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梦亦如幻-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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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她们所在的圈子又小了一圈。在有限的圈子里，陈年已经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一边笑，一边喊，“太搞笑了呀，太搞笑了！”
有了强大的后盾，黄石壮起胆，踢了地上的陈年一脚，没有什么改善，他又踢了一脚。不等秦风和严正反应，宁夏一把推开了黄石，骂道：“欺负人？”
“呵，你们这种人。”黄石笑道。
你们这种人？宁夏已经听了很多次这句话，虽然不知道“这种人”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也许可以是各种各样的人，但是在黄石看来，自己们“这种人”肯定不算是什么好人。
她也笑，“你像个小丑。”
黄石一个箭步逼到她面前，撕声吼道：“你他妈有种再说一次。”
“小丑！小丑！小丑！”宁夏连说了三遍。
他想发难时，宁夏前面俨然站了两堵墙。
黄石又发动集体的力量，“听到没，她说我们四中的人是小丑！”
人群又向圈内挤了一圈，太过密集，连呼吸都很困难。躺在地上的陈年也没有了躺下的余地，连躺下的空间都已经没有了。
他缓缓站起来，拨开两人，把宁夏藏在自己的身后。来到黄石面前，看着他笑，五指张开又闭合，闭合又张开。
黄石一连往后退了四五步，如果不是后面的人挡住了去路，也许他想退十几步。陈年的事迹大家都有所耳闻，钱前是最近的一个倒霉蛋，稍远一点可以追溯到初中。
他打起架来，带有冷峻的兽性般，从内心至身体，似要完全将一个人摧毁。
黄石脸上煞白，又朝人群喊：“我们四中”
陈年眼睛扫了他一眼，他不敢再说下去。大家看到代表四中意志的人这么怂，也自觉没趣，纷纷散开了去。只有少数看戏的人，希望看个究竟。
宁夏拉住陈年，轻声说：“算了，别把事情闹大。”
陈年转给她一个笑脸，“遵命！”
“乖孩子，真听话。”宁夏笑。
“那我要抱抱。”陈年似小孩般张开手臂。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事件的主人公竟调起了情，看戏的人一身鸡皮疙瘩。秦风还一脸懊恼的抖搂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看戏的人怂恿黄石说：“诶，你代表的是四中诶，怎么这么胆小。”
“胆小？”黄石强忍着恐惧，向陈年走去。陈年背对他，弯下腰去让宁夏揪住自己的头发。
也许关于他的事情只是传说吧，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并不可怕，最多是幼稚的可怕。黄石这样想，咬牙推了推陈年，把他推了一个踉跄，和宁夏撞到了一起。
他的脑袋正撞到了宁夏的鼻子上，宁夏骂道：“想撞坏我的高鼻梁？”
陈年无辜的说：“没有呀。”他转过身去看那个罪魁祸首。
好高大的一个人，陈年都需要仰头看他。
罗城站在了陈年和黄石中间，笑道，“对不起呀。”
陈年说：“没关系，不过刚才谁推我的？”
罗城歪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黄石，只能说：“对不起，我不小心推的，看你们这么恩爱。”
宁夏红脸轻声骂了句，“胡说八道，傻子教训一下他。”
陈年悄悄对罗城说：“你应该推重一点才好。”
罗城豁达的笑了几声，“今天的事儿，真对不起，秦风你不会放在心上吧？”他又朝围观的人挥手，“快散了吧，快散了吧，这就是我们篮球队的内部矛盾，碍着四中什么事。”
说罢，他瞪了一眼自己那个上纲上线的发小。
围观的人悻悻地散去，宁夏一行也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去昨天那个饭馆聚一次餐。
往前面走的时候，严正问：“你们刚才到底在笑什么呢。”
陈年挠了挠头，也想不出为什么。倒是宁夏眨着眼睛说，“那个人说的话，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具体在哪里我也记不清了。反正不止听过一次。总之挺搞笑的，断章取义，混肴是非的厉害。”
秦风凑到宁夏身边，挤眉弄眼说：“宁夏，你就说我那个突破上篮帅不帅，是不是有种想甩掉陈年跟我在一起的冲动。”
宁夏骂了句，“帅个屁，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们耽误了这么久，本来现在都可以吃得饱饱的了。”
她拿出陈年塞在自己口袋里的钱，“你看，陈年准备了这么多钱请客呢。”
秦风故作惊讶，捂住嘴说：“哇，宁夏都开始管他的钱了呀！”
“胡说什么呢。”宁夏踹了一脚他，把他踹得老远。
陈年和严正站在一旁笑。
第84章 2009年 意志（2）（）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黄石气愤地对罗城说：“就这么放他们走？我们四中的面子怎么搁？”
罗城略微厌烦，“这和四中的面子有什么关系？你就是看不惯秦风吧，人家到底怎么着你了？”
黄石看到自己天然的盟友既然说了这种话，心中满是恼怒，“呵，这篮球队的球衣，球鞋，出去打球吃的住的，都是我爸爸赞助的吧。”
“哪又怎么？”
黄石被他这么一反问，倒一时窘迫起来，他自己也想不出，这样就能怎样。本来还以为这是一个杀手锏。
“他们不给我面子，尤其是那个头发乱糟糟的那个男生。”黄石指着大约是陈年的人说。
“他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啊？”
罗城再一次的反问，让黄石彻底崩坏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说的话给予了别人提问的权利或是权力。
“你不帮我算了，我不能让我们篮球队被他们这么侮辱。”黄石放弃掉罗城，朝着其他的篮球队员说道。
罗城不耐烦的说：“明明是你自己的事，非要拉上别人，有意思吗？”
其他的也觉得罗城有道理，以异样的眼神望着黄石，似乎是在说，有种你自己去找他们呀！
被众人一激，黄石忍无可忍，顺手拿起地上的一块砖头，（不知怎地，篮球场上就是出现了一块砖，兴许是看戏的人留下的吧。）朝他们跑去。
“喂！”罗城喊了声，黄石没有理他，头也不回的朝前走。这个发小的勇气总是在自己处于绝对优势的时候才能体现，从小就这样。索性就由他去吧，反正他还会败兴而回，罗城无奈的笑了笑。
宁夏正绕着圈追打秦风，而作为圈的轴心的另外两个人显得十分无奈。宁夏的出招不按常理，雨点般的拳头，不知何时就会落在无辜的两人身上。
陈年觉得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就是如此练出来的，他和严正说这个想法的时候，对方表示很赞同。宁夏则喘着气说，不用谢。好像她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黄石追上了他们，嘻嘻哈哈的几个人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篮球场的人都注视着自己，除了罗城，其他人的眼里带着浓烈的调笑意味。他心下一横，把砖头砸向陈年，巧好宁夏绕到他的后面。
砖头经过一个弧线，正中宁夏的脚踝。
“唔！”宁夏嘶了一口冷气，顿时瘫倒在了地上。
陈年听见声响，回过头去，落地的砖头还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他蹲下去，解开宁夏的鞋子，脚踝处突兀的冒出了一个鲜红色的大包。
他轻轻碰了碰，宁夏咬牙没有发出声响。
“疼吗？”
宁夏摇摇头，转即担忧地说，“就怕耽误了过几天的长跑比赛，我还要拿第一呢。最起码不要输给林娜。”
陈年抬起头，冷眼看过去，黄石呆立在不远处，手还保持着投掷砖头时的姿势。
“你先待会儿，马上我就背你去医院。”
“我没事儿的，我们走吧。”宁夏拉住他。
“你们看着她，我去跟他说几句话。”陈年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滑开，对严正和秦风说。
他来到黄石面前，歪头冲他冷笑，一言不发。
黄石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宁夏，咆哮说，“她自找的，谁让她突然跑到你的后面。”
陈年也赞同他的部分观点，笑说：“那你为什么不砸准一点呢，砸到我身上不就没事儿了吗？”
黄石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现在又会有什么事情。他这么想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黄石嘶哑一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对方一拳往脸上砸来，黄石不支，身体一倾斜，倒在了地上。
一脚两脚三脚，黄石的疼感已经开始模糊，只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陈年那张阴沉的脸，像是地狱的魔鬼一般。
黄石嘶哑的哀嚎，罗城迅速跑过来，推开陈年，说道：“可以了，可以了。”
其他篮球队的人，也满面怒气，怔怔地盯着陈年，虽说和黄石关系算不上好，但是一个外人，而且下手这么重，总归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其中一个人向陈年冲过去，陈年伸出手，手背上还残留着血渍，他招招手笑道，“过来吧，让你打。”
那人霎时停下脚步，后背冒起了冷汗，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肢体自行其是，脱离自己的意识不住的往后退。所有人都远远的退开。
唯独罗城没有，他扶起黄石，让他坐在地上，黄石看了一眼陈年，缓慢的往后面爬动。
“你也太过分了。”罗城看着陈年说。
“那又怎样。”
罗城直起腰板，比陈年高上了半头，因为经常训练的缘故，身材骨架也雄壮很多。他晃动身上的关节，“咔擦”作响。
陈年只是笑，略微的摇了摇头，向前面走了几步，黄石往后爬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罗城心下也发怵，看来外面那些关于他的流言是真的。据说初三的时候，一群社会上的人去找他麻烦，原因倒是不知道是什么。总之陈年就拉住为首的一个人打，那个人后来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别人问其他人，为什么当时不帮自己人，那些人只是摇头，陈年就是一个魔鬼，当时心里真是吓坏了，他不要命的。
罗城努力稳住心神，说：“他又没砸中你，你发泄下就可以了吧，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过几天我请客赔礼道歉。”
“他砸中我倒好了。”
“嗯？”罗城望向另外一边，宁夏坐在地下，刚才光线太暗，他离的太远，以为砖头径直落在了地上，现在看过去，宁夏的手捂在脚踝处，兴许是砸到她了吧。
他说，“对不起。”
陈年指了指在地上蠕动的黄石说，“让他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黄石一连说了好几声。
陈年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往前走，只是笑。
罗城稳如泰山般站在前面，早知道刚开始就拦住他好了，这样宁夏也不会被砸伤，其他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还好在这时候严正走了过来，对陈年说：“宁夏叫你赶紧过去，不然她要打你。”他顿了顿说，“她说的是用砖头打！”
陈年脸上的笑卸下去，换了另外一种笑，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但是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陈年欠过身子，对黄石说：“没关系，下次砸准点哟。”
第85章 2009年 小诊所（）
陈年背着宁夏到了一家小诊所，一路上她时不时的伸直双腿，恰好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脚踝处已经变青的小包。
陈年心中愧疚，只能把她的双腿扶紧一些。
穿着白大褂的人（陈年和宁夏都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医生，他问东问些，总得来说，就是问他们，现在我该怎么办。），他为难的说：“要不给你开点消炎药？”
陈年问：“这不是外伤吗？”
他抓着后脑勺，“也是。那擦点跌打酒吧，你们说呢？”
陈年和宁夏相视默然。
顷刻，他拿来了跌打酒，“把鞋子脱掉，我给你擦药酒。”他很艰难的打开药酒瓶子上的皮盖，一失手，瓶子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恰好滚到陈年的脚下。
看他如此不靠谱，陈年才不愿把宁夏的纤纤玉足交到这种人手上，陈年说：“要不，我给她擦吧。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没？”
白大褂说：“应该是没有，别把她弄疼就行。”
坐在长椅上翘起脚的宁夏没来由的喊了声，“呀，疼。”
陈年茫然道：“我都还没碰到你呢。”
宁夏撅起嘴，“提前预警不行呀？”
“那我先进去咯。”白大褂如释重负般，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透过玻璃窗，看到桌子上的电脑屏幕上有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陈年站着能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宁夏无法看到。
宁夏看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脚，踢了踢他，“傻子，在看什么呢？喜欢上那个白大褂了？”
陈年红着脸，摇摇头，连声说道：“没有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看。”
宁夏看他，下身某部分凸起，假装没看到，侧头望向了另外一边，心想，昨晚的时候，就说某个东西搁得自己难受。
“你不是个好人。”宁夏说了句。
“啊？”
宁夏瞪了他一眼，“快呀，给我擦药酒呀，等下我们过去菜都被秦风和严正吃完了！”
“嗯，嗯”
陈年蹲下身，捧起她的脚，轻微的碰了下那个凸起来的包，试探的问：“疼吗？”
宁夏摇摇头，“痒！”
他倒了一点药酒在自己掌心，然后双手搓磨几次，轻轻的抹在她的脚上。
一开始有强烈的刺激感，宁夏咬住牙，随之跟上来的是他手心肌肤柔软的触感。为了让她更舒适些，陈年还不时攥起拳头，用骨节按摩她的脚心。一阵酥麻，像在做足底按摩一样，事实上，陈年也是学着足底按摩一样为她服务。
宁夏眯着眼，靠着椅背，享受这至尊般的享受，尤其为自己服务的还是那个日思夜想的少年。这一份触感，由下至上，传达到脑海里。每一个脑细胞都在记住这个感觉，又各自声张，在脑海里久久的回响。
她沉迷在这份安谧中。
他问：“疼吗。”
宁夏不回答，伸起了另外一只脚，轻轻放在他的手掌心里，这么舒服的事情，一定要公平处置。她示意他继续。
陈年说，“你这只脚又没伤，擦什么药酒。”
宁夏眼眸微微一抬，皱起眉头，“快，按摩。”
陈年无语，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客串下医生，这下倒好，成了一个脚底按摩师。好在宁夏的脚柔软，像一团棉花，又比棉花更加立体，握在手里也算是一种享受。
“好了么。都半小时了。”陈年问。
宁夏意犹未尽，向下拍拍手，示意继续。
“再不走，菜就真被他们吃完了呀。”陈年循循诱导，报起了菜名，“有小龙虾，红烧鱼，铁板牛肉，油麦菜”
“够了！”宁夏猛地睁开眼。
陈年去洗手间洗手，宁夏在椅子上回味刚才那种酥麻的感觉，如同黑胶磁带般，录进了一段好听的音乐。
陈年回来，敲打白大褂虚掩的门，“收钱。”
他的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换成了一个血腥的美剧。陈年想，这个人怕不是变态吧，这太血腥了！
白大褂走出来，脸色是满足后的苍白，他挥挥手，“不收钱了，你们走吧。”
陈年不解，“啊？”了一声。
白大褂说，“其实，我不是医生。”
陈年和宁夏异口同声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大舅出去了，我给他看店。”
宁夏穿好鞋，脚踝处的疼痛感已经消失无几，不知道是药酒的作用，还是陈年按摩的功劳。“哦，你大舅是医生。”
白大褂走回屋，转而说道：“其实，我大舅也不是医生。”
陈年和宁夏无语。
他背着她往饭店走，不无担心的问道：“你脚没事儿吧，要不我们换家医院看下？”
“没事儿的，只是担心”
“什么？”
“长跑比赛。”宁夏下颌枕在他的肩膀上，他的骨架越来越有大人的样子，宽广踏实，正好可以承受住她的小脑袋。
他们头挨着头，均匀的呼吸。
陈年说，“到时候你就说脚伤了，不比了。”
宁夏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不要输给林娜。而且我们都约定好了，我长跑得第一，你努力考到实验班来陪我。”末了她补了一句，“徐意最近都在排练，我一个人真的好寂寞，诶？对了傻子，你说，说寂寞这个词，是不是挺搞笑的呀？”
“还好，其实我也有那种感觉。”
“你也寂寞？你一个男生寂寞什么鬼呀？”
“因为没人成天在我耳边叫我傻子呀！”
“切，真是傻的可以。”
宁夏双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前方的天边好远，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似的。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没有停留片刻的往那边赶，即使没有终点，或是终点总归会到来，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争先恐后的赶。
追赶早就注定好的东西。
她在他的背上，指着路边的花，路边的树，脚下不起眼的小草，说它们的模样，说它们的感受。他不语，只是听着，扶着她不安分的双脚，不拉住她的话，她甚至就要飞起来了。
“宁夏。”
“干嘛？”她止住揣摩到一半的小草的感受。
他歪过脖子，直勾勾的盯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睛，笑道：“这是我多少次背你了？”
宁夏食指点在下巴上，微微抬起头思考。略一沉吟，说道：“鬼记得那么多！”
他说：“100次。”
“一次不差？”
“是呀。”
“真够幸运的。”
他笑，她也笑。
第86章 2009年 别离（1）（）
来到饭馆，秦风和严正坐在角落，已经点好了饭菜。
店员忙上忙下的在店里穿梭，看到昨晚的那个少年和少女再一次光临，纷纷躲到一边，如临大敌的看着他们。
老板正从楼梯上往下走，看到了他们，慌不迭地的折回去。
宁夏在陈年背上大喊：“老板别跑！”
老板跑得更快了。
她无奈的从口袋里拿出钱，扬在手里说：“我们来付昨天的饭钱的！”
老板听她这么说，才小心翼翼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到了两人面前，笑道：“你们和好了？”
“是呀！”宁夏�
