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荣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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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学生一阵欢呼。不知是因为钟成赢了还是王路输了。
王路狼狈地活动着被攥得发紫的右手,不服地抗议道:“再开一局,这次,我选项。”
钟成笑吟吟地一点头:“随你。”套用一句老话说,钟成吃过的盐巴比王路吃过的米饭还多,他当然明白,论社会经验,眼前这个大学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论运动技能,也未必是对手。
王路提议要跟钟成二百米赛跑。钟成欣然接受挑战。
钟成模仿王路的语气:“不就跑步吗?简单!”
二百米赛程是王路的杀手锏,此刻他的嘴角向两侧拉动一下,但没说什么,心里却响亮地说:看我不跑死你!然后,他在操场的跑道边开始活动脚腕,做出很专业的运动姿势,舆论也开始倒向他这一方。
钟成可没那些花哨动作,他把鞋一脱,咧开嘴笑笑说:“开始吧!”
围观的学生全傻眼了,嘴里嚷着:“太夸张,太夸张了!”他们原本就是想来看热闹的,没想到场面这么精彩。他们纷纷问钟成:“你怎么脱鞋啊?你是农民吧?”
钟成诚实地点点头:“我爷爷、爸爸都是农民,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们南疆到处都是山路、大沙漠、大戈壁,所以,我们光着脚板走路习惯了。”
比赛开始了,学生们的喊声形成了声浪:“预备!开始!”
只见王路和钟成“嗖”的一下,跑了出去。钟成的光脚板跟王路脚上的名牌“阿迪达斯”反差简直太大了。这一反差令学生们更加热烈地喊叫起来:“加油,加油!”他们的确不知道更应该为谁加油才好,新疆大学从未出现过这种形式的赛事。
王路的短跑速度极快,平时,他的二百米短跑的成绩是二十二秒,钟成被王路远远地甩在后头。他奋力追赶,毕竟是人到中年体力不支了。
王路得意极了,临近终点时,他反而不跑了,骄傲地站住,等着嘲笑追赶上来的钟成。
钟成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王路嘴里刚喊了一声“喂——”,谁知钟成就跟没听见似的,“刷”地一下经过王路身边,抢先跨过了终点线。古老的“龟兔赛跑”的故事被重温了一遍,全场一片哗然。
然而,令王路难堪的是他还落在后边呢,围观的人谁都没想到钟成在冲出终点线后,并未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往前跑去。看他那意思,赛跑还没结束。
王路不知所措了,不知该不该跟钟成继续赛跑。不理会钟成吧,显得没礼貌;跟他跑吧,把人家局长弄输了,又不太好看。王路仍然高估自己的实力,他站在原地等着钟成把一圈跑完,他天真地认为,钟成是输不起才这么干的。
眼看钟成跑完了一圈,经过王路身边时,脚步仍然没有停下来。王路才意识到钟成正无声地跟他较劲,想跟他进行一场非常规赛跑呢!
“跑呀,跑呀!”学生们都在起哄,并为钟成鼓掌,王路不得已只好在围观学生的一片哄声里,继续追赶钟成。很快,王路追上了钟成,并排时,他对钟成说:“嗨,算你赢行不行?”
钟成根本不理他,很执著地一味往前跑,王路心一横,说:“好吧,满足你,陪你玩。”又跑了一圈,钟成仍然不停步,王路追上他问:“你怎么还不停呢?”
钟成抹一把汗水,甩在地上,用铁定的语气说:“跑二十圈才算完。”
王路咬着牙问:“你脑子有病啊?”
钟成回答:“没办法,我是A型血,做事一根筋。”他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绕一圈,王路追在后面,渐渐不行了。
钟成坚持跑完了二十圈,王路的强项是短跑,不是长跑,他是凭着青春的资本与钟成赛跑,比赛结束时,他落后钟成半圈。
钟成脸色灰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为了弄住这个骄傲的青年人,他今天算是拼命了。
“你这是何必呢?”陈大漠心疼地责备着,钟成摆摆手:“去,去,弄杯水给我。”
钟成喘完粗气,便抱着自己的脚丫摘石子。他今天成心想跟自己较较劲儿,从南振中办公室出来,他就想找谁来一场运动,把自己累得骨架都散掉才好!钟成平时有打乓乒球和跑步的习惯,每当有什么堵心的事,他就用运动的方式让自己的沉闷在极度的运动中一点点化解、散去。现在,他出了一身大汗,凉风一吹,整个人放松多了。
王路纯属陪练,却闹了个输家,心里气不平。他是咬着牙跑完最后一圈的,也累成熊样,一屁股坐在钟成身边喘粗气。
钟成调侃道:“年轻人,服不服?姜还是老的辣吧?”
王路不满地责备道:“哪有你这么干的?超常规打法嘛!”
钟成得意地说:“不管什么打法,反正结果是你输了。小子我告诉你,在战场上,没有君子,有时候非常规打法反而取胜。”
从小到大,在王路的人生字典里,根本找不到“输”字,但今天这场比赛却让王路看见了自己的惨败。他不由沮丧起来。
钟成得理不让人地说:“你不是要跑死我吗?咱们谁跑死谁了?鸡蛋碰石头!”
说完,钟成像孩子似的开心地笑起来。
第一章(五)
比赛结束时,已近黄昏,偌大的操场上,只剩下两个气喘吁吁的人。
王路一嗓子吼走了马天牧,他心神四散,全无傲气。而钟成却笑吟吟地看着他,这使他无法洞察钟成的心思。
陈大漠送走辅导员老蒋,一晃一晃地从黄昏里走来。王路这才认真地注视起像影子一样跟随着钟成的大高个。陈大漠这种脸型他见过,在天山脚下的巴州一带的蒙古族人都是这种面孔。陈大漠走到王路面前,坦言道:“我们到这儿来是挑选警察的,通过今天下午的较量,我们对你很有兴趣。你想过要当警察吗?”
“当警察?”王路的思维刷地一下,回到了少年时代曾经做过的梦。
王路出生在新疆,小学是在乌鲁木齐度过的。名声显赫的爷爷从部队离休后,执意要回山东农村老家过田园生活,并且固执地把孙子王路带在身边,他说:“我现在把他带到农村的目的,是为了将来把他送回新疆。”他还说,一个想成就大事的男子汉,在他的童年或少年时代必须要在农村生活一段时间,接接地气,知道土地是怎么回事才行。所以王路的中学和高中时光都是与泥土为伍,直到考上新疆大学,他才回到父母身边。在他眼里,爷爷是个响当当的硬汉,父亲也是。他从一个硬汉到另一个硬汉,他认定自己将来也是硬汉。所以,他从少年时代就做着英雄梦,也无数次地设想将来的职业不是当兵就是当警察,因为只有这两个职业才容易成为英雄。而爷爷坚决支持他的英雄梦想。可是,在他填写高考志愿时,却没有选择军校或警院。因为,那时他已经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他清醒地意识到:无论爷爷还是父亲,都是他面前的一座山,今后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他们的高度。如果选择与他们相同的职业,自己这一生都得爬山。他突然不想爬相同的一座山了,要另起炉灶,挑战自我。爷爷不解地问:还有什么职业比当兵当警察更英雄更有荣誉感?王路老道地介绍说:时代不同了,“英雄”的概念需要重新定义。在和平年代,掌握高科技知识的人才是英雄。爷爷反问:你认为新疆现在是和平年代吗?王路客观地说:相对和平吧。爷爷正告他:你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放弃了军人和警察这类职业,我无法阻拦你成就另一种意义上的英雄,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能放弃新疆,你必须去坚守我年轻时坚守过的土地。爷爷还说他的要求并不过分,也不自私,他不仅仅代表个人的愿望,还代表所有倒在那片土地上的先驱者的愿望,他们流血牺牲打下的江山,子孙们有义不容辞的坚守责任。
祖孙二人,一个真正的英雄与一个想当英雄的男人之间,在那个夏天完成了一次理性的对话,最终,王路既服从了爷爷的意愿,又成全了自己心意,他走进了新疆大学计算机系读书。一晃就是七年,在他领悟了计算机的奥妙,准备在IT界大显身手时,在他即将闯入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准备当一名时代英雄时,突然有人又把他拉回到,在他看来属于爷爷和爸爸的战场。而他就是为了避开那个战场,才打算到北京另辟战场的。
“想还是不想?你这个娃娃痛快点!”陈大漠不动声色地追问。
王路从昔日的英雄梦中被拽了回来,他平静地看了一眼陈大漠,无声地估算着陈大漠的高度,他想,这人起码一米八九,比他高一些。平常,王路的身高使他在新疆大学骄傲惯了,惟有看到比他更高的人,才会让他有点压力,王路感到了来自男性的一种压力。
那边,钟成的喘息声已复归正常,他从侧面盯着王路,王路感到了他目光里透出的锐利。钟成的目光有点像爷爷的,还有点像父亲的。王路意识到,如果此刻自己要是说“不”,那么,钟成肯定要瞧不起自己了,他很熟悉钟成这种人,当他们向手下发问时,最希望听到“是!”的回答。不知何因,王路突然在意起钟成的态度来。可是现在,他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他感到,在这个雨后清新的下午,他遇到了一个有威严的、能管住自己的人。其实,他期盼和渴望这样的人出现已经很久了,除了自己的爷爷和父亲,他没有佩服过谁。
钟成穿好鞋站起身,向王路点点头。王路顺从地走过去,脸上还带着羞愧。钟成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夸赞道:“你小子挺能跑,身板也挺扛造啊!”
王路细究着钟成的语气,没有轻易接话。倒是钟成并不计较他的态度,仍然兴致很高地伸出手来说:“王路同学,你真是让我眼前一亮,来,握握手。”
钟成用他那双潮乎乎的大手使劲地跟王路握了握,向他传导出一股成熟男人的力量。他的声音很磁,透着男人特有的浑厚劲儿。王路暗想,一个男人是否真正有力量,跟他的年龄和经历有直接的关系。他不知道钟成这种男人有过怎样丰富的经历,但他觉得这个外形土包子似的中年男人,浑身上下洋溢着霸气和自信。
就在王路揣摩钟成时,钟成开始在理性上对他进行考察:“你爷爷从哪儿来的?”
王路熟练地回答:“跟着王震的部队从内地打到新疆,然后解放了新疆。”
关于爷爷,王路不准备多说什么。
“你父亲做什么工作?”钟成淡淡地问。
关于父亲,王路更是不愿意多提及。父亲是父亲,他是他,从上初中起,他就有了男子汉应有的自尊心,他很反感别人爱拿爷爷或者父亲与自己相比较,爷爷出道是什么年代,父亲多大年龄了,自己才多大年龄,这不公平。于是,他给钟成一个比较虚的答案:“父亲在守卫新疆。”
“那你可是土生土长的第三代新疆人!”钟成只考察了两项内容,就匆匆下结论。
王路大声回答:“是的。如果从我爷爷那辈算起,我就是在新疆出生的第三代人。”
“那你准备怎样守卫新疆?”钟成话锋一转,突然发问。
王路脸红了,因为他压根就没考虑怎么守卫新疆的事。钟成等了一会儿,好像看懂了王路的心思,便换个话题问:“小伙子,除了计算机语言,还懂什么语言?”
王路自豪地回答:“英语呀,也懂阿拉伯语和维语。”
“无论是生存,还是超越生存,这点本事都够用了。”钟成肯定道。
钟成思忖了一会儿,突然又问:“如果四个人打你一个人,怎么办?”
没想到有人会问如此有趣而“专业”的话题,王路精神一振,果断地回答:“有三种打法。其一,硬打;其二,先制服最弱或最强的,以此要挟其他人;其三,避其锋芒,先装孙子求和,等有了足够的能力,再回击。”
钟成眉毛一挑,兴致勃勃地夸道:“不愧是军人的后代,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打架?”
“是的。吃一堑长一智。小时候没少打架,头几架还吃亏,后来就是常胜将军了。”王路沾沾自喜地向一个陌生男人鼓吹小时候的劣迹。关键是,钟成竟然对打架这种事有兴趣,而这正是王路的另一个强项。
钟成仍然毫不吝啬地鼓励王路:“小伙子,有点脑子,还有点小脾气。”
王路以为钟成的谈话就此结束,但钟成话题一转,问:“但是,没想过那四个人为什么打你?没想过如何把每一场架扼杀在萌芽状态里,对吧?”
出其不意的一招,王路没有足够的对策来回答他。
就在王路发怔时,钟成斩钉截铁地说:“不当警察你就瞎材料了,跟我走吧!”
这一招绝!只是,从小到大王路还没见过哪个人能指挥动他。除了爷爷和父亲!
陈大漠友好地拉了王路一把说:“站着干什么?走啊,提档案去啊!”看他那意思,王路已经是他的手下,就得听他调遣。
“凭什么?”王路心里不服,他突然来了灵感,很想给陈大漠来个“缠腕”动作,试试他的身手。如果一个警察连一个平头大学生都打不过,凭什么要跟他走?想到这儿,王路已经左腿上步贴近,突然来了个右勾踢,扫陈大漠的左腿。陈大漠毫无准备,但他将计就计,左腿略一提膝,将王路的右腿勾住,把他摔倒了。王路爬起身又飞起右鞭腿,陈大漠一个垫步前腿正蹬,把王路堵了,紧接着又一侧踹腿,控制了王路前腿的提膝攻击,并突然近身用侧胸把王路撞出三四米,王路差一点倒地,这还不算完,陈大漠又腾出右手,来了个“锁喉”动作,王路眼看着要“死”,他奋力解脱之时,陈大漠突然笑哈哈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评价说:“动作挺利索,可惜都是花拳绣腿。”
王路本想把平日所学的“倒地”功夫、“柔道”、“跆拳道”本事都拿出来过过招,给两位警察留下深刻印象,他想,今天与钟成一见算是缘分,即便以后各奔东西,也不枉英雄会英雄。没想到,自己整个栽了跟头,真让人恼火。
王路不服气地问:“摔跤是你最拿手的项目吧?”
陈大漠摇摇头,淡然地回答说:“驾车。”
“难道你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开飞车?”
“那叫超速极限驾驶。最普通的一种。”
“能告诉我你都会哪些驾驶技术吗?”
“‘180度倒车调头’、‘别击顶撞’、‘交叉绕桩’、‘接龙绕桩’、‘越野极限驾驶’,好了打住,听晕了吧?”
王路立刻对陈大漠刮目相看。如此沉默的人,竟然是驾车高手,就凭他会那么多驾驶技能,也应该是个英雄啊!
“他不算什么,我们南疆警察当中神人多了,比如点射高手、狙击手、反爆破专家啦,怎么样,想见识见识他们吗?那就加入到我们的行列吧。”钟成诚恳地邀请着王路。
王路动心了,面对两个雄性十足的男人,他那隐藏在内心的英雄梦又复活了,对于今天的相遇,他本能的直觉是:痛快!他从内心深处产生了走向他们的欲望。
钟成仿佛看透了王路的心思,他拉着王路重新坐下来,他说:“想认真地谈一谈吗。”
“为什么看上我?能说说吗?”王路直视着钟成,坦率地问。
钟成用欣赏的口气说:“因为你富有激情,同时又沉着冷静。这段时间,我求贤若渴,到处寻找那些爱国、年轻、健康的高学历青年加入我们的警察队伍,见到你,我很高兴,你就是我需要的那种青年。”接着,钟成跟他谈了目前南疆反分裂斗争所面临的形势,谈了“三股势力”先后掀起的“三次作案浪潮”,谈到他们前段时间打掉的卡斯木暴力恐怖组织。王路听得惊心动魄,想参与反恐斗争的欲望被强烈地激发出来。最后,钟成向他张开双手说:“来吧,加入我们的队伍,你将会有一个不断挑战自我、充满冒险与刺激的一生,你丰富的一生将会闪耀着荣誉感,这是你挣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感受。”
钟成的煽动很成功,王路几乎热血沸腾。就在他想要冲动地表达什么时,钟成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南疆地区博斯坦市公安局局长杨青山打来的,他用一口浓重的河北保定口音报告说:“钟头儿,今天早晨,有人报警,在距离依干其乡八十公里处,发现一辆被焚烧的出租车,同时发现一具被焚毁的尸体。我刚刚下令在全市范围内查找最近丢失的出租车。”
钟成急促地问:“你在现场吗?”
杨青山回答说:“刚从现场回来。”
钟成跟着问:“现场有东西吗?”
杨青山答:“暂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钟成命令道:“我的意见是你再回到现场,勘查仔细点,有线索随时向我报告,我现在就往回返。”
钟成接听手机时,脸色很不好,王路察言观色后认定,南疆一定出了什么事。果然,钟成收起手机时,对陈大漠使了个眼色:“他的事做个了断,然后马上回南疆。”
听了钟成的话,王路竟然产生些许失落感。他在钟成和陈大漠身上刚刚找到些令他莫名激动的感觉,结果,南疆一发生什么事,钟成就把自己丢到一边,可见,自己在钟成眼里根本就微不足道,什么都不是!王路希望钟成能认识到他身上那些还未被发现的潜能和价值,他想展示自己。
可是,钟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走在王路的前方,像一个显著的路标。王路不由自主地跟着钟成的背影向前走去。就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了追随钟成的历程。
当钟成和陈大漠翻开王路的档案时,却为难了。王路的父亲在新疆大名鼎鼎,而且是钟成一向敬重的老领导,要是换了别的大学生,钟成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可王路的身份太特殊了。陈大漠试探着问:“要不,就算了吧?”
一听说“算了”,王路倒不干了,他问钟成:“怎么?被我父亲吓住了?他是他,我是我,各走各的路。从小到大,他没过问过我的事,现在也一样,我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王路的态度倒是让钟成欣慰,可这究竟不是件寻常的事,钟成决定把矛盾交给王路自己去解决,他说:“就我个人而言,非常看好你,但你必须征得你父亲的同意,我才敢接受。”
王路说:“那你就等着我来报到吧!”
说到底,王路迷恋钟成的男子汉气质。在那平淡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