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魄记-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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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元真看着麒麟，麒麟只是真诚却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问我，我快不快乐？”
麒麟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如果我继续伤感下去，这些杂乱的线索可能就会永远埋没在某些人的阴谋之中。母后教过我的，我必须找到真相。”
元真眼中终于又有了往日的光彩。
无论多么危险，只有能看见这样的元真，那就是麒麟的希望。
“我会的。”
元真会心地笑了，坚定而美好——
“有你，足矣。”
第84章 重现（）
安北贝儿的行军队伍到峡谷之中没了踪影，林洵派人探查，确实与钟虞提供的线索无二。
尘潇的身影近日频繁出现在林洵的梦中。
“归去，归去”
每一次都在林昭出生那一日，尘潇抱着林昭——
府中热热闹闹，正值秋收节，举国欢庆。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城中灯火辉煌。
林府上下热闹非凡，众人都忙着林夫人生产，林洵倒是在书房中与洛长平下棋，看似平静非凡。
“洵弟，明兰在产房挣扎，你可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这棋局走到这一步，怎可轻易离开。”
“哈哈哈，我倒是为明兰捏一把汗。”
“兰儿如今是我的夫人，你可无需为她操心。”
“啧啧啧――不知明兰为何如此想不通，你这人连她生孩子都面不红心不跳的。”
“诶你可打住了，你看着我这样，我着实心乱如麻。兰儿最不喜见我心乱。”
“切——明兰说什么你就是什么，看来明兰管教得挺严实。”
“你啊——什么时候也该成家了。别总是战场上见了，结果太平时候整日往我府上跑。”
“怎么，不行？不看你，也不看明兰，就看你那聪明乖巧的儿子林晔，可还使得？”
“晔儿？”
“是啊，每次来你府上，晔儿总是长进很大。那副端正灵气的样子，不像你，像极了明兰。”
“晔儿还是个好苗子，假以时日培养，将来定是栋梁之材。”
说着林晔，此时五岁的林晔便在门外行了礼方才进来。
林洵脸上甚是满意，洛长平见了小家伙也是十分欢心。
“刚说着晔儿呢，你就来了。”
小林晔目光凌厉，看着林洵：
“父亲大人，如今母亲生产痛苦非凡，父亲怎得不去陪候？”
“晔儿出生的时候我可也没有在夫人身边，兄弟之间应当公平对待。”
“晔儿没关系，因为爹是将军，保家卫国，亦是保护了母亲和我。如今爹宁愿假装在这棋盘上征战，这岂不是逃避母亲的痛苦？”
小林晔的话倒是说到了林洵心坎里去了。
“好好好，倒是被你说动了。走——”
不顾洛长平如何偷笑，林洵只是丢下棋子赶忙到了产房外边，此时明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小林晔见父亲林洵果然紧张不安起来。
“原来爹你怕。”
小林晔低声说着，满面笑容，甚是可爱。
“是啊，你娘着实辛苦”
小林晔用小小的手一把牵住林洵的大手：
“爹你别怕，晔儿在这儿陪着你。”
林洵笑着点头。
洛长平在身后看着，心中莫名十分羡慕。
或许羡慕林洵得到了亦是自己心爱的明兰，或是有一个这样乖巧的儿子，再或是林洵这个人，也让他格外地羡慕。
“你真是幸运，洵弟。”洛长平默默地说着，林洵只是没有听见身后的声音，一心等待着儿子的降临。
一个小小的生命包在怀里，是这样奇妙的感觉。
洛长平是第一次抱婴儿，说不出的激动。
“看你——这么喜欢孩子，这次回去，不成家就不要再到我府上来了。”
林洵说罢，洛长平又欢欢喜喜地拌嘴几句。
“我的好徒儿——”
门外走来一个白衣老仙，正是尘潇。
“师父！”
尘潇直接忽略二人，抱过洛长平怀中的林昭。
“这个小娃娃，从今日起，便是我的徒儿了。”
“师父，这可不公平，你把洵弟的两个儿子都收为徒儿了，日后岂不是只有在林府才能见到师父了？”
“那你自己生一个去，若是让我见着有武骨，我便也收来做了徒弟。”
林洵笑着，洛长平无奈摆手。二人都随着尘潇进了室内。
林夫人在产房歇息，传话听闻尘潇师父来了，却也不便出去。再听见说要收这二儿子做徒弟，甚是欢喜，吩咐交代林洵，一定要同意。
“我这夫人，可是师父您的崇拜者了。”
“当然，毕竟我是你的师父。”
怀中的孩子笑着抓着尘潇的白胡须，初生的洁净的灵魂的气息吸引着尘潇引导这孩子的动机。
“这二公子了，可想了个什么名字？”
“夫人认为‘昭’字最好，我随夫人。”
“那就是林昭。今后我便是你的师父。”
说罢，尘潇将自己的额头印在了小林昭的额头之上，瞬间竟然起了一阵清风，不可思议的影响在尘潇脑海中展现——松树林，大火，仙子
小林昭啕哭起来，这才将小林昭交给乳娘照管去了。
“小林晔也巴巴地跟着看弟弟去了。哈哈，真是和睦样子最为幸福。”
林洵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欣慰。
“如今两位公子皆是我的徒儿，日后由我照管。只是有一事需要你们二人额外注意。”
此时房间之中只有尘潇，林洵和洛长平三人。
“师父请说，徒儿们必当遵守。”
“长平尚未婚子，这话，主要是对你说的。”
尘潇严肃地看着林洵。
“师父”
“日后万万不要让这兄弟二人走上仕途，否则我也无法预料将会发生什么。”
又交代了一些事项，尘潇又无影无踪乐逍遥去了。
是夜，宫中来报，说是懿臻宫明皇后生了一对双胞胎，林府亦将府中多了位公子之喜报了上去，皇帝大喜，将“昭”字加封，意为御赐。
林洵坐在林夫人身旁。
“夫人，辛苦了。”
“晔儿告诉我，你很害怕。”
“是啊，领兵打仗都没有如此慌张过。”
“所以你选择跟长平下棋？”
“夫人生气了？”
林夫人温柔地笑着：
“我岂是这般容易生气的女子？”
“夫人气量非同寻常，一般男儿难有夫人气度，是我想错了。”
“只是尘潇师父今日有何言说？”
“师父告诫我，晔儿昭儿万不能走上仕途，而我十五年之内必须离开朝堂，以保家族平安。”
明兰思忖良久。
“既然尘潇师父如是说，我们便要照做。”
“夫人何故如此信任师父？”
“因为他将你带到了我身边。”
夫妻二人相视情深义重。
“我们便有意不将孩子往仕途上推攘，十五年之约尚早，如今战乱平定才短短几年，复兴之际朝廷用人紧张，皇上需要站在身边的旧友。”
“你是这样的，我便等你完成你应尽的职责。”
“多谢夫人体谅。”
林洵从梦中惊醒，十多年前的一幕幕重现在梦中，此时尘潇师父不在身旁，无人倾诉。
或许临近林昭的生辰，方才有这些感念，又或是明皇后薨后，对夫人的忧心。
最主要的或许是尘潇的诫言，在诡异的作战环境下，竟感觉如此逼近，令人难以心安。
林洵披上衣服，站在营房前看了会儿月光。
“月光也被这晚雾朦胧了”
第85章 红云山巅（）
朴元城已经进入秋季，连绵的山脉之上是一片又一片火红的红枫林，在宫城之上看去，仿佛是一团团的祥云落在山顶。
“母后以前经常跟我说，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就像一个朋友，他要远行，可能一转眼，便再也见不到了”
麒麟陪着元真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近来清瘦了许多的元真，没有回答。
“我当时还不明白这些话真正的意思，反而用这话吵着要珍惜当下，急着出宫，急着去云麾将军府，急着找小昭骑马游玩。”
“公主。”
麒麟只是轻声叫了元真一句，元真转过头来看着麒麟的眼睛。
“我们去骑马罢。”
“麒麟的眼睛真干净。我能看清楚我的样子——我是不是又哭了？”
“嗯。”
“哈哈，真是的，明明秋天的朴元城这样好看，我像往常一样，去祈安山上摘些枫叶回来，等小昭他们回来作为今年的诞辰礼物好了。”
今年是元真的及笄年，麒麟为元真开心，因为日后出宫，可以更加自由。但是也十分担心，因为在平疆王府成长起来的麒麟，对社稷之事格外敏锐——如今南章和敖北青源开战，若是遇到退败，按照当今当今朝政局势，以及明皇后的陨落，和亲会成为所谓最佳的选择。
而到了及笄之年的元真，最有可能成为和亲的牺牲品。
元真在宫门前牵过马，转过头来笑着：
“麒麟，我带你去朴元城最美的地方，那儿有最美的秋天！”
麒麟上马，一路跟着元真远去。
如今没有人限制着元真出入宫门的自由，因为一张公主令得到了皇帝的特许。
这些都是如今那个元阳帮忙办到的。
明皇后薨，即使是举国哀悼的悲事，但是今年朴元城的粮食依然长势喜人，百姓们虽然挂着白布，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满足。
“百姓的快乐就是那片无边的稻田，平日对权贵的朝拜与否，又能影响多少呢？”
走过市井街市，到了祈安山脚下，二人下马。
元真脑海中又出现了许久以前的回忆。
“麒麟，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们上山祈福，我悄悄跟了上去，在半山腰摔了一跤。元阳背了我一路，结果累得不行，最后还是你背我下山的呢。”
“记得，只不过后来，殿下就格外注重练习体格了。”
“真傻。”
继续上山去，环绕着山渐渐上升，身后的朴元城渐渐成了一个小小的区域呈现在视野之中。
元真透过重叠的枫叶看向这个熟悉的地方变化着，心中竟有种微妙的欣喜。
这一天的天与空气格外地澄澈清新。
麒麟跟在元真身后，默默地看着。
“麒麟——你看！”
元真突然指向空中——那是一队飞雁，成群地迁离这个白色与红色交融的城池。
“大雁也走了。”
“那是湖族的方向，明年它们还会回来的。”
元真欲言又止，麒麟知道她要说的话——可是有些人，有些时光，是再也回不来的。
不过，元真并没有吭声了，而是继续向山顶上走去。
越往上走，两道边上的枫叶越来越少，几乎将近荒芜的前方，元真似乎被什么吸引着。
走在元真的身后，看着元真往日活泼的背影，在人迹罕至、重重叠叠的枫叶之间行进着。
其实什么都可以不变，只要能够永远如此便好。
不知不觉，周围已经没有了枫叶，身后茂密的枫林道渐行渐远，麒麟看着元真一直往前走，抱着心中的疑问默默跟着。
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甘草地，越过几块大的山石，最后到了山顶。
不及元真提醒，麒麟已经看到了眼下相比城墙之上更为广阔的世界——
偌大的朴元城尽收眼底，脚下是鲜红的枫林，宛若身在云端，独立于世。
“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来到这儿，一切就都能过去了。”
“公主竟然知道这种地方。”
“是小昭发现的。他对我说‘都以为枫林尽头，就是世界的尽头。可是，我偏偏就找到了这里。’，这可一点都不像小昭说出来的话。”
“也不像是公主说出来的话。”
“是吗？”
元真清瘦以后，笑起来却更为诱人。可是，眼泪却再一次决堤，无法抑制。
“公主，我错了”
“不，你没有错。让我笑着哭一会儿罢，我只想想念小昭他们了。”
麒麟在万山红遍的山顶，看着元真笑着哭了许久，风干了眼泪，然后又湿了眼眶。多次反复，渐渐地麒麟仿佛又看到儿时在吟风阁前倔强的小元真，抬着高傲的头，不向任何人屈服。
“谢谢你，麒麟。”
麒麟笑了，他从来没有笑过的。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见你笑。”
“是吗？”麒麟又恢复了冷静的脸庞。
“哈哈，就是这样。不过麒麟笑起来真好看！”
风从远方吹过来，没有秋日的凉意，反而吹散了元真心中的郁结。
“元真的心中藏不下悲伤的，让它们化成灰随风散了罢。”
麒麟和元真从山上下来，已经将近晚膳时分，元真突然想要去明公府看看。于是二人绕道到了明公府前。
“明公是我的外公，如今他病了，我应当早就来看望他的。”
到了府门前，只见门外挂着黑白，大门照常是敞开的，只不过从外望进去，却是十分萧瑟。
其中一个小厮上前来拜见。
“参见公主殿下！”
“外公怎么样了？”
“明公自从明皇后去了以后，吐了血，一直卧病在床。”
“让我进去看看。”
“可是明公吩咐，谁也不见。”
“你且去通报，说是元真来看望外公。”
“明公知道，也说是不见。”
元真伫立良久。
“公主，请回吧。”
“你若是敢欺骗我，我定要你好看。既然如此，那就向外公问好，明日我便会送些补品过来，元真改日再来拜访。”
看着小厮进去了，元真方才转身。
“麒麟，很不对劲，你能带我到明公府的屋顶上去看看吗？”
“可以。”
二人来到偏僻的角落，将马匹拴好，元真准备就绪——张开双臂，等待拥抱。
麒麟倒是难为情地红着脸，不敢看元真。
“麒麟，快些——”
“哦。”
麒麟轻轻将手拦住元真的腰，近日，果真又瘦了。然后轻轻揽向自己怀中。
麒麟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纵身一跃，二人便升上了屋顶。
“是那个小厮。”
在屋顶上能看到明公府的全景，小厮正在明公寝殿之外通报这方才的情况。
只能淡淡地看见口型，却无法听清声音。
“我们还能再近一些吗麒麟？”
“不行，公主你看，那些拿着佩刀走动的都是明公府的高手，青天白日两个人在屋顶上是很容易察觉的。”
“可是没有看见外公，我感觉他有危险。”
“不用担心，我能听得见。”
麒麟立刻屏息凝神盯着明公卧房，将小厮说的话同声说了过来——
“元真公主已经走了，明公可还有其他吩咐”
第86章 试探（）
麒麟这么一探听，其实明公确实在房中，而且没有如元真所想发生什么意外。
“麒麟，你竟然真的能听见他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在平疆王府，这曾是训练的内容。”
“我竟不曾见你用过，你还有什么没有展现出来的？”
“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给公主展示，只不过近日时候不早了，明公府闭门谢客，我们需快些回宫了。”
“嗯，回宫！”
元阳一日没有感知到麒麟和元真的气息，反而有些不安。
“他们二人去了何处？”
“元真的气息尚在宫中。”
“只是为何针入了麒麟心门，却不见成效？”
“您忘了，他与源生草有共生反应，这种毒针在插入时就已经被自然消解了。”
“可是你不是说，麒麟身上的并不是仙灵么？”
元阳语气沉了下来。
“虹蕖如是说，只是因为您十分抗拒麒麟身上的气息，而仙灵是没有如此杀伤性的气息的。”
“哼，不用你来提醒。”
“虹蕖猜想，只有一种原因——”
“快说。”
“这世间，可有与您相抗的种族？”
“这几千年来，我还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东西。只不过，那个老海奴还在的时候，倒是同我说起过，什么上古神兽，非仙非灵。”
“可能如今的麒麟，就是世间罕见的上古神兽的化身。只是”
“不要总是话说半句，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
“只是神兽独立于万物三界，怎么回转生做一个凡人”
“好了，虹蕖，你有事做了。帮本王去查清楚，这个‘上古神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虹蕖方才退下，元真的气息便涌入朝阳宫。
“这个小娃娃，可算回来了。”
程月宫就在邻宫，只是这气息却越来越近。
元阳感觉诧异，借着月光，将眼神延伸透过了房屋，直接到了两宫相邻的宫墙界限。
只见麒麟抱着元真从墙上跳下，元真则身着便服向朝阳宫走来。
“她想做甚？”
元真喊着哥哥进屋来了。
“哥哥——”
“你——元真来做什么？”
“以前我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管你之前何种模样，现在这么晚了，快回去歇着，麒麟——”
此时麒麟遵守约定，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将公主带回去。”
“殿下吩咐过，麒麟不能靠近踏进朝阳宫半步。”
元阳心想，确实不能靠近，只是元真离自己如此近，然而生出了另一种怪异的感觉。
若不是本王是有原则的，你早就被我解决了。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是表面上还是像极了元阳往日的哄骗模样。
“你穿成这样，莫非今夜还要出宫，如果是，就快些去罢，不要在此叨饶本王了。”
元真皱着眉退了三步，拿出自己的公主令。
“这是你给我的，你的呢？”
“在此。”
太子令依旧在腰间挂着。
“你房中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