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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静芳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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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在城内,就算是宫中,也几乎隔几年就有一次火灾。

    正因如此,《魏建隆详定刑统》中“放火”为十恶,归为最高级别的犯罪,与谋反、篡位、子女谋杀父母、妻子弑夫等一般,乃是“遇赦不赦”之罪。

    这样浅显的常识,赵显居然全然不晓,还在大朝会上妄言“按律入监流放”。

    她笑了一回,又问道:“上回让你吩咐下头在太和楼埋的人怎么说?”

    南屏道:“应是已经得手了,那日那一位在笙娘子房中待了一下午,等他走了,笙娘子房中叫了水,又换了衣裳,听说次日起就没有再见客人,只在阁楼中待着。”

    赵珠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他怎么跟教坊司的人说的?”

    “听说暂时还没有替笙娘子赎身,只是靠着砸钱,先养了起来。”

    要替笙娘子赎身,必须经过京都府衙,赵显估计暂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赵珠沉吟了片刻,问道:“那那件事呢?”

    南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论调已经成了气候了,因怕皇城司的人盯上,下头的人已经收了手,不再出去说话。”

    她一面说着,一面控制着自己,不要在公主面前发抖。

    实在是没办法想象,为何公主要在京城中有了太后牝鸡司晨的流言之后,使着人手去推波助澜,鼓吹太后应当早点撤帘,小皇帝早些亲政才好的论调。

第135章 偷溜() 
有时候,事物未必会遵循常人既定的思维发展。有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有人在觉得自己能掌控住局面时,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田太后在大朝会上把小皇帝掀了个底朝天,原以为朝野上下看清赵显的斤两之后,至少会安静一段时间,不再吵着要赵显亲政。然而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两日,参知政事石颁、同签书枢密院事褚禛、御史中丞苏荃等等各大重臣、老臣联合上书,于宫门外求见。

    等面了圣人,褚禛带头,石颁缀后,没有一丝预兆,往日冰火不容的死对头这一回调转了矛头,齐心协力怼起了田太后。

    十几位重臣跪叩于地,请田太后半撤帘,部分归政与帝王。

    上书臣子们振振有词,小皇帝已经近二十岁了,如今连“遇赦不赦”的十罪都没能弄清楚,连广南二十五州也记不全,全是因为闭门造车,不能接触政事所致。凡事不能一蹴而就,现今就让小皇帝亲政,会影响朝堂的正常运行,可太后垂帘已经十余年,辛劳尽瘁,该是享福的时候了,为今之计,为了两全其美,请太后半撤帘,让小皇帝循序渐进,慢慢熟悉政事。

    除此之外,众臣还请太后早为陛下选纳后妃,以充后宫,承继皇嗣。

    迫于形势,田太后只得当场同意采纳了他们的谏言。

    朝野中顿时起了轩然大波,臣子们纷纷上言,其中泰半都是附议,即便最死忠的太后党,此刻也没有一个人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反对小皇帝亲政。

    田太后简直气得要吐血。

    从前吵吵得厉害的那些三朝元老,最硬茬的早已经被她撵去了东都洛阳,仅剩下部分看起来没有那么死硬的,可就算她已经如此怀柔对待,他们依旧是一点感激之情也没有。

    还有这些年里提拔起来的那些资历浅的官吏,也不想想自己究竟是靠着什么才能爬到这个地位,如今见赵显年纪大了,居然胆敢反身咬自己一口。

    养条狗都比他们忠心!

    她的怒火在接到赵显誊抄过来的他中意的后妃名单时达到了巅峰,趁着垂拱殿中诸位重臣俱在,半是做戏、半是真心,她将名单递给了王文义,道:“给诸位卿家瞧瞧罢,帝王无家事,大家一同参详参详。”

    名单一发,殿中几乎所有的臣子都一个接一个的住了嘴。

    大学士朱炳作为两朝元老,天子教授,亦是位列在班。

    名单还未传到他的手上,可他却很明白为什么联合逼迫太后让位的臣子们忽然沉默下来。

    这一份名单是他心血的凝结,每一位候选人背后的资源、家世他都细细地与小皇帝分析过。天子选后妃,断然没有只选一位的,无论今日太后给小皇帝挑了谁,此刻殿中的重臣们,一定会有一部分成为天子的亲家。

    事涉己身,谁都担心被御史参上一本,是以人人都闭上了嘴。

    田太后又问了一声,殿中依旧沉默。

    朱炳不得已站出来道:“虽说帝王无家事,可陛下选纳后妃,自然是太后做主!”

    只要人选在名单之上,就不至于偏了方向。

    田太后“哦”了一声,道:“旁的我也不晓得,只是皇赵娶亲,自高祖皇帝以来都最讲究一样,就是不许外戚干政,其他的倒还罢了,如果后妃出自这一份名单之上,恐怕有些得力的卿家便要让贤了……诸位都是得力干将,我实在是不舍得。”

    她沉吟了片刻,道:“此事先容我思量思量。”

    这一边田太后打发了诸位臣子,压着怒火拿着名单慢慢给小皇帝选后妃,那一边,赵珠指着桌上两件惟妙惟肖的“磨喝乐”泥塑土偶娃娃,

    对着南屏道:“遣人送出去了,这一回不许再出任何问题,如果有了什么闪失,你也不用再回来见我。”

    那两个娃娃都只有鸟雀一般大,皆是身着乾红背心,系着青纱裙儿,瞧着十分的雅致可爱。若是周秦在,必然能够认出来这与上元节前几日,同为伴读的苏仲昌从宫中讨要回去,又被哥哥周延之半途拿了一个给自己的小塑土偶娃娃长得一模一样。

    当时苏仲昌还特意跑来索要,说是田储问他讨那娃娃。

    此刻,一模一样的娃娃就这样立在桌上,而娃娃们的旁边,还放着一封书信。

    南屏连忙应了是,用布帛将娃娃小心地裹了起来,又把信件用油纸盖好,折叠了几道,这才收在身上出了门去。

    次日凌晨,这一对娃娃并信件就偷偷藏在运送污秽之物的车马当中,送出了禁宫,又过了几个时辰,被人取了出来,信件转过几道手,进了杨夙的府上,而娃娃则直接送入了大相国寺。

    没过几日,大相国寺以相术闻名多年,却早已不随意给人相面的智松老和尚无意间见到了寺中拜佛的杨翰林的长女杨妙芳,只远远望了一眼,他似乎是无心地说了一句,“真是贵不可言之相……”

    智松老和尚德高望重,无论去哪里,身边都会跟着一些信徒,他们听到了此话,你传我,我传你,很快就人人皆知了。

    此乃后话,暂且按下。

    许多天前,远在千里之外的桂州城内,因才下了几场暴雨,难得的有一天晚间阴凉起来,大部分人都在享受难得的好眠,而暂时被赵老夫人留在后衙之中的何亚卿却偷偷翻身起了床。

    身下躺的是竹床,要十分小心才能不发出晃动的声音,他悄无声息地换了一身劲装,随意带了些盘缠,轻轻推开门,朝着后门而去。

    护国公周严领兵出发没两天,他现在出发,租上两匹骏马,紧赶慢赶,应当是来得及的。

    他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桂州到邕州的路线,想着护国公许多人马,必是只能走官道,可自己单枪匹马,完全可以抄近路。正盘算着如何走最快,很快就到了墙边。

    他寻了一处街边的高墙,左右看了看,打算找个好落脚的地方,方便翻墙出去。

第136章 和尚() 
桂州府的后衙墙体极高,周围也没有任何可以扶靠的树木、花草,更无可攀爬的附手之物。何亚卿将手按在围墙之上,却发现这青石砖砌就的墙体上刷了一层泥浆,虽然说不上光滑,却决计没有窝窝坑坑的地方,让他想找个着脚之处都不行。

    他想了想,后退了几步,打算接着起跑的冲劲踩在墙上,翻将出去,可还没等他发出力,旁边一个人声突然响了起来,道:“何家少爷,您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做甚?”

    何亚卿吓得脚都扭了一下,转过头去,却是张璧笑呵呵地站在不远处,对方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可灯笼里的蜡烛却没有点燃,若不是听着声音耳熟,这乌漆墨黑的,他还真不敢认。何亚卿还未来得及答话,张璧又道:“何家少爷快回去休息罢,我家老夫人与姑娘临时决定,明日要去游逛漓江,本要寻您,谁知您这厢已经睡了,正巧如今遇着,也不用明日再说了。”

    语毕,装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拱卫着何亚卿回了房。

    何亚卿根本不晓得自己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虽有明日可以同周秦共游漓江这事打着底,可他所图并不是一日共游,而是长久相处。若要从正途走,必要有了军功,得了功名方才有那么一线希望,他本来打算今夜连夜赶路,争取在后天追上护国公的队伍,努力将自己推销给未来的叔叔,谁知出师未捷,让他恨也不是,恼也不是。

    好在他想来性子爽朗,从不钻牛角尖,既是已经被抓,便安安心心睡了个大觉。

    次日一早被下人叫醒,何亚卿换了衣服前去给赵老夫人请安。

    一进门,祖孙两已经在里头说话了。

    周秦见他来了,不由笑道:“何三哥昨晚睡得可好,没摔着吧?”

    何亚卿闹了个大红脸,小声道:“周妹妹想到哪里去了……”

    赵老夫人笑了笑,道:“你个小促狭鬼,没事捉弄人家干嘛,我叫你打发个人去伺候何家小三,你偏偏不让,还要给他跑出去了再叫人给拦下来,若是出个什么岔子,你要怎么收场?”说着白了周秦一眼,道,“去,还不快给你何家三哥道个歉!”

    何亚卿这才晓得昨日自己的打算早就叫人家知道了,只觉得丢脸极了。

    却见周秦俏生生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福了一福,笑得十分高兴的样子,道:“何三哥莫生气,邕州那边情况不明,桂州也只是暂时安定,二叔跟哥哥都已经去了邕州,只剩我与祖母在桂州,若是你也跑了过去,我们两个妇孺,却是要交给谁来照看。还望何三哥好好思量,留在桂州好好看顾我们祖孙两罢。”

    她这一席话听起来全然是从自身角度出发,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给何亚卿面子,架着梯子让他下台。何亚卿听了她的软话,虽是知道不过是哄着自己而已,却是心里觉得甜滋滋的,暗道:罢了,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己虽不是英雄,可对着喜欢的人,硬不起气也是正常的……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往好处想,若是能在这段日子里让赵老夫人觉得自己可靠,又讨了周秦妹妹的欢喜,也算得上是有所收获。

    至于功名之事……只求父亲看在自己言辞恳切,又是一心为了有出息的份上,不要来信逼着自己回京,若是能跟着护国公挣个前程,也不负自己来此走上一朝了。

    三人用过早食,便一同出了门,很快到了漓江边上。

    周严南下邕州,为了安抚桂州城内上下的忧虑之心,赵老夫人昨日请了府衙上下的官夫人去做客,

    听了一回戏。

    今日带着周秦出门,表面上是大张旗鼓地游漓江,实际上是为了向满城的官民表示,所有局势仍在护国公的掌控之中,周严的老母、侄女都在桂州,仍然是安心玩乐,一切都与往日无异,既没有打算躲往内陆,也没有龟缩在府中,不敢出来。

    何亚卿原本不明白这里头的意思,直到他见赵老夫人大张旗鼓地绕着最远的路,带了许多护卫,围着大半个桂州城走了一圈才到了江边,城中上上下下,人人见了都指指点点,顿时悟了过来。

    他暗暗感慨,觉得不仅行军打仗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这坐镇留守,也有许多值得注意的技巧,于是更留意起赵老夫人的一言一行起来。

    几人顺流而下,看着天色已经接近午时,就在途中一处寺庙停了下来,打算去里头暂歇一会,再由陆路回城。

    那寺庙虽小,倒也干干净净,里头不过四五个常住的和尚,又有两三名挂单的,正围在一桌,吃着一小盆青菜豆腐拌饭。

    张璧先去打点好了,又请了个老和尚出来同赵老夫人说话, 周秦见那寺庙后头有一树早桂开得极好,后院里头也没人,便踏出去细赏那桂花。

    那早桂需要一人环抱,不晓得已经栽种了多少年了,花儿点点缀缀的。桂花香气向来浓郁,周秦站了一会,便要回去,却听有人在后墙之后窃窃私语。

    一人声音较为沧桑,“我云游四海已经三十余年了,还第一次见着这样有意思的,哪有游方之人见了寺庙不进来拜会的。那老和尚叫进来坐一坐,又不要他什么,不过见同是佛门子弟,请着吃一碗饭罢了,他们倒好,像火烧屁股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句客气的话也不晓得说。”

    另有一人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说我们从柳州来这一路,遇上多少逃难的同门了?有一两个不晓事的,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是两名游方和尚在说话。

    周秦忙退了出去。

    在这寺庙中只喝了几口水,略坐了坐,三人就出发回城了。

    赵老夫人与周秦分别坐了马车,何亚卿骑马,随行的又有几十名护卫,浩浩荡荡朝桂州而行。

    走到一半,周秦见路边有一大片桂树,里头有十余棵开了小撮小撮的花,那花朵黄白间夹,十分的小巧,于是掀起帘子准备仔细瞧瞧。

    她本意是看花,却不经意间,看到路边走着两名和尚,俱是背着行囊,一身尘土,衣服已经十分破旧了,脚上的鞋子却还有六七分新。他们见了这一队人马,其中一人有些着慌,拉了拉另一人的袖子,两人朝着车队看了一眼,往路旁让了让。

    周秦总觉得这两个和尚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第137章 为难() 
她看了好一会,也没察觉出明显的不妥,不由得暗暗笑自己大惊小怪。

    正要不去管他,却忽见其中一名和尚不知为何被绊了一跤。

    这一阵桂州地区多有暴雨,地上泥泞非常,走不了几步就会遇上一处小小的水滩,那和尚这一摔,正巧扑进了水滩上,手上的攥的一个小布兜里头的东西洒了一地——原来是一兜的白面炊饼。

    炊饼滚进了泥水中,那和尚却并不去管,反而急急忙忙坐起身来,把鞋子脱了。另一人见状,忙说了什么,那人便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地上,脚丫子露在外头,十分的白。

    周秦见了这一幕,立刻令海棠叫停了马车,把张璧喊了过来,指着不远处的和尚吩咐道:“请那两位过来,就说我要舍些钱米。”

    张璧愣了一下,依言去了。周秦就在车上看着他与那两名和尚交涉,对方与张璧说了几句之后,直摆手,那名光着脚的和尚更是急急忙忙擦干净脚,穿好鞋,匆匆拉着同伴转身朝后头走了,连地上散落的炊饼也没有要。

    张璧便回来复命道:“那两名和尚说自己有急事,不愿意来与姑娘相见。”

    前面跟车的何亚卿见这边似乎有状况的样子,打马过来问周秦道:“这是怎的了?那两个和尚跑什么?”

    周秦回道:“何三哥,我送你一桩功劳,你要不要?”

    何亚卿摸不着头脑,诧道:“这话又是怎么来的?”

    周秦微微一笑,道:“还请替我将那两名和尚押回来。”

    她用的“押”字,显然是表明那两人有问题。何亚卿虽然不清楚他们犯了什么事,因是周秦交代的,他并不多问,只老老实实答应下来,唤了两名护国公府的护卫与张璧一同去追。

    不过片刻功夫,人就被带过来了。

    这一回他们倒是老老实实地朝周秦行了个礼,其中一人一脸不好意思地道:“俺二人原是广州的僧侣,这一向在云游,因才从柳州那边回来,听说还要打仗,急着赶回寺中,不妨得罪了姑娘,还请见谅……”

    说着又打了个揖。

    周秦便道:“倒是不得罪,只有几句话想问问而已,不知二位从何而来,在何处挂单,度牒何在,于广南云游,去了哪些寺庙?”说完,朝着张璧点了点头,“请两位的度牒出来一观罢。”

    那二人倒也坦然,十分配合地从怀里掏出了度牒,递给张璧。

    张璧对着度牒上的相貌、年纪、身高、特征一一对照了,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便又将度牒转手给了海棠。

    海棠再次核验了一遍,也朝周秦点了点头。

    那二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就着周秦的问题一一回答了,并没有什么漏洞,似乎只是正常的云游僧侣。

    何亚卿忍不住凑过来,低声同周秦商量道:“瞧着好像没什么问题,前面老夫人方才着人来问,如今天色也有些晚了,要不咱们先回城罢。”

    周秦并不反驳,却转头对着和尚道:“对不住两位师傅了,近些日子广南战事颇紧,还请行李一观。”

    张璧便领了两个侍卫去翻了和尚的行李。

    那两人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由着几人仔细搜检了,还毫不反抗地让人给自己搜身。

    依旧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

    那僧人道:“若是没什么事,俺们就先走了?”

    周秦看着他们将行李收好,突然道:“还请师傅脱一脱鞋。”

    那两名僧侣顿了一下身子,转过来,笑道:“这脏兮兮的鞋子,有什么好看的……”说完就要走。

    侍卫忙将他们拦住了,强脱了鞋下来。

    周秦令人将鞋子带了过来,海棠拿了剪刀,把底给剪开了。

    两双鞋都是六七成新,看上去与普通的布僧鞋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底部格外的厚,一掀开,里头分别都纳了厚厚的垫子。海棠小心地将垫子起了出来,是几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其中三张上头是桂州的兵力分布图,一张是一封信。

    她并不敢多看,忙递给了周秦。

    周秦不清楚桂州城内守兵的分布,可算算人数,却与这油纸上出入不大,而那封信则是交趾军中副将宗亶写给诸卫上将军张谦的,信上感谢了张谦信守承诺,并未发兵,又与他核对了一些关于两广的情报。

    周秦只匆匆扫了一眼,连忙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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