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狂歌-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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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已经讲了一个月了,今天的课堂上便能把这本书的内容讲完,你今天刚来,且试着听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冯成亮,也可以来问我。”
封先生说过这句,又看向卢秀道:“你不用担心半途听课,这二十四本书每一本都是经典,从其中任何一本开始学习,都不会影响你的学习进度,事实上很多弟子半途听课,没听完两年的课程便理解了正气的含义升入了大学班,更有悟性奇佳的,只听了半本书,便明白了梅堂正气之所在。”
说到最后,封先生的语气有些感慨,卢秀怔怔的望着桌上那本《纵行正气》,对所谓的‘气’愈发好奇了。
第122章 讲课()
随后封先生又说了几句教导的话,嘱咐卢秀闲暇休息时多看看课本,要勤加用功。
之后封先生出了房间,卢秀站在书桌前翻着那本《纵行正气》,冯成亮坐回床上,笑着逗卢秀说起闲话,卢秀看着书,哼声应付着他,刚看过前两页对书作者商朝大儒祝迁的介绍,还没来得及看正文,屋外院内突然传来‘咚咚咚’的三声锣响,冯成亮听到声音,立马起身对卢秀招呼着:“上午开课的时间到了,快带上封呆子等会要讲的《纵行正气》跟我去教舍,走慢了可是会被罚的!”
卢秀连忙应声将书合上,拿着书本跟着冯成亮朝外走。
小院内,所有习道班的弟子都朝教舍行去,急脚步声大作,冯成亮和卢秀出了屋子,走在人群中一前一后的进到教舍内。
这教舍很大,高过两尺的讲台下零散的放着许多小木桌,木桌与木桌之间等距相隔,分成十二排八列,冯成亮领着卢秀来到最前排,指着讲台下的一张木桌对卢秀道:“这是我舍友过去坐的位置,他走后这儿一直没人坐,你以后就坐这儿吧,我位置在你旁边。”说着话,在所指木桌左侧的那张木桌前坐下,从他桌下盛书的书筪中取出一本书放在桌上,正是《纵行正气》。
卢秀坐到冯成亮所指的那张木桌前,将书放在桌上回首看向身后,发现教舍后面一大片空桌,进屋的孩子都坐在前几排的木桌前。
“小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坐这儿么?”
卢秀正回头看着,突然邻桌的冯成亮问了一句,卢秀看向他摇了摇头。
“因为坐这个位置最容易被忽视,这叫灯下黑!”
冯成亮得意的说着,指了指他和卢秀的位置,又指了指两尺高的讲台,道:“封呆子和杜老头站在讲台上抬头一看都是后面的位置,咱两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注意不到。”卢秀听的愣神,冯成亮还在说:“封呆子和杜老头上课时容易忽视我,自然就不会时常找我的麻烦,这是我很少被他们惩罚的原因之一。”
卢秀无言以对,他敏锐的觉察到,冯成亮在这梅堂待得太久,已经有些魔症了。
在冯成亮说完话后,习道班所有弟子都进到教舍内在各自的位置上就坐,教舍内静了下来,冯成亮缩头竖指到唇前,朝卢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之后将他桌上的书本打开翻到倒数第七页,对卢秀指书示意。
屋内一片翻书的声音,卢秀回头看了一下,见教舍内所有弟子都将书翻开到冯成亮打开的那页,明了的对着冯成亮点头,也将书打开到倒数第七页放在桌上。
随后,教室内静的落针可闻,所有弟子挺直腰身,两手放在膝上,恭敬坐着。
不一会,封先生拿着枝条从外面走进教舍,站到讲台上扫视教舍内弟子,视线在卢秀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匆匆掠过。
待见人到齐了,封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讲解《纵行正气》最后一章……”
封先生脱离书本和课稿,负手站在讲台上讲课,下面一众孩子随着封先生讲课的进度翻动着书页。
书中这一章名叫‘析理明意,分心解气’,是阐述‘儒气’内在的一章。
卢秀过去虽读过许多史籍,但从未看过这个世界针对性讲解的儒门正作,在上这堂课之前,他对所谓的‘儒气’连听都没听说过。
也正因为此,卢秀对这‘儒气’十分好奇,在封先生讲课时,他一边对照着最后一章的内容认真听课,一边时不时的将书翻到前面,去看前面几章的内容。
这般一心二用,卢秀低着头飞快的来回翻动书页,发出轻微的翻书声。
邻桌,冯成亮装的一副老实模样正襟危坐,在听到卢秀翻书的声响后,他疑惑的偏头看了卢秀一眼,待见了卢秀的动作,冯成亮面色绷紧,抬眸偷瞧向讲台上的封先生,却见封先生负手讲课看向三四排的弟子,暂时没察觉到卢秀的动作。
“小弟,虽然我没和你说上课的规矩,但我有告诉过你封呆子的严厉啊,你怎敢在课堂上三心二意,一副没专心听讲的模样来回翻书?还发出了翻书声?”
冯成亮替卢秀捏了把汗,在桌下偷偷的对着卢秀招手,想提醒卢秀,奈何卢秀凝眉盯着书籍,面上渐渐显露明悟的笑容,一副沉浸书中的模样,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反而动作更加频繁,一边对照书本最后一章的内容听封先生讲解,一边分神将书翻到前面去看前面章节的内容。
终于,封先生听到了翻书声,话声稍缓,凝眉朝卢秀看了过来,冯成亮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小弟,你完蛋了!”与此同时,其他弟子顺着封先生的目光也朝卢秀看了过去。
而卢秀看着书本还未察觉,直到封先生停止讲课,班内死寂无声,卢秀心中一惊,猛然回过神来,抬眸四顾,却见教舍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自己的身上,邻桌的冯成亮低头面带苦笑,封先生站在讲台上,板着国字脸,冷眼盯着自己。
“卢秀,你有听我讲课吗?”
肃然的话语带着冷意,卢秀暗道不妙,起身恭声道:“先生,我有在听。”
“说说看,儒气的内在是什么。”
卢秀微微皱眉,邻桌的冯成亮听了这个问题,暗忖道:“每本经典对此的诠释都有所不同,若没个几千字的论叙,如何能将这问题解释清楚?便是像我这样学了一年多的,解这个问题怕也会出现差错,这封呆子如此相问分明就是有意刁难,铁了心要给小弟你一个下马威让你尝到厉害。”
冯成亮这般想着,摇首叹息,班里其余弟子均是目色同情的看向卢秀。
“先生,您的课还没有讲完,弟子听到一半对‘儒气’不敢妄加评断。”卢秀朗然出声,不卑不吭的回答。
封先生冷笑道:“哦?这么说,等你听完这堂课,你就能评出个所以然来?”
卢秀凝眉思虑片刻,终是点头道:“先生这堂课讲完,弟子可斗胆一试,若出现纰漏,还望先生纠错包涵。”
封先生一声嗤笑,抖了抖手里的枝条,一副要教训人的模样,默然片刻,颔首道:“好!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听完这堂课再做评断。”说罢,开口继续讲课,卢秀躬身行礼,坐了下来。
冯成亮见了这般情况,暗拍着大腿,心道:“小弟,你这是给自己挖坑啊,你装傻说你不知道不就完事了吗?最多被抽两下,罚你打扫院子加抄书,现在好了,惹恼了封呆子和他杠上,等会讲完课,你解不出个所以然,封呆子绝对会加倍…不对,是十倍的惩罚你!唉,如此思虑不周,你的年纪终归是太小了。”
不觉中,包括冯成亮在内,教舍内的弟子俱是认为卢秀这个新来的弟子脑子不好使,是个没头脑的小屁孩。
第123章 三达德()
卢秀坐回桌上后,面不改色,仍旧和刚才一样,一边听封先生讲课,一边翻看书本前面的内容。
封先生见了卢秀的模样,直以为卢秀不知悔改,心下暗恨的同时,已在盘算等会上完课,卢秀答不出个所以然,自己要如何对卢秀进行惩处,让这个新来的小孩认识到习道班的不同,悔不当初,尝到厉害。
这般讲着课,时间缓缓而过,到得午时,院中传来三声锣响,封先生正好将《纵行正气》最后一章的内容讲完。
想来封先生能在穆武书院做先生,定有他的不凡之处,起码现在看来,在对课堂时间节奏的把控上,封先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阶段。
锣声响过,封先生讲解完内容,清了清嗓子,站在讲台上拿着手中拇指粗细的枝条,冷眼看向卢秀。
教舍内所有弟子屏息凝神。
“说吧,儒气的内在是什么?”
封先生冷声说罢,卢秀泰然自若的站起身,他先对着讲台上的封先生行了一礼,而后朗然开口,道:“依弟子的理解,儒气并非是某种意气,而是由心而发的思想,此思想内在便是三字:智、勇、仁,儒者当能以智谋事,以勇践行、以仁养志,有智,则明心见性而不惑,有勇,则雷厉风行而无惧,有仁,则立己达人而无忧,由此观之,儒气的内在便是集智、勇、仁于一体的觉性思想。”
卢秀声调平缓,循循说罢,教舍内静然无声,一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面色不解。
邻桌的冯成亮同样满脸疑惑,他翻动着桌上那本《纵行正气》,暗道:“这书里有你说的这些内容?”不知卢秀是从书中哪一章为参考得出的结论。
而封先生则是目瞪口呆的,他先瞪着卢秀看了片刻,随后两手握着枝条凝眉深思,紧接着十数息的时间内,封先生面色几经变化,由惊诧到疑惑,又由疑惑到震惊,最后从震惊转为惊喜,封先生双目放光的看向卢秀,就像是看到一件稀世奇珍一样。
卢秀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先前封先生让他回答时,他已看出了这本《纵行正气》的内在思想,明白了儒气的含义,只是当时他没把书看完,心中还有些不确定,到得封先生讲完课,卢秀粗略的把整本书看过一遍,他心中登时有了十成的把握,知道封先生所说的‘儒气’正是他上一世看过的儒家《中庸》经典里修已持身的三达德思想。
而方才说的这一番话,卢秀借鉴了上一世《论语》中孔圣人的话来做答复,精简的诠释了三达德的内涵。
教舍内鸦雀无声,卢秀回首扫视教舍内的其他人,却见一众弟子面色疑惑的看着自己,似是难以理解自己说的话,再看向邻桌,冯成亮还在仔细翻看那本《纵行正气》,似要从中找出自己所说话语由来的根据。
最后,抬首看向封先生,却见他像是着了魔,双目瞪大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那张国字脸憋得通红,身体轻颤着激动的难以自控。
卢秀暗道不妙,惊觉自己说的话太过厉害,已经将封先生完全震住了,最重要的是,自己一个五岁孩童,第一次听课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事若传出去,实在是耸人听闻。
“天才!真的是…”
封先生蓦然出口,情难自控,在一众弟子惊讶的目光中,封先生快步走下讲台,来到卢秀的木桌前,两手交叠,垂首躬身,对卢秀施了个仕子礼。
冯成亮在邻桌见了这一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而教舍内其余弟子倒吸着凉气,看卢秀的目光完全变了,惊佩的刮目相看。
卢秀同样是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料到封先生竟然会对他一个孩子施仕子礼,要知道这个世界礼仪繁多,很多礼仪是只有特定身份的人才能使用的,而仕子礼便是其中一种,只有仕子对仕子才能行此礼节,
封先生对卢秀施仕子礼,是出于谦逊的恭敬,因卢秀的一番话而把卢秀当成了和他同等身份的儒士对待。
一时间,卢秀手足无措,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礼,若是回仕子礼,难免有托大倨傲之嫌,若回师生礼,又和封先生的仕子礼混不相称,而若束手不动,则更为不妥,最后灵机一动,卢秀弯腰躬身,两手交叠鼻下唇前,回了个这世界晚辈见到长辈时行的恭敬礼节。
教舍内落针可闻,一众弟子大气都不敢喘。
待两人互作过礼,封先生目中闪着光彩,对卢秀温声道:“方才的回答,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见解?”
卢秀硬着头皮,没得办法,他总不能说他两世为人,借鉴了上一世儒圣说过的话吧,无奈之下,只得颔首应是。
封先生奇道:“这本《纵行正气》中并没有明确指出智、勇、仁的思想,你是如何想到的?”卢秀强撑道:“弟子听先生讲课,脑中思绪纷飞,一时起意做了这样的总结,算是误打误撞。”
此刻,封先生已是冷静下来,他听了卢秀的回复,不由得眉头微皱。虽然封先生希望卢秀是世所罕见的天才,但看卢秀的模样,想着这样一个五岁的孩童,即便是千年不世出的天才,怕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或许误打误撞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内心的激动降了几分,封先生神情赞许,对卢秀道:“你总结的很好,智、勇、仁正是儒气精义之所在,你的答案简明扼要,算是我听过最好的总结,即便是你误打误撞,也受得起我方才那一礼。”
卢秀恭敬道:“先生言重了。”
封先生摇首道:“儒者求学以成道,你的答案给我启发,让我受用,我便该对你行这一礼,若因年纪高低、师生关系而碍于情面,那我便不配做儒门中人。”
卢秀听了这话,对封先生的印象有所改观,诚恳回道:“弟子必将先生此言牢记,奉先生为榜样。”
封先生颔首点头,对着垂首低头的卢秀深深打量,片刻,抬眸扫视教舍中瞠目结舌的一众弟子,道:“行了,今日这堂课就到这里吧,《纵行正气》讲完了,下个月讲《气理》,明日放假,后天初一开始讲,你们这两日务必预习一下。”说罢,欣慰的又多看了卢秀两眼,拿着枝条转身出了教舍。
待封先生出去后,教舍内沉寂了数息,接着三三两两的有弟子动身朝外走,俱是边走边对着卢秀打量。
卢秀耸了下肩,对那些目光浑不在意,无所谓的偏头望向冯成亮,却见他坐在木桌前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一副惊傻的呆愣模样。
“冯兄?”
轻声的问候,冯成亮啊的一声回过神,张口结舌:“你…你…”抬眸扫视教舍内的其他弟子,咽了口吐沫,将桌上的《纵行正气》塞到桌下书筪内,起身对卢秀招呼道:“走,咱们回屋去。”
卢秀擦了擦鼻子,含笑跟着冯成亮出了教舍。
两人一路走回房间,卢秀坐在屋内桌边,冯成亮将房门关上,返身小跑着来到卢秀身前,一脸惊异之色的对着卢秀打量。
“我干他个亲娘嘞,小弟,你…你也太牛气了吧!”
第124章 另眼相看()
冯成亮双手抱头,一副看怪物的模样瞪着卢秀:“你刚才说的话竟然能把封呆子震慑成那样,我的老天唉,堂里的先生对弟子行仕子礼,过去我听都没听说过!”待见卢秀一脸淡然的模样,嘿了一声,道:“小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干了一件多牛气的事啊,我跟你说,今天这事迟早会在梅堂里传开的!”
卢秀兴致泛泛的翻了个白眼,道:“传开又能怎样呢?”
“传开来,你在梅堂可就有名气了!”
卢秀笑着摇了摇头,拿过桌上水壶倒了杯水温吞的饮着,冯成亮见卢秀漠然的模样,有点抓狂的在桌前来回踱步:“小弟,你也太沉得住气了,换了我是你,干了这样一件大事,十天,不!一个月睡觉我都能笑醒啊,让封呆子佩服的行仕子礼,简直…”
冯成亮难以平息自己的激动之情,一边踱步,一边双目放光的看着卢秀,就差对卢秀顶礼膜拜了。
说起来,冯成亮在习道班呆了一年多,别看他背地里把封先生称作封呆子,其实他整日在封先生面前装模作样,对封先生是极敬畏的,而今见到自己敬畏的封先生对卢秀施了仕子礼,他对卢秀已是钦佩的无以复加了。
卢秀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觉,虽然封先生的举动让他也很惊讶,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多了不得的事,毕竟说到底,他是借鉴上一世儒门孔圣的话才折服封先生的,在卢秀看来这并不算他个人本领的体现。
“行啦冯兄,没多大事,坐下喝杯凉茶吧。”
卢秀说着话,替冯成亮倒了一杯凉茶推到桌前,冯成亮走上来拿过茶杯喝了一口,盯着卢秀望,心中的激动还未平息。
“小弟,我算是对你另眼相看了!”
卢秀面色无奈,忙岔开话题:“对了冯兄,明日放假具体是什么情况?”
冯成亮怔了下,道:“你指哪方面?是说什么时候出去么?明早辰时由封先生领着咱们出去,到时由作保人…就是你录名时为你作保的人,他会来大门外排队把你领走,比如我,我进梅堂是我三娘作的保,明天只有我三娘可以来把我领走。”
“那你三娘要是不来呢?”
“怎可能不来?她要是不来我便走不脱了!”
卢秀疑道:“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咱们的安全?”冯成亮应道:“那当然,不然放你出去乱跑,万一遇到坏人咋办,这梅堂里许多孩子都有大背景,堂里的管事和先生可不敢在这方面疏忽。”
卢秀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作保人在外面出现了意外,就是…死了,那该如何?没作保人来领,就一直不放孩子出去么?”
冯成亮道:“对呀,作保人都死了,你还想怎么出去?梅堂管理的很严,他可不管你认不认识有什么亲戚,只要作保人压过的手印对不上,那就不能放人,过去堂里是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的,有作保人死了,被其作保的弟子熬到二十岁参加毕业考以后才出去。当然,凡事都有例外,那些背景通天或是关系够硬的弟子,可以在堂里管事的疏通下更换作保人。”
卢秀恍然颔首,冯成亮盯着他:“小弟,你问这个干嘛,难道…”目中透着关切,卢秀忙道:“别乱想,我就是好奇问问。”言罢,又问道:“对了,这一天的假规定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也就是初一,到时候封先生会在外面的大门前等,上午巳时之前必须回来报道,晚一刻那都算迟到,迟到的下场是当月不准进梅堂上课,而一年迟到两次会被梅堂直接除名,这规矩非常的严,就算皇亲贵族的子弟也不能例外,只要一年迟到两次就会被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