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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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是我,小王。”小王来拿季尧的东西,因为林微尘在公司有很多股份,所以小王一直客气地叫他“林少”,虽然林微尘很久以前就离职去学校教书了。
林微尘听到小王的声音,他撑着床爬起来,出了卧室往客厅走,谁知眼前一黑,竟然栽倒在地上。不过也只是昏倒了几秒钟而已,很快他就恢复了意识,愣了下,忙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到门边,打开了门。
“你是来拿阿尧东西的吧?”林微尘道,侧身让小王进来,“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不多,你进来吧。”
小王瞥见林微尘红肿的唇,眼神变得有些暧昧。
林微尘也想起这样的自己有些狼狈,他偏过脸躲着小王打量的视线,往屋里走,脚步有些发虚。
小王跟进屋:“林少,您身体不舒服么?”
“没事,有些感冒。”林微尘示意小王在客厅等一下,他自己去主卧拿了季尧的衣服和那个鞋盒交给小王,叮嘱道:“衣服不能折了,有了折痕以后就不能穿了。盒子里是重要文件,你当心些。”
小王点点头,道:“您放心,我会注意的。”他看着林微尘难看的脸色,犹豫着道:“可您真的没事?要不我开车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课。”林微尘笑了笑。他对所有人都好,如果别人不介意他是同志愿意跟他深交的话,那么别人也会发现他的好而把他当真心朋友。
小王就对林微尘很友善,哪怕今天早晨季尧把他叫去,黑着脸告诉他下午来时代小区一趟把放在林微尘这里的东西拿走。
看样子林微尘与季尧是闹掰了,不过小王也没有因此对林微尘不友善。
小王把东西收了,转身正要走,突然听到身后“扑通”一声闷响,回头就看到林微尘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王急忙把东西放下,过去扶林微尘,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这要是一直烧下去,人不得给烧坏了。
“林少!林少!”小王叫了几声,林微尘没应,他只好把人架在肩上,一手抱了衣服和盒子,艰难地扶着林微尘下楼。买房子时林微尘没有钱,买的是老式的住宅小区,没有电梯。
等从五楼下到一楼,小王已经出了一身热汗,把林微尘扶到车里,小王忙把人往医院送。
挂了急诊,医生说林微尘是夜里喝了凉风,急性肺炎,幸好送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高烧也许就把人烧坏了。而且医生还叮嘱小王,要让他监督林微尘按时吃饭,说他的胃再不好好养着,以后就等着恶化成胃癌摘除吧。
林微尘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在来医院的路上他已经醒了,现在听到医生把他的病说得这么严重,林微尘倒觉得对方是在危言耸听。
其实真的把胃切了也就那样吧。人若是没了胃,胃就不会再痛了。同样,一个人若是没了心,心也就不会再疼了。
但小王却听心里去了,送走医生,他回到病床前,道:“林少,要不我还是给季少打个电话吧。他现在在气头上可能态度不太好,但您生病了,他知道了肯定会关心您的。”
那人在气头上?他能生什么气?他把苏钰领回去林微尘都没说生气,现在小王却说季尧在生气,总不能是因为分手的事生气吧?
林微尘笑着摇摇头,声音虚弱:“不用了,我和阿尧已经分手了。”
“啊?”小王一愣,公司里的老人很少有人不知道,季少和林少是一对,当初两人一起创业才有了季氏的今天。在公司,两人的事一直是段佳话,怎么好端端就分了。
“既然分手了,我有什么事也不要打扰他了。”林微尘道:“感冒而已,不过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快回去吧,回去晚了他又该说你效率低了。”
“啊好,那好吧。”小王道,“我先把季少的东西送回公司,不过,如果您有事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嗯,知道。”林微尘笑了笑,“谢谢。”
小王不放心地看看他,最终还是拿着东西走了。
病房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有些难闻,迷迷糊糊的,林微尘缓缓合上了眼睛。
原本定在上午八点的会议因为重要客户的迟到而不得已改为下午三点,季尧正在办公室准备材料。男人冷峻的外表因为黑着一张脸,更显得冷漠。
小王取了东西回来交差,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季少,我把东西拿回来了。”
季尧从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看到小王手中拿的衣服,眼神变得有些幽暗。那些衣服全被林微尘洗的干干净净熨烫的服服帖帖,每件衣服根据颜色不同还搭配好了不同的领带。
一会儿开会要用一枚公章,早晨出门时季尧忘记带了,幸好会议推迟到了下午。见小王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公章应该就在盒子里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季尧道,带着几分不悦,“把盒子拿过来。”
想起林微尘说不想再打扰季尧了,所以小王没有提送林微尘去医院的事,把盒子递给季尧,道:“堵车,路上堵车。”
“行了,出去吧。”季尧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小王走后,季尧打开鞋盒,果然,几枚不同颜色的公章全部在盒子里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几个资料袋以及一个铁皮盒。
身份证护照等一些重要东西都在铁皮盒里,季尧知道自己放东西没条理,马大哈一样,所以几年前他特意找了个林微尘装糖果的盒子把一些容易丢却很重要的小物件放在盒子里。
季尧打开了铁皮盒,身份证、护照、存折、信用卡一样不少,也都被规整的很有条理。
但是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季尧微微皱眉,把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翻了一个遍,还是没有。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拿出手机翻盖通讯录,点了最上面的一个号“a尘”。
“嘟——”
“嘟——”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端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女声。
季尧“啪”摁断电话,然后重新再拨。
“嘟——对不起,您所”
“啪!”再挂断,再拨。
“对不起,您”
“啪!”季尧一下把手机摔在桌上,脸色黑得要杀人一般。不接电话,林微尘要上天了,这么多年,向来只有自己不接对方电话的份儿,现在才刚分手,那个人竟然就不接他电话了!
长能耐了啊,林微尘!我是不是一直,都小瞧你了?!
叶知秋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季尧拉着的一张脸,文件被随便丢在办公桌上,笔记本待机黑屏了也不管。叶知秋吊儿郎当地抖着腿,坐在季尧对面的野牛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道:“呦呵,我们季少这是怎么了,脸拉那么长,是有人欠你钱了还是失恋了?”
季尧的脸更黑了,瞥了叶知秋一眼,不说话。
叶知秋愣了下,坐直了身子,呵呵笑了一声,道:“不是吧,难道真被我说着了?你失恋了?”
季尧点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儿,不过没放在嘴边吸,他面无表情道:“算是吧”
“嗬!”叶知秋扬了下眉,笑道:“你又把谁甩了?李默?王声?还是那个苏钰?”
“都不是。”季尧弹了下烟灰,淡淡道:“是林微尘,而且是他把我甩了。”
“哈?”叶知秋愣了下,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别逗了,骗谁呢!这笑话有点儿冷,不过挺好笑的。”
季尧终于把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不是玩笑。”他道,表情被烟圈儿挡住,看不清。
叶知秋的笑僵了一下,他身体前倾,讶异道:“真的?不是等会儿,让我缓缓什么情况?唉?如果你说是你把他甩了也许我就信了,可他甩你,怎么可能嘛!早几年你们创业去见客户,你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可全是林微尘替你挡的酒,不是都喝出胃出血了吗?他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说甩你就”
“我们分手了,今天早晨。”季尧淡淡道,声音有些沉,他再次吸了口烟,缓缓吐着烟圈,“他提出来的。”
“因为什么?”叶知秋道。
季尧把还剩一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掐灭,“也许是因为我把苏钰带回家吧。”顿了顿,他道:“他也就是闹一闹,过几天就回来了。这么多年,除了出差他没有离开过我一天。”
话虽这样说着,但他轻皱着的眉还是透出了他的心虚。林微尘不接他的电话,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
“噗!”叶知秋本来端着咖啡在喝,听到后一下全喷了出来,道:“你怎么想的?要想家中红旗不倒,屋外的彩旗是打死不能往家带的道理,你不懂吗?”
季尧的目光沉了几分,他拿起手机,已经两点四十五分了,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会议时间。望着通话记录里最新拨出去的十几个相同的号码,季尧把手机调成震动,关了屏幕,“去会议室,今天英国那边的亚太区总代理参与会议,不要迟到。”
“我知道。”叶知秋道,放下咖啡杯,起身跟在季尧身侧,“应该注意的是你,黑着一张脸,让合作方看到合同还怎么签?”
季尧没说话,一身深蓝色裁剪合体的高级定制西服把他一米八五的身材称得更加修长笔挺,阔步向会议室走时,脚下生风,雷厉风行。
三十岁,男人最好的年纪,在这个年纪季尧已然有了让无数人羡慕的地位金钱,只要他想,也包括美人。
第9章 针锋相对()
到了会议室,其他几名董事经理负责人什么的都已经到了,小王正在把会议要用到的纸质资料在每个位置前放一份,又把电子版用u盘拷到多媒体上。
季尧坐到主位,叶知秋坐在他右手边,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是以前林微尘坐的,不过三年前他去附属中学教课,这个位置就没有人坐了。
英国人大多守时,两点五十八分,sda公司亚太区总代理和他的两名助手到了会议室。
双方简单交涉了一下互相认识之后,三点,会议准时开始。
因为这单生意如果签下,季氏每年会有五千多万的收益,所以季尧很重视。他亲自上阵,用幻灯片展示了季氏空调的设计理念和工作原理,并且着重介绍了针对传统的改良和优化方法。
这边医院里,林微尘的手背传来轻微的刺痛,他睁开眼发现是护士在为他拔针。不知不觉他已经睡了快两个小时了,三瓶点滴全部打完。
“怎么样,舒服点儿了吗?”护士一边收针一边道。
林微尘的脸不像之前发烧时那么红了,不过却多了苍白,他虚弱的笑了笑,道:“好多了,谢谢。请问现在几点了?”
“三点十分。”护士道,“怎么?你有事要办?不过你现在最好躺在床上休息,急性肺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是,我会每天按时打点滴的。”林微尘道。
护士端着废弃的针管和药品出去了。
林微尘按着手背上的针孔,心想完了,四点还有语文课,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给同学们上,现在同学们在进行第一轮复习,一点儿也不能耽误。
等针孔不出血了,林微尘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要告诉程果一声自己可能要迟到几分钟,让他控制班级纪律,结果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从一点半持续到两点,中间半个小时的时间季尧接连给他打了十八个电话。
望着手机屏幕,林微尘呆了一下。
季尧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久到林微尘已经记不清上次季尧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了。
好像是上上个月,季尧有一份重要文件忘在家里,打电话让林微尘给他送去公司吧。那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考试,林微尘改了一天的卷子,头天夜里加班到三点整理同学们的错题,结果八点多时季尧一个电话把林微尘叫起来,早饭都没吃就去公司给他送文件了。
因为送得晚了几分钟,还被季尧骂了一顿。
现在,对方接连打电话,难道又有什么东西落到那间六十平米房子里了?想到小王下午来取了东西,会不会是遗漏了什么?
虽然季尧他们已经分手了,但如果对方真的有重要文件忘记带,林微尘也不会不给。十八个电话,季尧一定很着急,急用吧。
想了想,林微尘还是决定往回拨一个电话。
会议进行到一半,季尧正说到关键,这时突然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微微一愣,季尧对几名英国人道了声“sorry”,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
a尘。
望着屏幕上闪烁着的两个字,季尧扔下手中的遥控电子笔,一边滑下接听键一边大步走,出了会议室的门立刻对着电话那端低低吼了一句:“你是死了吗?现在才接电话!”
林微尘以为季尧会跟以前一样不接电话,或者很久以后才接的,却没想到他才刚拨了号码对方立刻就接通了。只是对方的语气和说的话,有些伤人,尽管林微尘已经习惯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季尧吼完那一句就沉默了,仿佛是在等他给一个答复,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有些沉重的呼气声,林微尘轻声道:“抱歉,我刚才睡着了,没听到手机响。”顿了顿,他道:“请问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如果没有事,以后就不要再联”
“你动我东西了,谁准你动我东西了?”男人的声音透过无线声波传来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低沉,带着隐怒。
林微尘愣了下,没明白过来对方指的什么,道:“什么东西?”
“”季尧沉默,捏着电话,语气平缓了几分,“那个糖果盒里”
“哦,那张大头贴啊。”林微尘明白过来,淡淡道:“我帮你扔了,你留着也没用了不是么?”
“”
电话那端是沉默,只有男人沉稳的呼气声,过了一会儿,忙音传来,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嘟——”
屏幕黑了下来,林微尘望着手机有些出神。的确是没用了,感情都没了要一张“证明”又能证明什么?何况那张结婚证,本来就是假的。
“呵——”苦笑了声,林微尘收起手机,穿上鞋去学校上课。走出病房门,拐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东,也是一个阔少,家里世代行医,他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现在应该是在查房。
季尧与叶知秋他们跟李东关系很好,林微尘因为和季尧有那么一层关系,所以跟李卫东也不算陌生。
李卫东的老婆已经怀孕五六个月了,产检查出来是双胞胎,所以现在李卫东脸上时时刻刻带着笑,走路根本不低头的。
不过现在他与季尧分手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微尘还是没去给李卫东打招呼,低着头从最近的一个楼梯口下楼了。
季尧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叶知秋正在多媒体前接着他的内容往下介绍,几名英国人频频点头,对季氏的中央空调设备,尤其是压缩机的选取很是赞同。
十分钟后,介绍完毕,sda代理人决定与季氏合作,采取他们的中央空调系统。双方在签下合同,一千五百万的启动资金即时到账。
临走时,英国人对叶知秋的口才赞不绝口,一直在竖大拇指,还表示希望合作愉快,形成长期合作。
季尧的脸色却一直不好,没个笑模样,叶知秋拿胳膊在旁边怼他,让他好歹表示出对这次合作很愉快。季尧做事随心,做不出来刻意迎合别人的事,不过那几名英国人心倒是大,没有在意。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帮财主,往回走的时候,叶知秋忍不住说道季尧:“我说你怎么回事儿?谁的电话这么重要非要在开会的时候接?一年五千万懂不懂?幸好我机智接了你的往下讲,否则你把人晾在那里自己出去打电话,惹毛了这帮英国人到嘴边的鸭子可就飞了!”
“你把事情处理好了不就完了,你的办事能力我放心。”季尧淡淡道,走回会议室取下椅背上的西服外套,拿了车钥匙,“我有事离开公司一趟,今天剩下的事儿你盯着点儿。”
叶知秋道:“你干什么去?”
季尧没答话,进了电梯下楼去了。到了停车场取了车,季尧开车直接去时代小区,十号楼四单元501室,掏出钥匙,开锁,进门。
这个时间林微尘应该在学校上课,所以家里没人。房锁林微尘还没来得及换,或者是没想起来换,给了季尧可趁之机。
进屋之后,季尧直奔垃圾桶,将里面的垃圾倒在地上翻了半天却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卧室的床单、卫生间的洗漱用品只要能换的林微尘全换了,不能换的就全扔了。
除了客房里没来得及扔掉的文件废纸之类的,但凡沾过季尧痕迹的东西,林微尘全部清理掉了。
林微尘真的要给他分手,季尧没想到,一向温吞的林微尘,下定决心之后,会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垂在身侧的慢慢收紧,季尧的眸子越显深沉,冷峻的脸庞带着薄怒,他拉开门又狠狠摔上,走了出去。
第10章 针锋相对()
下午五点,季尧开车回到了自己在郊区的一所别墅。
买了这座别墅后,季尧曾表示要跟林微尘搬过来住,但不知怎的林微尘好像对那间六十平米小房格外依恋,说了好几次他都不想搬,所以后来就作罢了。
“季少,您回来了。”管家老何听到车的引擎声出来看,见是季尧有些吃惊,毕竟对方已经半年多没有回过这里了。
而且看季尧笔挺的西装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身上还沾着灰和油污,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像是以前那个一直高冷的总裁了,反而像刚从垃圾堆里跑出来的流浪汉。
老何一边给季尧开屋门,一边道:“季少,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一身”
季尧脱了脏兮兮的外套递给老何,淡淡道:“衣服脏了,扔了吧。我去上楼洗个澡,晚饭时再叫我下来。”
“是。”老何应着,拿着衣服要去扔。不过近十万块钱的外套,说扔就扔了,有钱人的世间他一个管家搞不懂。
季尧上了楼,进浴室去冲澡,因为他不常来,热水器就没有一直开着,水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