,万一病得严重”
赤霞动作一滞,放在桌上的手亦是微微一僵。
她明白云母的意思,也很感激小师妹替她担心的好意,只是
真的要去问一个答案,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不过,正如师父所说,拖了这么多年,其实归根结底,无非是在怕得到让人必须死心的回答。
事在人为吗
赤霞抿了抿唇,翻了翻她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本请帖,在父母眼中,她年纪已经不小,便是这个东海的龙三公子不行,日后只怕没有人看上她,他们也会亲自替她再找别人。而且虽说还要在师门学习,日日要见面,可她和观云入门的时间其实不短了,师父何时会安排他们出师亦完全未知数,许是再过几年,许就是明日待到出师之后,她负责行云降雨,观云则多半会在天庭当差,也不知是否还有见面之日
心一横,赤霞站了起来,道:“走吧,云母。”
“诶?我也去可以吗?”
虽然云母原本就觉得赤霞不去问问便放弃可惜,可她真的听了她的话要去,她又忍不住为师姐紧张了,尤其是在听到赤霞准备和她一起去以后,更是觉得意外。
“嗯,一起来吧。”
赤霞无奈地笑了一下,让云母看她抖得厉害的手。
“至少陪我到门口,要是我中途后悔要回来,你好阻止我。”
云母眨了眨眼睛,她其实也很关心赤霞的状况,忙点头:“那那好。”
说完,她从桌子上跳下来,再次化成人形,回头拉着赤霞的手道:“走吧。”
“嗯。”
赤霞抿了抿唇,大约是为了缓解紧张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出了屋子。
虽然平时云母散步也会路过男弟子的院子,不过还从未进去过,因此一路跟着赤霞师姐走,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赤霞倒是熟门熟路,直奔如今观云和单阳居住的房子,但等真到了门口,她刚伸手要敲门,却又缩了回来,有些怂得抓了抓头发,不安地笑了笑道:“那、那个师妹能不能你来?”
“”
云母难得看到赤霞师姐露出胆怯的样子,心中愈发为她担心,而且赤霞师姐如此,弄得她也非常紧张。迟疑片刻,云母还是上去敲了敲门,正在犹豫要不要替赤霞师姐发声,便听到观云师兄在门里道:“谁?单阳?还是”
观云没有往下说,似是在疑惑。
赤霞忙接口道:“观云,是我和”
“赤霞?”
下一秒,观云的房门应声而开,观云往外一扫,原本皱着的眉头便舒展了几分,他笑道:“原来还有小师妹,我说怎么不像你的敲门声。单阳大概还在道观,他不到夜深是不会回来的,现在房里只有我你们先进来吧。”
观云虽是笑着,可云母总觉得他今日眼底像压着心事,见赤霞进去,忙摆了摆手道:“师兄,我就不进去了,是师姐有事找你我就在门口等师姐好了。”
说着,云母又重新化了狐狸,真的往门口一趴开始晒夕阳了。
观云闻言愣了愣,看了赤霞一眼,相处这么多年,他自不会看不出赤霞心神不宁的小动作。观云胸口不自觉地一紧,继而又无奈地笑笑,告诫自己不要想得太多,故作镇定地带赤霞进了屋,引她坐下,熟练地翻过两个茶杯给自己和赤霞都倒了杯茶,同往常一般笑着道:“所以呢,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呃师父不是说你身体不适嘛,所以我来看看你。”
赤霞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不自觉地躲开了观云的视线。
“所以你还好吗?”
“啊这个。”观云眼神一暗,自嘲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心情不好,且凑巧有些事想考虑清楚罢了。”
说着,他拿起扇子在赤霞额头上轻轻一拍,道:“倒是你,请帖的事考虑清楚了吗?如何,你真要赴那个没见过的三公子的约?便是大师兄与紫草仙子成了亲,你也不该如此自暴自弃。”
赤霞一愣,下意识地去揉额头,却又一时对观云的话有些不解:“啊?关大师兄什么事?”
“没什么。”
观云一顿,移开了目光,拿起茶杯喝了杯茶。
“噢。”
赤霞点了点头,不再深究。事实上,她其实极为焦虑,手心早已出了一层薄汗,又暗自懊恼自己半天切入不了正题,定了定神,赤霞道:“对、对了,观云,我其实是有事想问你。”
“什么?”
“你”
赤霞深呼吸一口,心跳跳得厉害,只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还是拐了个弯:“那个观云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观云捏着茶杯的手一僵,心情复杂地看向赤霞:“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问问”
赤霞心虚得很,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却又怕观云看出什么异常来。
她的两只手无意识地攥得很紧,虽说是问了,但赤霞其实知道观云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旭照宫中,顶多偶尔去天庭或者回家,不怎么接触女仙,多半是没有的。因为知道自己下一句话就要直切正题,赤霞神经紧张得近乎绷紧到极点。
谁知,观云忽然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之间发出轻轻地发出“咯”得一声。
“有。”
他道。
赤霞一懵。
“我已爱了一个人许多年”
观云苦笑了一下,缓缓地看向她,目光灼灼。
“赤霞,你对这个怎么看?”
“我”
赤霞万万没料到观云说出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她竭力想从观云眼中找出一丝开玩笑或是恶作剧的神色,可无论是观云说这话时眼中那一缕无奈的神情,还是多年青梅竹马的默契,都让她没有任何逃避的可能。
她能读懂他的每一种眼神。
他是认真的。
赤霞只觉得胸口痛得厉害,脑中一片空白,良久才魂不守舍地努力笑着道:“挺、挺好的啊我、我会祝福你的,你成亲的时候我不捣乱就是了,记得请我啊。”
“”
观云的目光沉了沉,他又抿了口茶。
“不过对方大约对此毫不知情,且她并不喜欢我,说不定是喜欢别人。”
观云这种想法简直同之前的她一般,赤霞苦涩地抿了抿唇,心脏难受得很,但还是把云母从师父那里听来的话按照场景变了变,劝他道:“你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你说得这些,不过是猜测吧?不去问问怎么能知道?”
“你觉得我应该去试试?”
“嗯什么都不做的话,不是无异于放弃?”
“要是失败了呢?”
“总好过无疾而终吧?”
“那失败之后,她会讨厌我吗?”
“应、应当不会?你又没有做什么无礼的事”
“既然是你这么说”
观云定了定神。
“那我就去试试吧。”
赤霞装作平常地强颜欢笑道:“记得告诉我结果啊。”
“一定。”来观云望着她,同时站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我要回家一趟赤霞,你等我四日。”
“四、四日后你就会告诉我消息吗?”
“嗯,最多四日。”
观云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给我提这种建议就好。”
赤霞其实没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心里一团,也无暇思考,只苦笑了一下,老实地抓了抓头发:“我好像已经开始后悔了。你晚上飞那么多路,小心点啊呃,要不明天早上再走吧。”
“不了时间不够了,再拖,她怕是都要嫁给别人当新娘了。”
说完,观云又深深地看了赤霞一眼,然后深呼吸一口,化为原型,用力一抖,振翅而去。
第六十章()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哪怕原本就知道希望渺茫,那替她说话的浅衣弟子也不过是开开玩笑;可望着那白衣仙君翩翩而去;若说云母心里一点都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她有些沮丧地垂下尾巴;情绪低落下来,神情失落。
浅衣弟子看这狐狸情绪这么好懂也有几分好笑;只怕这只小白狐便是没有开灵智;离成为灵兽也不远了;确实有几分天赋。想了想;他摸了摸下巴,问旁边的深衣弟子道:“师弟;你说师父会同意我们在院里多养个狐狸吗?”
深衣弟子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你疯啦?!这狐狸放在院子里;还不被彘——”
他话一出口;便想起那彘已经被他们装葫芦里了,他逃下凡间还吃了凡人,已经够得上为祸人间。白及仙君没有杀他;可等回到天庭,彘大约也是活不了了,师父庭院里倒是再没什么凶狠的野兽。
这样一想,深衣弟子便改了口,说:“不过不跟师父说便带个凡狐回去也不好;再说;我们还得带彘回去复命;你若真想养,至少先和师父报备一声。”
浅衣弟子一听也对,点了点头道:“也是,复命要紧。我们先回去。”
话完,想了想,他又有些担心等复了命禀明师父再回来,这只小狐狸已经找不到了,便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朝云母投去。
云母中间听着情况不大对便想逃跑,然而她哪里跑得过仙人弟子的法术,没跑几步,那个奇怪的圈就追了过来,将她稳稳地圈在地上,只听那浅衣弟子歉意地道:“抱歉了,小狐狸,我先回去复命,无论成与不成,一个时辰之内,我必定回来,到时候要么带你离开,要么放你出来,劳你先在此处等我片刻。”
说着,那浅衣弟子不等云母反应,转身捏了个诀,没等云母回过神来,竟是带着其他人凭空消失了。
云母顿时大急,条件反射地想追过去,谁知她一跑就撞到了圈线上,然后像是碰到看不见的墙似的被弹了回来,云母吓得轻叫一声,再圈内滚了一圈,这才站起来。
是仙人的法术!
云母不太懂仙界的事,虽然看得出之前那位白衣仙人地位要高其他人许多,可是又哪里分得清其他人的身份,对她来说,这些弟子也和一般仙人无异。
云母瞬间慌乱起来,想尽一切办法在圈内挣扎,先是到处乱撞,四周乱跳,见跳不出去,又满头大汗地刨坑,可是这个圈居然连地下也能渗透,打了洞依然是碰壁。
云母只好将刨开的土又填了回去,难过得想哭。虽说她听见了那浅衣仙人说一个时辰之内定会回来,可要是他忘了呢?要是平白无故失踪了,母亲、哥哥还有姨父姨母肯定会很伤心说起来,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顺利回到家里没有?
她一边想,一边沮丧地趴在地上。石英并不在附近,大概是之前兵荒马乱的关头来不及回头看,一口气跑太远了,不过想想等哥哥发现自己不见,他肯定会回去告诉姨父姨母和母亲,云母又不由得地放心了几分。石英知道他们遇险的位置,他肯定会带母亲来的。
由于先前折腾得太过,时间又是午后,云母刚有几分安心,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坚持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抵抗住睡意,不知不觉将自己团成一团,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她毕竟还处在神经较为紧张的状态中,并没有睡得太死,刚一听到附近有响动,立刻便被惊醒。
云母刚醒还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当是之前那位浅衣仙人回来了,谁知刚一睁眼,看到的竟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整只狐都清醒了,顿时往后一跃!
然后,她才看清楚,那不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而是一个人,一身黑衣,还蒙着面,一看就不是个好人。野兽的戒备在这个时候上升到顶峰,云母不自觉地弓起身子,背毛倒竖,摆出攻击的姿态,警惕地盯着对方。
不过,这个时候,云母倒是又有几分庆幸她在一个仙人所画的圈内,她自己出不去,想必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她是安全的。
母亲说过,若是看到可疑的人,即使真不小心被发现了,也万万不可暴露她的灵狐身份。这种时候云母自然不会说话,仅是死死地盯着对方,等待眼前的人被屏障所阻。
于是,在云母的注视之下,黑衣人果然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去碰圈着她的那个圈,只见白光微微一闪,然后
圈没了。
云母:
这下真的欲哭无泪了,圈一消失,云母撒腿就跑。然而她明明跑得是和那黑人所在的位置相反的方向,谁知跑了没几步却眼前一暗,她来不及抬头只顾埋头跑,啪叽一下就撞了人,紧接着便被那黑衣人握住身体抱了起来,揣进怀里,似乎还被摸了两下背,也不知算不算是安抚,反正摸得云母毛骨悚然,一点都没被安抚。然而没等她反应过来,这黑衣人居然也会腾空而起,云母赶忙嗷嗷乱叫,奋力挣扎。
石英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云母被黑衣人抱走的这一幕,立刻大惊失色。
他原本误以为自己被那凶兽追着,一连狂奔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实在跑不动才停了下来,一回头才发现身后没有meimei,吓了一跳,这才回头寻找,不想一回来,就看见云母被和母亲一样会飞的人抱走了。
石英急得大叫,可他们飞得太快,根本听不见。他在原地跑了两圈,这才想起来应该赶紧去找母亲,然而母亲还在山下城镇中,只能劳烦山雀夫妇。
想到方法,石英不再犹豫,飞快地回了头,朝狐狸洞方向的银杏树跑去。
这个时候,云母已经被奇怪的黑衣人掳上了天,她急得嗷嗷直叫,眼看着熟悉的山头越来越远,眼睛里险些要掉金豆子,不顾已经上了天,依然在努力挣扎着。见她动得厉害,那黑衣人浑身僵硬,身体都绷紧了,似乎对她这么强的反抗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努力抱住让她别掉下去。
那人飞得飞快,竟比母亲腾云飞得还要快上许多。云母只能看见重山掠过,流云穿行,隐隐还能看见夹在山间的农庄小镇,并没有离开浮玉山的范围。
浮玉山并非是一座山,而是一整条绵延数十里的山脉,有多座山头,数个高峰。云母与母亲兄长所居的很快就不见了,只是这数十里在腾云飞行面前根本不够看,那黑衣人从一座山头飞到另一座山头,眼看落了地,不知自己接下来将是什么命运,云母愈发焦虑,慌张间,张嘴便咬了那黑衣人一口。
黑衣人吃痛地摇晃了一下,虽然同时稳稳地落了地,可经过这么一晃,蒙面的黑布也掉了。见状,那人皱了皱眉头,却任凭云母咬着,没有松手。
云母口中不久便漫上一股血气,她虽是狐狸,大多时候却以树果为食,又是跟着母亲清修的灵狐,心思纯善,从无伤人之意。感到口中有血,她反倒自己慌了,一时忘了自己才是无辜被抓的,担心又慌张地朝那人看去,然而这一看,云母倒是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外表约是弱冠之年,样貌清俊出尘,神情淡漠,不若世间之人,可不正是之前那位仙君!只是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换得黑衣,还有为什么要抓自己,但这会儿两厢对视,反倒是云母拘谨起来。
想到自己刚才咬了救命恩人,云母不禁慌乱,局促不安地待在他怀中,倒是不乱动了。
云母这才发现这座山头其实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虽然离她所住的狐狸洞有些距离,可她却是认识的,此处,正是浮玉山的主峰仙人顶。而她眼前,居然平白有一座仙殿,他们正站在仙殿的庭院之中,虽然不能看到全貌,可依然能够分辨出此处亭台楼阁样样俱全、错落有致,院中有精致的鱼池假山,还种有树木花草,极是雅致。
云母不禁错愕。
浮玉山的主峰本不叫仙人顶,是几年前坊间不知哪里来了传闻,说是有仙人从别处游方到浮玉山定了居,将这里做了仙山,便住在这主峰之上,这才改名叫了仙人顶。那时她比如今还要年幼,母亲还带着她和哥哥来过,只是并没有寻到仙人,一无所获,只得将他们带回去继续清修。
刚才听那个浅衣仙人说改日再到浮玉山来拜访眼前的仙君,云母还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