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狂歌-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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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方磬言语还算平缓,说到后面,语气渐渐加重,言语中透着难掩的兴奋之情。
燕明觉听着方磬的这番话,容情由惊异变为诧然,最终面上带着嘲意,笑了起来,轻声道:“说这么多,你无非还是在为穆武书院办事。”
方磬深吸一口气,喝道:“我所行大仁大忍之道,只为这天下的盛世太平。而今你的存在让武皇和那些皇亲有了依仗,若你不死,则朝堂三方势力的平衡现状将会长久维持下去,以至于我方才所说之千古大事化为泡影。”
“真是一派胡言!”
燕明觉一声厉喝,对天抱拳,铿锵道:“食人之禄,忠君之事,即便君上不仁,作为臣子也该倾力辅弼之,况且当今武皇宽厚仁恕,即位不到十年,睦邻安边、省刑减赋,施恩于万民。你生在这大世之中,不思上报皇恩也就罢了,竟还要为一方势力架空君父,真是大逆不道、奸佞已极,甚至还口口声声打着为万民着想的幌子,更是厚颜无耻,卑鄙至极!”
这番怒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开,惊扰了拢月客栈内的住客,楼上好几间客房的窗子亮起了灯火。
客栈一楼大堂,更是传来值夜小二不耐烦的声音:“这他娘的谁呀这,大冬天的晚上不回家睡觉,来这儿瞎叫唤。”待开了门,见了外面的情状,瞧见道上立着的两个死人,小二差点被吓出屎尿,猛地缩身将客栈的大门关上反锁,把一楼的灯都熄了。
与这小二一样,楼上数个被吵醒的客人在开窗看到外面的景况后,均是关了窗子缩回屋内,熄灭了屋里的灯烛。
而在客栈的四楼,应乾所在的那间客房,漆黑的屋内,应乾端坐床头,空洞的眸子看向床尾…与此同时,屋内的十个尸傀排成两列,立在窗边,看那严阵以待的样子,似要随时跃窗而出。
木楼外,静了好一会。
“果然,夏虫不可语冰。”
方磬带着嘲意:“我本以为你燕明觉一代豪杰,能理解我的大道,没想到…”方磬轻叹出声:“白白浪费口舌罢了。”说罢站起身来,方磬右手亮起淡淡荧芒,白色的仁音剑瞬间在手中凝化成形。
见了这玄异的一幕,道上众人无不面露惊色。
“那…那是…神剑仁音!”
颤抖到无法自控的声音,背负剑匣的老者岑易一向眯成缝的双目睁的滚圆,面色惊诧,神情痴狂。
“你是仁音剑侠方磬?”
伶玥恍然的惊呼声。
燕明觉愣在马上,屏息凝神。
楼顶,方磬仰面呼了口气,而后…
蓬!
脚踏黑瓦的爆裂声,青色人影激射而出,方磬倒悬于空朝燕明觉直射而去,且随着一声‘叮~’的悦耳长吟,仁音剑射出三尺剑芒,随着方磬的俯冲在空中拉出莹白色的月华,对着燕明觉头顶劈下,势如雷霆。
与此同时,一道黑光夹带着蓝芒从斜下里刺来,跃入半空,在千钧一发之际抵挡住方磬的剑锋。
出手之人正是岑易!
嘭!
两道人影于燕明觉头顶上方一触即开,强劲的内力碰撞使空中爆出轰然的巨响,而后劲风四射,方磬身形飞旋退后,灵巧的横身踏在小楼的木墙上。
而岑易背着剑匣飘然落地,手中执着一把通体湛蓝的三尺长剑。
这长剑既无金属的质感,也无玉石的圆润,剑身薄的如纸片一般,凝视得久了,让人心生梦幻之感。
“快保护王爷退后!”
伶玥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一声大喝,与身后拔剑的十名军士驾马上前,护着燕明觉缓缓朝后退却。
第38章 筹天剑()
陇南客栈门外的城道上,岑易半睁着双目,死死盯着方磬手中射出剑芒的莹白短剑,他抬手捋过额前的白发,微微躬身,手中湛蓝长剑扬起,做出剑招的起手式。
方磬横着身子站在木楼的侧墙上,双目中森冷一片,他出长安之前便调查过燕明觉身边的护卫,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叫岑易的老者是他绞杀燕明觉的最大障碍。
岑易,此人出身于山西剑道世家,自幼天赋非凡,心性残忍暴虐。
相传岑易弱冠时,因闻父亲要将家传的奇剑裂创传于长兄,怒而杀兄,不想却被生母瞧见,生母急怒之下欲将岑易擒住,岑易挺剑杀母,又捉了家中两名幼弟,逼父交出奇剑裂创,而待其父交出裂创后,他又用幼弟的性命相胁,逼得生父崩溃自尽。
当年此事传遍山西,不少正派豪侠为了声扬正义,更为了名正言顺的夺取裂创,围剿追杀岑易。
岂料岑易逃出岑家后三番四次化险为夷,且功力日渐强盛,数年之后,竟成长为山西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在同辈之中罕逢敌手。
到得后来,岑易年过三十,又干了一件让人惊骇的大事,为了夺取奇剑元开,岑易竟到扬州灭了当地剑道世家巩家满门,杀了男女老幼九十七口,此事不仅震动江湖,还惹得官家发海捕文书,高额悬赏,全境缉捕。
自那以后,岑易低调了许多,甚少在江湖上走动。
直到二十一年后,五十一岁的岑易扮作卖瓜老农混入华山,毒杀三十余名华山子弟,抢走了奇剑筹天,岑易才再一次名动天下。
只是岑易因此得罪了华山,四下逃亡,再不敢露头。
待到后来燕明觉被封为雍西王守卫边关,岑易不知为何竟摇身一变,成了追随燕明觉的护卫,成了守卫边疆的绝世高手。
而因为某些原因,华山的高人也不再追杀跑到西境的岑易了。
时至今日,岑易七十六岁,剑法早已出神入化,功力更是深不可测,并且除此之外,他还拥有天下十大奇剑中的三把,若非其常年待在边境,不涉江湖事物,穆武书院定会将他排入江湖十大高手之列,名次还要在方磬的前面。
方磬清楚的知道岑易的底细,他明白,无论是斗剑法还是拼内力,他都不是岑易的对手,因此要想杀掉岑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杀不掉岑易并不代表方磬杀不掉燕明觉,若无八九成的把握,方磬也不会持剑出现在这里。
他还有他最大的倚仗,神剑仁音!
蓬的一声震响,仁音剑上燃气炽烈荧光,方磬脚下一点,身形如箭射出,直冲岑易而去,岑易半睁着的双目中射出两缕精芒,持剑纵身迎上。一时间,剑吟声、剑击声、长剑所附内力碰撞的爆响声,三种声音同时传入耳内,两道肉眼难辨的身形在客栈前的道上纠缠在一处,莹白与湛蓝两色光华不断闪烁,狂暴的剑气激射而出,在黑夜中爆发出刺耳的剑啸,剑波所及之处,道上的石板、屋舍的墙壁,尽皆炸裂开来。
不到半刻,两大绝世高手拼斗所造成的巨大声响,惊动了整座陇南城,盏茶的时间内,陇南城中灯火通明,无数人裹着棉衣走上街道,向着拢月客栈的方向张望。
与此同时,城内的郡守府,听说御史入蜀的郡守正整理衣装准备找御史大人,突然听闻城内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以为和御史有关,忙叫过衙门值夜的军士火急火燎的朝拢月客栈赶。
而方磬在与岑易交手百合后,岑易手中那把轻薄如纸的湛蓝长剑上散发出淡淡的白色烟雾,并且剑身上还浮现出越来越多棉花大小的白色斑点,这些斑点在蓝色的剑身上游移,宛如游翔于湛蓝天际的云霞一般。
且随着两人交手剑招的不断增多,剑身上白色斑点越发的密集起来,岑易剑招的威力也变得越来越强,不仅是剑上的力道得到增幅,就连长剑上附带的内力也便的越来越浑厚。
发现了这番变化,方磬的面色变得越发凝重,他知道岑易手中的湛蓝长剑是奇剑筹天,此剑是华夏朝的遗物,剑身轻薄如纸、湛蓝如天空,奇妙非常,每与人对招十合,剑身上便会蕴出一块白色斑点,这些斑点犹如白色的霞云在剑身中游移,每出现十块,便能将筹天剑所附带劲力与内力的强度增强百分之五。
用筹天剑与人对招越多,白色的斑点越多,增幅也就越大,到得极限时,整把湛蓝长剑通体纯白,冒出滚滚白烟,持剑人的招式威力会增强整整一倍。
此剑越战越强,最利于打持久之战,当年岑易不惜得罪华山也要抢夺此剑,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方磬清楚,以岑易功力之强,剑法之高,几乎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击败,而若打持久战,岑易仗着此剑可以说是天下无匹,无人能敌。
此番战不过百合,方磬已然从半攻半守的状态转变为全力防守,虽然防的还算游刃有余,但若再拖延下去,不出三百合定会大败。
不过在动手之前,方磬已经料到了眼下这般情况,他并不慌张,因为他从没想过要击败岑易,从始至终他的目标都只有一人,那就是燕明觉。
所以方磬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是且战且走,为的就是把岑易从燕明觉的身边引开,好让藏于客栈内的尸傀动手,而今岑易与燕明觉的距离越来越远,已经到了动用尸傀的时候。
与此同时,燕明觉被人护着退在远处眺望,虽然他连方磬、岑易两人的动作都看不清,但他深知筹天剑的厉害,对岑易十分放心,料定方磬久战必败,面上自是露出轻松的神色。
也便在这时,在方磬的命令下,拢月客栈的木楼上,四层最西面的那间客房,木窗打开,十名身穿囚服的尸傀跃窗而出,跃在半空时,每一位尸傀的右手中都闪烁出白色的荧光,当十名尸傀跳落在地,荧光凝成莹白色的短剑,十名尸傀各执一剑,列成圆形剑阵,相互配合各使剑术向着燕明觉冲了过去。
这般变故来的太快,看着那些穿着囚服、双目发出荧光、手执萤光短剑的尸傀,不仅伶玥吓得呆住,就连燕明觉也是吃了一惊,好在护住他的那十名持剑之人训练有素,其中五人立刻驾马迎向冲来的尸傀,挥剑劈砍。
这五人神情镇定,没有丝毫的惊慌,因为在他们看来,骑兵对阵步卒本就占尽优势,再加上他们这样的军队精英,五打十还不是砍瓜切菜。
然而在短暂的加速,将迎面的尸傀砍出伤痕冲入剑阵后,五名骑兵连人带马几乎在瞬间就被砍翻,而尸傀除了一个被砍了脑袋的倒地不起外,其余几个受伤的尸傀即便胸膛被刺穿也行动无碍,被刺中的伤口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其实仁音剑练就的这些尸傀虽然没有内力,但是剑法高明速度奇快,并且还感知不到疲惫痛苦,只要头没掉就能一直战斗下去,是方磬的得力依仗。
方磬早就计划好了,只要引开并拖住岑易,尸傀完全可以解决掉燕明觉身边的其它护卫,进而杀掉燕明觉。
而事实不出方磬所料,燕明觉的那些护卫虽然是军旅中的精英,但远远不是尸傀的对手,此番剩下的九名尸傀将落马的五名骑兵砍成肉泥后,再次组成剑阵向着燕明觉冲了过去。
这种种变故发生在数息间,燕明觉见状大惊,越过尸傀眺望远处的岑易,却见岑易压制着方磬斗到酣处,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退!快退!”
见岑易无法顾及自己,燕明觉失色惊呼,带着伶玥还有剩下的那五名骑兵驾马调头,仓皇奔逃。
第39章 剑与鞘【求收藏,求推荐】()
由于方磬和岑易的大战,道上零零寥寥的聚集了一些人。
燕明觉带着伶玥和五名护卫驾马奔逃,吓得道上之人惊呼退散,后面的九名尸傀狂奔急追,竟是比马匹的速度还要快,在数息之间追上燕明觉身后的五名护卫,伴随着起伏的惨呼,五名护卫被尸傀们相继砍落马下。
至此,只剩伶玥与燕明觉两人,九名尸傀再次追来,速度快若奔雷,距离在飞速拉近。
燕明觉胆颤心惊,惶惶如丧家之犬,招呼着伶玥,使出吃奶的劲挥舞着马鞭抽马狂奔,奈何尸傀的速度太快,不过数息,距二人已不足五丈。
就在这岌岌可危之时,不想前面道上竟迎面来了一队骑兵,约莫二十之数,却是陇南城的郡守大人带着衙门值夜的兵马赶到。
“前方可是御史甘大人?”
那赶来的郡守依照先前城门守卫通报的描述,远远的对着燕明觉疾呼。
燕明觉大喜,急声道:“正是!快帮我拦住后面的妖魔!”
“大人莫惊,下官救护来迟,还望甘大人海涵!”
说着话,燕明觉与伶玥驾马奔至郡守身前,两人回首看向后方飞速迫近的尸傀,连回郡守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直接从郡守的身旁穿过,向前继续奔逃。
郡守此刻才看清楚那追逐燕明觉的尸傀模样,不由得大惊失色,抬臂对着身后一挥,道:“给我拦住他们!”待冲出去的数名骑兵被轻易砍翻后,郡守肝胆俱寒,勒马调头狂奔,奈何他身后列队的不少骑兵还没反应过来,被奔至近前的尸傀冲杀而过,死了十数人之多。
一时间,九名尸傀如来自阴间的恶鬼,在陇南城街道上横冲直撞,燕明觉和伶玥驾马跑在前面,郡守带着数名残兵哭叫着跑在后面,眼看九名尸傀即将追上郡守将他砍做肉泥,便在这时,前面道上突然现出两道身影。
这两人穿着锦丝白袍,腰间配佩,一人身长八尺,唇上蓄着短须,另一人浓眉黑面,体格魁梧健壮,原来是昆仑派的严麟和费鸣虎。
说起来,昨日严麟与费鸣虎带着卫凡笙、乔沐馨还有沈甜儿来到陇南城后,本要去拢月客栈住下,却不料陇月客栈住的满了,几人没办法,就寻到城东的另一家客栈入住。
今夜城中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他们,严麟在客栈内让卫凡笙三个孩子老实呆在客房内后,带着费鸣虎行出客栈,循着声响朝拢月客栈的方向赶,想探一探究竟,不料半路却遇上了被尸傀所追的燕明觉等人。
对于燕明觉,严麟是不认识的,但陇南的郡守他却能识得,毕竟严麟过往替门内办事常来陇南走动,难免和官府里的人混个面熟。
至于郡守,他在陇南多年,一眼就认出了道上严麟和费鸣虎的身份,毕竟严麟两人穿的雪袖银丝袍太过瞩目,便是甘蜀境内的寻常百姓也能认出那是昆仑派的服饰。
于是乎,在看到严麟和费鸣虎的一瞬间,郡守仓皇疾呼道:“昆仑侠士,救我!”
严麟听了呼救,细目看向那追逐郡守的九名尸傀,惊骇之下,还未开口,站其身旁的费鸣虎却已窜了出去,拔剑道:“呔!哪里来的妖魔,竟敢来你爷爷的地盘撒野?纳命来!”说着话,挺剑迎向九名尸傀,严麟没得奈何,怕费鸣虎出现意外,只得拔剑跟随。
霎时间,两道白色身影一前一后,飞身冲入九名尸傀的剑阵中,两人都是昆仑派一等一的剑道高手,内力十分雄厚,远非先前那些边关士卒可比,一时间,两人以二敌九,使出昆仑剑术与九名尸傀斗在一处。
因他二人的出手,尸傀们总算被拖住,燕明觉带着伶玥远远的跑在前头,后怕不已的回头张望,待见昆仑二人游刃有余,松了口气的同时,拉紧缰绳,勒马在道上停了下来。
片刻后,郡守拍马赶到,扶正头上的官帽,对燕明觉骇然道:“甘大人,那是什么妖魔竟这般可怕,还好遇到昆仑派的侠士,不然你我二人性命休矣。”
燕明觉深深吸了口气,一扫方才失魂落魄的逃亡模样,面上镇定自若,带了几分官气:“有逆贼要行刺本官,这些鬼怪便是他布下的妖物,为防那逆贼还有其它布置,我等还是早些避退为妙,寻一处难觅之所隐藏。”
“大人英明,下官也觉得应该暂避锋芒,可说到这难觅之所…”郡守凝眉思忖。
燕明觉挑眉道:“这城内可有春楼妓馆?”
郡守瞪大双目,有些惊讶,而后面色猥琐,小声应道:“有的,在城西。”
“前面带路。”燕明觉朗声说着,回首看了眼蹙眉的伶玥,道:“你也跟来。”
这般说罢,郡守行在前面引路,顺着道路左拐右拐,带着燕明觉和伶玥朝着城西去了,自不必说。
而严麟和费鸣虎,两人与九名尸傀战在一处,虽是靠着雄厚内力大占上分,但因他二人不知尸傀的弱点,短时间内难分胜负,也不必说。
视线转移至城北,在城内这般混乱之时,有身影飞檐走壁,仗剑而来,这人身穿锦衣,苍首长须,直奔拢月客栈而去,一路上还时不时的眺望街道上正在斗剑的方磬与岑易。
“哈哈,果然如此,方姓小儿是要寻那雍西王的麻烦,连那些尸傀都追着雍西王去了。如今方磬和尸傀都不在,当没人能碍着我,我先去把我那便宜徒弟给救出来。”
听这声音,来的人乃是傅云天。
早前,傅云天在城外与燕明觉一番谈话后,他猜出了方磬来陇南城的目的,料到今夜方磬与岑易必有一战。
之后燕明觉进城,傅云天躲在北门的城楼上俯瞰城中动静,窥视着方磬等人的一举一动,待到十名尸傀从客栈中冲出追击燕明觉,傅云天立马动身进城,欲赶往拢月客栈救出应乾。至于他先前与方磬定下的不可进城的约定,自被他抛到脑后算不得数了。
此刻城中灯火通明,惊嚷声四起,傅云天飞窜于屋檐,速度奇快,因他此前用阡陌玄音感知过应乾的具体方位,所以驾轻就熟,待来到拢月客栈的楼顶,傅云天扫了眼与岑易缠斗、无暇顾及其他的方磬,轻笑着飞身跳下,跃窗而入,进到客栈四楼应乾所处的房间中。
“徒儿?徒儿?”
屋内漆黑,进了屋子的傅云天叫嚷着,笑呵呵的走了两步:“徒儿,为师来了,你在何处啊?”说着话,在黑暗的客房中扫视,凝目看向房中木床。
那木床的床幔垂下,遮蔽了视线,使傅云天看不清床上的物事,他扫视一圈,确定屋中它处无人藏身后,惊疑的朝木床走了过去,可让傅云天没想到的是,当他离木床还剩半丈时,床幔后突然传来冰冷的话语声。
“傅云天,你不守信,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听了这声话,傅云天身形一震,旋即意识到了什么,飞身跃后,警惕的看向木床,讶然道:“方姓小儿?你怎么…”声音猛地顿住,傅云天双目睁大,醒悟道:“原来如此,外面与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