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狂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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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客栈名叫拢月客栈,四层高的木楼,共有二十余间客房,其中顶层四楼的上等客房最宽敞,最为舒适,价格也最贵,方磬包下的便是四楼最西侧的那间上等客房。
当两人住进客房后,方磬为自己叫了酒肉,又为应乾叫了两碗米粥,两人在屋内吃过饭,方磬吩咐小二打来热水,让邋遢的应乾在屏后好生梳洗一番,待应乾洗完,方磬不知从何处替他找来了一套青布衣衫,应乾试着穿了一下,竟是出奇的合身。
待洗完澡换过衣物,应乾趴在床上倒头就睡,方磬则坐到了床边,一边盘膝运功,一边闭目休憩。
连日的奔波,让应乾疲惫不堪,一觉睡醒时,已是日落西斜,时至黄昏,他支起身来扫视房内,却见方磬站在窗边,正透过打开的窗子眺望城内远处。
“今夜我要出去办事,你待着房内莫要出去走动。”
方磬冰冷的说完这句,又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试着逃跑,看我多久能找到你,不过我向你保证,再见时,一定是你的死期。”
应乾神态自若,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说了三个字:“我饿了。”
“我临走时,会让人送饭上来。”方磬将窗子关了,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在屋里没再说话,一个时辰后天色完全黑下来,坐在桌边喝茶的方磬起身朝屋外走。
“对了,你长时间未进食,这两日都不可吃的太多,待会我帮你少叫一些。”
方磬说着话,行到门边打开房门,临出门时又道了一句:“还有,晚上别锁窗子。”说完这句,方磬关了门,听脚步声该是下楼去了。
应乾独自呆在房内,完全没有逃跑的打算,毕竟在他看来,冒着生命危险和方磬这样的超级高手玩捉迷藏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有小二端来参汤和半盘糕点,应乾吃过后坐在桌旁,百无聊赖的把怀里藏着的那本《玄音剑谱》拿出来端详,只是对着其中的涂鸦小人看了半晌后毫无头绪,无奈下将剑谱揣回怀里,回到床上盘膝打坐。
《沙弥陀心经》虽被应乾修练到顶层,丧失了继续修炼的价值,但是应乾仍然喜欢运转这门内功,因为他觉得这门密宗心法可以给自己带来身心清静之感。
这般打坐运功,过了大约两个时辰,房内突传异响,应乾闻声睁目,却见方磬出现在屋内,一手一个,提着两个穿着囚服的男子,那两个男子耸拉着脑袋,双手无力下垂,看那样子,多半是死了。
应乾微微偏头,看向房内开着的木窗,料想方磬该是从窗外进来的。
“你倒是出奇的镇定,我还想着若是你看到这两个死人失声惊叫,我要拿你如何,没想到…你连个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方磬将手里提着的两人抛在桌边,看向应乾,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杀过人吧?”
应乾面无表情的看着方磬,没有回答他。
方磬不以为意的拍了拍手,道:“我还要出去,你最好别出声让人发现这房间里的死囚,不然…”方磬还未说完,愕然发现应乾坐在床上已然闭了眼,他笑着摇了摇头,身影晃动,又从窗子出去了。
而后,方磬通过窗子外出再回来,往返了四次,一共带回了十具穿着囚衣的尸体,这十具尸体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明显的外伤,看不出是如何被人加害的。
当房间里凑齐十具尸体后,方磬没再出去,他将尸体放躺成一排,而后撸起自己右手的衣袖,将右臂露了出来。
应乾坐在床上,诧异的望将过去,惊讶的发现方磬裸露的右手前臂上竟有把莹白色的短剑,一把嵌在皮肉里的剑!
若从外表看去,那莹白短剑与方磬的前臂浑然一体,像是一种纹身,但若仔细观察,不难发现短剑上反射出的金属光芒,还有整体剑身上透出的秘银般的质感。
应乾可以肯定,那把莹白短剑实实在在确有其物,就嵌在方磬前臂的皮肉中,像是生长在方磬的手上一般。
“那就是…仁音剑?”
应乾心中猜测,蓦然又想到了傅云天,如果方磬手上的这把剑真的是仁音剑,那傅云天通过阡陌剑的剑印应该能找到这里才对,可是傅云天这么多天都没有露面…
正在应乾心中疑虑之时,方磬走到一名死尸身旁,蹲下身体伸出右手印压在死尸的胸膛上,之后,方磬右臂上嵌着的短剑像是活了一般,竟朝着手掌缓缓移动,剑尖直刺入方磬手背,再从掌心钻出,带着方磬右手上的血迹刺入尸体的心脏之中。
在这期间,方磬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鼓动,似在忍受强烈的痛苦,当短剑的剑身完全穿过手掌刺入尸体的心脏时,短剑停止了移动,而在短剑原先所处的位置,方磬右手前臂上多出了一个亮着点点荧光的凹面剑纹。
方磬保持着右手按压死尸胸膛的姿势,过了约莫半刻功夫,猛然间,‘叮~’的一声脆响,让应乾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被方磬按压胸口的死尸竟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里莹白一片,连眼珠都没有,看上去分外的诡异。
也便在那尸体睁开眼后,方磬松了口气,贯穿右手插入尸体心脏的短剑缓缓缩后,像是归鞘般覆盖住凹面剑纹,又回到原先的位置嵌在方磬右臂的皮肉中,只是方磬右手被短剑所刺穿的伤口却没有好转,还在不停的留着血。
方磬看着睁着双眼的尸体,没有在意还在流血的右手,起身收手退后,抬起左手对着尸体招了招,尸体像是得了命令,竟来了个鲤鱼打挺,稳稳的站了起来。
至此,应乾震惊的无以复加,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方磬会妖术!”
而方磬对着那‘活了’的尸体看了两眼后,转头看向床上的应乾,待见应乾一脸的震惊之色,不由得嘴角上翘,似乎惯常僵着脸的应乾能露出这幅表情让他十分受用。
“别怕,告诉你也无妨,我臂上嵌着的这把剑,乃是这天下唯一的神剑仁音,它之所以能被称为神剑,便是因为它神妙难言,能够赋予人形死物某种神奇的特性神通。
像使出三才剑法的无头石傀,被仁音剑接触后,石傀的右手能自发的汇集仁音剑的剑气,按仁音剑主人的意念,幻化出使用某种剑术与人切磋的仁音剑魂。
又比如昨夜的独目石傀,被仁音剑接触后,能够通灵的替我监视所有经过它面前的人,再比如…”
方磬话音一顿,看向眼前站立的死尸,接着道:“再比如这已死之人,可以被仁音剑‘救活’,成为供我操控驱使的尸傀。
总之,各式各样的人形死物被仁音剑接触,会出现不同的奇异效果,已知的便有二十余种。
当然,仁音剑的这些神通,只有被它认可的主人才能利用。”
说到此处,方磬像是回想起了某些往事,面上忽而变得有些狰狞,且在这狰狞之色散去后,方磬面色冰寒,似是丧失了再对应乾解释的兴趣,转而向着第二个死尸走了过去。
接下来,在应乾惊骇的注视之下,方磬如法炮制,一连‘救活’了五具死尸,而后方磬面色发白,短暂的休息一会,又将剩余的五具死尸全部‘救活’。
至此,房间里多出了十名身穿囚服、供方磬驱使的尸傀。
当方磬制作了这十名尸傀后,右手鲜血淋漓,他封了右手穴道,面色蜡黄的从袖兜里掏出白布将右手上的伤口粗略包扎,随后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功。
房内静了下来,十名尸傀并排站在方磬身前默然不动。
应乾瞧着那十名尸傀,面色仍是惊异,他回想方磬先前所说的话,只觉神剑仁音匪夷所思,让人捉摸不透。
第35章 终于来了()
一夜无话,后半夜应乾补了一觉,第二日一早,盥洗之后,有客栈小二上楼敲门,说是来送茶水的,因那十名尸傀躲在屋内,方磬没让小二进屋,亲自上前开门去接茶水。
也便在这时,应乾坐在床上听到门外小二告知方磬的话。
“客官,昨夜衙门大牢被人劫走了十个死囚,今早城内禁严,现在大街上盘查的厉害,您是外乡人,若没什么重要的事最好别出去走动,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是了。”
“这禁严要多久,城外的人能进来吗?”
“这哪能说的准啊,不过您放心,这陇南是进川蜀的咽喉要道,绝不会闭塞得太久,依我看最多不出三日,城外的人就能进来了,也就是今后一段日子,门禁的盘查会严上一些。”
“知道了。”
方磬冷声说着,接过茶水把门关了,那小二临下楼时,还嘀咕了一句,却被功力深厚的方磬听到了:“这人也忒小气了,说了这么多连个铜板也不给赏,下次看我还与你多话。”
中午时,因屋内藏着尸傀,不好让小二送饭进屋,方磬带着应乾出了客房,控制屋内的尸傀将房门反锁,之后两人下到一楼大堂,选了处空桌坐下,好酒好菜吃了一顿,晚饭也是这般。
待住进客栈的第三日,午间方磬带着应乾在楼下吃饭时,有两名穿着黑衣的男子走进客栈,这两名男子年龄都在四十出头,一人负刀,一人持剑,负刀那人额间横着‘一’字伤疤,身上散发着霸道的摄人魄力,持剑那人剑眉明目,儒雅中透着几分凌厉。
这两人进了客栈后四顾扫视,目光在方磬、应乾的身上匆匆掠过,并没有在意,之后两人到前柜开了两间上房,闷不吭声的上楼去了。
应乾发现,在那两人上楼后,方磬坐在桌上喝着酒,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到了傍晚,应乾和方磬呆在客房内,楼下客栈外的门口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那声音竟有些熟悉。
“他娘的,什么没有空房?刚才那人先一步到就能开得,爷我后到一步到就开不得?你把话给我说明白喽,是不是看我面善故意寻衅欺我!呔!看我劈了你这客栈!”
“师弟!你吵得什么,快住手了!”
接着传来两声长剑交击的声音。
“师兄!这小儿看不起我昆仑门人,你还护着他作甚?”
“爷爷,我的亲爷爷,您就是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寻您的霉头呀,别说我这小小的客栈,就是放眼全甘蜀,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招惹你们昆仑派的侠士啊。”
“我干你的亲娘嘞!你这厮说的什么屁话,想倒打一耙说我昆仑仗势欺你吗?啊啊啊!看剑!”
剑击声再次传来,并伴随着“爷爷饶命”的呼喊与砰砰砰的响亮磕头声。
“够了!师弟你若再敢胡为,我这就把你绑了去见掌教!”
一声厉喝后,楼下再没传来声音,亦或是几人说话的声音变得小了,听不到了。
应乾在四楼客房,心下有些好奇,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朝楼下看,却见当初在龙舟客栈里见过的那四名昆仑门人正行出客栈往街上走。其中严麟用剑柄抵住费鸣虎的腰,推着他朝前去,卫凡笙和乔沐馨跟在后面强忍着笑,四人的最后面,还跟着个小女孩,这小女孩头戴棉帽,身穿粉袄,正是当初被严麟收下的沈甜儿。
五个人上了街道后朝东面去了,看那样子,是要到城东去找客栈。
待五人走的远了,应乾回身看向屋内,却见方磬坐在桌旁,正在解右手上缠着布条,那布条上染着血迹,被解下后露出手上伤口,不过两天时间,被仁音剑贯穿的伤口已经结疤了。
方磬看着右手上的伤疤,捏了捏拳,嘴角露笑。
“今夜…还是明天?总之不会太久了…”
悠然的自语声,方磬端坐桌旁笑意愈盛,应乾冷眼瞧着,自回床边坐下歇息。
入夜,方磬和应乾又到楼下吃了顿饭,之后两人回到客房,应乾倒头便睡,方磬闭上双目,整夜坐在桌旁,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次日,也就是住进客栈的第四天。
白日无事,入夜后,应乾睡在榻上,方磬像昨夜般端坐桌旁静静等候,猛然间…
铛~
远处,陇南城北门方向,一声极悦耳的脆响,恍如仙乐一般悠悠传来,传到客栈之内,传至应乾与方磬的耳中。
在听闻这声音后,应乾体内的内力轰然爆开,他猛地坐起身来,将不受控制散入筋脉中的内力收回丹田,而方磬坐在桌旁,蓦然睁开双目,脱口道:“这烦人的家伙竟在这时候…”
是阡陌剑的玄音,傅云天来了!
应乾怎么也没有想到,消失这么久的傅云天会突然出现。
方磬从桌旁站起身,冷眼扫了应乾一眼,行到窗边打开窗子,却见城内远处,夜色之中,绵延屋顶上积着纯白色还未化开的残雪,一道身影由城北而来,身形飞窜于屋檐,正向着方磬所在的客栈靠近过来。
“这烦死人的老匹夫!”
方磬寒面咒骂,看向应乾道:“你老实在这儿呆着,若敢离开此处一步,我会控制尸傀杀你!”说罢后,房内十名尸傀围向应乾,方磬窜出窗外,飞身向着远处袭来的人影冲去。
应乾坐在屋内床上,看着床边聚拢的十名尸傀不敢稍动。
冬月严寒,深夜间的城道上寥无人影。
方磬一袭青衫,飞檐走壁,行出百丈后停在一处无人小院的院墙上,隔着院落冷目看向停在对面院墙上的来人。
来人身着锦衣,苍首长须,腰携古朴剑鞘,手执黄纹长剑,正是傅云天!
星光寥寥,寒风瑟瑟。
“方姓小儿,我早前不解,穆武书院为何在天榜上把你排在我的前面,现下我算是明白了,你练成了传言中仁音剑的化身神术。”
两人方一见面,傅云天沉声出言:“前些时日与我缠斗的人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仁音剑,真是可笑,直到四天前你的剑在与我拼斗时化成白光冲天,我才明白这一点!”
方磬对傅云天的话不置可否,只轻声道:“傅云天,你倒是让我失算,我原以为我收剑后你会去燕家堡寻你徒儿,没想到你会直接来此处找我。”
傅云天见方磬提起应乾,不由得一愣,旋即凝眉道:“方姓小儿,我方才用阡陌剑的玄音感应到你身旁还有一人,那人是…”
“正是你的徒儿!”
还没等傅云天说完,方磬已然朗声道了出来,厉声道:“傅云天,仁音剑的尸傀玄术想必你也听说过,我到此地后特意做了十个尸傀,而你徒儿现在正被我所操控的尸傀照看,只要我想,一个念头他就会死,所以我劝你不要莽撞动手,不然…”说到最后,方磬发出阴寒的冷笑。
傅云天听了威胁,深吸口气,道:“方姓小儿,穆武书院一向以正道自居,你拿幼儿相胁,下作无耻,就不怕辱没了你们穆武书院的名声?”
“大仁便是大忍,穆武书院也许会在乎虚名,但我不会,况且你也应该知道,我手持仁音剑,可以不听从穆武书院的号令,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穆武书院的人。
所以你莫要心存侥幸,我对你的徒儿动手不会有丝毫的顾忌。当然,若你完全不在乎那孩子的死活,你即刻便可动手,但我向你保证,你出手的那一刻,他立马会死!”
“你这卑鄙小儿,我二十岁出华山,行走江湖四十余年,只收过这一个徒儿,你若敢对他动手,我必叫你不得好死!”
傅云天手中长剑轻颤,狠声说罢,却是没有发作。
方磬看出傅云天对应乾的在乎,心下稍安的同时,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凝眉道:“罢了,傅云天,我现下与你把话挑明,我此次出长安身负要事,此事关乎朝堂,关乎天下局势,不是你可以搅合进来的。
再者,你此番追我不过是想与我切磋比剑,我可以与你做个交易,只要你现下不与我纠缠即刻出城,来年开春随你约定时间地点,我定然赴约同你比剑,至于你的徒儿你大可放心,我会竭力保他平安。”
傅云天听了方磬的这番话,凝眉不语,片刻后,他侧身看向陇南城北门外,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疑色更甚,思忖了一会后,道:“好,我答应你,我即刻出城,但你说的话可要算数,不可伤我徒儿。”
“这是自然,只要你出城不再来寻我麻烦,你定会保你徒儿万无一失。”
方磬欣然允诺,当初他挟持应乾就有防这么一手的打算,今日果然派上用场,成功要挟到了傅云天。
两人说定后,傅云天手中长剑畅然入鞘,回身朝北门外行去,方磬立在原地,直见傅云天越过北门城墙消失在视线中,方才安心地呼了口气。
奈何这一口气还未呼完,方磬蓦地凝眉屏息,他转身看去,却见夜幕之下距自己不远处,两处屋舍之上分立两人,这两人身穿黑衣,年过四十,一人佩剑,一人负刀,正是昨日午时在在客栈中见过的那两人。
“阁下年纪轻轻,却有这般俊的轻功,实在让我二人惊叹。”佩剑之人说的虽是赞叹之言,音调却是发寒。
“相逢即是有缘,阁下报一下名号吧。”负刀之人重声轻喝,不容置疑的霸道口气。
方磬看着两人,神情有些凝重,他很清楚这两人的来历,早在离开长安之前,他就通过穆武书院详细的调查过。
那佩剑之人名叫庄剑如,负刀之人名叫岳长松,两人皆是西境戎国卫的将领,也是雍西王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侍卫。
昨日这两人出现在客栈,方磬便知他们是在为雍西王南下探路,料他二人出现后不久,雍西王必会到达陇南。
按方磬原先的计划,他想藏于暗处静待雍西王的出现,奈何眼下却因为傅云天的搅合,让他提前暴露在这两人的面前。
方磬明白,现下若不能把话说清,这二人必不会放过自己,且重要的是这两人已然心生警惕,就算自己当下找再多的借口也不会打消他们的疑虑。
念及此处,方磬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在拢月客栈隐藏下去,索性把话挑明。
“雍西王何日至此?”
直截了当的话语,让那两人面露惊容,二人相视一眼,佩剑的庄剑如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要找的是雍西王,你们还不配问我的话。”方磬昂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