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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昭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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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周王朱橚来开封就藩时,皇帝就“亲拨二十七户乐户随驾伺候音乐”,又以词曲一千七百本赐之,朱橚到了开封,又在王府内广蓄家乐班子,使得王府戏曲在开封名扬一时。

    从周王朱橚,到嫡长子朱有炖,嫡次子朱有爋,都精通音律,不仅精于搬演各种杂剧、舞旋,而且在王府中保存和改进了整套北曲演奏乐器,让受邀进入王府的地方官吏都大开眼界。

    如今朱有炖就在潜心改写剧目,据说是从唐传奇《李娃传》中获得的灵感,要在《元曲选》中找出合拍的曲乐来。

    “郑元和沦落街头以为人送殡唱挽歌谋生这一段,”朱有炖道:“唱时加入快板,就有行云流水的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大兄,”这人道:“乐户李莲儿为什么不在班子里了!连名字都不在乐籍上了!”

    朱有炖眉头都不皱一下,道:“有爋,这样风风火火地,成何体统?”

    但这位自幼顽劣的朱有爋是不懂得收敛的,而面对同父同母弟弟的朱有炖,也并没有十分能管教的法子。

    “李莲儿虽然是乐户,”朱有炖解释道:“但是是地方乐户,不是声伎,过了二十这个承应期,按制是要遣回去嫁人的,嫁了人之后也不再是乐籍,跟夫家籍贯,算是良家女了。”

    “什么良家女!”朱有爋吼道:“入了乐籍,哪儿还有良家女一说!”

    “你不要胡闹,”朱有炖道:“人我已经打发走了,这是按规矩办事,你若是喜欢她唱腔,我这里还有几个会唱《琵琶记》的,全送到你那里去。”

    “我不要,”朱有爋道:“我就要李莲儿,我不管她嫁不嫁人,她这贱籍是脱不掉的!她还想着去配人?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你把她遣出去,我偏要把她寻回来!等她回来,我就把她配给府里涮洗马桶的褐者,腌臜她一辈子!”

    说着就悻悻地走了,朱有炖倒是没在意,低着头继续研究他的词谱了。

第62章 之末() 
四月的天气是暖和的,宫城里面,早已换了春装。

    郭宁妃平常是不爱出去走一走的,看到这样洋洋洒洒的好天气,在女官的劝说下,也终于肯答应去外头散散步了。

    这一转转到花园子里,其实这不叫花园子,应该应景地称呼为菜园子。因为本该遍植鲜花珍木的花园却种植着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庄稼,小麦子的苗儿是插上不久的,也是精心养育着,但是仍然有些蔫答答地,细长的秸秆上还有湿漉漉的夜露,在和煦的微风里轻轻—摇,露珠儿就轻盈盈滚下来。

    还有专门一片水泥地种着稻子,看不出来长势如何,但是一畦畦秧苗绿意可人,挤挤簇簇,最起码栽种的人是个行家,一株株并列成一行,看起来很齐整。

    郭宁妃放眼望去,最前面一块地是种豆子的,秧架上正是豆苗出土开始爬藤的时候,这种细细嫩嫩的藤蔓的绿意是柔嫩的,叶子也不都尽是青翠,也有紫色的,也有微黄的,总之看起来十分可爱,远远望去,活像姑娘的两条长辫。

    郭宁妃就笑着道:“我小的时候,就亲手种过这样的豆苗,你们看——”

    “这淡青颜色的藤蔓叶子,是虹豆苗儿,”她指着那架子给身边的女官解释:“棵棵秆壮叶旺的,是芸豆;最是绿莹莹的,那就是豌豆苗儿了,这个我最爱吃。”

    郭宁妃自然知道这些庄稼,因为她也是乡下小地主的女儿,在元末的兵患中,也丧失了幼时留恋的乐土。

    “四月也是农忙的季节,”郭宁妃回忆道:“大家都忙着捯饬庄稼了,没有闲暇的半刻时间。有时候,家里的女人也要去地里帮忙。忙累的时候,就小憩一会儿,只是这个时候仍不肯好好休息,随时就敲打说唱双条鼓起来,我们那里有唱的最厉害的,是姑嫂二人,一人击鼓,一人击锣,口唱小调,鼓锣间敲。听了半天,不知道都说唱了些什么!”

    郭宁妃是濠人,濠就是凤阳,和皇帝一个县,皇帝尚未发迹的时候,路过宁妃家里,宁妃的父亲郭山甫看了他的面相,认为贵不可言。于是对儿子郭兴和郭英说:“我之前跟你们说,你们是封侯的面相,就是因为能跟随这个人。”于是郭英、郭兴跟随皇帝渡江了,之后郭山甫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皇帝,等皇帝即位,就册封她为宁妃。郭兴和郭英也跟他父亲预言的一样,都封了侯爵。

    宁妃算是最早归附皇帝的老人了,一直在襄助马皇后打理内宫。等洪武十五年马皇后薨逝之后,生过秦晋二王的李淑妃打理后宫,十七年李淑妃也薨了,于是郭宁妃代理后宫事务直到今天。

    郭宁妃在外面走了一圈,身上微微出了一点汗,心情似乎舒畅了许多,回到寝宫换了衣服,坐在榻上,让女官把山东来的信件拿出来,再展读一次。

    “不孝孙肇煇再拜慈祖母膝下——”女官早已把这信读了几十遍了,不用看也能记诵下来了。

    她读了一遍之后,郭宁妃就把信纸捧在手上,不停地摩挲着:“我的乖孙孙啊,六岁还不到呢,会读书、识字了,你看看,这信就是他亲手写的,横平竖直,一个错字也没有啊!”

    “王妃信上说,”女官应和道:“世子由王府长史教导,从四岁开蒙,如今书已经读到《论语》,字几乎都认全了呢。”

    “都是汤氏教的好,”郭宁妃欢喜道:“我有个好媳妇,只是可惜檀儿,福分太浅……”

    郭宁妃侍奉太祖近四十年,只得了一个儿子,鲁王朱檀,排行第十。洪武三年生,生两月就跟随秦晋诸王一起分封了,封地在鲁国兖州。

    朱檀好文礼士,且善诗歌。因为他就藩的时候年岁还小,山东也没有像北地的燕王、晋王的封地那样不安稳,还需要藩王领兵作战。朱檀所在的封地算是礼乐之乡,他也深受熏陶,是个饱学儒士。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和魏晋名士一样,喜欢吃金石之药。

    但是金石之药岂是说吃就吃的——魏晋名士行为怪诞,未尝不是吃了这种药的后遗症。而鲁王朱檀,更是可惜了,直接吃坏了药,毒发伤目。

    一只眼睛瞎了,从此招了皇帝的厌恶。这样郁郁寡欢的日子没过多久,十九岁的朱檀就撒手西去了。皇帝也深以这样眼瞎的儿子为耻,给的谥号竟是恶谥——荒。

    郭宁妃半辈子只有这一个儿子,最后是这样的下场,几乎是痛不欲生。不过唯一支撑她走过丧子之痛的就是他的儿子还留有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孙子。

    这个孩子出生于洪武二十一年的六月,出生不满一周岁,他的父亲就死了。这个孩子是鲁王的侍妾戈氏生的,被抱养在王妃汤氏跟前养育。也许是皇帝终于念起这个儿子的一点好处了,二十三年五月,这个孩子被封为鲁王世子,只要等到长大,就能袭封他父亲的爵位。

    郭宁妃在宫里一点忙都帮不上,她最最感激的就是自己的儿媳妇汤氏,汤氏将这个孩子抚育教诲地很好,肇煇自从会捉笔开始,就时时写书信来宽慰她。

    比起宫里其他女人,郭宁妃心满意足了。

    还没等她多多回忆一点过去的日子,就听到女官的声音:“娘娘,皇爷过来了——”

    皇帝的肩舆已经停在了她的宫门口,郭宁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行大礼,迎皇爷进了大殿。

    待坐定了,宁妃就一直恭顺地垂着头听训。

    孝慈皇后在的时候,还能问一句“皇爷从哪儿来,和外头臣子们商量何事,天下太平么”,但是郭宁妃即便陪伴他再久,也不敢问这样的话。

    特别是如今的皇爷,早已和以前大大不同了。

    “前些日子,听闻你身上不大好,”皇爷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浑厚,他道:“太医说是普通的风寒,你的脉案朕看过了,确实是普通的风寒。如今可大好了?”

    郭宁妃听他说看过自己的脉案,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升起了感激的情绪。

    “是,已经大好了。”她回道:“陈太医的药用的好。谢皇爷存问。”

    “陈廷章看妇人科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一句后,殿里似乎就沉默了。

    “尚宫局的崔尚宫在吗?”坐在主坐上的皇爷忽然问道。

    “崔尚宫今年年初依例回乡去了。”郭宁妃回道:“如今尚宫正缺,请皇爷简拔一人。”

    “这是你分内的事,”皇爷道:“你自己看罢。”

    “崔尚宫既然不在,”他道:“唤司簿或典簿过来也行,让她们把备扫掖庭的名簿都带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女官就急匆匆过来了。

    皇爷就翻看名簿,道:“洪武十四年庚子,朕曾敕谕苏松有司,让他们助力选秀,凡民间女子十三以上,十九以下;妇人三十以上,四十以下无夫者,不问容貌妍丑,但无恶疾,愿入宫备使令者,女子人给钞六十锭,妇人给钞五十锭为道里费,送赴京师。”

    “是。”郭宁妃点头道。

    “如今过了十三年了,”皇爷道:“连放了两批女史回乡,掖庭备选不够。朕的意思你明白,今年朕会敕谕地方,再行选秀,冬月之前,也差不多了。到时候你拣择出德容言功俱佳的,朕另有用。”

第63章 选秀() 
送走了皇爷,郭宁妃就坐在椅上怔神。

    “娘娘,”服侍她的女官轻轻唤她:“您在想什么?”

    “皇爷刚才的话,你也听了,”郭宁妃就道:“说要选秀,要我拣择德容言功俱佳的女子出来,另有用处——你觉得有什么用处?”

    这话如果去问以前服侍她的崔尚宫,郭宁妃就一定会得到一番训诫。崔尚宫的年纪比她还大两岁,管着后宫的六局二十四司,平日比外头的大臣还要方正,若是发现有逾矩的地方,不论是妃子还是宫女,都要得她义正言辞的说教。

    不过如今崔尚宫年老回乡了,郭宁妃的身边终于换上了个知情识意的新女官,新女官为人就乖滑多了,郭宁妃也蛮喜欢她。

    “妾不知道,”女官道:“但是娘娘陪伴陛下年久,陛下刚才也说您知道他的意思——娘娘,陛下是什么意思呢?”

    “我来问你,”郭宁妃忽然道:“我的儿妇,汤氏,是什么出身?”

    郭宁妃既然问了,女官就答道:“是信国公汤和的女儿。”

    “是了,”郭宁妃道:“先懿文太子妃,是什么出身?”

    “元妃常氏,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女官小心翼翼地回答:“继妃吕氏,太常寺卿吕本之女。”

    “秦、晋、燕、周、楚、齐等等,”郭宁妃道:“皇爷所有的儿子,娶来的媳妇,都是什么出身,你应该都烂熟于胸的。”

    皇爷生有二十六个儿子,其中有二十四人成年,除长子为皇太子外其余二十三人全部封王。王妃几乎都是开国武将之女:第二子秦王娶卫国公邓愈女为次妃;三子晋王妃为永平侯谢成之女;四子燕王娶魏国公徐达女;五子周王娶宋国公冯胜女;六子楚王娶定远侯王弼女;七子齐王娶安陆侯吴复女;八子潭王娶都督于显女;九子赵王早夭;十子鲁王娶信国公汤和女;十一子蜀王娶凉国公蓝玉女;十二子湘王娶江阴侯吴高女;十三子代王娶徐达次女。

    十四子及以下还未娶妻。

    正如皇帝为四子燕王娶徐达之女时所说:“朕与卿,布衣交也。古君臣相契者,率为婚姻。卿有令女,其以朕子棣配焉。”

    国朝建立之初,皇帝把联姻作为笼络功臣的政治手段。不仅是后妃、王妃,甚至驸马,都出自公侯武臣之家。

    正是因为“武职多勋戚”,功臣大都是皇家的姻亲,在如今皇权巩固,一件件牵扯到武将“谋反”的事情爆出来的时候,使皇帝意识到武将拥兵自重的巨大威胁,为了防止形成武将跋扈、外戚干政的局面,只有将武将和皇亲国戚的关系扯开,才能消除这种隐患。

    “皇爷早就有这个心了,”郭宁妃道:“看看太子妃就知道了。”

    先太子妃常氏,在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去世,当年一同进入东宫的侍妾吕氏,则被立为太子继妃。

    常氏是常遇春的女儿,吕氏只是一个太常寺卿的女儿罢了,即便这个太常寺卿吕本当过吏部尚书,也无改身份上的弱势。

    常氏生朱雄英、朱允熥;吕氏生朱允炆、朱允熞、、朱允熙。

    朱雄英早逝,朱允炆排行第二,朱允熥排行第三。

    按道理来说,常氏是原配,她所出的孩子都是嫡子,朱允熥身份高贵无可非议。即使吕氏被立为太子妃,也是继立,要在原配的灵位前执妾礼,况且在常氏生时,吕氏本来就是个身前伺候的妾侍罢了。

    朱允熥地位天然要比朱允炆高。

    然而皇爷喜欢朱允炆,给他母亲扶了正,这道“原配”和“继立”的鸿沟,被皇爷给填平了——变CD是正妻所出的了。

    除了朱允炆得了青眼之外,恐怕皇爷也顾忌到了朱允熥的外家是开平王,身后天然站着一帮武将支持的原因了。朱允炆的外家就是弱势的文官集团了,在皇爷看来,文官永远不是构成皇权的威胁。

    “自朱楧以下,”郭宁妃道:“应该不会以国公、国侯这样勋贵的女儿做配了。”

    女官在一旁默不作声。

    郭宁妃忽然叹了口气,道:“今日见了皇爷,头发已然全白了。”

    为什么白了呢,去年十一月截止的蓝玉逆臣案,共有一公、十三侯、二伯被诛,列侯以下坐党夷灭的有一万五千人。这个案子发了,不仅是前朝,连后宫也惶遽不安。

    “定妃的头发,”郭宁妃道:“早在四年前就白完了。”

    达定妃的儿子朱梓,被封为潭王,就藩长沙。王妃于氏,是大都督于显的女儿。于显之子于琥,是宁夏指挥,在洪武二十三年,牵连胡惟庸之案,于显与于琥坐诛。

    老丈人和大舅兄都死了,朱梓从小看过父亲处置官员甚至勋贵的手段,最记忆犹新的就他将永嘉侯朱亮祖和其子朱暹活活鞭死的场景,最可怕的是鞭死阶下之后,皇帝还若无其事地为他们写了墓志,而隔天朱暹的皮被剥了下来,悬挂于闹市。

    朱梓觉得自己不会比他们待遇更好的。

    在皇帝遣使慰谕召他入见的时候,朱梓就和自己的王妃焚死在府中了。

    达定妃的头发一夜就白完了。

    去年又爆出了蓝玉谋逆的案子,蓝玉的女儿嫁给了蜀王朱椿。这回皇帝不敢再罪及出嫁女了,但是因为父亲的死,蜀王妃蓝氏于洪武二十七年二月自戕在王府中。

    知道活不过去啊,蓝氏还给蜀王生了嫡长子呢。

    郭宁妃只是想到了适婚的皇子,然而皇帝已然想到了皇孙。

    洪武二十七年,礼部下行地方选美——

    “以皇子年渐长未婚,敕礼部于河南、北平、山东、山西,凡职官及军民家或前朝故官家,女年十四以上,十七以下,有荣德无疾而家法良者,令有司礼遣之,俾其父母亲送至京,选立为妃,其不中选者,赐道里费遣还,有司用是扰民者罪之。”

    洪武二十七年五月的选秀,正式开始了。

第64章 亡魂() 
早上起来的张昭华照例是打扫屋子、喂鸡、喂蚕、摘菜,她忙完这些,郑氏那里也就差不多磨出了豆汁来了,姑嫂两个合力弄的话,做出豆腐的时间就很快。

    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小宝睡眼朦胧地,胡萝卜薄饼的香味也不能使他清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吃的时候吧嗒着嘴,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的话就说的是“油条烧饼”这样的话。

    他说的当然不是普通的油条烧饼,是县城里卖的螺蛳转烧饼和甜油鬼油条,螺蛳转夹甜油鬼是一种新吃法,说是掰开螺蛳转,夹进甜油鬼,用手一按,就有嘎巴一声脆响,因为这个甜油鬼会被掰碎了,这一声响就很有意思,就有人爱听这种响声的。

    县城里专卖早点的有几家,吃得起的人不多,连公差皂隶也不过要隔上几日才重新光顾;而这些买早点的店铺似乎也不是为了招徕顾客打响招牌似的,这就和外头支个摊卖早点是截然不同了,好似穿鞋和光脚的区别。

    她们最近一次进城去,在小摊上吃的就是这样的烧饼油条,据说和铺子里卖的是一模一样的,案板油锅都放在行人道上,旁边就是圆鼓鼓的一袋面粉,好似沙包一样,这口袋是扎紧的,据说因为怕人瞧到里面不是纯白面,还要防着地上的老鼠蹦到面袋子里面偷吃。

    再看看那打烧饼、炸油条的人,倒像是卖油郎一样,浑身油渍,似乎搓一搓就能捏出一把油来,然而他用来炸东西的油确实是香的,而且特别香,似乎能闻着味道的人都忍不住要来他的摊前瞅一瞅。

    这样的油张昭华自然是不敢吃的,但是显见小宝就非常喜欢,吃过一回就念念不忘,总归还是油大的原因,哪个小孩不嘴馋油货呢,自家也就是过年过节才炸一回,而且做烧饼还要早早起来,实在是麻烦。

    大家都当没听见了,小宝也就闷闷不乐地低头喝粥。

    吃过饭张昶和郑氏就牵着牛去田里了,如今这头牛是家里的宝贝,耕地、套车什么的都太方便,像别家都是人力耙地,自家有一头耕牛,一百五十几亩地,比别人四十几亩的地完工地还要快。也有借牛犁地的,可惜张昶更爱惜牛,也怕牛累坏了,坚决不外借。

    张昭华自己在屋里习了一会字,推开窗子就看见被放出去不久的小宝又怏怏不乐地回来了,原来是跟着村里一帮孩子耍去了,他人小腿短,跟不上人家,呼啦啦这群孩子说跑就跑了,他就只能望尘莫及。

    张昭华实在忍笑,不过要是露出笑来似乎就有点伤了他的心了,便想要过去抱一抱他。只可惜小宝扭了身,指着屁股和腿上的黑坨撇着嘴道:“脏——”

    这孩子不像村里其他孩子,每天泥里打滚;他是身上沾了灰就觉得不舒服的人,这一点倒和张昭华像。见他左顾右看很是局促的样子,张昭华就去灶下烧了水给他洗澡。

    “你就这么一会儿,”张昭华问道:“跑到哪里玩去,能脏成这样?”

    “沟水头,”小宝道:“挖蚯蚓,他们说要挖粗的就要往水深的地方走。”

    “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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