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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景帝纪事-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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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在忙乱中飞快过去,到了十二月二十五那日,沈莫带着卫衍等人,去和柳太傅敲定二十八祭祖那日最后的一些细节问题。

    “沈大统领怎么不劝劝陛下,就由着陛下这般胡闹?”等所有的事情都商议完了,柳太傅却冒出了这句话,显然他对沈莫在此事上保持沉默,意见非常大。

    “柳太傅这话说得就奇怪了。自古以来,内外有别,沈某身为内臣,只该着眼于内务,国事当由诸位大人操心才是。”沈莫不动声色地喝着茶,他的太极推手显然学得非常精湛,将柳太傅的抱怨轻松挡了回去。

    他说这是国事,柳太傅难道还能说,不对,这是皇家内务?如果这算皇家内务,那他们这些朝臣去管皇帝内务,岂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沈莫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柳太傅的嘴,让他不能再多说什么。

    其实,皇帝的后宫之事,到底是皇家内务,还是国家大事,向来是件扯皮的事。永远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需要的时候争来抢去,不需要的时候踢来推去,全都由着众人的嘴皮子说。

    沈莫始终认为,每个人努力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是恪尽职责效忠皇帝了,至于要去操心那些份外事的人,通常都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慌,没事要去找事做。

    再说皇帝的后宫之事,向来有着无数利益纠葛在里面,相关者要去操心理所当然,无关者又何苦要去操那份闲心,反正他又没有女儿打算送入后宫,去操心这个是嫌自己现在还不够忙吗,所以他向来是坚决地不肯去趟这种浑水。

    而且,说到胡闹,皇帝虽然年轻,胡闹的时候也是有的,但是沈莫却不觉得此事皇帝是在胡闹,以前就说过,他对皇帝是不是在胡闹的定义与别人有所不同,所以对于柳太傅的抱怨,他一点都不以为然。

    “这事你也不要在陛下面前多嘴。咱们身为近卫,好好护着陛下的安全就是了,不必去操心那些不该操心的事。”等谈完事出了门,沈莫就对卫衍说道。

    经过柳太傅的提醒,他突然想到,他也该在这事上提点卫衍一句,免得他呆头呆脑地在皇帝面前乱说话,惹得皇帝生气了,再随便将他往哪个角落扔个一年半载的。

    他倒不是担心卫衍的安危,而是卫衍继续这么时不时失踪一段时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对卫衍的教导哪天才能到尽头?

    皇帝有兴趣和卫衍这么玩,他可没兴趣奉陪。

    “属下不明白大统领说的是什么事。”卫衍听沈大统领和柳太傅在那里说了半天,他就听到他们在说这事那事的,根本就不知道具体在指什么事。

    沈莫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显然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事。以卫衍与皇帝的亲密关系,本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的,那么他不知道的原因只有一个——皇帝不希望他知道。沈莫略想了想,也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这个世上从来就不缺敢于在君王面前直言不讳、据理力争的诤臣,很多君王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也会做出乐于纳取诤言的姿态,但是在君意已决的时候,能用诤言改变君王意志的臣子,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

    皇帝自幼就不是一个能被旁人轻易左右的人,特别是在皇帝亲政以后,能以一己之力改变君王意志的人,基本上不存在。

    就算尊贵如太后,在皇帝亲政以后,也在小心地避开这个忌讳,就算皇帝做的事让她不悦,她也只会旁敲侧击小心提点几句,而不会直接插手。

    说到底,君王的意志不容任何人左右,这样的观点就是太后自幼灌输给皇帝的,自然不会自己去开这个头破坏。

    不过,这世上还是有人能够改变皇帝的决定的,或者说,就算一时改变不了,也能让皇帝犹豫不决的。

    沈莫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皇帝大概也是隐约明白了这一点,才会在事发前早早将人关起来,直接将他与那些事隔开来,并且直到现在还将那些事瞒着他。

    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随便开口,不开口就避免了让皇帝为难。皇帝果然是未雨绸缪到了极点。

    “不明白就算了,反正你马上就会知道的。”既然皇帝是这样的打算,沈莫肯定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卫衍还是听不懂沈大统领的话,不过他那点小小的好奇心,很快就被一大堆琐事磨得一干二净,再也没心思去探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十二月二十八那日,卫衍早早就到了宗庙,合着众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各处的防务。待会儿皇帝要带领文武百官宗室诸王祭告天地祖宗,整个皇朝最有权势的人都将汇聚在此,安全方面不允许有一点错失。

    宗庙外面三条街内皆有禁军布防,里面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两边屋顶的高处都有弩/弓手隐在暗处,这些都是例行的布置,还有一些暗中的布置连卫衍都不清楚。

    皇帝的防务有两大部分组成,明卫那边有沈大统领负责,至于暗卫,到底有哪些人,除了皇帝之外,大概谁都说不清,或者是某个路人,或者是某个官员,都有可能。

    卫衍巡视完例行的布置后,就候在官员进入的边门看人检查。

    近卫营一向被朝臣指责为跋扈,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就算是一品大员宗室亲王,要进这个门,也得被他们彻底搜身,没有一丝通融。

    今日这样的大场面,当然会有几个自恃身份,忍不下这口气,要拿这几个搜身的近卫做筏子的官员,不过他们看到卫衍没有表情地站在一边,都收敛了不少。

    若论圣宠,如今谁都比不上这位刚被贬过,回来后圣宠依旧的一等侍卫。何况外臣要与得宠的内臣斗,是怎么都讨不到好处的。

    卫衍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了震慑别人,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架势,虽然他借的是皇帝的威势,但是也让人不敢小觑。

    其实他今天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沈大统领对他说过,在圣驾到来前,这里是最关键的地方,让他有空多用点心思在这里,所以他空下来就来这里看着了。

    至于没有表情,除了偶尔会有认识的世伯世兄路过需要打声招呼,其他人他又不认识,他干嘛要对人笑脸相迎?

    抱着这种想法,卫衍自然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依次入内的官员,他那目光深沉不苟言笑的模样,愣是让经常会有摩擦出现的检查之地顺畅起来,比预计的时辰早了许多就完事了。

    官员们入了场,又等了一会儿,圣驾就到了。百官迎了圣驾,等钦天监卜算的吉时一到,皇帝就带着众人开始祭拜天地祖宗。祭祖大典是一年中最隆重的盛典,中间的种种繁琐礼节不必去细说。

    只说皇帝念完了祭文以后,按照常规应带着众官再次行礼,不过皇帝今日并没有按往年的规矩来,念完祭文以后,又有内侍捧上了一卷黄绫。

    众人虽然不解这仪式怎么与往年有所不同,不过他们就跪在下面用眼神交流,倒也不敢出声喧哗,只等着皇帝念那黄绫上的祭文。

    很快,众臣的耳朵里听到了让他们傻眼的内容,待他们回过神来,再也忍不住,小声交谈起来,有几名大臣公然出声反对: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黄绫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皇帝不过是祭告一下他要纳妃,然后他念了一下此次要册封的“贵德贤”三妃的名字,此事虽然不合礼仪,不过郑重祷告天地祖宗,也算是对三妃的恩宠。

    三妃以后的内容才让人惊悚,皇帝因帝后伉俪情深,今为皇嗣而纳妃,深感有愧于后,遂向天地祖宗为誓,自此以后,永不纳妃。

    听到这里,下面众臣忍不住喧哗了起来,不过马上就有近卫过来,将带头喧哗的几个拖了下去,剩下的人虽然不满,还是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毕竟,扰乱祭祖大典这样的罪名,谁都担当不起。而且,看场中的形势,皇帝的那几位近臣重臣显然都是知晓此事的,肯定早已做了种种准备。

    在这样的重重弹压之下,天熙二年末的祭祖大典,中间虽然产生了一点混乱,最后勉强算得上顺利完成。

    不过,祭祖大典结束了,不等于事情就完结了,热闹显然才刚刚开始。

    大典后,都察院第一个针对此事发难。御史大夫带领手下各御史,当天下午就跪在了乾清门前,言此举不合祖宗家法,恳请皇帝收回誓言。

    皇帝没有召见他们,只是派了内侍来问话:君无戏言,更何况朕是在天地祖宗前发的誓言,请问诸位大人,朕该如何收回?

    礼部尚书谢正德,也就是皇后谢氏的父亲,在祭祖完成以后就请求皇帝召见,皇帝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召见的他。君臣二人具体说了什么无人知道,后来有风声传出,说谢尚书在皇帝寝宫前跪了一夜,至天明才被人送回府中。

    至于其他的朝臣,因二十八那日已经封朝,没有皇帝召见根本就见不到皇帝,除了上些对皇帝来说无关痛痒的折子之外,就算想要劝谏,也是无从下手。

    众人都以为太后会因此事去训斥皇帝,不过太后听说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第六十四章 隆恩() 
“事到如今;请娘娘不必太过着急;更不要轻举妄动。陛下尚不曾明诏天下;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谢夫人收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入宫觐见皇后;此时,她小心地劝慰着女儿;“你父亲已经去恳求陛下收回此誓,事情大概会有转机。”

    “女儿不妨事;母亲也不要过虑。若父亲劝得动陛下就劝,劝不动就算了。虽说专宠非福,隆恩难承,不过以我们谢家的威望;这样的恩宠不为过。”皇后到了这个境地,却很冷静;并没有急着要去皇帝那里自辞。

    “若娘娘膝下有子,一切自然不同。”谢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家以多子多孙为福;然则皇后与皇帝大婚近两年,膝下依旧空虚,市井甚至已有皇后不孕的流言。诚如皇后所言;以他们谢家之势;专宠不算什么,隆恩也堪承受;但是专宠而无嗣;却是一个连他们谢家都担当不起的大罪过。

    再加上皇帝刚刚立下的永不纳妃的誓言;不但直接将皇后放在了一个备受诟病的位置上,而且也就此将他们谢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难怪他家老爷一听到这个誓言,就大惊失色,急着去求见皇帝试图挽回。

    “女儿会有子嗣的,陛下总是需要继承人的,难道他能一辈子无嗣?”她到现在膝下依旧空虚,还不是皇帝搞的鬼。

    自从察觉以后,她在膳食方面一直小心翼翼,只要皇帝的宠幸不绝,她就不相信皇帝能永远让她无嗣。而且就算皇帝不愿意她有嗣,她也会让皇帝别无选择的。

    “不需要一辈子,陛下只要能拖个一二年,就可以用这个理由废了娘娘。”谢夫人不明白皇后的自信从哪里而来。

    很明显,皇帝就是因为忌惮谢家的势力,才让皇后大婚两年始终无嗣。如果皇帝到时候要用无嗣这个理由来废后,会得到许多人支持的。

    “陛下是绝不会废了我的,至少几年之内绝不会。”皇帝好不容易借此机会,将她打造成了那人的挡箭牌,怎么可能会轻易废了她?

    只要皇帝不废她,不管皇帝的专宠是真是假,她就始终是这后宫除太后之外最高贵的女性,其他的后妃想要越过她,拥有皇帝的子嗣想都不要想。

    想到这里,皇后在心中冷笑不已,既然皇帝不肯怜惜她的子嗣,她又何必要去怜惜皇帝的子嗣。要怪,只能怪那些孩子福薄,哪里不好去,偏偏要投胎到帝王家。

    至于那个人,皇帝真以为他能护得住?也许她是不能把那个人怎么样,但是皇帝不要忘了,这世上还是有人可以把他怎么样的,皇后望着慈宁宫的方向,平静地谋划着。

    太后如今之所以没有动手,大概是顾忌着与皇帝之间的母子亲情,不想逼皇帝太过,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没有把那个人当作一回事。

    不过,皇后很清楚,有些事是太后绝对不会容忍的,只要能让太后震怒,觉得那个人万万留不得,到时候就算是皇帝,照样护不住。

    “大人,夜深了,赶紧进去吧。再这么着,陛下真的要怒了。”高庸苦口婆心地劝着跪在外殿的青年。

    他也是恨不得给他跪下磕头了,这两位真的就不能行行好吗?才消停了短短几日,又开始了,他们这样三天两头地闹,让众人的日子怎么安生下去?

    可惜,他的苦心又是白费了。无论他怎么好说歹说,青年根本不为所动,依然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

    高庸说得嘴巴都快干了,还是无法让他起来。没办法,他只好起身向内,准备从皇帝那边下手,希望这次不要又搞得他两面不是人吧。

    内殿,皇帝正倚在榻上看书,姿势依然是高庸出去时的那个姿态,高庸近前偷偷扫了一眼,就连书上的内容也是他出去时那一页上的内容,不知道皇帝到底在看些什么。

    这情形,让他心里稍有了些底,开口劝说道:

    “陛下,卫大人已经在外面跪了半个多时辰了。陛下就算要罚他,跪了这么久也该罚够了,还是让他起来吧。”

    “是朕让他跪着的吗?”景帝横了高庸一眼,语气中怒意难抑,“他爱跪着,就让他跪个够,等到他跪得受不了了,自然会起来的。”

    一个两个都用跪求来吓唬他,真以为他会被吓到?他们爱跪就都跪着吧,跪多久都行,景帝愤愤然地想着。

    “天寒地冻的,老奴就怕卫大人跪久了,寒气上身,身体会受不住,到时候陛下怕又要心疼。卫大人的脾气陛下也是知道的,说这些话都是无心之过,算不上什么大错,陛下就饶了他这一回好了。”高庸注视着皇帝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醒。

    其他人跪着景帝虽然心烦,却绝对不会心疼。但是轮到卫衍身上,景帝虽然心中恼怒,最后还是会心疼,所以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外殿,卫衍正端端正正地跪着,纹丝不动。

    景帝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种情况,所以早早把人扔到了西山行宫,封锁了一切消息,不让他知道这段时间他要做的事。

    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多嘴多舌,就不会说些他不爱听的话。只是他没料到,到了最后,他依然要面对这个他曾极力避免的为难局面。

    罢了罢了,算他厉害。景帝出了内殿门,看着长跪不起的卫衍,终是不忍,决定不和他耗下去了。

    “跪了这么久,膝盖不疼吗?”他走到卫衍面前,无奈地发问。

    跪着的人没有反应。

    “好了,不要和朕闹了。时辰不早了,进去歇息吧。”景帝俯身扶他起来。

    跪着的人还是僵持着不肯动。

    “好吧,你到底要怎样?”景帝的耐心很快告罄。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胡闹。”卫衍再一次重申。刚才他劝谏,结果皇帝一怒之下,就扔下他进去了。既然现在皇帝出来了,他还是刚才那句话。

    祭祖大典上发生的事情让他愕然,反复思量以后却更加茫然。若说皇帝真是宠爱皇后到了要永不纳妃的地步,这显然是一个笑话。这种话可以骗骗不知情的外臣,但是要骗他们这些随侍君侧的内臣,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皇帝为何要这么做?

    卫衍思来想去,没有头绪,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皇帝是在胡闹。皇家以多子多孙为福,皇帝只是为了不让皇后好过,就意气用事,在祭祖大典上发下此等重誓,不是胡闹又是什么?

    “卫衍,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说这句话?”任何人都可以说这句话,只是这句话从卫衍嘴里说出来,却让景帝很是火大。

    卫衍从来不介意他后宫的那些事情,某种意义上的确让他很轻松,若是卫衍争风吃醋起来,肯定会让他很头痛,会让他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去哄他的无力感。

    但是,反过来说,卫衍不介意,摆明了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从头到尾就没有在意过。既然对他这个人根本不在意,当然就不会对那些事介意。

    这个事实,显然比那句话更让景帝生气,所以景帝在听到他劝谏的时候,才会这么恼怒。

    这件事本来不全是为了他,所以并不需要他来感激,本来景帝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是等他看到卫衍对那些事情真的统统都不在意,摆出那副诤臣的嘴脸来劝谏的时候,景帝才发现,他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确不需要卫衍来感激,但是为什么他连沉默都不肯?

    他的诤臣行为,却要将自己的那一片心意置于何地?

    一旦明白了这一点,景帝怎么可能忍得住怒气,当下就挥袖而去了。

    “臣只是在尽臣子的本分。”卫衍并不觉得以他的身份,说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君王德行有亏,每个做臣子的都有劝谏的责任。虽然沈大统领提醒过他,内臣不要过问国事,但是明知皇帝是在胡闹的情况下,要他沉默不语,他做不到。

    “臣子的本分?原来你是在尽臣子的本分。”景帝玩味了一会儿这几个字,突然笑了起来。他不再多话,将卫衍打横着抱了起来,直接抱着他进了内殿,往榻上一扔。

    很快,旁边的帐子被放了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春光,却遮不住那些时断时续的喘息声。

    “所谓臣子的本分,就是在朕身下乖乖躺着,由着朕百般宠幸?”

    皇帝一字一句诘问他,声音中充满了讥诮和嘲笑。

    这种情况下,卫衍根本就无力反驳,只能将手背盖在了眼睛上,不去看皇帝此时的表情,也不让他心中那些马上就要忍耐不住的不堪,透过眼睛涌现出来。

    “所谓臣子的本分,就是在朕的身下牢牢地缠着朕,不停地向朕索要?”

    皇帝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放过他,依然用恶毒的言辞嘲笑他身体的反应。

    原来,已经到了欲做臣子却不能的时候了吗?

    听到皇帝这么说,卫衍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

    呵呵,皇帝说得没错,君王和臣子之间,是不会有这种不堪的关系的。那么,皇帝现在到底希望他变成什么样的身份?

    他这么和皇帝在榻上厮混,迟早有一天会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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