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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景帝纪事-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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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篇大论,说了一大堆话,主旨非常明确,那就是他是无辜的,错全是别人的。

第六十三章 再也不会() 
“合着这还全是臣的错了?既然如此;臣是不是该上份折子;向陛下请罪?”卫衍语带讽刺地问道。

    皇帝这种无理也能辩三分的本事;卫衍不是第一次领教;以前他只敢在心里偷偷说几句皇帝的不是;如今,他倒要和皇帝好好说道说道;这到底是谁的错了。

    景骊只当没听出来他的讽刺,非常大方地说道:“上什么请罪折子;朕又不会怪你。”

    “鸿胪寺这般阿谀谄媚,臣是不是该上折子弹劾?”卫衍又问道。

    “上什么折子,朕都没怪鸿胪寺,你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景骊继续装傻。

    “陛下!”卫衍的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

    皇帝脸皮这么厚;无论卫衍怎么讽刺,他都当没听出来;卫衍真的拿他没辙了,只能自己生闷气。

    “好了;不生气。”景骊见卫衍气得急了,赶紧伸出手来,抚摸着他的心口;帮他顺气;“乖,大过年的;不能生气;也不要和朕吵架。”

    “陛下不去恣意行事;臣也不会和陛下吵架。”卫衍本来在生他的气,但是被他这么一哄,又觉得心里委屈极了。

    只要皇帝好好的,他也不想和皇帝在年节里吵架。而且这些事,明明都是皇帝的不对,怎么一眨眼又变成他的不对了?

    “好了好了,不生气,就算全是朕的错,好不好?”景骊见不得他这副委屈的模样,开始哄人了。

    “本来就是陛下的错。”卫衍和他较真。

    皇帝这话听起来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皇帝是为了安抚他才不得已认个错,但是这根本不是事实。

    “好了,都是朕不好。”景骊继续哄他。

    “下次陛下不要再这么做了。”

    “好,下次再也不会了。”

    对于卫衍的得寸进尺,景骊很顺口地哄着,至于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到底会怎么样?大概只有天晓得了。

    靠着这般又是认错又是允诺,再加上亲亲吻吻抱抱,景骊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委屈万分的卫衍。

    见卫衍不再和他计较前事,也不再生他的气了,景骊终于松了口气,将他拥入了怀里,说道:“再睡一会儿吧。”

    “嗯。”

    既然皇帝肯认错了,也答应下次会改,卫衍就不再继续揪住他不放了。

    景骊熄了烛火,两个人抱在一起,又睡了个回笼觉。

    第二日,卫衍起了身,在宫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要去洗漱的时候,皇帝突然叫住了他。

    “卫衍,等一下!”

    “陛下,怎么了?”

    “别走,等一下。”

    皇帝转过身去,从枕头边拿出了那个香囊,亲手系到了卫衍的腰带上。

    卫衍伸手摸了摸那个香囊,突然觉得大过年的,他和皇帝较这个真,好像有点不懂事了。不管怎么说,不管皇帝在年节里面,怎么瞎胡闹,他都该等到过了年再说这些事。

    他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昨夜的沉不住气,决定下次再不能这样了,既然一开始他决定好了,年节里面不去说皇帝,就应该坚持到底,而不是半途而废。

    “好了,去洗漱吧。”景骊系好以后,替卫衍拂了拂衣摆,颔首示意人来伺候他洗漱。

    两个人全都收拾干净了,景骊才拉过卫衍的手,向外走去。

    虽然昨夜被卫衍说了一顿,不过景骊皮实着呢,卫衍这些话,对他来说犹如东风射马耳,简直就是不痛不痒,只要卫衍不反复唠叨,重算这笔账,对他而言,这事就算过去了。

    景骊带着卫衍,先去用过了早膳,又喝了盏茶。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高庸进来,向皇帝禀报。

    “东西都装好车了?”

    “全部装好了。”

    “起驾吧。”

    “是。”

    景骊带着卫衍,出了殿,上了御辇,顺手又拉着他坐到了身边。

    “陛下”

    “嘘。”见卫衍准备说话,他马上就示意卫衍噤声。

    卫衍迅速闭上了嘴巴,不解地看着他。

    “附耳过来。”景骊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卫衍依然满头雾水,不过还是将耳朵凑了过去。

    “让你坐在朕脚边,朕舍不得,而且这是御辇里面,没人看得到,这个就不要和朕计较了,好吗?”

    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卫衍听着听着,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陛下!”他喃喃叫了一声,想说点什么。

    “嘘,坐过来点,朕还有点困,让朕靠着眯一会儿。”景骊怕卫衍说出他不爱听的话来,再次打断了他。

    “是。”卫衍乖乖靠紧了皇帝。

    景骊倚着卫衍,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他又悄悄睁开眼睛,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卫衍的表情。

    卫衍端端正正坐在他的旁边,目光平视着前方,表情很平静,显然没有不高兴。

    “卫衍,替朕倒盏茶吧。”发现卫衍没什么反应,景骊又懒得装睡了。

    “是。”卫衍取出茶壶,替皇帝倒了茶。

    “你自己的呢,难道想和朕共饮一盏?”景骊笑了起来。

    “陛下!”卫衍怕他说话声太大,被外面的人听到,提醒道。

    皇帝的这些话,可不适合被人听到。

    “好好好,朕不说了。陪朕下棋吧,围棋还是双陆?”

    这两样,对卫衍来说,实际上没什么差别,反正他都是会而不精,随便玩玩。

    “双陆吧。”他想了一下,从茶几下面的格子里,找出了棋盘,摆到了茶几上,又取了一些小吃,放到了边上。

    御辇的速度比较慢,从京城到西山行宫,要花上几个时辰,他们的确需要点东西来消磨时间。

    他们打了两局双陆,又吃吃喝喝歇了一阵,御驾才走到了西山行宫。

    这趟出行,卫衍身上没差事,负责皇帝扈卫的是苗副统领,所以他不需要忙前忙后做事,只需要陪着皇帝就可以了。

    “陛下,到了。”御辇停稳了,福吉在外面说道。

    这次高庸没有跟来,随驾伺候的是他的两位徒弟,福吉和福祥。

    卫衍先下了辇,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已经到了行宫里面,才转身恭请皇帝下辇。

    “陪朕走走吧。”景骊下了辇,对卫衍说道。

    这些年,他忙着处理朝政,好几年没来行宫暂住了。如今,牵着卫衍的手,重游故地,他的心中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感慨。

    行宫的风景依旧,观赏风景的人依旧,但是心情却决然不同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上,有些庆幸,又有些惆怅。

    “陛下,您看,这里有朵花!”卫衍突然说道,拉着他往左边去,破坏了他的那些莫名愁绪。

    “在哪里,给朕看看!”景骊回过了神,很快甩掉了脑中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边,看!”卫衍拉着皇帝,让他蹲下来。

    景骊定睛一看,路旁的碎石之中,果然有一朵紫色的小花,正张开了娇嫩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着。

    “这里比山下热,花才早早开了。”他说道。

    西山的大名是贺鸣山,山不高,底下有温泉,比京城里面要暖和。

    京城里的花,要放在花房里,用炭火烘着,才能冬日开花,但是这里就算在外面,也能看到一些野花。

    “起来吧,里面恐怕还有。”

    景骊站了起来,随手把卫衍也拉了起来,继续带着他往前走。

    他们逛了一圈,估摸着殿内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转回去。

    这日下午,景骊就和卫衍在行宫里面,用了点东西,泡了下温泉,随便腻歪着度过了。

    第二日,他决定带卫衍去最近的小镇上转转。这个小镇名叫峰乡镇,离行宫大概有二十里地的距离。

    清晨,他们一行十几人,换了便服,骑着骏马,来到了这个小镇上。

    过年期间,小镇上天天有集市,镇上的百姓,还有附近乡里的百姓,年节时都会来镇上玩,所以小镇上人挺多的。摆摊的,买东西的人,都不少。

    卫衍跟着皇帝,逛了逛各个摊子,买了点小东西,又去看了一会儿戏。

    这个戏台搭在土地庙前,据说是镇上的某位富户捐赠的,整个年节,每天都会唱两场戏。

    百姓们看戏,可能欣赏不来文绉绉的戏文,所以台上演着的都是些热闹打斗的戏文。

    这班子,不知道他们哪里请来的,唱腔不是纯正官话,而是带着些乡音的官话,卫衍认真听了下,没听懂戏文,就看了个热闹。

    “找个地方用午膳吧。”景骊也饶有兴致地看完了戏,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下令。

    小镇不大,就十字交叉的两条街,只有一家酒楼,就在小镇的中心,所以他们没得挑,直接往酒楼那边走了。

    他们一行十几人,都是青壮男子,而且一个个不是佩剑,就是佩刀,显然不是普通人,进入了酒楼,原本熙熙攘攘的酒楼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客官,里边请。”跑堂笑着迎了上来。

    他们开门做生意的,不管什么样的客人,都要热情招待,特别是看着就不好惹的客人,更是要小心招待。

    “要三个连在一起的雅间。”卫衍说道。

    “客官,不好意思,小店只有一个雅间了。”跑堂为难地说道。

    他们只是一家小小的酒楼,总共就五个雅间,现在是用膳时,四个都有客人了。

    “就在大堂吧。”景骊打量了一下四周,不在意地说道。

    “公子!”卫衍有些不满他的决定。

    “他们没有雅间,你也不能为难人吧。”这话,景骊说得特别字正腔圆。

    卫衍指责他不该为难人的时候,非常理直气壮,如今,卫衍要去为难别人,景骊当然也能说他了。

    卫衍被他这么一说,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客官,这边请。”跑堂在大堂一角,整理出了几张桌子,请他们过去入座。

    “行了,不要挑剔了。”景骊说着风凉话,当先走过去。

    卫衍没办法,只能随皇帝一起过去了。

    他们坐定了,点了菜,喝着茶,等着上菜。

    过了一会儿,因为他们的进来,而安静下来的酒楼,各种各样的说话声,又重新开始了。

    “怎么了?”景骊见卫衍坐了一会儿,就扭头往某个方向望去,问他。

第六十四章 人心如此() 
“没什么;臣以为遇到了熟人;原来不是。”卫衍转过头来;回道。

    景骊看着卫衍的表情;心知卫衍没有说实话;他往那个方向看了看,那边坐满了客人;有些大概是一家人出来玩,顺便用个膳;有些可能是在招待朋友。

    他扫了几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就收回了目光。

    有些话,卫衍现在不说;可能是不方便说,等到回了行宫;他再问好了。

    卫衍垂下了眼皮,慢慢喝着茶水;他听力比皇帝好,有些话隔了些距离,依然时不时地落入他的耳中。

    自从民议司在大年初一张榜贴出十道议题后;到今日;已经是第八日了。过年的时候,许多人都闲着;既然闲着;聚在一起的时候;免不了就要闲磕牙,特别是关注民议司的人,对有些事更是讨论了又讨论,卫衍听到的就是这些讨论声。

    他开始听到有人在说强买田地,以为是在说刘管事的事,后来仔细听了下,却不是。这些人讨论的例子大多是身边的实例,而不是他府上的事。

    “禁止买卖肯定不行,有些人家急用钱,不让他们卖,难道眼睁睁地让他们抱着田地去死吗?”旁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另一人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卖了以后,全家去喝西北风吗?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有人反驳他。

    “卖了以后,可以佃田种,只要肯干活,就饿不死。”

    “前朝末年,田地歉收,百姓饿死,天下大乱的事,才过了区区百年,你就全忘光了?当时那些人,都是有田种的,但是就是饿死了。”

    “那是天灾人祸,如今明君贤臣济济一堂,根本就不虞有这样的祸事。”

    “不如我等建议,田地买卖须经官府同意,买卖双方皆须自愿,按市价交易,否则契约无效,可直接发还原主。如今许多人家买卖田地房屋,只用白契,不用红契,就是在逃税,官府该杀杀这股风头。”

    买卖田地房屋,按律法要交纳税银,然后官府会在双方的买卖契约上盖印,承认这张契约有效,此为红契。没有去官府纳税银盖印的契约就是白契。

    当年高祖开国后,丈量全国田地,编户齐民,并且按户分发田地,这些田地都是有红契的。后来民间交易田地,很多人也会去官府换红契,但是总有人为了省点钱,要用白契。这些买卖,就算契约上有中人保证,实际上也是不合律法的。

    一旦扯皮起来,许多事就很难说了,一般都是势大的赢,势小的输。

    此人的建议一出,就得到了在座众人的一致好评,不过依然有人心存疑虑。

    “如此甚好,除非有人与官府勾结,否则必然没法强买了。不过,富者田地越来越多,贫者却无立锥之地,我每每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中非常不安啊。”

    “富者田地多到了一定程度,必然会隐匿田地,这才是最麻烦的事。”

    “此言甚是,隐匿田地的人多了,税银不足,国库空虚,此乃堤上蚁穴。”

    “没办法,人心如此,从古至今,概莫如是。”

    卫衍听着这些讨论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了。

    刘管事的事,原先他只着眼于吴副统领设局害人,牵连无辜,罪不容赦。但是听了这些人的一席话,他才发现这里面的沟沟坎坎非常多。

    皇帝不让他打草惊蛇,大概早就意识到这里面有许多事可以深挖吧。

    从前,他就知道皇帝机敏聪慧,心思缜密,手腕高超,有着明君的资质,唯一可虑之处就是,皇帝时不时想要随心所欲一下,一旦恣意起来,就要肆无忌惮地想干嘛就干嘛。

    普通人偶尔想要偷个懒,放松享受一下,一般影响不到其他人,但是皇帝是这世间的至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天下的臣民,凡事不能轻言喜恶,更不能恣意行事。

    “公子!”他想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皇帝,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景骊不解地看着他。

    卫衍这是要撒娇,还是要干嘛?虽然在外面,卫衍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但是也许可能会有意外呢。

    “没什么。”卫衍嘴里说着没什么,眼睛却一直看着皇帝,越看越觉得皇帝哪里都好。

    既然皇帝这么好,既然皇帝喜欢他,那么,陪在皇帝的身边,看着皇帝变得更好,就是他该做的事。

    景骊摸不准卫衍想干嘛,他伸出手掌,盖在了卫衍的手上,问他:“是不是饿了,先吃块点心垫垫肚子?”

    这个酒楼大概难得有这么多客人的时候,人手不足,上菜的速度特别慢,他们坐下来等了许久,才上了几碟子点心。

    “我不饿。”卫衍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皇帝的手掌上。

    皇帝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光滑润泽,他突然想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帮皇帝修理指甲了:“公子,哪天有空了,我帮您修下指甲吧?”

    皇帝以前喜欢指使他干这干那,以看他露出为难的表情为乐趣,后来长大成熟了一些,才少做这种事了。不过卫衍现在不觉得这些事是为难了,反而想为皇帝做点什么。

    “修什么指甲?我有许多人伺候,不需要你来做这事。”景骊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嫌弃之意。

    卫衍伺候人的本事,说不好都是抬举他了,简直是惨不忍睹。他年少时太无聊了,才会揪住他做这个做那个,现在他不无聊了,才不做这种事。

    卫衍也就帮他倒倒茶罢了,其他精细活就算了吧。既是为难卫衍,也是折腾他自己。

    景骊这么想着,刻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只要他闭上眼睛,没有看到,就可以假装卫衍没有变得很能干了。

    这么骗自己玩,当然很蠢,不过这样的蠢事,景骊不是第一次干,如今干起来依然相当娴熟。

    皇帝和永宁侯说着话,说着说着,手掌就合到了一起。

    这事,不少侍卫都看到了,不过他们就算睁着眼睛,也假装自己没看到。

    皇帝与永宁侯的事,近卫营中许多人知道了,议论的人,却比其他地方要少。

    个中原因,有许多。

    其一,身为近卫,嘴巴严实是首要条件。他们经常随侍皇帝身边,或者其他贵人身边,可以知道很多事,如果做不到嘴巴严实,自然有做得到的人代替他们。

    其二,在这沈大统领即将告老的关头,近卫营的几位副统领之间,因为大统领这个位置,关系紧张了起来,底下的有些人,神经更是绷紧了。

    近卫营大统领这个位置,很重要,所以能上位的,必然是皇帝的心腹。永宁侯自然算得上皇帝的心腹,但是皇帝已经将他的长兄卫泽提拔成了镇南将军,是否还允许他掌握这个重要的位置,却是一件很难说的事。

    按常理推论,其他的几位副统领,的确也有机会,或者皇帝干脆空降一人下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在这结局叵测未知的关头,许多人不愿轻易站队,这个时候站队,一旦结果出来了,站队失败的人,就要被秋后算账,踢出近卫营了。

    他们这些人,前途的真正关键,是在皇帝身上,随意站队,就是本末倒置了。

    如今的近卫营中,除非是与几位副统领关系很亲密,只要结果不如人意,就必然会被牵涉到的人,才会明确站队,其他的人都是在观望情况,谁都不去得罪。

    既然如此,永宁侯肯定也是不能得罪的人。更何况,另一个人是皇帝。这些侍卫除非脑子坏了,才会对某些事大惊小怪。

    “客官,菜来了!”

    他们正说着话,跑堂终于开始往他们这几桌上菜了。

    这个酒楼的膳食,肯定比不上御膳精美,不过粗糙也有粗糙的乐趣,可谓野趣。

    “这道鲫鱼汤,火候不错。”景骊用了些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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